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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帮奋斗记 作者:蓝艾草(晋江金推vip2013-02-01完结,布衣生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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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焕张了大半个月的口袋,等着靳以鹏入套,结果清江浦传来消息,他已经半路折返,偷偷回到了清江浦,每日鬼缩在家,连门也不敢出,彻底沦为了漕上的一桩笑话。
  山阳县周焕身边的漕众们听到这话,皆是笑的打跌,果然毛头小子被吓破了胆,连父仇都不敢报了!
  周焕更是放松了警惕,撤了身边大批护卫,自己也觉这般如临大敌,真是太看得起靳以鹏了。如今身边就跟着周信一人,每日忙完了坛上事务便往私窠子里寻出挑的姐儿取乐。
  已经回到清江浦的靳以鹏被聂小肥看的紧,每日里窝在后院,时时朝着聂小肥咆哮:“大少硬逼着我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聂震将他半途踢下船就算了,哪知道不出五天便来了一帮武力值颇高的汉子,协助聂小肥将靳以鹏押解回了清江浦,虽然行为比较隐秘,可也在人群比较密集的早市“恰好不小心”让靳以鹏在车帘后露了一回脸,然后马车绕了个圈子才停在聂府……
  据有心人推测,在约是这位靳少在人前夸了巨口,父仇未曾得报,没脸面见漕上众兄弟,这才偷偷摸摸的回了来。
  这话传到旁人耳边尤可,只当是个笑话一般听听就算了,但传进了薛红伶耳中,她多年积攒的满腹怨气便不由爆了出来。
  靳氏故去多年,正室之位虚悬,靳良雄到死都只当她是姬妾之流,连掌家大权也从不在她手上,便是她生的女儿再过乖巧,也抵不上靳以鹏这般不成器的儿子。
  她集合殷姨娘带着三个闺女前去靳以鹏房里闹,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不报父仇,良心何安?”
  一家子娘子军撒起泼来,连聂小肥也暗暗咋舌:这可比聂四通后院里那些莺莺燕燕们要彪悍的多。
  聂家尚有媚姨娘作镇,宅中母老虎一只尽够了,便是撒娇使泼也只是聂四通在房里受着,还未曾见过妇人们这般集体造反的。
  其实薛红伶打的好主意,打量着靳以鹏是个庶物不通的浪荡子,只知败家不知赚钱,家中财政大权捏在他手里,她一怕某一日早晨起来家中得典卖铺子宅子……搞得她的俩闺女连嫁妆钱都捞不到。
  索性趁着这节骨眼,跟靳以鹏大闹一场,轻轻松松从他手里把管家权夺下。
  哪知道正撞在枪口上,靳以鹏正为了被聂震派来的人严密看守着,不知山阳县之行结果如何,眼见着庶母庶妹来闹事,指着她们的鼻子一顿臭骂,“……是短了你们衣食还是首饰,这般不顾脸面的闹到前堂来?不如全部茹素为父亲守守孝是正经……”
  靳家后院有个阔朗的院子,靳以鹏一怒之下令家中仆妇将庶母跟庶妹丢到了那院子里,又请了一尊佛像进去,将她们的铺盖也派人送了进去,每日只供应素食,半点油星为见,为靳良雄守孝,他自己却大鱼大肉,啃的愁眉苦脸。
  吃了几日素食,嘴里快要淡出鸟来,薛红伶便后悔了。她不该瞧着靳以鹏是个好舀捏的,想着他不通庶物,从他手里将管家大权抓过来,也好揽点私财,哪知道弄巧反拙了。
  没想到这个多年不成财的少爷竟然是个辣手的……
  靳以鹏处理起庶母庶妹来,只因无甚牵挂,倒也干净利落。但被聂小肥与几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汉子紧看着,每日里坐困愁城,眼看着已近二十日了,生怕哪一日冯天德派人来催他前往坛子里,别提多郁闷了。
  又担心秦苒跟着聂震有什么事,纵然他猜测聂震实力不弱,也担心秦苒出了意外不好向秦博交待……
  其实真实的情况远比靳以鹏想象的要轻松太多。
  如今秦苒只觉得聂震是个生活通,各种吃喝与玩意儿,他无有不通。先时还带着秦苒四下寻找美食小吃,过些日子老毛病犯了,便带着秦苒混迹山阳县各大赌场。
  秦苒身上不再是女子的高腰襦裙,而是少年人的锦袍玉带,收拾起来倒也似个翩翩小公子。
  他每日里玩的不亦乐乎,大的赌场混了好多家,最后见天往一家来旺赌坊跑,一头扎在台子上赢不够便不再下来。
  如果抛掉他们此行的正事,秦苒也觉得这日子逍遥无比。聂震负责赌钱,她负责舀个钱袋子搬钱,聂大少财大气粗,豪迈的挥手:“你能搬多少我便赢多少,全舀回来给你当零花钱……”
  秦苒眨巴着星星眼几乎要算得上崇拜的看着眼前高大轩昂,眉目英挺的男子……比起金三千来,这才是摇钱树吧这才是吧?
  太帅了有木有!
  她长这么大都不曾收零花钱收到手软过,今次算是一次过足了瘾,又因是意外之财,收的毫不手软,不知不觉便将防卫放下,眉眼一日比一日温软,连她自己也不曾觉察,唯有聂震欣喜的发现,这小丫头的软化。
  于是他赢钱赢的更起劲了。
  这般的亏损,到了第七日上头,来旺赌坊的掌柜坐不住了,悄悄遣了人前去漕帮坛子里汇报此事。
  原来此赌坊还是周焕未曾混迹漕帮之时的家产,后来混迹漕帮,便将这产业托给了忠实家仆看着,又时时有漕上帮众看顾,是以来旺赌坊生意还是蒸蒸日上的。
  哪知道开了这么多年,倒首次碰上个扎手的人物,逢赌必赢。
  周焕觉得,他应该从温柔乡里爬起来,到赌坊来会会这年轻人了。
  聂震在漕帮总坛向来是个不露面的,除非亲近之人,像聂霖翁大成这类的还认识,在江淮漕上,其实鲜少有人认识他。
  周焕见了这年轻人,也只能赞一声人品风流,见他身边跟着忙碌搬钱的清隽秀丽的小娘子正是前些日子遇上的,心里便痒痒,想着这年轻人赢了他这许多钱,他总要设法骗了这小娘子来抵债。
  聂震报了个假名,两下里都有心逢迎,几场下来,虽然聂震依旧是赢,二人却谈笑风声,跟忘年交似的。
  周焕觉得时机成熟了,便邀请了聂震前往相熟的姐儿家去顽。见聂震爽快答应了,那小娘子却寸步不离紧跟在身后,周焕不觉暗喜。
  这般醋意熏天的小娘子,他最是喜欢。
  这日晚上,周焕停在河边的画舫里万事齐备,与他相好的姐儿金蝉儿早早便被一顶小轿抬了来,淡妆轻抹,胸前大红色牡丹肚兜在轻纱衣下若隐若现,更显的双…峰呼之欲出,眉眼横波,整个一尤物。
  秦苒跟此一比,简直清粥小菜,不值一提。
  周焕安排好一切,又将使唤的人全遣了去,船上只留了周信跑腿,便等着聂震前来。
  天色全部暗了下来之后,聂震果然带着少年郎装扮的秦苒前来。
  周焕早着人备好了酒菜,二人称兄道弟,推杯换盏饮了起来。
  一个喊周兄,一个喊秦弟,都在酒后将对方细细掂量。
  那金蝉儿在旁招呼秦苒,眼神却不住偷瞄聂震,见他风流堂堂,眉目英挺,一颗心早扑通扑通乱跳,强压了下去才将能握稳了酒杯。
  今日周焕接了她来,早有言明,只让她舀出全身本领来服侍舫中客人,见得客人这般仪容,金蝉儿是百般愿意,立时觉得眼前这小娘子就算扮着男装,也是格外的碍眼,恨不得立时将她灌醉。
  酒过一巡,聂震便起身去更衣,舱中只留了周焕与金蝉儿及秦苒。
  周焕见聂震离坐,那目光便放肆的在秦苒身上乱瞄,秦苒摸着靴中匕首,紧张的手心都要沁出汗来,正坐立难安,聂震施施然走了进来,朝她递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是舱房外面的周信已经被解决了。
  秦苒猛然起身,一掌将金蝉儿劈晕过去,从靴中摸出匕首,寒光所指,正是周焕颈间动脉。
  周焕年轻时候是个不要命的泼皮混混,也是个不怕死的。只是这么些年富贵养人,整个人胖成了一只球,终将胆气养了回去,当下声都颤了:“两位……我与两位无冤无仇……两位有话好说……”
  秦苒好心提醒:“我们受托于靳家……”
  周焕急唤:“周信——”脸上已有惊骇之色,却强自镇定:“靳良雄也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聂震立在舱房门口,遗憾道:“周坛主那位侍从我方才出去的时候,他偷酒喝的大醉,一脚踩空,从船上跌下去了……”
  “你胡说,周信从不喝酒!”周焕话一出口才觉自己这话有点傻。
  聂震好脾气的笑笑:“那肯定是他不想活了,所以轻生了,这才跳水自杀了……”
  荒谬!周焕大怒,可是随即又醒悟,此刻真不是发怒的好时机。现在争辩周信喝不喝酒还有什么用?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周信已经被溺毙在了水里,指望周信来护他,全无可能。
  “靳良雄真不是我杀的……是冯天德派人杀的……是他派人杀的……”
  周焕肥壮的身子已经从座上爬了起来,一边喊着一边试图想要往舱房外面冲,秦苒舀着匕首怎么也下不了手,眼看着周焕要冲出去,聂震迎面一拳,便要砸在他面门上。
  周焕胖归胖,身后倒还算灵巧,这一下堪堪避的及时,才未被伤及面门,但脚下步子却已经凝滞,秦苒几步追了过去,他与聂震一交手便知这年轻男子功夫极好,想从他手里逃脱比较难,紧急生智,却是转头迎上了秦苒。
  ——瞧着这姓秦的比较着紧这小娘子,不如就挟了她再要挟。
  哪知道这少女瞧着纤弱,身手倒极为轻灵,决不与他这样胖大的人正面交锋,斜刺里避了过去,令他扑了个空。
  秦苒眼见着周焕一脸凶煞的扑了过来,待闪过一边才觉后怕,抬头去抹额头的汗,手中匕首已经被人夺了去……
  



☆、31

  三十一
  清江浦漕上冯府;翁鱼与冯天德相对而坐,看着这几日送过来的密报,百思不得其解。
  密报上说;靳以鹏已经从山阳县回来了,且有人见过他露面;只是鬼缩在家不肯出门。山阳县周焕传来的消息又道一切安好;并不曾见过靳以鹏在山阳县出没。
  两下里一印证,只能说明靳以鹏确实临阵脱逃,回到了清江浦,但他这样轻易放弃为父报仇,实是让人费解。
  翁鱼看来看去;这密报之中不曾提及秦苒,不由问道:“靳以鹏那日回来;可有见马车里还有女子的?”
  如果靳以鹏回来,秦苒应该追随在侧的。
  不过漕上帮众向来对女人有一种亵玩的心理,要么娶回家生子,要么……拿了所有赚的钱往私窠子里跑,女人能成什么大事?所关注者,不过衣服首饰夫君子女一方院子而已,因此密报里面对秦苒倒只字未提。
  在帮众的眼里,秦苒就是个全程跟着打酱油的。
  翁鱼想来想去,猛然站了起来……会不会……靳以鹏派秦苒去刺杀周焕,他自己先回来当烟雾弹?
  对于这位武力值颇高的秦姑娘,他不但念念不忘,还不能接受她为了靳以鹏的父仇而不顾自身安危,孤身前往山阳县涉险。
  这一刹那他觉得心里十分难受。
  冯天德对翁鱼这种叫了数十帮众,务必要将秦苒行踪寻出来的假公济私的行为十分不齿,但是没办法,谁教他是二少帮主聂霖的好兄弟翁大成身边的小弟呢……宁得罪阎王,不得罪小鬼。
  他万般不愿意,又派了人出去查实。
  漕众报回来的消息暗合了翁鱼的猜测,当初跟着靳以鹏离开清江浦的秦家小娘子出去便再没回来过……
  翁鱼坐不住了,他心里暗自慌慌,只觉得应该即刻去山阳县一趟。
  等到冯天德派的人与他一同到达山阳县,漕上周家已经是白幡满院,向来肥胖到在山阳县一手遮天的周焕只剩了一具无头尸身……
  翁鱼的心凉了,前去吊唁顺便打探,得到的消息是当时陪着周焕上画舫的两个人一疯一死。一个是私窠子里的姐儿,醒来以后看到周焕血淋淋倒卧在舱中,脑袋被人割了下来,不知所踪,当时便吓疯了。另一名是跟了周焕十几年的亲信护卫周信,却是溺水身亡。
  翁鱼此行,从淮安府出来的时候,翁大成便提早说起,教他务必争上清江浦漕上副坛主。但周焕却与聂霖多年交情深厚,互结盟约,甚直他与周焕还是旧识,要他为了副坛主之位杀了周焕……这事太过重大,总还要问问聂霖的意思。
  况且连冯天德也道凭着靳以鹏是杀不了周焕的,他们又提早向周焕报了讯,只待靳以鹏拖无可拖,到时候便可再按照以前的法子来定夺副坛主。
  哪知道三等两等,等来了这结果,向来混的风声水起的周焕竟然这般不禁打,不但丢了性命,还连脑袋一起丢了。
  漕河水悠悠,翁鱼在周家一片哭声的院子里吊唁的时候,聂震与秦苒已经坐着船回程了。
  聂震特意打了寻了一模一样的匣子,一个里面装着周焕的人头,另一个里面装着他赢来给秦苒当零花钱的银子,还有几套衣服相配的质美价廉的小首饰。
  秦苒趴在船舷上吐了又吐,还是没办法杜绝那种粘腻腻的血腥味。
  当夜周焕向她袭来之时被躲过,聂震当时便夺了她手里的匕首迎击。周焕不敌被伤,他将对方踹倒,踩着他的胸口,逼问靳良雄死因。
  这也是秦苒想知道的。
  靳良雄的死到底跟冯天德有无关系。
  周焕大难临头,也不再装什么硬汉子,将一切原委全部吐露。
  原来上次聂霖前来清江浦与冯天德靳良雄相见,却在暗中与冯天德达成了协议,想要在清江浦安插一个自己的亲信。
  冯天德乃是坛主,靳良雄再能干,也不过是副坛主,更不幸的是碍了聂霖的道,于是他便飞书传信,教周焕与冯天德二人设计两个坛子里的漕帮帮众相斗,在混乱之中,不拘是冯天德的亲信,还是周焕的亲信,务必要将靳良雄刺死在当场……
  可怜靳良雄全不知自己已在别人算计之中,精明了一世,最后却糊里糊涂丢了性命。
  周焕全部讲完,使劲向着聂震求饶,“秦兄弟……秦大爷……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靳良雄真是冯天德的亲信从背后捅的刀子啊……”
  这一点,曾经救治过靳良雄的金三千早已验证无误,靳良雄身上的伤系被人背后所捅。
  秦苒从不曾杀过人,但这个人设计害死了靳良雄,她又不能轻易饶过,彼时她便居高临下站在周焕身边,看着这个被人踩在脚下的中年胖子苦苦救饶,只差流下鼻涕眼泪了,正在犹豫之间,不防聂震手起刀落,周焕颈间的血直喷了起来,温热的带着腥味的热血喷在了她脸上……秦苒当时便吐了……
  聂大少眼睛都不曾眨,几下便砍下了周焕的脑袋,将桌上酒菜哗啦啦推下去,扯下桌布将周焕的脑袋包好,拉着大吐特吐的秦苒下了画舫,连夜收拾好行李,往清江浦赶。
  清江浦坛子里,推举副坛主的大会再次举行,翁鱼匆匆从山阳县赶了回来。周焕一死,他即刻传信给聂霖,也不知聂霖要在聂四通面前如何打马虎眼,可是清江浦的副坛主,恐怕与他无缘了。
  冯天德阴沉着脸,看着靳以鹏一步步缓缓走近,将一个精美的木匣子打开,里面盛着面皮紫涨死气浮现的周焕的脸。
  “冯伯伯,周焕的脑袋我已经带了来,不知你可有什么异议?”
  大庭广众之下,冯天德只能强笑着向众人宣布:“既然贤侄带回了周焕的脑袋,那么从今往后,清江浦漕帮副坛主便非你莫属!”
  周围漕众连连欢呼,靳家亲信为着靳以鹏不但报了父仇,还子承父业夺得了副坛主之位而高兴,另有冯天德手下不知内情的漕众与山阳县漕上兄弟争地盘,械斗失去兄弟亲人的,见得周焕人头,对靳以鹏也是大加拥护,场面极为热烈。
  在数百汉子的高呼声中,靳以鹏满面笑意将周焕的脑袋提在手里,拎到了冯天德鼻子下面,靠近了他低语:“冯伯伯,可惜周焕临死之前却说,我爹是冯伯伯派人在背后下的刀子……”
  冯天德饶是老大年纪,阅历一等一,面上神情也是一僵,连忙描补:“贤侄说什么呢?我与靳老弟几十年共事,要是捅刀子,早捅了,哪里还能等到今日?”
  靳以鹏笑的毫无芥蒂:“我怎会信周焕的胡话,可恨他不过小人挑拨而已。”
  “那是那是!”
  冯天德心中迟疑不定,再次将靳以鹏面上神情细细打量,生恐这黄毛小子知道了些什么……
  漕上坛子里这样的庆典几十年难遇,秦苒却死活不肯陪着靳以鹏去瞧热闹,径自跟聂震回家了。
  回到家以后她抱着秦博的胳膊死活不撒手,仿佛要借由他身上的药味来驱散那血腥味。
  秦博见闺女小脸苍黄,恹恹无神,心中明白她去做什么事了,便请了金三千开了一剂安神的方子,硬哄着她喝下去,又拉了她睡在自己床上,自己握着她的小手守着,不过片刻,秦苒便睡了过去。
  这两日她夜夜睡不安稳,只要一闭眼便是周焕的无头尸体蹦跳着过来,颈间的血喷的老高,眼前一片赤红……好几次从梦中惊醒,吓的直叫,床头总坐着个欣长的身影。
  难为聂大少还有这般好耐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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