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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口棺材岛-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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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
    “这个预言,再加上波希米亚女人另一个不无荒诞的预言,他儿子的妻子将死在十字架上,而他自己将死于朋友手中,这些预言在预见的时刻,对沃尔斯基有着最直接的影响。我接着就讲这个预见的时刻,我们且不谈我们三人昨天白天和晚上的谈话给我们的提示,以及我们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话。又何必呢,我们真的不需要去重复您,斯特凡与韦萝妮克在地道里的谈话细节。又何必告诉你们,您,帕特里斯,你,沃尔斯基,还有你,‘杜瓦边’,那些众所周知的事情呢。比如你的结婚,沃尔斯基,确切地说,是你的两次结婚,先与艾尔弗丽德,后与韦萝妮克。戴日蒙;比如外祖父劫走弗朗索瓦,韦萝妮克失踪,你为找到她进行的调查;又如你在战争期间的表现,你被关进集中营等等。这些事与下面即将说到的事比起来,可以说是无足轻重。我们刚才弄清了天主宝石的历史渊源。那么现在我们是要弄清围绕着天主宝石,被你沃尔斯基搅和得乱七八糟的现代故事。”
    “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沃尔斯基被关押在布列塔尼的蓬蒂维附近的集中营。他那时的名字,不再叫沃尔斯基,而是洛特巴赫。十五个月前,当军事法庭以间谍罪判处他死刑的时候,他第一次逃出了集中营,住在枫丹白露森林里,在那里遇见了他从前的老仆人洛特巴赫,同他一样,他也是个德国人,也是从集中营逃出来的。他把他杀了,给他换上自己的衣服,还把他化装得像他沃尔斯基一样。军事法庭弄错了,把假沃尔斯基埋在了枫丹白露。那个真正的沃尔斯基呢,很不走运,他又第二次被捕,以洛特巴赫的名字关进了蓬蒂维集中营。”
    “这就是沃尔斯基其人。另一方面,他的第一个妻子艾尔弗丽德——他一切罪恶的同谋——也是个德国人(我拥有关于她以及他们过去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材料,我认为没有必要提它),这个艾尔弗丽德,他的同谋,同她的儿子一起藏在萨莱克岛的地下房间里,让她监视戴日蒙先生,并通过他找到韦萝妮克。戴日蒙。这个贱妇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我不清楚。是出于盲目的忠诚,是对沃尔斯基的畏惧,还是天生的坏,也许是出于对取代了她的情敌的仇恨。管她怎么样!她总算遭到了最可怕的惩罚。”
    “我们只谈她所起的作用,且不说三年来她是如何在地下生活,她只在晚上出来为自己和她的儿子偷吃的,她耐心地等待着有一天能够救出她的主子先生,为他效劳。”
    “我也不了解他们具体干的事情,以及沃尔斯基和艾尔弗丽德联络的方式。但我用最可靠的方式了解到,沃尔斯基的逃跑是由他的第一个妻子长期精心策划的。所有的细节都有周密的安排,采取了一切防范措施。于去年的九月十四日,沃尔斯基带着他的两个同伙逃出来了,这两个同伙就是他在押期间认识并被他招募雇佣的,这就是奥托先生和孔拉先生。”
    “他们旅途顺利。在每个路口,都留有一个箭头,写一个序号,并写上V。d‘H。的签名(首写字母很明显是沃尔斯基选用的),以指明路线。他们不时地歇在一个废弃的窝棚里,一块石头下或干草堆、麦垛里。他们经过盖默内、法乌埃、罗斯波尔登,然后到了贝梅伊海滩。”
    “艾尔弗丽德和雷诺尔德晚上到那里用奥诺丽娜的汽艇接他们三人,并把他们带到黑色荒原下的德落伊祭司的房子脚下。他们上岸后,住宿都准备好了,正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相当舒适。冬天过去了,一天又一天,沃尔斯基原来还模糊的计划有了更明确的轮廓。”
    “奇怪的是,他战前第一次来到萨莱克时,并没有听到关于小岛的秘密。是艾尔弗丽德从蓬蒂维写的信中告诉他关于天主宝石的传说的。你们可以想象得到,这个秘密对沃尔斯基这样的人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这个天主宝石不就是那个被人从他的故乡盗走,将被一个国王之子找到,而且会赋予他权力和王位的神奇石头吗?他厉来又听到一些情况更使他坚信不疑。不过对他在萨莱克的地下生活发生重大影响的是最近几个月发现了托马斯的预言。这个预言的一些片断已经在左邻右舍中流传,于是他夜晚就到人家窗户下或谷仓上去偷听农民的谈话,东鳞西爪地去搜集。萨莱克岛的人历来就怕那些与那块看不见的石头有关的可怕事件。就是沉船啦,女人钉在十字架上啦之类的事。况且,沃尔斯基不是已经知道仙女石桌坟……三十口棺材的三十个受害者,四个女人受极刑,天主宝石赐生或赐死之类的事了吗?这在一个他这样智力低下的人看来,是多么令人不安的巧合啊!”
    “但是,马格诺克在那本附有彩画的弥撒经中找到的那个预言,才是整个事件的核心。我们还记得,马格诺克从经书中撕掉的那一页,乐于画画的戴日蒙先生又临摹了好几次,并情不自禁地把那个为主的女人画得像他的女儿韦萝妮克。一天晚上,马格诺克正在灯下将临摹的画与原画进行对照,正好沃尔斯基也看到了。他立刻在黑暗中拿出铅笔把这份无比珍贵的资料上的十五行诗抄录在他的小本子上。现在,他终于知道了一切,明白了一切。眩目的光芒照得他晕头转向。东鳞西爪的东西拼凑到了一起,变成了牢不可破的真理。毫无疑问,这个预言就是针对他的!这个预言,就是他要实现的使命!”
    “我再重复一遍:一切就为了这个。从这时起,一盏灯照亮了沃尔斯基前进的道路。他手里捏着阿里亚娜的线。预言对于他来说,是毋庸置疑的,它就是摩西十诫(不可动摇的原则),它就是圣经。然而这些分行诗是多么愚蠢,无与伦比的愚蠢,它毫无韵律可言。没有一句有灵感的话!没有一句闪光的话!也没有这个女预卜者精神病发作的痕迹和引起幻觉的痕迹!既没有音节,也没有韵律。不过它足以吊起沃尔斯基的胃口,和煽起新教徒的热情!”
    “斯特凡,帕特里斯,你们听听托马斯修士的预言吧!这个德国佬把它分别写在小本子的十页纸上,好让它反复地融化在他的血肉之中,铭刻在他的躯体里。其中的一页是这样写的,帕特里斯,斯特凡,你们听着!你也听着,忠实的奥托。还有你,沃尔斯基,这是你最后一次听到托马斯修士的限韵诗吧!我开始念:
    在萨莱克岛上,十四加三年,将有沉船,死人和杀害,利箭、毒药、呻吟、恐惧和死牢,四个女人将上十字架,为填满三十口棺材,三十人遭惨杀。
    亚伯在母亲面前杀死该隐①,他们的父亲是阿拉马尼②的后裔,执行命运指示的残酷王子,在六月的一个夜晚,用千倍的折磨和痛苦,慢慢地杀死自己的妻子。
    在宝石藏匿的地方,将放出烟火和巨响,而他终将找到那块从北方蛮族中盗走的石头,天主宝石赐生或赐死。“
    ①该隐和亚伯分别是亚当和夏娃的长子和次子,该隐出于嫉妒而杀死弟弟亚伯。此处系作者影射弗朗索瓦将杀死雷诺尔德,所以故意说成是亚伯杀死了该隐。——译注②阿拉马尼即今日的德国。——译注
    堂路易。佩雷纳用夸张的语气朗读,有意突出诗文的愚蠢和韵脚的低劣。他最后用低沉的声音结束了朗诵,随着他沉闷的声音,出现一片不安的寂静。整个故事充满着恐怖气氛。
    他接着说下去:“你们已经弄清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对吗?斯特凡,您就是一个受害者,您已经或正在了解到其他受害者了,是吗?您也是,帕特里斯,是吗?十五世纪的时候,一个精神错乱的小修士,满脑子的幻觉,他把自己的噩梦变成一个预言,我们权且叫它荒诞之言吧,它毫无根据,其内容纯粹是为了押韵和声调的需要而安排的,在诗人心目中,肯定并不认为比平时胡扯的话更有价值。无论是天主宝石的历史、民俗和传说,都不能给他提供任何预言的依据。这个预言,不过是这个可爱的人,为了给他精心绘制的画面的空白处随便配点文字而编出来的,他并没有恶意。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便动手用工具把其中的某些半句诗刻在了仙女石桌坟上。
    “然而,四个世纪之后,这篇预言竟落到了一个自负和疯狂的犯罪狂手中。这个恶棍是怎样对待它的呢?认为那是一时的兴致或孩子气?觉得那是毫无意义的心血来潮?都不是。他认为那是一份具有很高价值的文件,就像他的那些最无耻的同胞所编的文件一样,不过他的这份文件是原文。这是《旧约》和《新约》,是《圣经》,它是萨莱克法律的说明和注脚!它是夭主宝石的福音书。这本福音书指定他,沃尔斯基,他,这个超级恶棍为执行神意的弥赛亚①。
    ①意即“救世主”。——译注
    “对于沃尔斯基来说,他一点也没有搞错。他当然高兴,因为他可窃取财宝和权力。然而这还是次要的。尤其重要的是,他带着那自命不凡的种族的神秘冲动和总是自诩为担负着使命的使者,这使命便是烧、杀、抢劫。沃尔斯基从托马斯修士的预言书信中,看到了自己的使命。托马斯修士明确了他应当做的,并明明白白地称沃尔斯基为命运之人。他不是国王的儿子吗?那就是‘阿拉马尼王子’。他不正是从被盗走宝石的北方蛮族的国度来的吗?他不正好也有一个预言要死在十字架上的妻子吗?他不是正好有两个儿子,一个像阿贝尔一样温柔可爱,一个像卡安一样,残酷、凶险,难以驾驭吗?
    “这些证据对他已足够了。从此,他口袋里便装着他的动员令和路条。神明已经向他指明了方向,他应当上路了。他上路了。在他前进的路上,有活着的人,这岂不妙哉!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有所有这些活着的人都被消灭,而且按照托马斯修士指明的方式去消灭之后,他的使命才能完成,天主宝石才会到手,而命运的使者沃尔斯基就将戴上王冠。所以,就挽起袖子,举起锋利的屠刀,干吧!沃尔斯基把托马斯的梦魇变成了现实!”
    第十七章执行天意的残酷王子
    堂路易又转向沃尔斯基说:“我们是一致的吧,伙计?我所说的这些是完全符合事实的吧?”
    沃尔斯基闭上眼睛,头低垂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为了阻止斯特凡说情,堂路易大声说道:“你该说话了吧,伙计!嗯,真的痛得难受了吧?脑子开窍了吗?想想……吹一支口哨曲子《妈妈,小船……》我的演讲立即就完……你不愿意吗?你还没有考虑成熟?那就活该。您,斯特凡,用不着为弗朗索瓦担心,一切有我。可千万不要可怜这个恶魔,我求您。啊!不要,千万不要!我们不要忘了,他准备和策划好了这一切,他是冷酷的、肆无忌惮的。千万不要忘记……我可要动火了。千万不要……”
    堂路易打开沃尔斯基的小本子上抄录着预言的那页,一边看一边说:“事情的总体情况已经介绍,剩下的就无关紧要了。不过,还有些具体的事情要搞清楚,要把沃尔斯基设计制造的鬼机器拆掉,最后还要谈谈那位德落伊老祭司扮演的角色……我们现在是六月份。这是定好了的杀害三十个人的时问。很明显,这个时间是托马斯修士为了与‘该隐’和‘命运’两个词押韵,而选择了‘六月’;同样‘十四加三年’是为了与‘恐惧’和‘十字架’押韵。同样托马斯使用了‘三十’这个数字,是为了与岛屿周围的暗礁和石桌坟的数字相一致。可沃尔斯基把它当成了圣旨。六月十七日这天,必须死三十个人。那么就要有那么多人……他会找到那么多人,但前提是,岛上的二十九个居民——我们待一会儿就要讲到沃尔斯基手里控制着第三十个受害者——都愿意留在岛上坐以待毙。然而,沃尔斯基忽然听说,奥诺丽娜与马格诺克离岛了。奥诺丽娜到时会回来的。可马格诺克呢?沃尔斯基毫不犹豫地派出艾尔弗丽德和孔拉跟踪他,并下令把他杀死。他毫不犹豫,是因为他根据偷听到的一些话,猜想马格诺克会带走那块珍贵的石头,神奇的宝石,那东西不能触摸,而只能放在铅盒里。(这是马格诺克说的。)
    “于是艾尔弗丽德和孔拉出发了。一天早晨,在旅店里,艾尔弗丽德把毒药放进了马格诺克喝的咖啡里(预言里不是说有人被毒死吗?)。马格诺克又上路了。可是几小时后,他腹痛难忍,差不多很快就死在山坡底下。艾尔弗丽德和孔拉跑过去,在他口袋里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有,一无所获。没有什么首饰,更没有什么宝石。沃尔斯基的希望没有实现。而尸体还留在那里。怎么办呢?他们暂时把他扔到了一个塌了一半的小屋里。几个月前沃尔斯基同他的同伙曾经过那里。而韦萝妮克。戴日蒙就在那里发现了马格诺克的尸体……可一小时以后,尸体不见了。原来艾尔弗丽德和孔拉在附近监视着,是他们把尸体抬走,并临时把他藏在一座废弃的小城堡的地窖里。
    “这是其一。顺便提一下,马格诺克关于三十个受害者死的顺序,从他开始的预言看,根本不存在。托马斯预言中根本没有谈这一点。这种情况是沃尔斯基碰巧了。在萨莱克,他劫持了弗朗索瓦和斯特凡。马鲁,然后为了谨慎起见,使得在岛上来往不引人注意,并为了更容易进入隐修院,他穿上斯特凡的衣服,而雷诺尔德则穿上弗朗索瓦的衣服。事情很容易办到,在隐修院里,只有一个老人戴日蒙先生和一个妇女玛丽。勒戈夫。他们杀害了这两个人以后,又搜遍了所有房间,而重点是马格诺克的房问。‘谁知道呢?’沃尔斯基心里想他现在还不知道艾尔弗丽德执行任务的结果——‘谁知道马格诺克是不是把神奇的首饰留在了隐修院呢?’”沃尔斯基抓住第一个受害者厨娘玛丽。勒戈夫,朝她脖子上刺了一刀。一股鲜血喷到这强盗的脸上,他害怕了,胆怯心虚了,他让雷诺尔德杀了戴日蒙先生以后就逃跑了。
    “孩子与老人搏斗了很久。穿过了房间,偶然间被韦萝妮克发现。戴日蒙先生被杀害了。这时奥诺丽娜赶来,她也倒了下去,成了第四个受害者。
    “事情在急剧地变化。当天夜里,一片恐怖。萨莱克的居民看到马格诺克的预言成真,威胁着他们的如此漫长时间的灾难即将来临,大家都恐慌了,决定离开岛屿。这正是沃尔斯基父子所期盼的。他们守候在偷来的汽艇上,向逃亡者们冲过去,这就是托马斯修士预言的罪大恶极的捕杀:
    将有沉船、死人和杀害。
    “奥诺丽娜目睹了这场惨剧,她那本来受到很大刺激的神经,便完全崩溃了,她从悬崖上跳进了深渊。
    “这以后平静了几天,韦萝妮克。戴日蒙未受到袭扰,她探察了隐修院与萨莱克岛。实际上,沃尔斯基父子在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捕杀之后,把奥托一人留在岛上,奥托整日在地下小屋里喝酒,而他们父子则乘汽艇去找艾尔弗丽德和孔拉,把马格诺克的尸体拉了回来,投进萨莱克岛附近的海里。因为马格诺克有指定的冥宅,他必须去填那三十口棺材。
    “到这时为止,也就是沃尔斯基回到萨莱克岛之时,沃尔斯基已经有了二十四具尸体了。斯特凡和弗朗索瓦由奥托看守着,已是瓮中之鳖。剩下的四个受极刑的女人,阿尔希纳三姐妹已被锁在食物贮藏室。现在该轮到处理她们了。韦萝妮克试图解救她们,可是已经晚了。她们被那帮匪徒发现,百发百中的雷诺尔德瞄准了她们,阿尔希纳姐妹中箭落入敌手(利箭也是预言中注定的),当晚她们就被捆在了三棵橡树上,在捆绑之前,沃尔斯基从她们身上搜得了五十张一千法郎的钞票。结果,死人总数已达二十九人,谁是第三十个呢?第四个女人是谁?”
    堂路易停了一下,又说:“对这个问题,预言说得很明确,有两处提到,互为补充:
    亚伯在母亲面前杀死该隐。
    “隔了几行又说:
    在六月的一个夜晚……杀死自己的妻子。
    “沃尔斯基从他获悉这份资料起,他就按照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两句诗。实际上当时他找遍了全法国也没有找到韦萝妮克,他无法控制住她,只好曲解命运的旨意。第四个受极刑的肯定将是他的一个妻子,而且是第一个妻子艾尔弗丽德。这绝不违背预言,因为迫不得已时,可以是该隐的母亲,也可以是亚伯的母亲。这里顺便提一下,以前专为他而作的那个预言并没有特别指定是哪个:”沃尔斯基的妻子将死在十字架上。‘哪个妻子呢?只有艾尔弗丽德了。
    “因此,那个亲爱的、忠实的同谋妻子将遭厄运。沃尔斯基真是心如刀绞!沃尔斯基不是要服从莫洛克神①的旨意吗?既然沃尔斯基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决心献出自己的儿子雷诺尔德,那么如果不献出自己的妻子艾尔弗丽德,那是不能饶恕的。献出她来就万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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