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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话很毒喔!难怪能帮阿拓重振男性雄风!不简单!”长得跟电影鬼脚七一模一样的鬼脚七大声赞叹。
“讲到重振雄风!来!切个蛋糕吧阿拓!今天十月七号就素你的重生纪念日啦!以后要牢牢记住啊!”
阿爆大吼大叫,将蛋糕上的蜡烛一一点燃。
阿拓笑个不停,邀请我跟他一同将蛋糕上的蜡烛吹熄。
“喂,是你重生耶!”我拍拍阿拓的肩膀。
“谢谢你!谢谢你!”阿拓紧紧抓住我的手,于是我再度惨遭被分筋错骨!
我们用力将蜡烛一口气吹熄,大家鼓掌。
“阿拓,以前真对不起你!没想到你也是一条威风八面的男子汉!”身为社长、负责介绍社员的阿爆大概耻笑了最多遍,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胸膛大吼:“给你打!打到你爽为止!打到你的手抽筋为止!别客气!”
“不必了啦,以前我也有错。”阿拓摸摸自己的头,傻笑。
“还有我!你原谅我吧!以前我借你的A片不必还了!打到死为止吧!”弗力札也站了起来,A片不用还大概是一种很诚恳的道歉吧。
“那谢了。”阿拓靦腆跟弗力札握手后,弗力札脸色惨白地坐下。
“我们也是,以前都没顾虑到你的感受,真的是sorry啦!”美华跟可心拿出一只趴趴熊玩偶,将它吊在阿拓的背包上。
“愿这海风代表我诚挚的追歉,随着逝向远方的无情回忆再度紧系彼此。”橄榄人念诗的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他叫橄榄人,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像含了七、八颗橄榄一样含糊不清,而且他的脑袋好像也含了不少颗橄榄,念的诗根本狗屁不通,比我哥还笨。
“我们什么也不必多说!来!”大界王大叫,然后什么也没做,也不知道他在来什么劲。
“阿拓!除了对不起外,说真的,以后还有认识高中女生一定要记得我!”绿猴子龇牙咧嘴地大叫,他的外号真是够了。
“你们都不够诚意!我来献个吻好了!”鬼脚七在大家哈哈大笑之下,硬是亲了阿拓一下。
看到阿拓,原本是一个陌生人、现在变成半生不熟的新朋友,因为我一场泼妇骂街重新获得人际关系上的平衡,我很高兴又荣幸,整个晚上都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跟大家根本就不熟,但这些人都很活泼也都怪怪的,一下子就将我带进另一个鬼吼鬼叫、在女校里还看不到的世界;欢乐的气氛下,我暂时忘记自己外来者的身分。
然后烟火满天。
阿爆很厉害,他可以两手各抓一个蝴蝶炮,然后在最好的时机甩将出去,不停旋转的绿光在海空上呼啸。
大界王也不赖,他居然敢用嘴巴放冲天炮,搞得大家笑都快笑死了。
阿拓则不可思议,简直就是特异功能人士。
“阿拓!来了!”鬼脚七朝着阿拓丢来一颗金光闪闪的钻石炮!
“简单!”阿拓竟轻松将钻石炮抓住,然后用力丢向天空,灿烂的烟火溜滴滴转着。
我看都看傻了,阿拓他一连接了五个钻石炮,无一漏失。
真不知道他没事干嘛练这么恐怖的武功?
“思萤!你敢不敢用手放冲天炮!”绿猴子尖声尖叫,手中的冲天炮咻一声划向天空。
“来啊!谁怕谁!”我不甘示弱,拿了好几只冲天炮,阿拓跑过来用线香帮我点火。
虽然我蛮害怕的,只是太high!
“不要太快放!等屁股喷出火来再朝着天空松手!”阿拓提醒我,紧张地看着。
“要提醒我!”我神经紧绷。
冲天炮的尾巴窜出烟花,我眼睛瞪大。
“三、二、一!就是现在!”阿拓大叫。
我松开手,感觉炮柄轻微的震动。
咻!
冲天炮清脆地划出我的手,我听见尖锐的、活生生的破空声。
碰!
“哈!我也会了!根本没有诀窍嘛!”我开心极了,要阿拓再帮我点一根。
“这次试着把角度调到45度,这样会射得比较远!”阿拓也很高兴,将冲天炮点燃。
阿拓重生了。
2000年10月7号,星期六。
与有荣焉的美好夜晚。
(22)
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十一点半,阿拓将车子停在我家巷口让我自己走进去,大概是怕被误会,导致我被家里的人骂吧。所以也不能说阿拓是百分之百的笨蛋。
“谢谢,我玩得很开心,以后要放冲天炮记得来店里找我啊。”
我说得可是实话,今晚我的收获颇丰呢。
脱下风衣,还给号称是感冒不侵的阿拓。
“一定一定,对了,你家是哪一栋啊?”阿拓遥遥从巷口张望着,接过风衣穿上。
“就是二楼阳台攀着一大堆黄金葛那栋,我爸跟我妈都喜欢种东种西的。”我说,边走边跟他挥挥手:“谢谢你准时送我回来,掰掰。”
“嗯嗯掰掰,啊啊啊对了!”阿拓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我:“思萤!明天是礼拜天,你有没有空?明天是金刀嫂开炉的日子!我差点给他忘记!”
“明天下午以后都有空啊,不过金刀嫂是什么东西?”我摸不着头绪,阿拓说话常常乱七八糟的。
“太好了,那明天请你吃饭!傍晚我在巷口接你好不好?”阿拓看起来很高兴,一副我也要感到非常兴奋才对的样子。
“好啊,不过在巷口不好啦,在东门城那边的NET门口吧。”我点头,有人请吃饭当然很好啊,虽然那不叫约会。
有一天泽于请我吃饭的话,那才叫做约会。
“那明天见!”阿拓挥手,戴上安全帽。
回到家,我跟正在看电视的爸妈说了我脚踏车临时烂掉、被我锁在光复路旁,碰巧我遇到一个熟客好心载我回家等等。
“光复路啊?光复路的哪里?反正都简单啊,你明天下午跟我一起去上班,我开公车经过光复路时你下去牵就好啦!”爸提议,他开的两班公车路线都会经过光复路。
“明天下午几点?”我问,爸的排班表一向跳来跳去。
“大概两、三点吧。”爸说,我说好。
没有冲到免费的晚饭都好。
洗个澡,泡了杯热牛奶,我打开参考书做历史跟地理的题目。
我背书的本事不高,所以我都*多做题目来强固我的记忆。
周末的夜晚最适合抢攻需要专心致志的历史地理,因为哥整夜都不会在。
念私校的哥每到周末就是打工赚学费,下午去加油站,晚上则去KTV当服务生,好让平常的时间可以拿来跷课看漫画。
大概是烟火的残影还留在我的脑海里劈劈啪啪吧,念书的效率不是很高。
然后我想到了阿拓跟我在海堤上的对话。
“我问过阿不思了,她说那个盒子是你送弯弯的生日礼物,你真是个蛮念旧的人,我想弯弯一定很高兴的。”我说,但阿不思没有告诉我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嗯。”阿拓搔搔头。
“可以问阿不思是怎么横刀夺爱的吗?”我最喜欢听故事,因为故事用听的,远远比用看得要真实得多。耳朵接受情感的能力远比眼睛要来的高。
“弯弯说她比较喜欢阿不思,所以就这样。”阿拓说。
说完了。
我看着阿拓。
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只要端详他的脸就可以知道他的心情甚至是想法。
他根本藏不住,或是他没想过要藏。
现在阿拓的表情告诉我,他是真的把故事说完了,而不是不肯说得感情丰富点。
“弯弯也是拉子吗?”我问。
“我不知道,其实什么是拉子我也是很后来才知道。”阿拓很坦白:“我只知道弯弯如果喜欢另一个人,不管对方是谁,都应该得到祝福的吧。所以我们就分手了,说起来也很正常。”
“那你以前跟弯弯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弯弯是那种会喜欢女生的女生?”当时的我觉得这些问题才是关键。
“不知道,坦白说我以前根本想都没想过这种问题,后来回想起来,也只记得当时阿不思跟弯弯蛮常在一起的。”
阿拓认真地说,递给我最后一块蛋糕:“阿不思是个很棒的人,她比我聪明多了,弯弯考我脑筋急转弯的问题我都招架不住,阿不思却好像事先知道答案一样,每次都随口答出来,真的很厉害。而且她也比我细心多了,像刚刚,我就忘记骑机车会冷,应该在一开始就把风衣让给你穿的,我却到了你打喷嚏以后才想起来。要是阿不思,阿不思才不像我这么笨。”
关于阿不思的聪明,我可是百分之百同意。
“你知道阿不思很会调咖啡吗?跟你说几件超级爆笑的事。”
我开始说着阿不思应付无聊客人的故事,例如苏门答腊麝香猫啦、华山论剑之黯然销魂啦、蓝山咖啡要蓝不要山啦、小杯浓缩咖啡小辣不要太甜啦,听得阿拓一愣一愣的。
“所以说,你输给阿不思也不必感到不好意思啊。”我开解阿拓。
“我从来没有不好意思啊,反而是弯弯,她自从跟阿不思在一起之后,就不跟我连络了,这让我觉得很泄气。”
阿拓苦笑,耸耸肩。
“她应该是觉得很对不起你吧,所以不是不跟你连络,而是不敢。”我以常理猜测。
“我想也是,所以我就更自责了。弯弯跟我在一起一年多,可我竟没让她了解我,了解我根本不会生气,也不会想埋怨她。我只是想继续跟弯弯做朋友,毕竟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不该是说断就断,如此脆弱。”阿拓拍拍自己的脸,说:“所以我被甩的很彻底,很失败。连送个生日礼物都要托人转交。”
我将牛奶喝完,也有点困倦了。
人与人之间啊,真不该如此脆弱。
但情人与情人之间,却常常需要断裂得无比彻底才能释放彼此。
阿拓还不明白。
我也是看了一缸爱情小说才提前明白的。
早上醒来,哥已经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哥不只要打工存一笔钱好还就学贷款,他还想买一台二手汽车练开,
他说老是开朋友的不好意思,而且万一撞坏了什么又要修又要道歉的,
还不如买一台自己的车来得心安理得。
所以周末的哥几乎跟我没有交集,想想他也是蛮凄惨。
我走到楼下,妈跟爸正在客厅里做家庭手工。
「小妹,你交男朋友了吼!」 爸开玩笑说。
「乱讲。」 我打开冰箱,将鲜奶到在杯子里当早餐。
「你自己开门看看,你男朋友送礼物来了。」 妈也笑的很奇怪。
「一大早就怪怪的,又不是辛普森家族还是阿达一族。」 我拿著玻璃杯边喝边走到门口,打开。
我那老旧的脚踏车好端端停在家门口。
我蹲下检视,不用说,轮胎也换了新的。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随即想到阿拓,那家伙该不会精力旺盛到帮我将脚 踏车修好骑回来吧?十分可疑,尤其他昨晚还刻意问 了我家是哪一栋。
问题是,我上锁了耶!
「那个咖啡店的熟客对我们家女儿有意思吼!」 爸跟妈说,声音很大。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管也管不住,乱浪漫的耶?」 妈回答爸,真是双簧。
我又好气又好笑,但阿拓帮我将脚踏车骑回来,还真省了我不少麻烦。
傍晚阿拓骑机车在 NET 接我时,我先是谢谢他,然後开始怪他怎么那
么无聊。
他的回答很简单,就是他刚开学闲著也是闲著,又有在睡前运动的习
惯,於是昨天深夜就将脚踏车牵到认识的车店前,贴上纸条说要换新
轮胎,一大早,阿拓就帮我将它骑到我家门口,然後坐公车回住处。
「认识的车店?贴个纸条?」我实在不信,贴著纸条人家就自动将脚踏车修好?
「是啊,我会开脚踏车的锁也是他们教的,很简单,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阿拓讲话很耿直很理所当然,但我还是觉得很怪。
十分钟後,阿拓载著我穿过地下道、骑进一条小巷,然後又转进一条小巷中的小巷。最後停在一间半自助洗衣店外。
我终於知道谁是金刀婶。
「阿拓!来洗衣服还是来吃饭!」金刀婶的嗓门很大,模样像女子监狱里的典狱长。
「金刀婶!今天礼拜天!你不会告诉我你不开炉吧!」阿拓的嗓门跟著大了起来,笑著。
「亏你还记得,口福不小啊你,咦?你旁边的女生是?」金刀婶露出一口金光闪闪的金牙,好奇地乱摸我的头。
「我朋友,刚刚认识不久,叫思萤。」阿拓用力拍拍我的肩膀,我感觉到阿拓的内力快将我震散了。
「思念的思,萤火虫的萤。」我补充,虽然我的灵魂完全傻了。
金刀婶是一间洗衣店的老板娘。
是的是的很抱歉你没有听错,我们要去一间洗衣店里吃饭。
我简直吓坏了。
「那你跟你女朋友帮我顾一下店,我那死鬼还没回来,真不给老娘面子。」金刀嫂接著随口干了几句,然後就一个人走上楼。留下嗡嗡嗡嗡不绝於耳的立体环绕洗衣机响。
「阿拓?」 我的表情应该很呆很呆。
「嗯?」 阿拓的表情却像刚登陆月球的阿姆斯壮。我看他简直是皮在痒。
「在洗衣店?你要请我在洗衣店吃晚饭?」我抓著阿拓的肩膀用力摇著,想把他的脑筋摇回正常人的频道。
我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去斗牛士或庞德罗沙之类的地方吃顿大餐,毕竟再造之恩是多么的珍贵,搞不好还有大饭店的高级料理可以想用,最差最差,至少也要有贵族世家或爸爸饿我饿我饿的达美乐吧?
「不是洗衣店!是金刀嫂!」阿拓的表情不只是得意,还笑得跟拿到同花顺的周星驰一样。
「嗯,金刀嫂。」我的脸上一定挂满斜线,差点没比出大拇指称赞见鬼的金刀嫂。
「厨艺新竹无双,二十年前号称香厨美人的金~~刀~~嫂~~」阿拓大叫,差点没从口袋掏出同花打不打得过葫芦的同花顺。
我跟阿拓就在洗衣店里瞎顾了四十分钟的店,老实说我的脑袋一直被洗衣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搞得昏头转向,但阿拓却开始跟我聊一些外星人的事,坦白说我不是很相信这个世界有外星人,所以我的头只有更昏了。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事吗?我以前有个邻居整天都在说他的身边总是有各式各样的外星人走来走去,我一开始当然是不信啦,但他还是像布谷鸟一样说个没完,长得跟麦当劳蛋卷冰淇淋一样的蛋卷星人啦,打扮的跟消防队一样的消防星人啦,喜欢送人生日
礼物的西瓜星人啦,眼花撩乱,说得我头都晕了。」
阿拓叹口气,但眼神可是很得意:「不过我最後还是信了。」
「你真是善良。」
我拍拍阿拓的肩膀,虽然我也很善良,愿意听他瞎扯。
不久後金刀嫂口中的死鬼老公回来了,看到我这个新面孔似乎很高兴,爽快地关了店,吆喝著一起吃顿晚饭吧!
「今天就只有我跟我朋友要来吗?」
阿拓想阻止金刀嫂的金刀老公拉下铁门。
「还有铁头啊,不过铁头有钥匙会自己开门啦!」
金刀先生无所谓。
「谁是铁头啊?」我随口问。
「当然素少林寺卡拉OK的那个铁头啊!」金刀先生嘻嘻。
我投降。走到洗衣店二楼,摆设跟一楼的气氛相差很多很多,著实让我惊异不已。
深色实木地板,两组在墙上投射出鹅黄温暖的卤素灯,一张厚实的椭圆核桃木桌,一幅似乎是小孩子在嬉闹中涂鸦的巨画悬吊在天花板下。简单的摆设,简单的气氛。
还有最重要的,五个闪闪发亮的银色餐盘盖,还有几组排放整齐的欧式餐具。
「这么讲究?」我啧啧称奇。
「当然讲究,金刀婶一个礼拜就开这么一次炉,其他的时间都是金刀桑胡乱煮的,那东西不能吃的。」
阿拓说,帮我拉开椅子,算他还有点绅士风度。
「别等铁头了,我们先开动,哈哈!」金刀桑嘻嘻,拿著汤匙猛敲餐盖。
金刀嫂穿著白色的围裙走出厨房,手里拿著一瓶红酒,笑的比弥勒佛还弥勒佛。
「等不及啦?都二十年了,还是一样等不及。」金刀嫂风情万种地笑著,还神不知鬼不觉上了眼影。
「你的菜跟你的人一样,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