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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的于菲没来信,悄无声息的飞走了,弄得我也不知道是黄了还是怎么联系不上了,反正就是随风而飞了。
“预先号令”
“各团、直属队:
据上级通报,敌国第师、师、师正向我广西、云南边境地区集结,近期可能有大的攻势。师要求各部队迅速做好战前准备工作,随时准备向战区开进。
步兵第师司令部
*年月日”
预先号令很简短,营长传达之后,大家都明白,战争真的来到了。
看着一个个理成秃头的战士,看着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我不禁想起了两年前的一幕,都是这么大岁数的年轻人啊,可能有很多人再也回不来了。我不敢再往下想,血肉焦糊的味道好象又充满了鼻腔,喊杀声又在耳边回响,一点也感觉不到那种渴望参战的冲动,与二年前在军校写血书要求参战的我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我不停的追问着自己,如果现在不是全团出动,还是自愿请求的方式,自己还会积极要求参战吗?还会写血书交给最高首长吗?这问题本来还想去问问林小天,后来决定还是不去了,都是连长了,身后边一百多战士,二百双眼睛都在注视着自己。
这一刻,我感觉更多的是责任。只要是战争就会有恐惧,不管他是在作战室里的首长还是冲锋在前的士兵。可我现在是一连之长,我的一举一动一定会影响下边的战士,他们一定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这个连长身上。此时,除了坚定沉着,不能有丝毫的胡思乱想。
王厚忠离了,李运鹏媳妇把孩子做了。这回都消停了,内忧似乎已经解除。李运鹏很老练的处理了自己的家事,他是一个稳重的人,比我和林小天、魏如海都成熟不少,知道如何去面对。
“同志们,我们的战争是正义的战争,敌人一次次打到我们的家门口来,他们烧我民房,毁我厂矿,抢我财物,强奸十几岁的少女,他们无恶不做丧尽天良,大家说我们该怎么办?”李运鹏在战士们当中不断的讲解,激发战斗热情。
“坚决保家卫国,杀敌立功,不怕艰难困苦,不怕流血牺牲,誓与敌人血战到底!”全连战士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看着李运鹏不知疲倦的活跃在连队的各个角落,再次让我心酸心痛。本来我并不恨那个被骂成老逼娘们儿的“嫂子”,人家岁数不大,不应该被称为“老逼”,可我的二哥就被她这么无情的伤害了,抛弃了,连根也没留下。当我的二哥李运鹏最后倒在我怀中奄奄一息的时候,我的愤怒彻底暴发了,我居然不顾身边干部、战士的挡阻,擅自脱离指挥位置,再次拉出“老汉推车”的架势,一气打倒三个敌人,差点没被枪弹击中。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五十一章 机动
通常情况下,部队接到“预先号令”后短时间内一般也就三五天就会接到“机动命令”,这几天的时间就是做最后的临战准备。
每天都是打背包战备拉动,各级首长机关来团里检查准备情况,还演练了多次登车,铁路装卸载等机动运输科目。
十多天过去,脑袋里绷的全是战争弦,可就是不动,团里俱乐部晚上不停的播放着老战争电影,好象每次参战前都是这套路子,从小看过来的《上甘岭》、《打击侵略者》、《南征北战》等片子不知道演了多少遍。
“不会是任务取消了吧?”连指导员李运鹏都向我提出疑问,估计他是生气呢。妈的,如果不参战可他妈闹死心了,活生生的媳妇可是一去不复返了,还把亲骨肉做掉,这未免太他妈残忍了,这切齿透骨的打击对人心理的伤害甚至比战争还残忍。
“应该不会的,敌情通报表明形势非常恶劣,前边轮战的部队打的时间太久了,怎么也该轮我们上了。”我的心里很矛盾,其实真的盼望任务取消,打过仗的人最知道战争的残酷和对人造成的伤害。可我又不想伤李运鹏的心,如果这仗不打了,他可是太憋屈太倒霉了,一个“诈和”就让他失去两个亲爱的人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慢长的等待,说不上是盼还是不盼,反正我们每天都在杀猪宰羊改善伙食,如果真不拉出去,连队可是亏得底朝天,该吃的好东西一样没剩下。驻地附近的老百姓和我们关系一直很紧张,多次闹出纠纷,现在都冰释前嫌和好如初,连赵老二都把家里养的几支鸡杀了,送到我们连,有道是不打不成交。
说出来估计都没人相信,就在我们练习装载的时候,部队居然机动了,命令下到团里,营以下都不知道。
那个过程很是奇怪,我们天天练车辆上下列车平板,人员练习登车,可没成想,练着练着,列车就开动了。大家都闹不清怎么回事,还有的人已经练腻歪了,厌烦了,居然背包里的东西都没带全,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跟着出发了。
我可没象他们似的那么糊涂,坐在代客车(闷罐)里,一边吸着烟一边透过门口的缝隙向外观看。孙猛和冯晓离开本班的战士跑到我身边要烟抽,我看了看他们剔完了又刮得锃亮的脑袋心里又是一阵紧缩,马上就要复员的人啊,硬是被我留了下来,没想到竟遇上了打仗。
“连长,这小鬼子***属**的?没事都瞎硬什么?这回可得好好教训他们一把。”冯晓的话让我想起了二年前在阵地上给战士们做思想工作的经典,这帮小鬼子还真他妈属**的,时不时的就掏出来硬一下,但愿这次彻底把他们打成阳萎打成太监,让他们老老实实卑卑服服再别他妈抖毛诈翅。
“孙猛、冯晓:‘没事别老往我这边跑,这不是紧跟首长的时候,快回到班里,那些新兵可是太需要辅导了。’”我把两个贴身骨干推回他们班里,又向旁边挪动几米想跟李运鹏交换一下看法。
这个时候不需要我吱声,李运鹏始终在战士们中间玩着很擅长的“心理按摩”就是思想政治工作,那张不擅长白话的嘴一直在不停的白话,不断的打消着战士们的疑虑,尽管他也没打过仗,可这个时候老大哥必须出马,战士兵们最需要他。
本来以为是一次演练,结果真的向战区机动了,我们几个干部的分配出现了问题,本来我和指导员李运鹏、副连长王厚忠应该分别带一个排坐进不同的闷罐车。现在可好,连长、指导员跑到了一节车里,好在其他两节还有排长。我觉得这样也不妥,必须时刻让连首长和战士们待在一起,同时我心里也隐隐的对王厚忠放心不下,这个“老滑头”指不定能玩出多少猫腻。
列车行驶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快到一个大的编组站时说要更换机车,这才有机会下去放水方便,我也赶紧调整了一下车厢,和李运鹏暂时分开。
长长的军列,平板上一台台坦克、一辆辆装甲车,一门门火炮,真正的铁甲纵队。我来不及欣赏这些重型装备,我的心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赶快到战士们中间去,把坚定和沉着带给他们,就象坦克、装甲车一样,让他们感到拥有这些重武器心里边有底。
我打开三排的闷罐门,里边黑咕隆咚似乎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有人在白话,声音还挺大。不用怎么分辨,知道是王厚忠在里面,他那大粗嗓子比驴叫唤强不哪去。
“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必须机灵着点,别傻了光叽直了吧擦的硬往前冲,一定要合理的利用地形地物。”这小子头前这句说的还在理,我暗自点头,不愧是我的老班长。
接下来就他妈下道了。“要学会保命,一看不行了,赶紧趴下,先把小命护住再说,开枪什么的就免了,打出去的子弹也伤不着人。。。。。。”
行了,别等他再说了,再说我这一个排的弟兄都他妈得让这小子带成怕死鬼驴熊。
“大家注意休息,养足精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一时想不出什么打断他的话,顺嘴就来这么一句,同时我也决定不再往三排去了,就在二排这节车里,不光是稳定二排的军心,重要的是看住王厚忠这张破嘴。
三天二夜的路程让“闷罐”里的弟兄们遭了大罪,吃喝拉撒基本都在车上,小便就用饮料瓶接着,大便就得等中途休息了,实在憋不住就把“闷罐”门开个缝找几个人用背包绳拦在后面,人脸朝车内屁股对着车外开拉,这功夫一般人练不会,没有两下子还拉不出来。什么蚊虫叮咬呀,闷热潮湿呀都是小意思,更苦更累更困难的在后面,到了战区上了战场才是最大的考验。
我手里拿着战区图册不停的向外边望着,开始还能知道哪是哪,可黑夜一过,哐哩哐铛了一宿,再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妈的,索性不看了,反正是往前线开,到了前边就什么都知道了。
总算到了目的地,熬过了“闷罐”的折磨,我们又换乘汽车摩托化开进,一路颠簸,车上的战士和两年前几乎一个模子,别看都是“尖子连”摸爬滚打惯了的,可也一脸凝重,都紧抱着枪,一声不吱。也难怪,这么远的路早把精神头颠没了,哪有力气说话。
在我的回忆中,这向集结地域机动的过程似乎也很惊险,因为心情高度紧张,车子每被石头颠一下,心好象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即使打过仗的我也有这种感觉,其他那些十七八的小战士就更甭说了,一个个小脸不是蜡黄就是苍白,反正没有一个个红朴朴的。
好在敌人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飞越国境搞什么空袭,否则机动的难度更高,心脏承受的压力会更大。
路前边不远一辆牵引火炮的牵引车出故障熄火,把整个行军纵队阻在原地。司机也是个十**的孩子急的一脑袋是汗,他们连长骂骂咧咧的从后边赶过来,团里的参谋也向这个方向跑,耽误了行军计划可不得了。
“你***怎么搞的?都什么时候了还熄火?”汽车连长恨不得上去给那个司机一个大耳刮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象是油路出了问题。”小司机吓得几乎不会说话,手一直在发抖。此种状态想排出故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一边去,看我的。”一个大胡子志愿兵从后边上来,周开了前盖,开始忙乎起来。我仔细一看,妈的,不是别人正是报道时那个半路把我们“卸货“的志愿兵。这小子还挺能耐,三下五除二车就打着了火。
我趁着他们修车的机会从驾驶室跳下来,往后检查着连队几台车上的人员和武器装备。大家虽然疲惫,但精神状态还不错,这让我心里稍稍放松了些。李运鹏也从车上跳下,我们走到一起,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道:“穆童,生活上的事你一点也不用操心,作战方面全权交给你了,你上过战场,有很多经验,全连可都指望你了,我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你就带着大伙放手干吧,出了问题,我岁数比你大,什么事帮你撑着,给你顶雷。”
我也拍了拍这位二哥的肩膀,“没事,老李,打仗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机灵点,咱们都是命大的人,肯定都能活着回来,全连的弟兄们也一定都会活着,我一定争取把他们都活着带回来。”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五十二章 集结
机械化部队向集结地域集结真是壮观,那规模怎么说呢,我也是一名参过战的老兵了,可还是被这弘大的场面所震撼。坦克、装甲车在河套里编队行进,铁骑声声马达轰响;运输车、牵引车、各型火炮和特种车辆载着步兵,牵着火炮,拉着军用物资绵延数十公里在山路上迤逦前行,掀起的烟雾排放的尾气几乎把行军纵队罩住。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全师出动,行军长径竟达几十公里,头车都快接近集结地域,尾车恐怕刚从列车平板上卸载。
我看到的其实只是部分场面,恐怕连一个团都看不全,车辆太多,只我们一个团轮式的、履带的车辆、火炮估计就不下好几百。全集团军都拉了上来,都在集结。恐怕只有在直升机上从空中才能享受机械化兵团行军纵队的壮观。
象我们这种王牌野战部队拉上来,还把所有重装备全部带来,这是要大干啊。我心理也有一丝疑惑,战场空间并不大,地形并不适合坦克和装甲车的行动,可全员出动,所有家伙式都搬上来干什么?难道要杀过去来一把几年前的自卫还击?
大家恐怕都是这个想法,看来已经不象二年前哥们儿参战时那种战术级别的进攻和防御,这可是战役级别的行动,从总部来讲这种行动,完全可以定义为大的战略。
几年后我进了机关,跟首长们接触才明白,之所以全集团军出动,浩浩荡荡的集结,那是一种威摄,一种强大的武力威慑,带有强烈的心理战的气势,完全是老祖宗孙子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思想,就是要把敌人吓瘫吓软吓成软**。
事实也做到了这一点,基本达到了战略目的,敌人集结的三个师,有两个已经停止前进,选择按兵不动,惧战心理可见一般。
还是那个云峰镇,故地重游,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我知道这不是来度假,这是来玩命,跟那些兔崽子们玩命。
我们住进了当地一所废旧的工厂,一个大会议室全连都能住下。战士们紧张的收拾检查着武器装具和行李,几个干部马上凑到一起召开临时支委会。
尽管我对开会这事一点也不感冒,平时开会总是溜号,也不怎么在会上讲话,都是李运鹏白白话话个没完。可这是我军的一贯传统,而且战时的会要比平时简单实用的多,基本没什么废话全是干的。
“同志们,现在已到了集结地域,很快就会向战区开进,要抓紧一切时间摸清战士的思想脉搏,加强思想教育,打消他们的疑虑,同时准备工作必须过细,把人管住,把枪管好,抓好枪弹管理,切忌走火等事故。。。。。。”李运鹏又很细致的弄出一大堆,说话也不管什么章法,不考虑措辞,基本能想到的都说了个遍,跟老妈子一般,那叫一个小心。
我一看该说的李运鹏都讲完了,自己没什么可说的,就重点布置了一下马上进行的临战训练。
“同志们,临战训练的科目内容团作训股已经下发到了连里,针对性很强,重点是班、排、连进攻、防御等战术训练,此外射击、投弹、单兵战术动作也是重点,各个排长都是训练行家,下去之后简单准备,明天就要展开训练。记住,临战训练必须保证质量,讲求效益,时间不等人,练的都是保命杀敌的最有效手段和本领,一定要带着敌情练,把敌情设置得困难复杂,战场上各种情况都会出现,咱们短时期内必须要完成这些训练内容,不要怕苦,不要怕把战士们累着,吃苦受累都他妈小意思,战场上别送命多杀敌才是关键。”
我也说了很多,后边还结合着参战的经历和一些战例给他们算是上了一课。大家心中有了底,受领完训练任务就分头开始准备了。
其实到达集结地域并没有马上开赴战区拉上战场,而是进行二个月左右的临战训练。说来也真是奇怪,我们部队那些训练科目,从训练准备到基础训练、战术训练、综合演练直至年底的战术合练或者演习通常需要一年的时间,而临战训练就是把这些科目大大的浓缩,看似训练时间压到全年的五分之一,可训练质量却明显提升,二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就能让一个单兵熟练掌握手中各种武器,最重要的是部队完成了战术合练,整体战斗力达到战时的要求。
我站在全连队列前结合着现地的简易沙盘讲解着连战术的精髓,全连战士都默默的瞪着眼睛竖起耳朵听,那个认真劲甭提了,没有一个溜号的,估计我半个小时的讲解,说出了不下几百句话,他们马上就能背诵下来,想忘都不可能。
都是战争逼的,文化高低也得听进去,也得好好练,再不象连队练战术时那种可山放羊了。
说的都是我们一个连队的战前训练,大部队还在不断的集结,不大的空间达到了罕见的兵力密度,我们住的云峰镇全是军事人员和武器装备几乎成了火药桶。
全团干部终于被集在一起开了战前动员会,“黄老邪”政委做了战前动员报告,估计还是没用政治处干事写稿,完全是他自己临场发挥,讲的入情入理,把大家鼓动得热血沸腾。
团长的发言更具特色,不象给我们新排长讲课时那么多粗话脏话,这回也很真诚,都说到大伙的心眼里去了。
“同志们,我们是一支英雄的部队,马上就要迎接血与火的考验,我们的前辈在战场上打出的威名要由我们这一代在战场上继续保持和发扬光大。大家都是军官,身后都带着兵,他们还头一次经历这种生死的考验,希望大家发扬模范带头作用,冲锋在前,退却在后。勇猛杀敌的同时,牢记自己的责任,一定要保证弟兄们的生命安全,我和政委也一样,希望你们能活着回来,把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带回来。”
听完团长的话我也觉得很邪门,跟政委的话虽然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