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抱住了脑袋。
至今为止,我也一直想到也许有一天必须和彻分开。而且也做好了微笑着和他分手的准备。可是,这些却都是以我主动离开作为前提的。象这个样子,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预兆的,由他主动舍弃我的局面,我原本做梦也没有想过。
我已经无法再看见那个身影了吗?已经无法再听到那个声音了吗?彻已经再也不会对我露出微笑了吗?
我无声地哭泣了出来。
我后悔得要死,但是已经太迟了。
新年之后我取下了绷带,开始进行左腕的复健,一点点尝试着移动麻痹的手腕和手指。
但是……我的手腕动也不动。就算是拧上去也感觉不到疼痛,就算想要做动作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手术应该是成功的,检查结果也很良好。但是就是无法动弹。医生表示,这只可能是心理上的原因。我在约好了定期的检查之后离开了医院。
又过了半年,一年,彻还是没有回来。
在我出院之后暂时留在了家里的母亲,最终也还是象以前一样恢复了工作。因为是我如此劝告她的,我必须去习惯单手的生活。
我和叶子开始了两人生活。她对待我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们从来没有关上过玄关的灯,每天去看三次邮筒,一点点的风声也能让我们竖起耳朵来。这就是我们每天的日常生活。
那是一段不会在口头上提到彻的名字的,安静的生活。
三月的某一天,很久不见的友人拜访了我们。
“好久不见了啊,玲。”
松看起来好像又大了一圈的样子。虽然我叫他先坐在起居室好了,但我去厨房泡茶的时候他还是跟在我的后面。
“松……”
我拿着咖啡的托盘,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觉得至少在起居室或是客厅说话比较好吧?你想被叶子骂吗?”
松跳了起来。
“玲……你、你……原来你已经听小叶说了啊。”
“还可惜,我还什么也没听她提起过呢。先别说这个了,要不要去客厅啊。咖啡要冷了。”
我们在客厅的桌子前面面对面坐下。松以完全不符合他那种大块头身材的表情扭扭捏捏地说不出话来。
“然后呢?”
“你们这种性格上恶劣的地方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那又怎么样?”
“小叶也是的,至少她先和你说一句也好啊。”
“松。”
他闭上了嘴巴。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展开了话题。
“从我知道你在和叶子交往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说吧,什么时候?”
“啊?”
“你们不是要结婚吗?”
我反问。
“我们可以结婚吗?”
“松先生,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那个,我原本说要进行长期奋战直到你同意为止,所以连换洗衣服都带来了。”
我笑了出来。
“只要叶子愿意的话我不会说什么的,不过我父母会怎么说就不知道了。”
“小叶所在意的只有你的事情而已。她说这样你就只剩下一个人了。玲,我啊,被川路的学校所录用了。”
川路,这么说起来我是听说过松的籍贯是北海道。
“虽然小叶明年才毕业,但我对她说了,希望能在那之前,在冬天到来之前,哪怕只是举行仪式也好,然后等到了春天的时候请她和我一起去我工作的地点……”
“她的回答呢?”
“她说不能马上结婚。因为她要和哥哥两个人一起等着彻。”
“……”
“我问她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说要等到什么时候都无所谓。”
我叹了口气。
“明白了,我去说服叶子。”
“玲。”
“因为那孩子很善良,所以这对她来感觉上就像是抛弃独臂的哥哥一样吧?这样下去的话她本人一辈子也无法幸福的。”
“不是独臂的哥哥啦。对于小叶而言,玲永远都是王子殿下。”
我苦笑一下。
“她的王子应该是松吧?虽然腰围超粗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和叶子谈了很久。她静静地听我说完之后,缓缓地点了头。
“我原来就猜想哥哥一定会这么说的。”
她带着寂寞的笑容如此说了之后,向我道了晚安。
出现这个情报是在七月初。
有人表示在宫崎看到了很象彻的人。
联络我们的那个人是彻的朋友之一,他在利用暑假去南九州度假的过程中见到了人,所以给我家打了电话。
“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本人,但那个人是在水果市场工作,而且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个情报有多少价值,但我决定还是去当地看一看试试,所以购买了飞机票。比较意外的是我那繁忙的父母也提出要和我同行。两个人虽然嘴上都没有说出来,但是继承人的失踪对于他们的公司而言也是大问题吧?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似乎也希望叶子能和公司职员中的某一人结婚,所以我在事后也听松提到过为了取得父母的同意而相当辛苦了一番。
“好像他们也考虑过让小叶和彻结婚呢。”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虽然我没有注意到,但叶子好像是从小就多少感觉到了大人们的想法,所以她反而更加地想要反叛。
如果是这样的话彻应该也不可能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彻。
你真的在宫崎吗?
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络呢?
你在我们家的时候并不幸福吗?以为你幸福的只有我而已吗?只有看着你就能感觉到幸福的迟钝的我而已吗?
彻。
对于你的事情我什么也不了解。我装出因为爱上你而痛苦的样子,其实只是陶醉在恋爱本身这种感觉之中。我原本自负地认为自己在距离你最近的地方,每天看着你的面孔,听着你的声音,比任何人都要理解你。但结果事实上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一边说着爱你,一边只能对你露出对我自己有利的一面。然后,我伤害了你……
我的眼皮底下出现了九州的陆地。
大地在盛夏的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如果和彻见面了的话……我想。
如果见到了彻,我一定要尽量坦白。然后,向他道歉。老实地向他说明自己的感情,其他的一切都在那之后。
飞机开始了降落的过程。
随便搞定了住宿手续之后,我们就立刻前往了位于市中心的水果市场。因为正好是午后的休息时分,所以市场内相当闲散。好不容易找到类似于事务所的建筑物之后,我们大声叫了几次,然后拿出照片给因此而出来的一个中年男子看。
“哼,你们是干什么的?”
男人带着怀疑的表情瞪着我们。父亲表示是来找儿子之后,他扫了一眼照片后把照片还给了我们。
“我们这里也不是没有年轻人啦,不过这张脸孔倒是没有见过。”
我从父亲的背后张了口。
“我们还是去警察局试试吧,爸爸。”
那个男人突然慌张了起来,从父亲的手上又夺过了照片。他拿着照片一会儿接近一会儿放远看了半天之后,冲着里面大声叫了几句,然后对着因此而出来的年轻男人发出了指示。随后又掉头看着我们。
“我刚才让闲着的人去叫那家伙了。”不过那男人又强调了一句,我可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他的名字是……藤坂彻。”
目前急忙说道。
“藤坂啊,我记得应该不是这个名字才对。”不过看了之后就知道了吧?男人说着坐到了事务所的椅子上。
在入口附近响起了脚步声。一个笑声接近了。这个声音……
我的心脏好像擂鼓一样剧烈跳动了起来。
这个声音是……
房门梆的一声被大力打开了。
一贯晒得黑黑的青年站在了我们面前。
彻。
是我在梦中都会见到的彻。
我发不出声音。父亲、母亲、叶子都叫着他的名字一下子冲到了他的身边。彻瞪圆了眼睛打量了他们一圈,然后把目光转到了稍微离开他们一些的我的身上。
我们的目光接触到了一起。
那双眼睛之中只有迷惑的色彩。好像在诉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样的,不知所措的色彩……
叶子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彻,你知道我是谁吧?”
他犹犹豫豫看着叶子的面孔回答。
“不知道,你是哪一位?”
全场陷入了沉默。
“彻,这种时候就不要开什么玩笑了。”
母亲的笑容有些扭曲。
“我不是开玩笑,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
父亲的面孔也因为震惊而歪曲。
“是我们认错人了吗?你的名字是……”
“别人叫我……宫本卓也。”
“被人?”
“对。”
他踌躇了一下。
“我没有以前的记忆。”
我们最初在事务所见到的男人名叫斋藤,据说是这里的负责人。按照他的说法,宫本卓也是从前年的年末开始出现在这个水果市场的。因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他开始以为是自助旅行的学生,所以不是很在意。但是新年后的第一天开工日,事务所的计算机因为故障而无法使用,结果偶然跑来的卓也很漂亮地修好了机器。当他松了口气和卓也聊天后,卓也表示自己目前无处可去。于是他就劝说他在这里工作。“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上了年纪,计算机什么的光是学会使用已经费了大劲。一旦发生故障就只能举手投降了。”不过当他提到雇佣的话需要保证人的时候,对方才表示自己失去了记忆。
总之是先找了警察询问,可是好像并没有人提出类似的寻人启示。问他以前都是怎么过的呢,他就回答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因为没有钱,所以就和流浪汉混在一起,晚上就睡在繁华街的角落里面。
“我当时也很头疼。如果送他去警察局的话,也许他还可以被送到相关的设施或者医院那边……,但这样的话并不能保证他一定可以恢复记忆。而且他本人表示自己很健康,想要工作。最重要的是他性格开朗活泼,我家的老奶奶非常中意他。因为他长得象木村拓哉(kimutaku),所以大家就开始“卓也(takuya)”“卓也(takuya)”地叫他。
在我当上他的保证人,让他开始在这里工作后,他一点也不介意干力气活,计算机的事情更是一把罩,上次有留学生来的时候,他甚至流畅地进行了英语的对话。当时我们还觉得真是挖到宝了。没有想到他居然是神户的商务会社的社长的公子啊。”中年男人搔着脑袋嘀咕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吧,对不对?”
我如此说了之后,大家都看着我的面孔。卓也离开了房间。
“你说得对。”
斋藤把烟灰弹进了烟灰缸。
“我们可以直接和卓也交谈吗?”
“那是你们的自由,因为……我不是那小子的父母。”
他再次把卓也叫进来后,自己静静地出去工作了。
面孔、身体、声音、笔迹,人们是怎样来区分别人的呢?
卓也真的和彻非常相似。就算是双胞胎恐怕都到不了这个程度吧。
晒得黑黑的皮肤,剪得短短的头发,整个人有种很清爽的感觉,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穿在他身上就是说不出的舒服。就连声音也非常相似。
但是,不管母亲和叶子对他说了多少话,他始终都是一脸困惑的表情。他什么都不记得。最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我们无可奈何地返回了饭店。
在晚餐的饭桌上,父亲提了出来。
“玲,你有彻的血型或者是牙齿的资料吗?或者说有什么能分辨他的笔迹的东西?”
“我只知道他的血型是RH+的A型。牙医的话他没有去看过。笔迹的话……如果在他的房间里面找一找应该可以找到笔记本之类的东西吧?”
“这样啊。”
“不过就算发现了那是他本人,如果恢复不了记忆也没有办法吧。”
“这个啊。”
父亲压低了声音。
“我的朋友里面有人是精神科的医生,我想把卓也交给他试试看……”
“我反对。爸爸。”
父亲看着我。
“即使使用机械和药物,用认为的手段恢复了记忆……象这样子强制性地恢复他的记忆,我想应该也会伤害到他吧?”
“我也这么觉得。”
母亲说道。
“如果象今天这样我们和彻好好说话的话,他一定可以自然地想起来的。不可能想不起来吧?我们可是家族啊。那孩子从五岁的时候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花费吧?”
父亲烦躁了起来。
“如果他不是彻的话怎么办?如果他永远都找不回记忆怎么办?”
“如果是这样的话,去见精神医生不是更加对不起卓也吗?”
父亲沉默了下来。过了一阵后向我询问。
“说老实话,你怎么觉得?玲?你觉得那个人是卓也吗?”
我摇了摇脑袋。
“不知道,现在什么都还不好说。”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就先看看情形再说吧。”
然后爸爸为了打手机而去了大厅的方向。
第二天,在天亮之前我又去了水果市场。周围已经被卡车塞得满满的,四周充满了活力。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昨天的事务所,然后用目光追寻着卓也的身影。
卓也戴着带沿的帽子,戴上了手套,在宽阔的广场中飞一般地四处奔走,不停地和人打着招呼。为了不输给那些男人们的大嗓门,卓也几乎都是在大叫着,而在那之后就是大笑。然后再移动到下一个场所。
我看着这一幕,完全被他的气魄所压倒。轻快的步伐,明朗的声音。
好久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品尝过如此愉快的感情了。
卓也就是那种让人永远都不会看厌倦的存在。
在到了早上九点,最后的卡车也离开了之后,市场终于恢复了安静。除了在各个地方进行收拾的工作人员以外,就连猫咪也陷入了睡眠。我缓缓站起身来,突然从我旁边落下了一个苹果。我急忙用单手接住。
卓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个很好吃哦。”
他如此说着坐到我的旁边,自己也拿起一个咬了起来。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啊?”
他若无其事地看着我的左手。虽然是盛夏季节,但是从长袖衬衫的前端可以看见里面的手套。因为不能动的缘故,所以我的肌肉都退化了下去,只剩下皮包骨头,为了掩盖这个我才戴上了手套。
“是因为事故。虽然手还长在身上,但是已经不能动了。”
我细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没有变化。
“但是,还可以吃苹果嘛。”
他笑了笑。是好像花朵开放一样的笑容。
“那你喜欢芦柑吗?”
他从口袋里面取出两个小小的芦柑,站在我面前开始耍杂技。他一边抛着芦柑一边开始唱歌,非常地巧妙。不知道什么时候,芦柑增加到了三个。他一边摆动着腰部掌握着节奏,一边对着我的右手扔出了芦柑。
我立刻接住仍了回去。这好像成为了同意的标志,芦柑开始在我的右手和他的双手之间画出三角形。我也哼着歌配合他的节奏。当第三段的歌词唱完之后,他“锵”的一声结束了杂耍。
我的手里还留下了一个芦柑。
他看着那个吹了声口哨。
“正好是带叶子的呢。这个很幸运哦。”
是你故意让我抓到这个的吧?但是我没有说而是询问了别的事情。
“刚才的锵是怎么回事?”
“啊,你说是那个,那个是代表铜钹啦。”
如今还有人说这个?我喷笑了出来。他就是用这声锵来调整芦柑的吧?
面颊上感觉到他的视线后我才终于停止了笑声,回头看着他……卓也移开了目光。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看见你笑。”
“……”
“昨天你的家人不是都很认真吗?怎么说呢,反而有点可怕。”啊,这也难怪吧。
“一点感觉都没有吧?他们就是自己的家人的感觉。”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啊。现在的工作快乐吗?”
“嗯。我啊,想要把这个市场进行各种各样的改变呢。”
在那之后,我足足听了三十分钟以上卓也的热烈的水果市场改革论。
到了饭店之后,叶子怒气冲冲地抱怨我居然抢先去见卓也。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