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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停顿了片刻，环顾四周。在荷枪实弹的军士们的威压下，众人纷纷底下了头。
“政/府会提供完备的防御措施：最先进的防辐射服、每周一次的抗辐射针剂和不定量的免疫系统调整治疗，你们完全不必过于担心……”
“完全不必过于担心？”台下彦浩凑到江岚耳边低语，“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丫头，你发现没有？营地里的特种部队老兵很少，我只在餐厅遇到过几次，而且都只有不到十个小分队。你说若是没出意外，那我们的前辈都上哪去了？”
“说不定他们都退役了，或者上了火星。”腾宽瓮声瓮气的插话道。
“注意队形！”站在小队前列的卡兰皱起了眉头，江岚由于年纪最小，又是乖巧可爱的女孩，在小队中的人缘很不错。就像他希望的那样，大家都很照顾她，可卡兰却反而不舒服起来，他难以忍受那双对自己差别对待的眼睛朝其他人微笑。
她怎么就不对我笑呢？少年满腹嫉妒的发牢骚。
阅兵台上乔辉少校的演讲接近尾声了：“……说这么多都不如你们亲身感受，也许未来当你们年老退休儿孙绕膝的时候，可以骄傲的跟你们的孙辈们炫耀：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亲眼目睹过真实的天空！”
他以一句激昂的话语结束了演讲，台下只有稀稀疏疏的掌声，而且听起来似乎都是在喝倒彩，就连小姑娘江岚都感觉他非常虚伪。
出身不同便注定了命运不同吗？部队里的普通联盟军士们就受到联盟人/权法案保护，他们就不必上地表，可以按部就班的升迁；而来自监狱的特种兵学员们，即便这一年多以来都已经洗心革面了，可最终还是逃不脱充当炮灰的命运？
然而此时此刻，又能上哪里去申诉呢？
接下来是分发防辐射服，既然上地表不可避免，那防辐射服的质量就至关重要了。
江岚和同伴们领到了各自的衣服，便被通知说今日全体休息，不需要上任何课程，以便于所有人休息充分，准备好面对明天第一次的地表登陆。
队员们回到宿舍，便激烈的讨论起来。除了队长卡兰、江岚和迈克，剩余的五个人中似乎约翰逊和茱莉也早已知道此事，而彦浩、滕宽和伊藤零则对上地表的事完全一无所知，他们如今便都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我敢说这防辐射服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彦浩跨着腿斜坐在沙发中央的茶几上，他已经将防辐射服穿在了身上。双层中空、特殊质地的衣服扯动起来沙沙作响，头部的面罩插着软管：那是呼吸器和进食装置。
他带上面罩，将软管叼在嘴中，拧开面罩上的阀门，一股新鲜的空气喷了出来将透明的面罩撑得鼓涨起来。“嘿！彦浩，你这模样更像个猴子了，太空猴子！”滕宽打趣道。其他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你说明天过后我们中能有几个平安回来？”彦浩倒没有笑，他扯下面罩神情严肃的问。
周围的人不再说话了，江岚的心也咯噔一下，沉重的压迫感袭来。
卡兰迈步进了屋，反身将大门锁上。
“猴子！别危言耸听，”队长大人说，“据我的推测，起码在短期之内不会有致命危险。”
所有人闻言不禁都调转了身。
“粗略的计算，一年多的时间，军队在我们每个人身上花费了约两百万联盟币的成本。这其中包括每餐的原生水果、教学课程、训练资源的消耗等等。也就是说他们预期我们平均每个人未来会带来的收益要远超于两百万联盟币。
地表的任务主要是守护机器和智脑的作业，若猎取变异的动物便有机会换取其他福利。这并不是项暴利行业，而是种稳定持续的收入来源，因此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凭借防辐射服和少校所说的针剂和调理我们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因为他们需要我们将耗费掉的财富再赚回来。”
“说的有道理！”猴子彦浩立刻来了精神，他几下迅速脱下防辐射服折叠放好，双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感觉队长的话很在理。
卡兰很高兴的看到小姑娘的眼神聚焦到了自己身上，他愈发兴奋起来：“但是，作为队长，我要提醒各位一句：地表的危险恐怕并不只是辐射！虽然目前我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但我希望各位不要为了所谓的超额利润，贸然去猎取变异动物。既然军队肯拿出高额的兑换物，我感觉变异动物恐怕会非常难缠。”
他的眼神扫视了每一张凝听的脸，最后与江岚的眼神交汇。
“我希望我们小队每个人都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第三十三章 地表之上、天空之下（下）
33…第三十三章 地表之上、天空之下（下）
在这个世界上最肯定的东西莫过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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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时的气氛非常紧张，一千多号人矗立的广场上几乎鸦雀无声。乔辉少校和他的车队来的相对较晚，各小队按顺序上了车，三十多辆悬浮拖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出了军营对外的唯一通道。
穿过繁华的城区，队员们贪婪的往下窥望，大厦顶层的飞檐下，行走于大厦外围红漆柱子长廊中的人们也抬起头，观望这难得一见的车队遮天蔽日的景象。
真是难以想象现代建筑艺术究竟是如何将这种古式长廊与金属质地的高楼大厦结合的如此完美？仿佛人类所有的智慧全都耗费在所谓的艺术之上了。
就像是不同的物种。江岚默默在心中想道，这便是有钱人、是上层阶级，是我们需要无条件豁出性命为之奋斗的对象。
车行没多久便到达了军用物流中转站，车队蜿蜒徘徊等待着陆。江岚透过车窗往外望去，发现中转站上人流不息。高大的奇形怪状的机器设备在忙于将地表运送下来的物资分类打包装车运走；各种小型加工器械也在智脑的控制下处理部分需要速冻或者分解的原料；甚至还有少部分身穿和自己同样款式的防辐射服的人员在走来走去，他们有的在忙于清除身上的辐射残留，有的则忙于补充军火，这里俨然是座颇具规模的营地。
“都听好了，”车厢喇叭传来了乔辉少校的声音，“第一次的任务很简单，两个小分队一组，负责一个区域的开采安全。你们只需要端着枪站在地表开采机边上即可，两个小时后便可以返回。所以都别找麻烦，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江岚跟着队友们下了车，卡兰和迈克将她夹在中间，一行人排着队来到传送器前，足有整个军营操场大小的传送器是圆形的，周围的气温很低，十多台清刷机器对着传送台上下来的人或物喷洒着冷凝剂消毒液。
“别紧张。”迈克揉揉江岚的头顶，江岚转头朝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卡兰转过身也揉了揉江岚的头顶，半带挑衅的瞪了迈克一眼：“我是队长，该我说别紧张。”
迈克无所谓的耸耸肩。其他人都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彦浩甚至还发出牙齿打颤的声音。“怕什么！老子反正也就一条命！”最终他咬紧牙关自己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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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台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江岚感觉脚底下在微微颤抖，她握紧了迈克的手，心脏开始砰砰的跳动。
“戴好面罩，蠢货们！”通讯器内传来乔少校调侃声，队列中立刻有不少人发现自己紧张的忘记了封严面罩的外搭扣。
传送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就像金属被弯曲时发出的声音。声音快速增强，最后变成稳定刺耳的啸声。
“祝你们好运！”随着乔少校的最后致词，一道炫目的白光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遮蔽了。
江岚突然感到一阵奇妙的超脱感，她的四周瞬间寂静无声。多奇怪？难道她不应该和她的队友们在一道吗？
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腹中恶心的感觉袭来，但仅仅是一秒，或者半秒便瞬间又消失了。江岚扭动身体，随后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到天空，因为四周是古木参天。
清晨潮湿的空气里，被切割成条柱形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倾洒下来，聚光灯似的在林间土地上形成一块块光斑。江岚能感觉到脚下绵软而富有弹性的地面，她低下头透过面罩便看见碧绿色的厚重苔藓。
这是片森林，浓密、幽深、而且宁静。树木非常高大，有的树干很粗，五六个人躲在树后都不会被发现。高耸的繁茂枝叶将林间土地的大部分地区都遮蔽的幽静昏暗。
小队中的其他人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毕生都从未近距离触碰到植物的人类骤然降临到丛林间，不下于迈入了个完全奇异的外星世界。
“这儿真美！”朱莉忍不住轻声低喃，她伸出手企图触摸粗壮的树干，可隔着防护衣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触感。
“注意警戒！”卡兰按捺下心中的惊诧，提醒所有人。
小队中的所有人立刻回过神，地表可不是什么旅游观光带，他们只需要坚守两个小时，所以应该尽快赶到施工地点做好分内事，争取早一点返程。
在卡兰的带领下，一行人沿着林间被机器压轴开辟出的泥泞小路朝南行去，没走多久便来到山坡顶端。
江岚站在山顶放眼望去，下方被山坡环绕的凹地便是重型机械正在开采的矿区，地表开采机轰隆隆的声音打破了森林的寂静，被剔除了树林的空地与周围的森林之间，存在着清晰的分界。
远处连绵不绝的山林一望无际，就好似巨大的、浓密的绿色绒毯，将整个世界主宰，而人类不过是些贸贸然的闯入者，卑微而无足轻重。
“快跟上！江岚，别掉队！”耳麦中传来了卡兰略带焦躁的声音，江岚回过神来发现队友们已经开始下山坡了，她连忙几步跟了上去。
抵达矿区的时候，另一个小队的成员也已经到了，双方互相交换了标号，对方是089号小分队，他们似乎很高兴首次行动便与001号分队共同执行。
对方的八个人都是男性，领头的是名黑人，他友好的冲卡兰伸出了手臂。双方碰了个头决定分散守卫，十六个人间隔两三百米的分散开，驻守在矿区边缘的林地坡地上，将整个工程矿区围绕在中央。他们并不知道防备的敌人究竟是谁，只是小心翼翼的端着枪支。
由于没有明确的目标，又相隔较远，十多分钟后各自为政的队员们不免开始有些懈怠。89号小分队的部分成员甚至通过耳麦与朱莉调起了情，而江岚也不禁有些走神。
站在的矿区，她才看到了真实的天空，原来并不像人造天空那么蔚蓝，而是灰蓝色略微还有些泛白。天空上的云层很厚重，层层朝远方推进，与人造空间内虚假的悬挂在半空中的那些云一点都不相似。
真实，即便令人畏惧，都无法仿制。江岚心想。
第三十四章 地表危机（上）
34…第三十四章地表危机（上）
在幽静的原生态丛林中谈情说爱，似乎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即便是隔着防护衣和面罩，即便是通过公共频道的通讯器，也丝毫没有降低茱莉和89号小分队年轻成员们的兴趣。
越来越露骨的词语，茱莉从不避讳旁人，在她看来女性的优势便是上天赐予的财富，充分的利用起来才不叫浪费。
约翰逊脸上的神情越发难看起来，他和茱莉有私情这是整个小队都清楚的，对此小队里的活宝二人组彦浩和滕宽还经常拿来调侃打趣，但在约翰逊看来那便是年轻人嫉妒的表现：茱莉顶多给他们俩吃吃嫩豆腐却从未和他们上床，以至于那两个人眼馋的紧。
无论朱莉是因为什么缘故拒绝了彦浩和滕宽，落在约翰逊眼中便是种证明，证明朱莉是属于自己的，她看不上小队中的其他人包括最强势的队长和最壮硕的迈克。
他从未想过其实茱莉本人也未对他许下过任何承诺。
现如今茱莉当着他的面，当着小队其他成员的面公然和别的小队成员调情，公共频道中传来的挑逗性语言和队员们凑趣的哄笑声，就仿佛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他的脸，令他愈发的难堪。若不是他此时必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约翰逊甚至想冲过去抽她的脸，或者将那些窥视属于他的女人的家伙们暴打一顿。
而队长卡兰对此也并没有出声阻止，学员中不少女人的生存方式便是依附男人，监狱出身的少年也并不觉得贞操有多少价值。作为队长，卡兰唯一的要求便是本小队内部成员不要因为女人引发内部矛盾。聪明的茱莉在勾引过他未果后，便明智的从不在小队成员间挑起是非，因此对于她的逾越行为，队长卡兰乐于当做没看见。
江岚的心思则完全沉浸在欣赏自然风光中，她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搜索着地表林间的变化，将它们铭记在心。哪怕是一阵风刮起的树叶颤抖，哪怕是远处的叫鸟和虫鸣，都能令小姑娘欣悦不已。相比起这里，地下生态空间的一切都变得虚假：人造天空太蓝，晚霞的色泽过于单调，而人造太阳似乎也不过是悬挂在空中的硕大的探照灯。
“……嘿，你说刚才隔着面罩没瞧清楚我到底美不美，那为什么不靠近点呢？如果你敢于扯开面罩，我到不妨给你个吻。”耳机里传来朱莉甜美诱惑的声音。
“哦！上帝，宝贝！我这就过来瞧瞧。”回应她的则是89号小分队某位成员的声音，随后便是众人的哄笑引发的电流杂音。
江岚摸到面罩边缘，将耳机的音量调到最低，她不太能理解茱莉的行为模式。过去母亲曾说过，男人和女人之间其实就是那么点事，所谓的爱情也好、诱惑也好，不过都是糕点上的装饰品，最终还是会回归到欲/望上来。虽然她此时也未能完全理解母亲的话，但是对于茱莉，小姑娘还是不禁略带排斥的，漂亮妖艳的女人总会令她想起小田玲子。
那头被勾引住心魂的年轻人如同拔了头筹的幸运儿，欣欣然朝他心目中的女神走去。无论是监狱还是部队，女性都少的可怜，一千多名学员中女士还不到两百人，更何况还有江岚这种未成年的，于是容貌甚佳又风情万种的尤物朱莉便成了人人向往的中心。
耳机里仍旧是男人的调笑声和茱莉的挑逗，以及众人的议论和调侃。在队员们的怂恿下，茱莉更是媚言惑语肆无忌惮，不少男人都被她撩拨的心火如焚。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了每个人的通讯器，就连音量调到最小的江岚都听见了。
“啊……该死的！该死的！滚出去！啊~~”那男人的声音哑然而止，只剩下交流电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前后甚至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上帝啊！一个活生生的壮汉，不到半分钟就没了声息！令所有人瞬间毛骨悚然！地表果然有危险之极的东西！
“小队全体收缩，往正南七点位置集中！”耳机里传来了卡兰的命令，江岚收起枪背起背包朝集中点奔去。丛林变得不再那么美好，晃动的树影背后、低矮的灌木丛中，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令江岚的心绷到了嗓子眼。
她安全无恙的抵达了集中地，而两个小队的十五名队员差不多也都到了，刚抵达江岚就被卡兰一把拉到身后，小姑娘探出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片黑压压的、不断变换着形状的东西正覆盖在地表上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推进。
那片黑色的地毯状的东西仿佛聚焦在某处，随后发散开去，它们移动过的地方原本的灌木和草丛都消失了，变成了黄白色一毛不拔的荒地。
究竟是什么东西？江岚瞪大了眼睛。
“是蚂蚁。”挡在他身前的卡兰放下望远镜，低声说道。
蚂蚁？生物课上曾重点讲解过地表的变异动植物，而蚂蚁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按照教学内容上的解说，变种蚂蚁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就连金属都能给啃噬的一干二净。它们的上下颚进化得极为坚硬，而且群体行动又非常难缠。
那倒霉的家伙恐怕是一脚踏上了蚁穴，惊动了一大群的蚂蚁，所以几乎瞬间便被咬噬殆尽！
卡兰递过来望远镜，江岚透过镜片望过去，只见那片黑色的“地毯”便是由千千万万上下窜动的黑蚁组成，她左右寻找了片刻，在黑压压的蚁群中终于发现了偶然展露出来的惨白色人骨。
89号小分队的倒霉蛋如今已经是一具骨架了，可闻到了肉腥味的蚁群却仍旧在疯狂的吞噬，要不了多久他甚至连骨骼都不会剩下。
“大家做好准备，蚁群正在朝矿区推进。”队长卡兰最后的话令所有人都打起了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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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地表危机（下）
35…第三十五章地表危机（下）
皱着眉望着不远处黑压压的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