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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是一百六十六斤,算你一百六十斤,收你三文钱吧。”她两拿了大秤抬着米称了,卢九报数道。她们这里不知什么时候谁发明了水磨这种方便的机器,人们不再是用杵捣谷子来脱壳而是都省力的选择了水磨,每一百斤大米算两文钱的费用,姜武拿了三文钱,谢了卢九就要挑了米往家赶。卢九这会子没了客人见姜武急着走,喊了她问道:“听说你家的稻子给你姐夫放牛吃了?”
姜武听了也不见惊奇,毕竟大家村子离得也不是很远,村民又是来来往往的,消息自然就会流通何况老人不是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么?卢九又是做碾米的,难免有碾米的人碎嘴。但说起来姜武还是会气恨,可又不能把她姐夫黄氏怎么样,只得闷闷的应道:“是,十亩田的稻子全没了。”
“哎,那泼夫你姐也不说治上一治,净由着他压着,如今这事都做得出来了。。。。。。。”卢九跟着气愤,责备着姜文。
“。。。。。。”姜武张了嘴想说她姐姐也是拿不住黄氏的,又想到她阿姐这次反抗黄氏被打得凄惨,她倒宁愿她阿姐不要反抗,除非真是不想和黄氏过了,要还是和黄氏过,那么也只会给自己找罪受。
卢九见了姜武那样子,又询问道:“你家的粮食还有多少?”姜武经常上她家碾米她对姜武家存粮的情况都有个了解,如今怕是存粮也不多的。姜武见她这样问,红了脸,讷讷的道:“就。。。。。。就这些了。。。。。。。。”
“还是上山采药打猎?”卢九又问道。
“嗯,是的。”
“我们家的有个亲戚在镇上鸿雁楼当厨子,她说近年关有个外地的厨子要回家过年,她们忙不过来,你看要不要去试试?工钱是当天结算的,虽是短工但因为年节时候活多,工钱也多一倍,你看。。。。。。”卢九询问道。
“嗯嗯。。。。。。我去我去。。。。。。”姜武听了一叠声的应道,“那什么时候上工的?要做些什么?”
“还早呢,十一月初吧,具体的时间我再让我家的问问。”卢九之所以给姜武介绍这么个活一是应了夫郎家亲戚的嘱托在周围给找个好的厨子,二是附近就听说了姜武厨艺好,其他女子连厨房都不愿进,哪里能出厨子?况且姜武人憨厚老实,与她相处的也不错,说来她也是在姜武她阿娘的私塾上过几天学的,也算是姜清疏的学生,姜武如今又是有困难,就一句话的事还是能帮的。
“好好,那姜武在此谢过卢大姐了。”姜武放了担子,高兴的双手直搓着两侧衣服,连声谢道。
“也没什么,说来你应了还帮了我忙呢,免了我再到处找人,呵呵呵。。。。。。”卢九笑道。
姜武谢了几次卢九才挑了米回家,一路盘算着这两个月上山采药打猎,尽量多存些钱买米,到十一月份去上工了有工钱便不会饿着,且她听说鸿雁楼的工钱不少,要真有平时一倍的那就有一两一个月的月钱,到一月份的时候就有三两了。不仅够买一冬天的米,还可以给玉渊添置衣物。想着这些姜武的心放宽了许多,她脚步已经没有来时那么沉重。
只她回到家看到消瘦无神躺着床上的玉渊,刚还轻松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玉渊再要是这样可怎么是好?她倒了米进米缸盖上盖子,突地想到应了花师伯的药还没有给她,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带了玉渊去给她瞧瞧,师傅虽那样说,不定花楚叔伯就可以治好玉渊呢?毕竟她可是曾经把她和玉渊从鬼门关边拉回来的。姜武这么想着,更是肯定了要带玉渊去给花楚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了哦(*^__^*) 嘻嘻……又忘记加标题了。。。。。。
☆、生计(二)
她这么想了便认定花楚是可以治玉渊的,第二天便把玉渊托给了陈大叔照顾着,她便早早的进山去了,上了山她一边打猎一边寻药。连着几天疲惫的奔波来回,晚上又要注意着照顾玉渊,她整个人很是疲累。今天她托着疲惫的身躯又进了山,前几天她倒是打到了两只狐狸,可惜不是珍贵的白狐而是灰毛的杂狐,不过胜在狐狸皮保暖拿到镇上也还是可以买些价钱的,只也不会有多少钱,将将够买上一二百斤粮食罢了。其余猎物也不过是寻常的野兔野鸡,连只山猪都没遇见。
姜武平时打猎都是要翻过几个山头去更远的地方,因为近村子的地方一般没有什么大的猎物,因为体积大靠近人类便容易被发现,除非大雪天它们找不到食的时候会靠近村子叼食鸡鸭牛羊,甚至是人。姜武打猎也有几年了,南无山方圆几十里的山脉她基本都熟悉了个遍,哪里有什么草药哪处什么猎物经常出没都了如指掌。只南无山山势险峻,要捕获猎物也不是易事,且以前她是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进南无山深处打猎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如今家里有了玉渊,且他又那么个情况,她也不放心。
这几天她也是在南无山外围打猎采药,傍晚时又下山赶回家。所以也没猎获什么猎物,花楚要的草药也还差两味,她今天进山来是给花楚找其中一味药,她找了几天都没找着,想着今天不打猎就找那味药,可她都找了一上午了也没见着,她记得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再往南无山深处走了一两里地,秋天的太阳虽已经不强烈但也架不住姜武这么山上山下的走,热得她嗓子冒火,她很快便把腰间葫芦里的水喝完了,姜武寻到了流经家门口的那条溪流,想去喝口水顺便把葫芦装满水。
溪流大约有两米来宽,长满了葱葱的杂草和杂木,姜武过去把草踩低了,单膝跪在溪边撩起水就洗了把脸,她又装满了葫芦才要低头喝水,只她还没喝到水就听耳边震响的虎啸传来,吓了她一跳。慌忙起身搭上箭拉了弓,虎啸一声紧似一声,像是在找什么,听声音应是头母虎大概在一里地外,就算是经验老到的猎人也不敢单独对上一头成年母虎,更何况姜武这半路出家只打了几年猎的,加之她现在身体疲累,更是不敢和老虎对上。
她一手拿了弓一手搭了箭沿着溪流急速往山外走,只她还没走出几步脚下便踩到了个软软的东西,“嗷。。。。。。”的一声吓得本就紧张的姜武跳了起来,她跳出几步往地上一看,原来是只幼虎,三四个月大,脚上受了伤趴在草丛里,溪边植物茂盛人又紧张,姜武没看见踩了下去。姜武恍然,那头成年母虎原是要找幼虎来的,面前幼虎“呜呜”叫着,姜武脑中电光一闪,抱起幼虎便跑又握了它嘴不让它叫。这几天都没遇上什么猎物如今遇上了这头幼虎她怎能放过?她听说一些达官贵人家喜欢养了这些大猫做宠物,买了这幼虎定能得不少钱,到时便有钱给玉渊看病,虽说花楚师伯不会在意药费,可她也不能总是这样白拿不是?
只说姜武只想着买了幼虎来给玉渊看病,也没想母虎要是追上来发现她定会把她咬死,她还没跑出多远身后便一声震天虎啸响起,吓得姜武胆子都快破了,转身就见母虎张了血盆大口向她扑了过来。姜武慌忙往旁边一闪,知是躲不过了的,一手携了幼虎一手搭上箭就朝老虎射去,连射了三次都没射中还把母虎惹得更怒了,大吼两声又朝姜武扑咬过来。姜武堪堪躲过,但还是被虎爪子抓伤了肩膀,霎时鲜血直流,血腥味刺激了母虎,更是发了狂的朝姜武扑咬过来。姜武连着又被抓了几道,浓烈的血腥味让那幼虎也兴奋了,挣扎得更厉害了开口便想咬姜武几口,它腿上的伤口又流血不止,只是被母虎一声大吼震住了,委委屈屈的停止了挣扎。姜武心跳得都快蹦出嗓子眼了,趁着母虎吼幼虎时退出了几步远。可一下又被母虎追上了,姜武转身给了母虎一箭,射伤了母虎的左腿,母虎大吼一声追上姜武就撕咬过去,姜武本就疲惫这会子虽是危及性命但也是到了极限,可想到家里玉渊还等着她回去照顾,便提了口气继续跑。母虎虽伤了腿但拿点小伤对它的行动,没多大影响。就这样一人两虎跑到了南无山西边的悬崖边上,崖边草木茂盛姜武并没留意到,母虎追上来向她一扑她便下意识的向前奔去,可脚下一空身子便直直往下坠去,失重感让她把幼虎往上一抛,母虎趁机叼住了幼虎。
姜武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她艰难的睁了眼,却只能开条眼缝。看到熟悉的房间愣了会子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自家房间床上,要不是此时全身酸痛,左肩上火辣辣的疼着,她定要以为那头追着她的母虎是做梦的呢。她全身疼得厉害。转了头看,房间里不见玉渊,院子里也静悄悄的,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看现在应该是下午了。她喉咙也火燎般的疼,想起来喝口水,动了动身体又脱力的摔在了床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院子里坐着晒太阳的玉渊听了声音进来就见姜武那肿得跟猪头似的青青紫紫还反光的脸,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武见了玉渊,刚还担心他是不是走了的心这会放下了,又见他笑了,想他应是好了的。她一把扑倒在地,强撑着跪在了玉渊面前,低垂着头。玉渊也不去扶她,敛了笑冷了眼看她。
姜武只是跪着也不做声,她跪了会儿也不见玉渊说话,偷了眼看玉渊就见他拧了眉,冷着眼,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根扁担。他见了姜武看过来,扬了扬手里的扁担,姜武忙又低了头。玉渊绕着姜武转了圈,手中的扁担戳了戳姜武,姜武似是豁出去了般,闭了眼道:“我是禽兽,我不是人。。。。。。只你顺了气,这会子是要打我杀我我也没怨言,可别再像前儿那样没了魂魄似的了。”姜武几天没喝水,声音哑的厉害。她说着抬手“啪啪”的自己打自己嘴巴,她那本就青紫肿胀的脸更是肿了起来,真真像个猪头了。玉渊虽说醒来了,可那心里也还是不好受的,要不是见了姜武那半死不活的样他怕是早用手中的扁担打过去了。可要真的打人他也是下不去手的,毕竟怎么落魄他还是受了十几年大家公子的教育的,虽心里因姜武对他做的事恨着她可也还是下不去手。
“哼,我杀了你再和你说对不起,你也原谅我?天底下哪有这般容易的事?”玉渊虽不能对姜武做什么可那心头的气恨还是在的,要不折腾折腾她他哪里能消气?又哪里再敢同她一个屋檐下住?毕竟他这会子是不能离开这里的,连憨厚的姜武都能这么对他了外面的人呢?不定前脚离了这里后脚便又被别人抓了起来,要真被卖进了青楼妓院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是是。。。。。。我禽兽我混蛋。。。。。。”姜武听了玉渊的话更是狠了力气扇自己耳光,只恨不得把自己扇死算了。玉渊见了她那样心里有点犯怵,忙出声阻止道:“行了行了,扇死你谁给我做饭?哼,我也不是原谅你,只不知你可知道我是谁?”玉渊拿了扁担坐在床上冷眼看了眼姜武,姜武见玉渊问她便抬了眼看去,玉渊见她嘴角都流血了,那猪头脸看着怪吓人的。转了视线也并不等姜武的回答眼中哀伤的道:“我娘叫玉琼,我姐是玉梓,大玉小玉尚书说的就是她们。。。。。。我家被抄了你知道吧,凤云天那老匹妇陷害我娘,我绝不会绕过她!我要为我娘和姐姐伸冤,我要把家人救出来!”玉渊说到凤云天时声音里掩不住的恨意,说到自己家人时声音却哽咽了。他现在真恨他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女儿身,那样就不用顾忌那么多,说不定这会子已经想到办法救爹爹她们了,可现在却还要为了保全自己和姜武这么个村妇费心思,他想到这里更是自责。
趴在床上便哭得天昏地暗,只把姜武急坏了,她听了玉渊亲口说出身世确定了玉渊便是那凤京的玉公子,心里为他没被抓住高兴又为他是凤京才艺双绝的玉公子而闷闷不乐。知道他说这么多无非想让她打消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想法罢了,其实自她猜到玉渊的身份那一刻便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了,如今玉渊亲口说出又是一番不同,只她哪里有时间计较心里那番不愉。她见了玉渊伤心,顾不得自己重伤在身,急得她围着玉渊团团转,她被老虎抓伤的本就不轻又从悬崖摔下,又急着玉渊,没一会昏倒在地了。
白芷拿了药进了门就见姜武倒在了地上,玉渊却是趴在床上哭得伤心,他一下慌了,冲过去大叫“阿武姐!阿武姐!”姜武昏过去听不见,床边的玉渊却是听了声音回过头来,只见姜武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白芷跪在她身边叫喊。他一看之下也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呼。。。。这章出来大家会不会讨厌玉渊了。。。。。。
☆、藏祸根
当日姜武摔下了悬崖被山上打柴的村民救了起来,一身是血的被抬回来,惊动了整个村子的人。姜武被抬进家门放在了她住的房间,姜宗平闻声赶来看了伤势立刻让何明日到城里请花楚。花楚听了消息带了白芷拿上药箱便关上医馆和何明日一起赶来。
还好来的及时,给姜武服用了一颗回魂丹,开了其他药服下又擦了伤口包扎了,守着姜武一天一夜,不见她发烧才确定没有危险。和花楚一起来的白芷始终没看见玉渊,气愤的向姜宗平问起才知道玉渊躺着床上如活死人般呢。他一时气不过冲进玉渊的房间就从床上把他拉起来往姜武房间拖去。玉渊也不见有个反应,只进了姜武房间那浓重的血腥味和地上一堆没来得及处理的染血衣物刺激了玉渊。他那会儿脑海里正瞧见他爹爹和奶爹被上了枷锁赶上囚车的那幕,看见了断头台上他娘亲爹爹和姐姐、奶爹、素衣,她们跪在那儿,身后侩子手举起了大刀狠狠挥下,血溅了他一脸,他大声喊叫,却是喊不出声音,那浓浓的血腥味挥散不去。他挣扎着却是被人拿住挣不脱,没一会便醒了。
入眼便见地上一堆血衣,吓得他又晕了过去,白芷拿了醒神的药丸凑他鼻子下嗅了嗅没一会儿便醒了。白芷劈头就骂他,“你是怎么做人夫郎的?妻主受伤晕在床上你也在床上挺死尸!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死了!”白芷说完就呜呜的哭了。他是孤儿,师傅在路边把他捡起来养了,他从小便和师傅相依为命,世上除了师傅就是姜武对他最好的,每次姜武来医馆都会给他带东西,哪怕是她从山上得来的不值钱的野果子,可总是又这么个人对他好不是?姜武憨厚每每任由他欺负,明明他只是个十三岁的男孩而她却是个成年的大女人。每次想起姜武被他欺负时露出的傻笑便觉心里暖暖的。
师傅每日看病理药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他,也只有从姜武来了后能陪陪他,在他心里师傅就是他阿娘姜武便是他阿姐。知道姜武买了玉渊做夫郎时他就担心以后姜武有了夫郎就不关心他了,又想到那叫玉渊的男子比他不知优秀了多少,心里堵得慌。所以那次姜武住了几天也没怎么理会她。可昨天他在院子里洗衣裳何明日就急冲冲进来说姜武出事了,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就怕姜武真的不在了,他也和师傅守了姜武一天一夜。师傅说没事才放了心,但还是不能安心回去,玉渊看着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姜宗平师伯又上了年纪的,他便求了师傅留下了照顾姜武。他才到镇上药材铺里给姜武拿了点药嘱咐玉渊看着,回来就见姜武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白芷给姜武再服了颗师傅为防万一留下来的回魂丹,转身就见玉渊搅了手站在床边。他见白芷看过来状似不耐的道:“放心,她这样恶人阎王是不会收的。”其实他也知道姜武被老虎抓伤又摔下悬崖都去了半条命了,只是他不能忘记姜武对他做过的事,虽恨她恼她却并不是要她死,这会子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是气不过比他年幼的白芷为了姜武指责他,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白芷听了玉渊的话气得瞪了双眼,抖着手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吼出一声:“你给我滚,你爱给谁做夫郎到谁家去!”给了他关爱的如大姐般包容他的姜武怎么能被他诬蔑是恶人,他玉渊不配给姜武做夫郎!
玉渊本就心里不爽,如今听了白芷的话转身就出了门,只他也不会真的离开这里,他本就大病未愈又加上姜武那一闹更是虚弱,便也只是到了门前小溪边拿了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仍水里。
只说梨香村来了玉渊这么个标致人物,见过的很难忘记,又是不多大的村子经过黄氏一闹玉渊更是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话题。就说梨香村的村长姜宗安也是个德高望重的人,只她不知哪辈子造的孽生了姜棋这么个好吃懒做沉迷酒色的女儿。姜棋年二十二,比姜武长两岁,人生得也是一表人才,从小也是送去私塾读书,十四岁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