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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 by米洛-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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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签?」 
  「就是用来领淡水的竹签,每天每天可以拿一小盆,不过船长是特例,一张签可以领双倍的水。」雪无垠耐心地解说道。 
  「……是这样。」海上的淡水果然是很珍贵的,欧阳子鑫点点头,问道:「谢凌……船长还没醒吗?」 
  急急地转变称呼,差点让他咬到舌头,欧阳子鑫眉头略拧,又抿了下红唇,这明显的动作,在雪无垠看来,非常有趣。 
  「他已经醒了,不过你不用急着替他梳洗,现在的毅,是很有看头的哦。」眨了一下细眸,雪无垠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要不要跟我来?」 
  「嗯……好。」无法抗拒雪无垠的邀请,欧阳子鑫颔首应道。 
  跟着雪无垠踏上船梯,走出舱口,来到甲板上,一阵海风飕飕地拂过脸面,宛如一泓清水,沁人肺腑,欧阳子鑫的倦意,顿时少了许多。 
  远眺海平线处,柔软的,霞光泛泛的海水,映照着透明的,绫罗似的羽毛状云彩,美不胜收! 
  昨晚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风暴,但从那凄厉的风声和急剧颠簸的船身,可以知道它有多可怕,然而不到一宿的功夫,大海竟然变得这么平静优美,欧阳子鑫不免诧异得很。 
  「昨晚只能算是一场烈风,有狂澜,低空充满着飞沫。」雪无垠微笑着注视着欧阳子鑫,似乎光看着,就能读懂他的心思。 
  「还不是风暴吗?」欧阳子鑫更加惊讶地问。 
  「呵呵。」雪无垠只是笑了笑,然后柔声道:「我们去船尾吧。」 
  ◇◆◇ 
  「哇……。」因为还没有到过船尾,所以当欧阳子鑫看到位于船栏杆中间,立着湛蓝大旗的将台时,发出了不小的惊叹。 
  船尾甲板通常抬高,分三层,两边有扶手楼梯,最底下的舱室是放指南针的针房,中间是神堂,神堂上方的一整座平台,就是将台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将台耶!」欧阳子鑫露出异常兴奋的脸。 
  将台是船长发号施令的地方,凡是男儿都很期望能站在这上面,威武地指挥一艘船的行进,所以将台上除了大旗外,还设有铜锣,更鼓和小鼓。 
  「好威风啊!」欧阳子鑫目光炯炯地发现将台上有一座圆形藤牌,藤牌下方的架子上挂着一把巨大的漆亮的弓箭。 
  此外,他并没有看见谢凌毅,奇怪之余,他想走近些,却被雪无垠拉住了手臂。 
  「先别过去。」 
  顺着雪无垠的视线所向,欧阳子鑫仰头眺望,将台后方,直立着船尾帆,虽不及主桅杆粗壮,但那粗厚轩昂的帆布,错综复杂的连接桅杆的棕绳,亦如高塔般「睨视」着他们。 
  「啊?!」 
  桅杆上稍倾斜的圆桁,坐着一个身着灰蓝色华服的男人,他稳如泰山,闭目冥想,几缕黑色如缎的华发,绕过他镶着黑珍珠的立领,如柳枝般随风轻扬……。 
  「是谢凌毅!」欧阳子鑫讶然,事实上,桅杆上坐了一个人,这么显眼的事情,为何他来了那么久,现在才留意到? 
  欧阳子鑫直勾勾地盯着谢凌毅,就算他现在看见了,也丝毫感觉不到他存在的气息,面前的人物,宛如幻影。 
  「怎么会有这种事?!」欧阳子鑫骇然!不觉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上雪无垠。 
  「影术。」雪无垠扶住他的肩,语气温婉,似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什么?」欧阳子鑫的神色依旧怔然。 
  「习武之人,惯用体内真气提高杀伤的能力,毅他现在做的,正相反,不是发,而是收,精神完全融入周遭的事物中,用它来保护和伪装自己,诚然,这与一般的屏息静气是不同的,奥义艰深,不容易做到的呢。」 
  狭长的细眸透出莹莹神采,雪无垠相当出神地凝望着谢凌毅。 
  「好厉害!」欧阳子鑫对这种逆向锻炼内力的方法,打从心底地佩服,就算在靖国皇宫,这样人才备出的地方,都不见谁可以如此自然地「消失」在晴天白日之下! 
  「嗯?」雪无垠忽地银眸微沉,露出意外的神情。 
  风声未变,桅杆如常,欧阳子鑫清澈的瞳仁里飞闪过一道灰蓝色的光芒,除此之外,谢凌毅是怎样移动的,他完全不知道。 
  「居然能随风息而动?!」欧阳子鑫的惊讶可想而知! 
  雪无垠的目光则紧随其直上将台,眨眼间,橡木架子上的弩弓和利箭随那抹灰蓝不翼而飞。 
  等欧阳子鑫发觉这点时,将台上已出现谢凌毅硕长匀称的身段,他手持一把丹漆弩弓,已拉满弦,三角扁翼的黄铜箭头遥指前方藤牌中央的红心。 
  只听得飕地一声锐响,离弦之箭,以雷霆之势,深刺入厚厚的藤牌,圆形红心被不偏不倚地一分为二。 
  「……!」难以用语言描绘,欧阳子鑫虽知道谢凌毅非泛泛之辈,可也没想到他如此厉害,一直没有比武机会,今日总算看到冰山一角,他握拳头,与其说不甘心,倒不如说是钦慕和终于找到对手的血气沸腾! 
  不过显然谢凌毅不那么认为,他黧黑的眸子,冷冷地,飞快地扫过将台下并肩而立的雪无垠和欧阳子鑫,再度回到藤牌上。 
  全身不禁一悚,那被人狠瞪一眼的刺痛,让欧阳子鑫清醒了不少:「没错。」他不满地抿了抿嘴,心中暗叹:「功夫虽然好,性格就差劲透了!」 
  「呵呵……『隐匿』不过是道幌子,真正的目的在于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毅,你的影术果然到了瞒天过海之境界。」雪无垠也注意了谢凌毅的睨视,可他非但不介意,还笑脸迎了上去。 
  「作为影术宗师的你这么说,我该笑么?」谢凌毅嗓音低沉地说道,手上的强弩,又搭上箭,拉满了弦。 
  「如果你会的话,我自然欢迎。」雪无垠笑眯眯地说,言外之意,谢凌毅是个不懂「笑」为何物的男人。 
  谢凌毅没有答话,取而代之的是,利箭急飞而出,速度快得无法目测,嗖!地一声,只见箭头竟然击中原先插在靶心中间的箭,自末端箭羽瞬间劈开直到箭头,裂两半的箭杆掉下,而后来者气势凌人地牢占靶心! 
  「我看还是算了。」雪无垠立即举手表示投降。 
  「……传闻夏国信奉射日的后羿,每当家中有男儿诞生,都要制弓箭,并朝天地四方射箭,而夏国制弓箭的技艺又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欧阳子鑫专注地审视着谢凌毅手中的强弩和箭,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陈述某件事实。 
  「凸脊,三角扁翼,箭头刺入身体后,两翼的倒剌会牢牢钩住合拢的伤口,难以拔出,血槽就会吸进敌人的血液……」琥珀色的眼睛弥漾着异样的神彩,欧阳子鑫呢喃道:「用上品雕翎为箭羽,这是夏国特制的擎日箭。」 
  「你们是……夏国人?!」结论得出,抬起脸,欧阳子鑫目光灼然地注视着谢凌毅,想从那张精致且冷酷的脸上,看出一些肯定的蛛丝马迹。 


第七章 
  夏国,按其地理位置分为西夏和南夏,西夏在内陆上,与靖国相隔一条巍峨起伏的龙岭山脉,北面还接坏尧安、虞、利丹等小国,南面临云险海,西夏面积较小,居民多为娆等少数民族,可因为它战略位置显要,边疆建有大大小小的城池、要塞近百。 
  它割给靖国的三座城池,是其中最好的。 
  百姓口中所说的夏国,通常是指穿越过云险海,土地古老而丰饶的南夏。 
  据古籍记载,其肥沃的大地是由娲女娘娘的光芒孕育而成的。 
  南夏上地辽阔,四面环海,渔业丰富,同靖国两度易主的历史不同,夏国开国至今,一直都是「天抚政权」掌控全局。 
  六百多年来,夏国无疑是一个强国,但正所谓龙生九种,种种有别,王朝运势在接连出现穷兵黩武,又骄奢淫逸的君王后,元气大伤,盛景不再。 
  「但帝国毕竟是帝国。」欧阳子鑫非常向往它那充满神话色彩的大地。 
  为此,他还特地阅读有关夏国人文风情的书籍,可惜自古靖夏两国互不往来,所知甚少。 
  而百年来的初次照面,又是互相厮杀的敌人,靖夏两国百姓间的隔阂一直很深,生意交流都淡如白水。 
  欧阳子鑫仍清楚记得九岁那年,有夏国的使节拜访过靖国皇宫,他们居住的地方是人迹罕至的小宫殿,当他想去看望使节的时候,教导贵族子弟学识的李师傅阻止了他。 
  『不要去,那里住的可是夏国人!』 
  『为什么不能去?李师傅,我听说夏国的使节也是个孩子呢。』 
  『那可是个坏小孩,子鑫你不见最好。』 
  『唉?师傅您已经见过他了吗?』 
  『没有。』 
  『那为何说他坏?』 
  『因为他是夏国人,好了,快回去私塾,默写的时候溜出来玩,我要打你手心了。』 
  ——因为是夏国人,所以是坏人!花白头发的师傅这样下定论,欧阳子鑫听了,反而非常想要见见那个夏国男孩。 
  不仅要见,还要和他做很好的朋友,这样师傅就不会反对他去小宫殿了。 
  可惜的是,这番行动还未及实施,那个夏国少年使节就已经回国去了。 
  这件事情,也随着岁月推移而渐渐淡忘。 
  然而在这段岁月里,夏国的境况是非常悲惨,因国库空虚和暴政,大有「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像。 
  事隔十一年,夏国国君突然发兵征讨回了原来割让的城池,这不仅让靖国朝堂一片哗然,大呼意外,欧阳子鑫也深感疑虑,并重新关注起夏国来。 
  他积极与不受欢迎的夏国商人交易,聊天,又拜访近年去过夏国的使者,但是再怎么样,都比不上他眼前就站着两个夏国男人来得震撼,因为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绝非普通商人。 
  「莫非是夏国派来的秘探?」这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忽闪而过,却让欧阳子鑫震愕欲绝,眼眸陡然瞪大,肩头亦随之微颤。 
  谢凌毅那对深邃而迷人的眸子,睨视着欧阳子鑫,除此之外,并无其它变化。 
  「一点破绽都没有!」这无疑让欧阳子鑫垂头丧气,谢凌毅的心思,就像他冷冰冰的外表,让人无法琢磨。 
  「嗳呀。」一声拖长尾音,好似相当吃惊的低吟,打断了欧阳子鑫的沉思。回过脸,他看见一向从容不迫的雪无垠,竟然罕见地收起笑脸,眼神拘谨。 
  「果真被我猜中了?!」欧阳子鑫的心口猛地一沉! 
  「毅,看样子瞒不下去了呢。」虽然叫着谢凌毅,雪无垠却看着欧阳子鑫:「你说的没错,这正是夏国的擎日箭,而且是出自名匠之手的一等品。」 
  「然后?」欧阳子鑫秀眉微拧地问。 
  「没了。」 
  「咦?!什么没了?」欧阳子鑫不禁提高了嗓门。 
  「没了就是没了。」雪无垠故意与他贫嘴。 
  「戏弄我吗?我可是很认真的!」果然,欧阳子鑫像被惹急的猫般吹胡子瞪眼! 
  「我知道,你别急啊。」话是这么说,雪无垠那笑眯眯的颜面全无悔过之意。 
  「毅使用擎日箭,是因为……」雪无垠正准备说明原委,以打消欧阳子鑫的警惕时—— 
  「是夏国人。」突然,谢凌毅那低沉如盘石的声音插嘴道:「那又怎样?」 
  「怎样……」面对突来而又坦白的询问,欧阳子鑫反而不知如何作答,一时怔住。 
  「毅,你何必冒这个险?」雪无垠在心中默念。 
  「像你这样的人,在夏国,恐怕连十岁都活不到。」谢凌毅剑眉深锁,语气恶劣,那双黑若点漆的瞳仁,亦浮现出比以往更冷上千百倍的寒气。 
  欧阳子鑫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谢凌毅注意到雪无垠既纳闷又担心的视线,无语地将弓箭置于兵器架上,转身欲离开将台。 
  「什么叫十岁也活不到?!」说时迟,那时快,欧阳子鑫一个箭步,蹿至谢凌毅身前。 
  谢凌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你凭什么那样说我?」欧阳子鑫那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溢着愤怒! 
  「哦?」谢冷冷地反诘,「你还不服气?」 
  「没错!」欧阳子鑫大吼。没想到两人会争执起来,雪无垠吃惊地捂住嘴。 
  「我是输给过你,但也不是你说得那么差劲!」欧阳子鑫表情慎重地深吸一口气,铿然有力地道:「而且习武是用来杀戳的吗?!你就那么了不起?!」 
  「放肆!」 
  「子鑫。」雪无垠连忙劝阻。 
  谢凌毅看上去很生气,可是,余音缭绕的瞬间,他的眼前居然浮现出那腊梅花开,漫天飞雪的冬日,那张小小的可爱的脸蛋,和眼下的俊俏容颜重迭在一起,不过,仅有那么一瞬而已。 
  弱肉强食,人心向背,要在暗潮汹涌的宫廷中活着,心必须要冷。自身强悍,才能获得其它王侯权贵的认同! 
  国王昏庸年迈,各王子王爷勾心斗角,朝野腥风血雨,惨烈得如同修罗地狱。 
  从那种地方撑出一片天下的谢凌毅,已不记得,有多少魂灵死于他刀剑之下了。 
  「毅……。」雪无垠轻唤出声,银眸透着复杂难明的神色。 
  谢凌毅如梦初醒,轻叹一声,如果他真像欧阳子鑫那样,对敌人抱有怜悯之心,恐怕早就暗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了! 
  谢凌毅不想理会紧瞪着他的欧阳子鑫,径直越过他,走下将台。 
  「我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欧阳子鑫急了,伸手去拿兵器架上的弓箭。 
  「子鑫,等等!」雪无垠见了,立即出言阻止。 
  谢凌毅则停下了脚步,高仰起头。 
  「我的射艺,虽不及一箭双雕,但也能百步穿杨了!」欧阳子鑫自信满满的说,自幼他便是习武天才,在武将军的教导下,刻苦练习,武功居然超过了更早学习的武程。 
  「可是……」雪无垠看他斗志昂然的左手抓弓,右手架起箭羽,不知当说不当说。 
  「只要箭头瞄准红心……」欧阳子鑫双目透出晶亮的神采,站稳身姿,正待拉弦时—— 
  「呜!」指腹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像被铁片划开一般,那使出去的臂力顷刻消散,才拉开的弓弦,又弹回原状,箭因此啪地掉落在地。 
  「好紧的弦!」远远超过普通人可以负荷的重力,要拉动它,还必须戴皮扳指,欧阳子鑫估算它至少达七十公斤! 
  「有没有受伤?」雪无垠走上前,关切地问。 
  欧阳子鑫摊开右手掌,中指关节上有一道艳红的血痕,好在不是很深。 
  「擎日箭可不那么容易拉动的。」雪无垠苦笑着。 
  「那男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啊!?」欧阳子鑫这么感叹着,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难堪的事。 
  「哼。」果然!冷冷地,怎么听都带着不屑意味的低叹,从将台下方油然传来。 
  欧阳子鑫额冒热汗,困窘得连脖子根都红了! 
  「毅,子鑫毕竟是第一次用擎日箭,你看,他刚才还拉开了一点呢!」雪无垠见欧阳子鑫窘得快钻地洞了,打着哈哈道。 
  「雪舟师……」怎么听都不像是在称赞,欧阳子鑫嘟哝着。 
  「无垠,还有许多事要做呢。」谢凌毅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传来,雪无垠只得走—下将台。 
  「等等!」如果就这样让他离开,那一定会永远被他看不起,欧阳子鑫心里别提有多急了! 
  「我下次绝对能拉满弦!而且还会射出许多箭!」欧阳子鑫大叫着,目光追逐着谢凌毅走向船右舷的身影。 
  海天一线的|乳白色朝雾,渐渐被紫红的朝霞弥漫,翻腾着向苏醒的海洋投去万紫千红的光芒。 
  不知谢凌毅是听见了欧阳子鑫的叫嚷,还是被此刻的美景所吸引,他停下脚步,微侧过脸面,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 
  欧阳子鑫的呼吸,顿急促起来。 
  「随便你。」凝眸注视了片刻,谢凌毅开口道。 
  「好!你就等着看吧!」没想到谢凌毅真会应承自己,欧阳子鑫感到意外的同时,也兴奋不已,直嚷嚷着,「我一定能赢你!」 
  谢凌毅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沐浴在朝阳下,那优美且充满阳刚之气的轮廓线,如画一般深深刻入欧阳子鑫的脑海,难以磨灭。 
  ◇◆◇ 
  叩叩,欧阳子鑫一手托着摆有两盏青瓷茶碗的托盘,一手敲了敲船长室的舱门,道:「我进来了。」 
  推开有些沉重的舱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端坐在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前的谢凌毅,他正提笔在一打开的卷轴上书写着什么,神情很是专注。 
  「呵呵,隔着门就能闻到一品龙井茶的清香。」雪无垠站在左边敞开的舱窗前,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微笑着说,「辛苦了。」 
  「我该做的。」欧阳子鑫朝雪无垠点头一笑。 
  舱窗旁是和舱壁齐平的雕空玲珑书架,一格一格的,或藏书,或设鼎,或摆放盆景,板壁和边沿上雕缕的山水人物,亦栩栩如生。 
  欧阳子鑫把青瓷碗放在书架旁边的紫檀木茶几上,一边一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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