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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教主微微摇头,道:“你岳父生前多次跟我提及,此阵不祥,杀戮太重。当年他创阵之后,心中一直不安。须知古往今来,阵法多用于战场之上,是为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浪儿,我要你将阵图的要诀和种种关窍牢记在心,是希望你能多所领会。即令这次用不着,日后你若是再遇到此阵,亦不至于茫无头绪。”
她说到这里,淡淡一笑,续道:“浪儿,你将是第四个亲身试阵之人。”
江浪脱口而出:“那前三位都是甚么人?”
公孙教主笑眯眯的瞧着他,道:“你这孩子的好奇心倒是不小。飞松道长和至善方丈都试过这个五行大阵。”停了片刻,又道:“你再好生钻研,待到完全弄明白个中关窍,便将阵图毁去即可。”
江浪点头道:“是。”
公孙教主道:“你再看看,还有没有疑问?”
江浪便将阵图从头至尾,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说道:“岳母大人,小婿都明白啦!”
公孙教主心下甚喜,笑道:“难怪怜丫头和阿依汗、芸儿都夸你资质聪明。看来当日你太师父选中了你,授以‘混沌诀’功夫,大有道理。嗯,也是他老人家独具慧眼。哈哈。”
江浪听了这句话,想起姬凌霄的恩情,心中一阵温暖,说道:“不知道太师父他老人家为何选中小婿?”
公孙教主摇头笑道:“这个我可无法奉告了。太师父既是你的‘梦中老人’,你何不梦中问他?哈哈!”
江浪低头沉思,默默无言。
公孙教主向他瞧了一眼,说道:“浪儿,你若是没有疑问,明儿一早便跟着飞松道长和贺长老一起去‘打虎岭’见柳先生吧?”
江浪道:“是,岳母大人。”一转念间,口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公孙教主见了,问道:“有甚么话,尽管说好了。”
江浪微一踌躇,道:“听说丐帮翁帮主中毒和青城派顾掌门被杀之事,都没有查出缘由。小婿觉得,这两件事极有可能是巨人帮主派来的奸细所为。”
公孙教主秀眉一轩,微微点头,道:“你是因为峨眉派静悟作乱之事,才这般认为的吧?”
江浪道:“是。”
公孙教主淡淡的道:“哦,说来听听。”
江浪想了一想,道:“岳母曾经说过,以青城派顾掌门的功夫,不可能有人在他连剑都不及拔出,便取了他性命。”
公孙教主听了这话,便微微一笑,点头嘉许,道:“不错。因此顾如峰的死因只有一种可能。你怎么说?”
江浪道:“是自己人干的!顾观主十有**是被青城派的高手袭击而死。他压根儿便不曾提防,便着了道儿。”
原来他想起昨夜密室之中静悟偷袭孙青羊和自己一幕,致有此言。峨眉派中既然出了一个叛徒,焉知青城派中便尽是好人?
公孙教主缓缓道:“依你这么说,翁帮主中毒,多半也是丐帮弟子所为啦?”
江浪心中确然这么想,便点了点头,道:“岳母大人,看来巨人帮主早已暗中拉拢离间,收伏不少武林败类啦。您老人家也得小心,说不定贵教之中,也有奸细来着。”
公孙教主负手背后,望着山间灰蒙蒙的云雾,良久不语。
第115章 阴谋诡计(二)
第115章阴谋诡计
一一五:阴谋诡计
过了好一阵,公孙教主忽道:“浪儿,你且说说,静悟尼姑为何选在我离山之际发动叛乱?”
江浪道:“想是她忌惮岳母功夫了得,没有必胜把握,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公孙教主缓缓摇头,道:“我武功再高,倘若是在替静觉师太运功疗伤之时,也是神游物外,一般的毫无还手之力。静悟潜伏已久,至少有五六次向我出手的机会,不知为何,她竟然一直隐忍不发。”
江浪皱起眉头,喃喃的道:“那却是为何?”
公孙教主略一凝思,道:“先前我每次行功之时,静悟和静虚、孙道友等人都在旁边护法,也许,静悟是当着一众同门之面不敢轻易动手。是了,因为她要做峨眉派掌门人。”
她说到这里,忽又想起一事,摇头道:“不对,不对!静悟趁我下山才动手,一定另有缘由。嗯,这件事确也令人费解。她既敢叛乱夺位,事先自有计划,事后必留后手。只可惜,现下她已伏法自尽,那个黑衣人又不知所踪,一时之间,这件事也无从追查。”
江浪道:“岳母大人,前日接到邀请信的丐帮、青城派、青龙帮等六大帮派怎么办?巨人帮主约定六位当家的七月十日赴熊耳山枯草岭晤面。不知翁帮主他们究竟应不应约?今儿已经是初七,再过三天,便是七月十日,那可是最后的期限啦!”
公孙教主沉吟道:“浪儿,倘若易地而处,换作你是翁帮主、顾观主等当家的,接到巨人帮主的信后,你会如何应对?”
江浪侧头想了想,说道:“巨人帮主的那封信分明是逼人就范来着。届时无论哪个帮派的人出现在熊耳山枯草岭,就算是投降归顺,承认他是‘中原武林盟主’啦。”
公孙教主略一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浪停了片刻,又道:“事关各帮各派的兴衰荣辱,若是换作小婿接到这种信,自然是决计不会答应的。男儿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又岂能屈服于强敌的淫威之下?”
公孙教主转过身去,望着峰顶悠悠浮云,隔了一会,才道:“前日我得到本教靳长老的消息之后,亲自下山查探。此次青城派顾观主、丐帮翁帮主所以出事,均是缘于他二人对巨人帮送信之人的辱骂,顾观主甚至还当场撕碎了书信。其余四派接到信后,虽然也不怎么客气,并无过分言行,是以也没出甚么事。”
江浪心念一动,道:“岳母的意思是,如果青龙帮的司马帮主,或者十二连环坞的英七爷等人当时也殴辱巨人帮信使,多半也一般难逃毒手么?”
公孙教主点了点头。
江浪倒抽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问道:“岳母,贵教靳长老究竟有没有查出青城派的顾观主具体死因?难道当真连一点头绪也没有?”
公孙教主向他瞧了一眼,哼了一声,道:“一定又是小梅和小鹤那两个小丫头在你面前多嘴多舌了。”
江浪见岳母微有愠色,吃了一惊,忙道:“请您老人家息怒,其实都是小婿自己胡乱打听的。不关小梅和小鹤的事!”
公孙教主不置可否,道:“浪儿,你既然如此好奇,还是由我来亲自告诉你罢。”
她顿了一顿,淡淡一笑,续道:“其实‘追风剑’顾观主是右胁被人一剑洞穿,又被人一脚踢落悬崖,这才死得血肉模糊。从伤势看来,顾观主当是死于青城派的七七四十九式‘回风舞柳剑’中的第三十七式‘柳絮因风’。”
江浪不禁动容,问道:“有没有查出是青城派的何人所为?”
公孙教主摇头道:“依靳、庄二位长老的剖析,与你适才所说的差不多。今次伏牛山之中,青城派一共来了四十六人,其中道士一十七名,俗家弟子二十九名。只不过,每个人的‘回风舞柳剑’究竟造诣如何,除了青城派自己人之外,别派人士也不清楚。如今青城派中自从顾观主一死,互生疑忌,人人自危,乱成一团。”
江浪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公孙教主淡淡的道:“也没什么。青城派一应事务,我已暂时交由本教靳长老与余、梅、祝三位道友会商处理。待得查出杀害顾观主的真凶之后,再重选新掌门。”
江浪道:“然则丐帮翁帮主中毒之事,又是怎么回事?”
公孙教主轻轻吁了口气,道:“据翁帮主自个儿回忆,当日侍候他饮食的一名丐帮弟子事发后突然失踪,多半是畏罪潜逃了。”
江浪吃了一惊,失声道:“丐帮弟子畏罪潜逃!是他下的毒么?”
公孙教主摇头道:“也不一定。或者是有人故布疑阵,亦未可知。我已留下庄长老贸在丐帮,协助翁帮主、岑副帮主、诸长老一起查核。浪儿,这些秘密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事关丐帮和青城派的令誉,抑且一切尚未水落石出,你又非两派中人,不可随便向人提及。说起来,这些都是江湖禁忌。”
江浪听了这话,登时想起静觉师太也曾让自己保密之事,当下说道:“是,小婿谨记岳母大人教训。”顿了一顿,又道:“岳母大人,巨人帮主不回复你的信,反而给丐帮、青城派等六派写信,还定下期限,他,他究竟用意何在?难道便任凭他这般威逼六家帮派不成?”
公孙教主哑然失笑,道:“适才我说你这孩子的好奇心不小,看来一点儿也没说错。这样罢,你说该当如何应对?”
江浪呆了呆,伸手搔搔头皮,讷讷的道:“这个,当然不能让敌人的阴谋诡计得逞。”
公孙教主问道:“你且说说,敌人使的是什么阴谋诡计?”
江浪又是一呆,道:“他威逼丐帮等六大帮派去熊耳山枯草岭受降,这一定是阴谋诡计。”
公孙教主一哂,道:“既然是阴谋诡计,你刚才不是说过了,男儿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又岂能屈服于强敌的淫威之下?”
江浪慨然道:“不错!决计不能中敌人的奸计。”
公孙教主越发好笑,道:“既然如此,不知贤婿你有何良策?”
江浪见岳母笑吟吟的瞧着自己,嘴角边微带嘲弄之意,不由得脸上一红,嗫嚅一会,才讷讷的道:“我,我,小婿年轻识浅,哪里有什么好主意?还请岳母大人指教。”
公孙教主笑了笑,道:“浪儿,梅鹤菊三个小丫环所知的有限,作不得准。以后你想要知道什么,不妨直截向芸儿和郑松二人打听便是。”
江浪脸上更加红了,支吾道:“小婿知错了。请岳母大人恕罪,小婿,小婿不该胡乱打听……”
公孙教主一摆手,正色道:“贤婿,你身为神拳门掌门人,关心中原武林安危,乃是侠义心肠,何错之有?我可没有半点责怪之意。只不过,梅鹤两个小丫头年幼不懂事,天真烂漫,全无机心,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后你就是他们的新主人,不可宠坏了她们,你明白了么?”
江浪唯唯答应,不敢再说。
公孙教主思索片刻,续道:“适才我跟你说了许多不相干的闲话,还没讲到正题。待你熟悉这份‘五行阵图’的内容之后,迅速毁去,不可留存。明儿便跟着飞松道长去打虎岭瞧瞧罢。别的事,待得击退巨人帮主之后,再作计议。”
江浪道:“是。”
公孙教主道:“你下山之后,主要是熟悉五行阵法,随机应变。如果有甚么不明白的,不妨多向飞松道长请教。”
江浪道:“是,小婿记住了。”
公孙教主睁着一双明澈如水的凤眼,向他上下打量,缓缓道:“毒龙尊者、巨人帮主叔侄多半也会对五行阵法很感兴趣。他叔侄二人若是想做武林盟主之位,要么便是打败我,要么便是能破解五行阵法。”
江浪情知公孙教主是公认的中原武林第一高手,“正反五行阵法”是天下第一大阵。巨人帮主叔侄倘若争夺武林盟主,确然要过这两道关。
公孙教主又道:“你再自行琢磨阵图,待得丝毫无误,便回去罢。明儿不必再专门辞行了。”
江浪应道:“是,岳母大人。”
公孙教主微一点头,转身去了。
少顷,江浪已将“五行阵图”钻研得一清二楚,他遵照公孙教主的嘱咐,将图纸握成一团,放在双掌中一搓,“混沌神功”到处,登时化作碎片。
他双手一扬,无数碎片在风中飞舞,尽皆散入崖边黑黝黝的深渊之中。
江浪从后门回入摩天观,径自来到下处,一抬头间,只见身形袅娜,却是阿依汗背负着双手,俏生生的站在院中。
只听得室内传来两个少女的笑语之声,却是梅鹤二女在打扫收拾。
江浪当即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妻子,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吐得厉害?”
阿依汗浅浅一笑,摇头道:“我都吐得习惯了。适才听我妈妈说,明儿一早你便要下山办正经事啦。我来跟你说说话,怎么,不欢迎么?”
江浪笑道:“娘子驾临,那自然是欢迎之至了。”伸手搂住妻子纤腰,又道:“院子里风大,别受凉了,到房间里坐坐罢。”阿依汗温柔一笑。
小两口相偕进入房中。
第115章 阴谋诡计(三)
一一五:阴谋诡计(三)
梅鹤二女见姑爷和小姐携手步入,双双迎上,齐道:“江姑爷回来了。”
江浪点头笑道:“小梅,小鹤,明儿一早我便下山了。你们用不着再来打扫和送饭啦。”
梅鹤二女一听,对望一眼,均有喜色。小梅道:“姑爷下山,一定是去对付那个西域来的‘巨人帮主’,对不对?”小鹤不待江浪答话,接口道:“姑爷,你还是带着奴婢一起去罢,也好继续服侍你起居饮食。”小梅拍手笑道:“好主意!咱们一起下山,顺便活捉那些不可一世的家伙。”
江浪一怔,没料到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要陪伴自己下山。
阿依汗见丈夫瞠目不知所对,心下好笑,俏脸微微一沉,向梅鹤二女道:“姑爷乃是奉教主之令,跟着飞松道爷下山办正经事。用不着你们侍候。哼,小梅,小鹤,你俩是不是不喜欢服侍本大小姐,这才急于离开这里啊?”
小梅吃了一惊,忙道:“大小姐千万别误会,婢子绝无此意。”小鹤也一伸舌头,道:“是啊,是啊!我们只是跟姑爷闹着玩呢。”
阿依汗嘴角边似笑非笑,淡淡道:“哦,原来是闹着玩来着。既然如此,我和姑爷还有要事相商,你们俩先出去罢。”
梅鹤二女只道大小姐已生了气,哪敢再说?齐道:“是。”当下俯身行礼,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江浪情知妻子故意板起了脸,意在为自己解围,摇头笑道:“阿依汗,幸亏你有法子。否则,我可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小梅和小鹤。”
阿依汗微微摇头,叹道:“这两个小丫环顽皮得紧,浑不知江湖凶险。她二人还以为巨人帮一干人都是武林中不入流的小脚色呢。”
江浪笑了一笑,扶妻子坐了,从桌上拿起茶壶来斟了茶,要待喂她喝水。
阿依汗伸手接过茶杯,嗔道:“我自个儿来。其实我只是才怀孕几个月而已,手脚能动,行动自如,哪有这般娇弱?怎么大家都将我当成小孩儿一般?”
江浪笑道:“我曾听人说过,待产的孕妇最怕惊动了胎气。娘子,为了咱们的孩儿,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请喝茶罢。”
阿依汗喝了一口热茶,这才放下茶杯,沉吟道:“江郎,适才我听芸儿说,我妈要让你去试一试柳正义主持的‘五行阵法’威力如何,是不是?”
江浪点头道:“是。”
阿依汗美目流盼,拉着他手,柔声道:“这几日伏牛山上下发生了不少事,连峨眉派、丐帮、青城派都不安静。毒龙尊者和巨人帮主两叔侄固然狡猾得紧,‘天狼堡’一干人也是敌友未明,居心叵测。江郎,如今江湖情势,凶险难料。这次我不在你身边,怜姊姊也不知去了哪里,你一个人下山,须得事事小心谨慎才是。”
江浪微微一笑,道:“你别为我担心了。岳母大人只是让我去试试阵法而已,又不是当真与‘巨人帮主’拼命。况且还有黄山派的飞松道爷在旁指点呢。”顿了一顿,又道:“阿依汗,你自个儿也得小心。前夜那个配合静悟师太行凶的黑衣人多半还在山上,不可不防。”
阿依汗嫣然一笑,伸手抚摸着他的面颊,轻声道:“原来你也想到这个啦。芸儿跟我说,静觉师太的内伤已痊愈了十之八九,用不着我妈再替她运功疗伤了。当务之急,便是设法查出潜伏在‘摩天观’中的奸细是哪一个,以免正邪决斗之时,再变生肘腋。”
阿依汗接着说道,律灵芸奉公孙教主之命,早已将整个摩天观中,包括火工道童、尼姑道姑,都暗中逐一查过了。只可惜,并无可疑之人。
江浪心念一动,说道:“错了,错了!那天夜里,我记得峨眉派的静虚师太说过,敌人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兵刃乃是一把鬼头刀。使鬼头刀的又怎会是尼姑和道姑?”
须知鬼头刀背厚刃薄,刀身甚长,挥动开来,自然是力大招沉,属于外门功夫,非男儿汉不可为也。
阿依汗格格娇笑,摇头道:“江郎,看来你是小看了我们女儿家啦。适才我可是亲眼所见,芸儿在我面前,以鬼头刀使了一套上乘刀法。据芸儿推测,那个黑衣蒙面人以鬼头刀为兵刃,很可能是故意使然,自然是不想让人认出她来,甚至让人误以为她是个男人。”
江浪愈想愈觉不可思议,不由得呆了。
试想律灵芸以绝世之姿的妙龄少女,居然挥舞一柄长大的鬼头刀,抑且使得虎虎生风,岂非匪夷所思?
阿依汗见丈夫呆呆出神,甚是好笑,又道:“只可惜,无论那个奸细是男是女,现下摩天观中除了孙仙姑的弟子之外,还有水天教和峨眉派的人。这么多人,暂时还难以查出奸细是哪一个。”
江浪心想:“岂独摩天观为然?至少丐帮和青城派中,好像也都有奸细。只不过出事之前,谁也不知奸细会是哪一个。”
阿依汗不知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