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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夙莎的猛地睁大眼睛,嘶哑着声音道:“你说什么……”
高杉晋作冷笑,他眯起眼睛道:“哼,死吧!”
高杉晋作的手猛然收紧!很快司徒夙莎的脸便涨得通红,她挣扎着,毫无意识地去推高杉晋作。可高杉晋作却坚如磐石,她挥动的双手只能撕坏他的衣服,她双眼突出,舌头外吐,面部极其狰狞,可高杉晋作的眼中却只有冷冽!
司徒夙莎眼睛向上翻着,意识渐渐涣散……
然而高杉晋作却突然松开她,转身消失在烟幕中!——一队追寻漏网浪人的会津藩兵正穿过烟幕向这边走来!
司徒夙莎重获新生,却没吸得几口浑浊的空气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冰冷的大地触及了她的身体激起沉积的灰尘。而她早已没了痛觉,失去意识……
这宛若天降业火的景象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才被扑灭。上京的八百二十九町中一百七十六町被烧毁,二万四千五百七十四间房中五千四百三十五间化为灰烬。下京的灾情更为惨重:二万四千八百四十间房中有二万三千九十二间被毁!三都之首的京都昔日繁华的街道上尸体狼藉!
那天,见夙莎迟迟未归,阿政寻着她走的方向寻到了不省人事的夙莎。虽然阿政遭此□,又是个弱女子,却依然一步步地半背着司徒夙莎走过冗长的火焰通道回到了新选组的屯所。
女子虽柔,很多时候却比男子更有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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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院中一片叶子落下的时候,司徒夙莎不觉有一股寒意袭上了身。她直直地躺在床上,虽然想紧紧被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君鹤伸手替她将被子往上紧了紧,微笑道:“夙小姐,天凉了。”
司徒夙莎不语——君鹤待她就好像夙莎从未失踪过,她也从未掩盖过夙莎离开屯所一样。司徒夙莎弄不懂她和空影到底有怎样的联系——到底她是完全受到空影的控制,还是只不过被空影利用……
“不用假惺惺!”阿政端着盛有清水的木盆坐下,白了君鹤一眼,又向司徒夙莎关切道,“小夙,你觉得怎么样?”
司徒夙莎笑道:“我就是有些累,睡一觉就好啦!”
不等阿政答话,君鹤微笑着道:“阿政小姐是不是对君鹤有什么误会呢?其实,君鹤和左之助君之间没有什么。君鹤现在已经怀了岁三大人的孩子,等岁三大人回来,君鹤便要搬至岁三大人的宅中。请阿政小姐放心!”
阿政怎么可能接受这种风月女子?她白了君鹤一眼,再回首却发现司徒夙莎已经闭上眼睛睡熟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无暇去纠结这些无聊的事……
元治元年(1864)七月二十一日凌晨,得知长洲军败落的真木和泉等十七人因为跑得较慢,直到此刻才赶至天王山。
然而,真木和泉没有想到,等他到达天王山和长洲军主力汇合的时候,这里早已变成一片狼藉,长洲军也已没了踪影……
“可恶!!”真木和泉破口大骂,随即带着这些人往山下逃去!
却不想,他没走几步便看到漫山写有“會”与“铡钡钠熘模』峤虮托卵∽榻寺凡悴阄ё。⒁宦诽剿鞫希�
真木和泉突然觉得背后升起一股寒意,他知自己大限将至……
新选组虽不及那些会津兵训练有素,却天生具备着一种野兽般的野性本能。他们凭着自己的直觉,率先探得真木和泉等人所在。
只是他们看到的,却只是十七具冰冷的尸体!!——得知自己已无退路的真木和泉,带着这十七人身着浅葱色羽织,纷纷切腹于此!
秋风拂过,扫起地上枯黄的树叶覆盖在扭曲在地的尸体上。山中无声,却更显秋意悲凉……
新选组亦是沉默。他们面对这些高洁的武士,一股敬意油然而生!他们不约而同地向这些尸体深深鞠躬,之后才收好尸体下山去了……
劳苦功高的新选组于八月二日收到了会津藩的赏金,两日后又收到了幕府赏下来的六百两黄金!这下,组内立刻忘却过去种种不愉快,沉浸在一片欢腾中!
“喂喂,阿政快看快看!”原田左之助兴高采烈地捧着黄金冲过来,像个孩子一样拉着阿政的手又蹦又跳道,“我得到了十七两的黄金啊!走走走,这就把店给你重新盖起来,要盖得比原来更大更好!!”
阿政满眼都是笑意,却刻意板着脸道:“瞧你的样子!冲田先生和永仓先生可是得到了二十两的赏金呢!土方先生得到了二十三两,近藤先生更是得到了三十两呢!……”
“喂喂喂……”原田左之助不满地打断她,神气活现道,“我可是因为回来帮你搬店中抢出来的东西才没有去天王山的啊!”
阿政终于忍不住笑了,她拉着原田左之助的胳膊道:“辛苦你了!”
原田左之助立刻咧开嘴,心满意足地笑道:“我用这些钱帮你把店建起来,阿政小姐就嫁给我吧!”
阿政面色微红,她有些难为情地转头看着本来坐在她身旁的司徒夙莎。
司徒夙莎手捧茶杯放在嘴边也不喝下,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
原田左之助拿出一块金币递给司徒夙莎,别扭地移开眼睛道:“呐,看在你救了阿政的份上,我就分给你一块!——你这家伙可不许贪心,这些钱可是要帮阿政修店用的,多了不给!”
阿政白了他一眼,将他手中的金币全部拿过,悉数递给司徒夙莎道:“小夙,这次要不是你,真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这些钱你就全收下吧!”
自从近藤勇将深雪接近门当做侍妾,便再没有多少闲钱给夙莎了。奖金当然也没有她的份……
司徒夙莎终于忍不住笑道:“阿政,这可是左之的钱啊!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帮他做主,难道真打算嫁给他啦?”
阿政的脸一下变得通红,她嗔道:“小夙,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司徒夙莎饮了口茶,怡然自得道:“谁说我在开玩笑?”
原田左之助大笑道:“小夙,你真个好妹子!”
司徒夙莎挑眉看着他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好妹子’现在是全新选组最穷、最凄凉的?”
原田左之助为难地别过脸道:“小夙,我把我平时的俸禄都给你,这赏金可不行……”
“哦?”司徒夙莎作了个夸张的表情,突然用手肘捣了捣阿政的胳膊,笑道,“这样全心全意对待自己喜欢女子的男人可不多,阿政小姐你还在犹豫什么啊?”
这下别说阿政,就连原田左之助的脸都有些泛红了……
再看司徒夙莎却已经没了踪影!
自从知道君鹤怀有身孕并住到土方宅之后,司徒夙莎再度恢复了原先逍遥自在的生活!——死生一瞬。对于爱情,她幡然醒悟;对于土方岁三,她亦释然!
只是放下不代表没有感情,所以夙莎这些日子总是有意无意地避着土方岁三,再也不像原来那样,一有机会就往他那跑……
就算侍妾在当时人们的眼中算不上“妻子”,司徒夙莎却总觉得应该避避嫌。
时值八月初,下关海峡还遭受着四国联军激烈的炮轰。可司徒夙莎却全然不关心,每天自得其乐!
而土方岁三仍然尽心尽力地为新选组操劳着……
“岁,”近藤勇抄着手一本正经道,“这次我才发现我们跟那些正规军比起来真是太散漫了啊!再这样下去,新选组恐怕永无出头之日……”
“的确。”土方岁三接道:“是时候拟一个‘军中法度’了。”
近藤勇大笑道:“岁,你真是懂我!有你这样的好兄弟在我身边,真令人安心啊!”他略微敛笑,“宅中有了侍妾,你的日子也好过点了吧!”
土方岁三微微垂下眼帘,不言语。
近藤勇忽而叹道:“岁,我原来一直以为你喜欢小夙,没想到……”
“近藤先生,”土方岁三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我现在只想新选组的事!”
近藤勇点头道:“这件事我不该过问,是我失礼了。”
土方岁三欠身道:“近藤先生,若无他事,我便告辞了。”
“啊。最近辛苦你了,岁!”近藤勇还礼道。
“没有的事。”土方岁三不露喜怒地起身,与正巧走进屋的井上源三郎行了个礼,便大步离开。
“岁真是不坦率啊!”近藤勇感叹,“如果小夙能明白他的苦衷就好了……”
井上源三郎奇道:“近藤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近藤勇只叹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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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名队员都有坚守岗位的职责,进退必须在小队长的指挥下进行;
禁止一切关于敌我强弱的无用议论;
禁止沉浸于美食酒色之中;
无论白天黑夜,在发生骚乱时,严禁惊惶不安,应静下心来等待命令;
因为私怨而在阵中争吵的队员,处以严厉惩罚;
每次出动前,务必准备好铠甲、长枪、太刀等武器,不可马虎;
小队长战死时,属下队员应做好全体成仁的心理准备,若是有人畏惧逃跑,回到屯所便会处以斩刑;
战斗艰苦时,在没得到小队长的命令前,绝不可以背叛忠义原则,为保命而私自撤退;
作战胜利后,禁止一切趁乱劫掠的行为。
第一个看到这挂在旧前川邸的《军中法度》,司徒夙莎不禁感叹——以土方岁三出身能写出这种完善高洁的东西,实属不易!
虽然“努力”不可或缺,但“天才”却是最前面的那个“1”——努力越多,后面的“0”便加得越多。但若是没有那个“1”,“0”加再多也是闲的。
这“天才”当然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之意,而土方岁三无疑是这方面的“天才”!
司徒夙莎并没有觉得何处不妥。
八月下旬这一天,一如既往的秋高气爽。在这样秋风送爽的天气里,司徒夙莎也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宁静。
她本以为可以像往常一样度过没什么特色的一天。
可是……
“小夙,小夙!”阿政火急火燎地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不好了,不好了!……呼……呼……”
“什么事?”司徒夙莎不禁皱起了眉。
阿政语速极快地说:“左之助君他们执意要写‘建白书’给松平大人告发近藤先生。我拦也拦不住……”
“什么?!”司徒夙莎不由得大惊失色!
原来,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斋藤一、尾关雅二郎、岛田魁、葛山武八郎等六人秘密上书松平容保,列举了“动用私刑”,“专横跋扈”,“排除异己”等五项罪行。并要求撤销近藤勇新选组局长的职位,否则他们将集体脱队!
松平容保接到“建白书”后,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当即知会近藤勇,让他妥善处理此事!
背叛同志,惹恼近藤勇,很可能要切腹的……
虽然夙莎知道他们并没有死,却因为忘记这段历史而感到心慌!更因听到这件事而感到无比心寒!——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如此值得信任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芹泽鸭和新见锦等人是水户或长洲出身,与我过不去实属正常。可新八、左之助和阿一哪个不是从试卫馆开始就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居然也联合起来反对我!!……”听闻此事的近藤勇不禁勃然大怒!!
土方岁三此刻竟然还能保持冷静。他谏言道:“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和斋藤一三人自浪士队从江户出发时就跟着我们,现在又是‘副长助’,是组内的骨干。若是杀了他们,恐怕会使组内军心涣散!”
近藤勇一向最信任土方岁三。他说的话,近藤勇一向都能听进去。是以他当即点头,抬高声音道:“小夙,你在门外吧?”
司徒夙莎一惊,调整心情走进屋道:“是。”
近藤勇面色铁青道:“永仓新八关禁闭六日,斋藤一关禁闭三日。”
司徒夙莎不由得睁大眼睛,狐疑道:“只是这样?”
“左之助和岛田不过是被煽动,可饶恕他们。”近藤勇道,“这二人的惩治由你来执行。”
司徒夙莎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在组内,天真开朗的冲田总司虽是最受欢迎的存在,大家却都知道他是铁杆的“近藤派”。不如让处于中立又明事理的司徒夙莎前去,反倒不容易因迁怒而激化矛盾!
近藤勇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永仓新八等六人做事很硬气。他们既不闹也不跑,悉数坐在屯所的大堂里,静候发落!
“我就知道你会来。什么热闹你都要凑一凑,真是个自不量力的女人!”永仓新八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司徒夙莎,不禁挂上一丝不屑的冷笑,“说吧,近藤先生打算怎么处罚我们?就算切腹,我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如果要让你们切腹,近藤先生也不会让我来了。”司徒夙莎沉着脸道,“只不过你们居然背叛朋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她的目光忽然转向原田左之助,愤然道,“你知不知道阿政有多担心你?!到底近藤先生是把你们怎么了,你们宁愿切腹也要背叛他!!”
原田左之助的目光微微闪烁,随即眼中又浮上了愤懑之色。他以拳顿地道:“我们跟着近藤先生上京,只不过是因为敬佩他的为人。什么‘攘夷’、‘佐幕’……根本不重要!我们只不过想过无拘无束的生活,只不过想跟他们举杯同饮!为什么近藤先生一定要把我们变成一支军队去为幕府效力?!为什么我们要为了让自己成为武士而舍弃同伴?!”
“左之!”永仓新八沉声打断了原田左之助,道,“何必跟女人废话?女人最安于现状,跟她说,她也不会明白!”
司徒夙莎闭了闭眼睛,因为强压愤怒连声音都变得颤抖!她道:“所以你们其实更喜欢芹泽鸭是么?——跟着他,你们可以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可以当一群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绿林好汉!是么……哈哈,哈哈哈!”司徒夙莎大笑,笑声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到别人的痛苦之上,是多么令人自在快活啊!只要你们自己能活得开心,百姓疾苦又算得什么?天下苍生又算得什么?!……居然抱有如此任性自私的想法,真是可悲……”
永仓新八闭上了嘴。气氛变得沉闷异常……
大堂此刻突然显得十分空旷,就像司徒夙莎心中的荒凉!她拿起酒壶为在座之人斟满酒,平静的语气中处处透着痛心:“说我不明白,你们又明白什么?……时代已经变了,浪人们逍遥自在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不是为了信念战死沙场,就是任凭时代摆布,处处受限,郁郁而终!若是幕府被推翻,武士的时代将一去不复返,到时候……你们还以为自己能配着爱刀走在街上么?”
这六个人不能明白!他们并没有那么长远的目光……
司徒夙莎苦笑,她握住酒杯的手渐渐发力,杯中之酒因为颤抖而溅出。司徒夙莎却似浑然不觉,她慨然道:“我安于现状?呵,我怎么可能安于现状?!——山河的波澜,生命的伟大,自然的广阔……你们中有几人真正体会过?——我……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想要冲破这时代的束缚,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想要过无忧无虑、遨游天地间的生活!!这种无可奈何心情,你们又能明白多少?!”
本应诱人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着,此刻却似夺人性命的毒药一般,充满着苦涩的味道!
“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若是不知‘责任’为何物,只顾自己享乐,与无知孩童有何区别?!”司徒夙莎的眼睛有些泛红,过于愤慨的情绪让她浑身发麻,连手指都僵住了,“近藤先生如此信任你们,你们却陷他于不义!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难道值得称赞么?!你们难道不知‘羞耻’为何物么?为何背叛朋友还能如此振振有词?!”
她缓缓起身,面向门外,长叹道:“‘永仓新八禁闭六日,斋藤一禁闭三日。’——这是近藤先生对你们背叛朋友的惩罚。”
秋风拂过司徒夙莎的面颊,留下的不再是凉爽,而是无尽的凉意……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一章之后,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心里也充斥着女主心中的无奈,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后妈,对待女主够狠心的……
其实身为女子,看穿的事情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我总是想,女主若是过得混沌一些岂不是更好?女主,说真的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
我也知道自己最近写女主已经与“朝阳”不怎么挂钩。但是我想任何人都会迎来人生的低谷期,女主无疑正处于这个时期。只有挺过艰难,朝阳的光辉才会更加暖人心神!只不过,挺过这个不短的低谷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第六章 东下
不用司徒夙莎亲自押送,永仓新八和斋藤一也不会趁机逃跑躲避惩罚——司徒夙莎知道,所以她留下话就离开了。
而她说的话自然也在屯所中不胫而走。虽不是所有人都能懂,所有人都能理解。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