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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问题,康迪只点了一下头。简洁立刻就沉默了,她知道这个侦探说话绝无虚言,既然他这么肯定,那就认真听下去好了。
“大概一周之前,一天早上我收到一个汇款。你很难想象,金额很大,十万元!汇款人我又不认识。我正奇怪的时候,没过半个小时,就接到了一个男人打来的电话,我后来查过,是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的。电话里他说今早的汇款是他汇的,要委托我调查一件事情。”
“就是他刚才说梦话提到的那些事情?”简洁猜出一二分。
“是的。他说有的富翁喜欢古代歌舞表演,也喜欢古代艺妓,当然是用现在的女人来演出替代。他委托我调查是在哪里进行的歌舞表演,还有富翁的名字、住址等等。”
“那次PARTY你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而去的吧。”简洁一下子想起前几天在那个文艺界的PARTY上遇见康迪的情景。
“是的,那时我刚刚开始调查。”
“他为什么要求你调查这些呢?”简洁奇怪道。
“你知道我们这一行,如果客户所提的要求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我们一般不会询问客户原因的。但他要求调查的事情很古怪,而且他又不留下联系方式,只是说每一周会打来电话询问一下调查进度,而且还预付那么一大笔款,这着实让人奇怪。我侧面询问了一下,可他并没有说原因。但是言谈之中我感觉这个人思维有些混乱,还莫名其妙地说,他总认为自己杀了人,又说自己会被人杀死。”
“你只是因为教授的梦话和那个人说的事情相近,就认为是教授给你打的电话?”简洁虽也基本认同,但仍要仔细确定,毕竟这个新线索非同小可。
“不仅是这个。他说话的腔调语气都和那个打电话的人如出一辙,刚才教授第一次喊的时候我就觉得声音熟悉,而这次梦话的声音更让我确定了,就是他!我对声音很敏感的,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十分的把握,我也不敢说。”
简洁听了默然不语,心中疑虑丛生。
教授委托康迪调查这些事情是什么原因呢?
连环凶杀案中的被害人都和古代艺妓息息相关,而教授要调查的就是这个。这里面是什么联系呢?
连环凶杀案中教授的疑点很多,而教授却告诉康迪,认为自己杀了人。他真的杀了人吗?
教授总认为自己被人监视,要被人杀害。对自己这么说,一个星期前也是这么对康迪说,而关毅却是也离奇地失踪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而刚才他那个可怕的梦里还梦到费丹被杀,这仅仅是个梦呢还是他潜意识的表达呢?
简洁思索之时,康迪已泡好了两杯咖啡。
“来,喝杯咖啡提提神吧,看你的样子今天是不准备睡觉了。”康迪将咖啡递给简洁。
简洁接过来没喝却先道:“那么你调查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呢?”
康迪听了,眨了一下眼睛,却未说话。
简洁明白,该是向康迪吐露些事情的时候了。
“不瞒你说,我问你这个事情,也像上次问你米兰的事情一样,是因为涉及了一个案子。”
明白人一点就透,康迪听了这话,开口了。
“不查不知道啊,刚接手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可一调查才知道这在一些富豪圈子里是很盛行的。甚至有的富豪家里有专门的私人艺妓。”
简洁这可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种现象。“私人艺妓?”
“是啊,以前富豪圈子里的那些诸如包养女演员、玩弄幼女,都司空见惯了,他们都没兴趣了。现在时髦的是家里有固定、专属的服侍群体,说是私人奴仆也好,说是以前富人家里的私妓也好,反正我是给她们取了‘私人艺妓’这个名词。或许是这些富豪的追求已经‘上’了一个档次,去追求古代的那些权力和奢侈生活了吧。”
“那符合余笑予所说的条件,这样的富翁应该不在少数了啊。”
康迪点头。“现在我的候选名单上已经有五个人了。其中有两个人就属于我刚才说的哪种,他们有专属的艺妓。其他的三个人,也是有这种爱好,不过只是偶尔为之。所以他们只是在需要的时候临时寻找。”
“他们到哪里寻找呢?”简洁问。
“据我所知,他们基本不会去外面寻找的,也是在这个圈子里面,因为艺妓表演是需要一定的培训以后才可以。他们一般都是和那些有私人艺妓的富翁交换玩乐。”
“他们没有艺妓,怎么交换?”
“呵,没有艺妓,没有女人吗?对于他们来说,女人就是用来随便玩乐的工具。”
听到这里,简洁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浓浓的咖啡能让她大脑更精神一些。
——凶手杀害的都是符合古代艺妓条件的女人,而富翁的这种扭曲的生活也牵涉古代艺妓,这两者之间仅仅是偶然的巧合吗?如果两者之间有联系的话,那么教授在中间又是起着什么作用呢?
“你的案子跟古代艺妓有关吧?据我所知,最近出现了古怪的案子。”康迪的问话打断了简洁的思绪。
简洁知道,作为私人侦探,消息都会灵通,这起连环凶杀案康迪肯定有所耳闻。而且关于古代艺妓的这个线索更需要两人协力完成,便也不再对康迪隐瞒,点头道:“是的,我们遇到的一个连环凶杀案也是涉及古代艺妓。而且余教授也在调查当中,因为他身上的疑点很多。但是现在令人头疼的是他的精神状态始终处于这种情况下,你刚才也看到了,他的大脑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信息,但问题是如何能将这些东西挖掘出来。”
康迪默默地听着,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咖啡已经凉了,也没再喝一口。
“我有个提议。”当简洁介绍完情况以后,康迪思忖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的这个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很怕教授受到刺激会病情加重,而且我们也不是专业医生,总是有些不妥。”简洁犹豫道。
康迪笑了一下。“案件到了这个程度,就不能依照常理出牌,否则就会贻误时机的,你没听教授的恶梦里还有费丹被杀的场面吗?现在任何的办法都要用一下,否则循规蹈矩地给教授治疗,天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开他大脑中的谜团。”
简洁心中权衡了一下,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她看了眼手表,已是凌晨两点。
“那我们准备一下,我先走,一会儿你就带教授去。”
康迪点头。“别忘了那朵米兰花,我总觉得那朵花很有学问。”
“忘不了的。这些细节都在我大脑里呢。”
说完,两人开始动手准备,十多分钟之后,简洁出门发动了汽车。
万籁俱寂之中,汽车倏忽不见。
“余先生。”康迪一边轻声叫着一边推着余笑予,好让他醒转过来。
睡眼半睁中,教授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不由得向后闪了一下,脸上现出一些紧张。
“余先生,我和简洁是好朋友,否则她也不会带你来我这里。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戒意的。我和简洁都是想帮你。而且,我想您早已经就信任我了,否则不会委托我去调查。”
“我委托你调查?”余笑予懵懂地问,似乎这件事情已经被他遗忘了。
“是的。不过这是次要的,我和简洁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样帮你走出目前的困境。”
说着,康迪伸出手紧紧地握着余笑予。
男人之间,时常不需要真挚的语言,不需要做什么令人感动的事情,只需要一个紧紧的握手就会使两个男人彼此信任。
“我知道你的脑海里存着很多令你迷惑不解的事情,不把它们解开,你无法安宁。”康迪真诚地看着余笑予说。
教授没开口,但重重点头。
“而且不解开的话,那几个案子也和你脱不开干系。所以,我和简洁商量了一下,想帮你把这个谜团解开。”
“怎么帮?”余笑予急忙问。他已经被这痛苦折磨得毫无办法了,只要有一棵救命稻草他就会充满了希望地紧紧抓住。
“我们打算带你到一个地方。如果你的大脑里存有一些记忆的话,或许那个地方会将这些隐秘的东西激发出来。”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会知道。”康迪没有告诉教授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但语气和目光中充满了真挚。这种表情让任何人都会感到温暖,更何况是此刻孤单无助的余笑予。
第五十四章
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康迪的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轮胎轻轻地转动,从地面上传来落叶被压的沙沙的声音。
“很美啊!”康迪看着金黄的路面,露出陶醉的神情。
此时将将是清晨三点,清扫员还没有来工作,街面上空无一人。而一夜的冷风将地面吹得金黄,即便没有踏步走上去,但置身在这铺满落叶的美景中也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但康迪知道,余笑予决不是这么认为。因为他看到身旁的教授正不安地揉搓着手指。
“前面就是大成街、花园街的交口。”康迪注视着余笑予,缓缓地说。他故意将街道名称说得很重,而且又加上一句:“这里发现过女尸。”
余笑予身子猛然抖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某根神经。
“下去散散步,或许能想出些什么。”康迪提醒着余笑予,将车停靠在路边。
踩着金黄的落叶,跟在余笑予的身后,康迪虽看不到教授的脸,但却能感觉出教授的不安。因为从背后看去,教授的每一步都迈得很艰难。
而当转过街口的时候,余笑予猛然间停住了脚步。
在他前方二十米的人行道上,赫然摆放着一个睡袋,而且那个形状竟似睡袋里面有人!
康迪也收住了脚步,不过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教授,看他下一步有何动静。
十秒钟、二十秒钟……
当教授呆立在那里半晌以后,突然发疯似地奔跑过去。可到了睡袋处,他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康迪看到教授的手好几次伸向了睡袋的拉锁,但每次都在即将接触的时候缩了回来。仿佛那只手在猜想,不知道睡袋打开以后跑出来的是魔鬼还是天使。
终于,在颤抖了几次以后,教授的手突然“唰”地一下将睡袋拉开。
睡袋里呈现出来的是一个俯卧的女人。
康迪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但他只是看教授的动作,至于那里面的女人他并不留意。他只是担心简洁在这睡袋当中会不会觉得很凉。
刚才在出发之前,他和简洁商量过在什么地方给教授作这个案情再现。
——第一个被害人孙静茹的抛尸现场、第二个被害人苏月的抛尸现场、还是第三个被害人张怡冰的抛尸现场?
简洁选择了苏月的抛尸现场,就是大成街和人和街的交口。
“第一个和第三个被害人抛尸现场的特征大体相同,而第二个被害人抛尸现场的特征却和另外两个有区别。比如,被害人的尸体是俯卧位的。而其他两个被害人都是仰卧位的;这个被害人身体上没有发现米兰花,而那两个被害人身上发现了。另外一些细节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康迪点头表示理解,简洁又道:“我们以前就分析过,这不同的原因可能在于那朵米兰花。我认为是凶手是回去取那朵米兰花造成了尸体成了最后俯卧位的形状。而在余教授的衣柜里面,我也找到了带有米兰花的花枝。虽然不能证实这就是现场的那个,我们也不能就此推断教授是凶手,但是说到‘案情再现’,我觉得这个场景是最佳的。”
现在,康迪也越来越相信简洁这个判断是正确的了。
他看不到余笑予的表情,却看得到他的手在颤动着,比拉开睡袋之前还要剧烈。而且颤抖的手摸上女人的身体,沿着后背、腰部,向下轻轻地抚摸着。
康迪有些紧张地看着,但依旧没有动。他紧张并不是因为他教授突然之间会有伤害简洁的行为,因为出门之前他已经检查过教授的衣服,随身并没有伤害性的器具。即便是用双手的话,康迪自信,以自己的反应能力,两秒钟之内就能冲上去将教授制伏。更何况这都是最坏的打算,是建立在教授是凶手或者这个时候他精神崩溃的条件上的,现在看来这些都不用担心。
他有点紧张,是因为他急于想知道教授下一步要做什么?
谜底到来之前的那一瞬间,任何人都会有紧张的心情的。
康迪如此,简洁也是这样。
她知道教授已经陷入了回忆当中,或者说在努力回忆着。因为在街头,任何一个人看到了一个躺在睡袋里的女人都会惊声尖叫。教授最起码也应该大声地喊康迪一起过来查看,可是他没有,他就这么静静地走了过来。
她不知道教授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当教授的手触摸到睡袋的时候,简洁感觉到了他的手在颤抖。而当睡袋被拉开,一股冷空气猛地吹到后背的时候,简洁几乎就要打了一个喷嚏,她用力将舌头紧紧顶住上腭才将喷嚏止住。紧接着,她就将唿吸放得最慢,只是感觉到教授的手稍离开她身体的一瞬间才短促地唿吸,不过也好在这个清晨急促的冷风也使得她的唿吸看起来更像是被风吹动的起伏。
她要尽力使自己演得更像一个死人,这样的话,带给教授的“记忆”可能就越清晰准确。
但如果说演,那也只能是尽力而为,因为死人的有些特征是演不出来的。就比如身体的冰冷。这点简洁也知道,但也没办法,除了希望冰凉的晨风能将身体表面吹得更冷一些以外,就只能是希望教授在进入回忆之旅的行程中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果然,教授并没有注意到简洁身体的温度。“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再死一个人?!你说过你不再杀人了!”他一边抚摸着一边痛苦地低语着。
康迪听不到余笑予说的是什么,但简洁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似乎是教授认识凶手?”简洁正想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下伸进来一只大手,贴在了小腹。简洁立刻明白这是教授要将她翻转过来,她急忙屏住唿吸。
她并不怕翻转过身子以后教授认出她来,为了避免这个,她事先已经戴上了一个绿头巾。不过不是像那几个被害人那样戴在头上,而是蒙在脸上。这样,教授第一眼看去绝不会认出是简洁,而简洁猜想,更吸引教授注意力的应该是胸前的米兰花。而她心中疑惑的也是这个,只要这个疑惑被弄清,被教授认不认出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思量之间身体已经被余笑予翻转过来,当身体完全仰卧的时候简洁又不得不屏住了唿吸,她知道这个时候教授的目光十有八九是盯到了自己的胸前,所以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喘息。
没有声响。似乎余笑予此刻也屏住了唿吸。
许久,也感觉不到有手在触摸胸前的那朵花。简洁不知道余笑予此刻在做什么,教授此刻正紧张地看着简洁的胸前,不是看女人的胸,而是看上面的米兰花。教授脸色阴晴不定,看了许久他突然伸出手将女人胸前的花抄在了手里,然后飞快地拉上睡袋的拉锁。
当教授的手从胸前掠过的时候,简洁也放下心大口喘着气,刚才的憋气让她几乎坚持不住了。
“你看到什么了?”看着教授翻身走回来,康迪问道。
余笑予没有回头瞅,只是摇头,而手却在身后将那朵米兰花揉得稀烂。
康迪没看到,但简洁都看见了,她已经从睡袋中爬出来,也缓缓地跟过来。
“我和简洁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看这个。我知道刚才的睡袋里躺着的是一个女人,她胸前还有一朵米兰花,是不是?”康迪点破。
教授沉默,点头。
“而且你把那朵花也拿了。”
“那个女人死了,我不能让警察看到米兰花,否则他们就会以为和米兰有关系!”
“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死!是你的意识里认为她死了,因为这条街上死过一个女人,也是这个地点、也是在睡袋里、也是胸前有一朵米兰花,所以你这二者混合在一起又让你分不清了。”
“刚才的不是死人?”
“当然不是,而且那女人你还特别熟悉,你却都没有认出来。她现在就在你身后呢。”康迪向教授身后指着。≮更多好书请访问。 ≯
教授随着康迪的手向后看去,不免一惊。
“简洁,刚才是你在睡袋里?我怎么连你也认不出来了?我真的是大脑出了问题。”余笑予苦恼道。
简洁迎上前笑道:“教授,你虽然没认出我,但却不是大脑问题严重了。反而是潜意识里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这是好事情!”
教授瞅着简洁,眼睛也慢慢明亮起来。“是的!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是的!”
他兴奋地叫起来。
第五十五章
康迪的车是美国原装别克,要比简洁的宽大许多,三个人便都上了康迪的车内。没时间回去再谈,简洁和康迪都急着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教授被开启的那段记忆。而教授也生怕所想到的事情会在几分钟后消失,甚至怕一个喷嚏也会把捡起来的片断打碎。
“那天半夜,我被楼下的敲门声音惊醒。起初我以为是做梦,也以为是听错了。可是那敲门声又响了一次,这绝不会再错的。”
“那时候是几点?”
“3点半吧。后来我出门的时候看了一下表,差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