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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鱼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从那次庙会伤了腿以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运气好象一天比一天好。
生意顺顺当当地做着,然后终于有了本钱,可以考虑容华楼的事的时候,对面的茶楼忽然就要盘出来,不只开价便宜,而且看样子还有谈的余地。
更幸运的是,茶楼老板居然说可以等她有闲的时候再接着谈……这简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夏小鱼对刘元晋道:“元晋,我去京城一定要去文庙好好烧一支高香……我不是在做梦吧……”
刘元晋笑道:“当然不是。”
对于夏小荷的婚礼,夏家两位长辈还是非常重视的。
夏华生是一心为了自己的女儿能过得安乐幸福,而何竹枝则是考虑到夏雪珠的将来,若是夏小荷进了京城,那就意味着自家的地位层次上了一个台阶,在一个更加高层次的圈子里,说不定自己的女儿就能找到一个封王拜相的佳婿,为了自己女儿的美好未来,她必须重视这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联姻。
所以夏华生和何竹枝两个人这一次,虽然出发点是殊途但是终点也算是同了归。
夏小荷的嫁妆准备的可算是丰厚,至少在武陵县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了,各色首饰、衣物、布匹大大小小的装了十几箱,夏小鱼和夏青山兄妹还单独为夏小荷准备了一个箱子,里面放了夏青山特意编织的百花妆盒,盒子里放了四副耳环两对手镯两结头饰四副,还有些胭脂水粉。
夏小鱼把妆盒悄悄拿给夏小荷看的时候,笑道:“姐,你可不要嫌弃我和大哥送得简陋,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夏小荷把妆盒放在桌上,轻轻摸着妆盒上栩栩如生的花瓣,摸着摸着竟然落下眼泪来,把夏小鱼吓了一跳,连忙道:“姐,人家都说到出门那天才哭,你现在可别哭。”
夏小荷低声道:“要是嫁一个离家近一些的,就算是项县也好,好歹逢年过节可以回一趟家,见你们一面……可是我……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鱼……我突然很害怕……”夏小荷的手微微的发抖,“我真的很怕。”
“姐……”夏小鱼心里一阵伤感,揽住了夏小荷肩,和她头靠着头,轻声安慰道,“姐,你别这样想,陆迁他会对你好的,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放心,我以后每年都会去京城看你,好不好?”
夏小荷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眼神中满是期望:“小鱼,以后你一定要记得来京城看我。”
“我记得,我保证,姐,我也会很想你的……”夏小鱼也越来越感伤,“我也舍不得你。“
“啊,对了,我给你和大哥做了鞋子,我去拿过来。”夏小荷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端出一个箱子来,她把箱子摆在桌上,然后打开来,夏小鱼吃了一惊,箱子里竟然都是做好的布鞋,大约有十几二十双,有两双月白鞋面的女鞋想必是给自己的,另外全是清一色的黑色厚底鞋,夏小荷道:“大哥的脚费鞋,以前我在的时候,什么时候都可以帮他做新的,补补旧的,以后都不成了,所以就多做了些……这些大概可以撑个一年两年的……”
“姐……”夏小鱼眼里湿湿地,她拼命忍住眼泪,声音还是有些发抖,“你这些天都在做这个吗?”
“也没有费多少辰光……”夏小荷对她柔柔地一笑,“大哥的脚尺码我有数的,做起来顺手……”
“姐……”
“等你以后去看我的时候,我再做几双让你带回来,这样也不怕没得穿。”夏小荷笑盈盈地道。
她拿起一双鞋,眼神渐渐地又沉郁了下去:“唉,其实等大哥娶了亲,也用不着我替他做这鞋了。”
“怎么会,大哥一直说你做的鞋最好,穿着舒服,自家妹子做的鞋总是不一样的。你可要记得多做几双,到时候我要去拿的……”夏小鱼忍着心酸,笑道,“你可别想推托。”
夏小荷宛然一笑:“好,我记得了。”
“还有你的事……”夏小荷把装鞋的箱子放好,重新回到桌边坐下,突然说到了夏小鱼的事,“已经过了大半年了……满哥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
夏小鱼身子猛地一怔,把头转到了一边,自从那次在寿宴上见过一面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讯息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仿佛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到底是去了哪儿?之前你说爹爹答应给他一年的时间,可是现在……我一直没有问你,就是怕你不开心……”夏小荷叹了一口气道,“小鱼,我说这话,你也别恼。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这大半年一个人在外面,独自撑着……姐姐也帮不了你什么,还好有元晋帮衬着你,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元晋也总归是要娶亲的,到时候,你一个人可怎么撑下去呢?不管怎么样,姐姐还是希望能看到你早些找个好的归宿,这样我去了京城,也能放心了。”
“有时候我想,是不是你和满哥之间……没有那样的缘份……”
夏小鱼心里一震:“姐……”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小荷意识到自己这话也许说得有些过份,连忙补救道:“不是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吗,我不过是担心才那样说的,你也别想得太多,也许过几天,满哥就回来了呢?”
夏小鱼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是啊,还有一段时间呢。”说罢她把夏小荷给她做的那双鞋试着往脸上套,笑道:“姐,你做的鞋还真的合脚,我就先拿走了,行不?”
四月初八午后,陆迁的迎亲队伍出了县衙,这场婚礼在武陵县也是难得一见的大排场,几十人的鼓吹乐队,绕着武陵县城走了一圈这才转到了夏家门前。
震天价响的鞭炮声中,新娘子被请上了花轿,夏小鱼站在门前看着也不知道心里是喜是忧,陆迁定然是会对夏小荷好的,只是远在京城的陆家会是怎么样的呢?
第二天,原本没打算跟着去送亲的夏小鱼临时决定暂时放下自己手头的事,随着夏华生一行把夏小荷送到京城去。
她觉得自己这一举可算是一举两得的事。
第一,可以上京城去看看陆家的情况,多了解一些,自己也好放心一些。
另外,借着这次自己要出远门,生意一天也歇不得,而元晋又不擅长蒸点这个借口,可以把吴婶子和满哥奶奶接到武陵县来。
夏小鱼去了一趟乡下,跟满哥奶奶提了这件事,满哥奶奶没有说别的话,点头答应了。
夏小鱼很满意,若不是这样,满哥奶奶是不会同意搬来武陵县的,只要她肯搬过来,那自己就决计不能再让她回乡下去了。
第139章、送亲途中偶相遇
更新时间:2014…8…20 7:29:13 本章字数:7480
这一趟送亲行程的安排是乘船顺洄水河转入直达京都的运河,如果顺利,行程会比陆路快很多。
陆迁租用了两艘客船,一大一小,何竹枝和夏华生随他们夫妻乘坐大船,又把自家的财物和夏家陪嫁的嫁妆差不多二十来箱都装了上去,夏小鱼夏雪珠和夏远亭则坐稍小的那一艘,又放了几个大船放不下的箱子在船上,两艘船和其他的船只结伴顺游往上行,船队还请了专跑船运的清河门的船做向导和护航。
一路上行程还算顺利,过了忠州之后又加了两条船,船上看样子都是官宦家的家眷,还带了四艘护卫船。当时,清河门的船就在夏小鱼所在船的边上,方大海是船大老,夏小鱼正和方大海说话,见了那两艘船就对方大海道:“咦,这排场倒不小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官眷呢?”
方大海轻蔑的笑了笑:“不管是哪家的家眷,想必是搜刮了不少,不然也不致于要请这几艘官家的护卫船。”
“嗯。”夏小鱼点了点头钽。
到了晚间,那后来的船上有人来请陆迁过船去,不久陆迁回来了,道:“那船上是忠州的刚卸任的知州陈平,也是要回京述职的,想和我们这一队结个伴一同走。”陆迁因磨不开面子就答应了,特地来跟方大海知会一声。
方大海沉着脸道:“陆大人,既然请了我们清河门护卫,这种事就应该先和我们商量一下,这与什么样的船同行也不是随便选的,既然接了这一趟镖,那我们就要尽职尽责,这件事我是不同意的……”
陆迁有些不太高兴:“方老大,我也是看他们自己带了护卫船才答应的,他们自己有那几艘护卫船,就算出了事,也可以和我们互相照应,这样不是很好吗?抉”
方大海听了没再多说话,冷着转身走了,陆迁面子上挂不住,对夏小鱼道:“这个方大海,脾气倒大得很!”
因为船队越发庞大,所以行程也慢了下来,行了一日,并未按计划到曲陵停泊,而是泊在了离曲陵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处小水湾。
夏远亭、夏雪珠和夏小鱼乘的同一艘船,感觉到船停了,夏远亭也没掀开窗看,不满地道:“多了那两艘船,拖累得我们走得这么慢。”
夏雪珠倒不介意,她跟着陆迁去那家的船上看过了,对船上的女子华贵的衣物服饰羡慕地不行,撇了撇嘴道:“你嫌弃人家,人家不一定能看得起我们呢,就说人家的四艘护卫船也比我们的大船差不了多少……你拿什么来嫌弃别人?”
“女流之辈,就知道看些光鲜的表面东西……”夏远亭原本懒得跟她多说,想了想又不甘心被她埋汰,说道,“都说近来世道不太平,现在我们停在这水湾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比停在曲陵就更多几分险,你知道什么……”
夏小鱼心里赞同夏远亭,想想早间方大海不同意和那两艘船同行,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等回到自己的舱内,她掀窗看了看,忠州的那艘船上灯笼摇摆,昏昏暗暗的灯光晃动着,忽明忽暗地倒映在黑沉沉的水面上,光晕如同飘浮在空中一样,有些恕�
她刚想放下窗,突然见灯光映照处象是冒出了一个黑黑的东西,她强抑住心跳仔细地去看,那是黑黑的东西果然是个人头,仔细听似乎还听得到轻轻地划水声,那个人正渐渐向对面的大船逼近。
渐渐的水面上又多出几个人头来,和之前那人一样,悄悄地向对面大船靠近。
夏小鱼立刻放下窗,心怦怦直跳,该怎么办?放声大喊,提醒那已边船上的人注意吗?这样会不会把贼人引到自己这边来呢?很明显,他们摸清了船队的情况,也知道忠州知州陈平的船上有不少财物,不然不会绕过前面其他的客船直接奔忠州这两艘船来了。
夏小鱼只是想了那么短短的一下,便毅然再次推开了窗,大声地喊:“有水贼啊~有水贼啊~”
在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尖利响亮,顿时所有的船都做出了反应,江面上一片混乱。
夏小鱼还要喊,就看见已经有几个水贼翻上了大船,为首地大喊了一声:“动手,快!”
听声音居然是个女子,那女子一身黑色水靠,身材娇小,提着一把雪亮的钢刀站在船头指挥着:“快点……”
对面的大船上一片哭喊哀嚎。
夏小鱼紧张地抓紧了窗框,死死盯着对面的大船,船舱里人影憧憧,喝叫怒骂哭泣声,乱成了一团。
她往远处看,只见那几艘护卫船却一直在水面上盘旋似乎驶不过来,想必是这帮水贼事先做了手脚,令护卫船不能及时保护。
夏小鱼正在着急,就见方大海匆匆赶来,站在船舷处看着对面,一脸凝重,却再没有其他举动。
“方大叔,快去帮他们啊!”夏小鱼急忙道。
方大海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很冷静地道:“我的责任首先是护卫好自己船队的船,而且……现在也来不及了。”
夏小鱼急得放下窗,奔上甲板,跑到船舷处,焦急地看着对面,又转头对方大海大声道:“方大叔,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方大海淡淡地道:“他们是劫财不劫命的,况且那船上的金银全是民脂民膏,劫了也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啊?”夏小鱼惊讶地看着方大海。
“我早说不与他们同路,就知道迟早会有今晚的事……”
原来,这才是方大海不愿意和他们同行的原因,夏小鱼转回头看看对面的船,船上的女子大喊了一声:“走人。”说话间她手放在唇边打了一声呼哨,又大喊了一声:“走!”转身率先走到船舷准备往下跳。
在跳下去之前,她抬起头来和夏小鱼正正地打了个对面,虽然隔得远,但是夏小鱼却觉得她露在黑色面巾之外的一双眼很近很近,看得分外清楚,那一双桃花眼中杀气腾腾。
女子眯着眼看了夏小鱼一阵子,这才一个漂亮的鱼跃,跳入了水中。
夏小鱼被她那一眼看得背上寒气森森,怔怔地注视着她落水处水面上的汩汩水花,心也仿佛随着那女子的一跃沉入了黑色的水底。
方大海皱眉道:“糟了,你刚才喊那几嗓子,惹祸上身了。”说罢,他对着旁边船上的人喊了一声:“眼睛放亮点,看好了。”
船上的人答应了一声,严阵以待地看着四周的水面,注意着每一个动静。
等护卫船赶到时,那一群水贼已经上了快船,从客船与客船的缝隙中穿过,飞速地扬长而去了。
这一趟闹过以后,所有的人都不敢再睡,全都睁着眼晴等到了天明。
因为夏小鱼那几声喊叫,那拨水贼这次行动并没有多大收获,只是拿走了陈平船上一些家眷身上所带的金银首饰,大部分财物还算保住了。
方大海得知情况以后,冷冷地哼了一声,又看了夏小鱼一眼,到自己船上去了。
夏小鱼想起他说过的话,猜想他大概觉得那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没有被水贼劫走,实在有些违背天理,所以连带着对自己也有些不满意。
夏小鱼也觉得有些愧疚,天知道,自己也是痛恨贪官污吏的啊,也向来喜欢劫富济贫的好汉的,可是当时自己只想着救人要紧,哪里来得及考虑其他的,怎么说,自己也不算做错了吧?只能算是好心做了件不太上道的事……
再说那帮水贼劫了富就真的会去济贫嘛?这种事,谁又敢肯定呢?
夏小鱼正在心里自我解释正名,就听见旁边夏远亭的说话声。
“所以说,你看吧,把贵的重的全顶在头上炫耀,现在知道是祸事了吧?”夏远亭在一边满脸轻蔑地教育夏雪珠,“头发长见识短,总是要惹祸的……”
夏小鱼噗地一笑,夏雪珠狠狠地瞪了夏远亭一眼:“你给我站一边去!”
等船队整理好以后,又再次上路。这一次陆迁吸取了教训,委婉地向陈平提出船队的速度太慢,不如还是分开来各自走,比较快……
当然陆迁没说出口来的理由是,分开来各自走,自家的船总归会比较安全……
可是昨晚的事件明显还是影响了夏家送亲的船队,而且恶果越来越明显,在继续行进了一段时间以后,夏小鱼等几人乘坐的船漏水了,其他还有两艘客船也出了问题。
方大海连忙让所有的船只都靠了岸,然后再下船舱去检查船底的情况。
等他走上来的时候,先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看夏小鱼,对众人道,船底的划痕不只一处两处,而且也很难修补……看样子这船是不能用了。
“补也不能补?”陆迁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划破船底的人是老手,选择的地方都是很难接驳的地方,划痕又不深不浅,只待船吃水着力,才慢慢开裂,看样子,是昨晚那帮人弄的……”
方大海说话的时候看了夏小鱼一眼,夏小鱼明白过来,方大海的意思是这场祸是因为昨天自己喊了那几声,招致的报复。
“这怎么成,大船上都是满的,小鱼她可怎么办?”陆迁眉头拧成了结,想了想道,“索性甩掉几个箱子,小鱼,远亭,雪珠,你们来我们船上好了。”
“啊?”何竹枝听了叫出声来,“把箱子扔了,这怎么行,这可是陪嫁嫁妆,可是我们全部的家当啊……”
夏华生皱眉狠狠瞪了何竹枝一眼,对陆迁道:“我看就按你的办法,总不能把人扔下……实在不行,看能不能把箱子寄在哪里,以后再取回来?”
夏小荷此刻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站在陆迁的身边道:“就让小鱼他们一起上船吧。”
“寄存箱子?这人生地不熟的,到哪儿去找地方寄存?“何竹枝哭丧了脸,很不满意,却也不好再反对,只是很不高兴地瞪了夏小鱼一眼,嘴里道:“还不是你惹的祸!你倒是出了脸了,总有一天,全家要都只能喝西北风去!”
她也知道夏小鱼当晚出声提醒对面船只的事情,所以对夏小鱼多管闲事惹祸上身,拖累了自己这情况十分愤慨。
夏小鱼不在意地笑了笑,陆迁在边上自责道:“还是我的责任,不该答应和他们同路,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事了,小鱼也只是想救人而已。”
“爹爹,姐夫,你们不要担心了,其实也不只我们一个船出了这样的事,我刚才听方大叔说,其他的还有两条客船也出事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