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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打沉十几艘,对方就会撤退。只是,想到要打那些船,卞元亨就有些不舍,潜意识里,他已经把那些大船看做自己的了。有了那些大船,自己的这五个千人队就都会换成大船了,每艘船,至少能装两个百人队。再装上蒸汽机,战神炮,那就是整个江南无敌的水上力量。
天色越来越暗,恐怕再有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卞元亨正在思索对策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的船队里面,突然传来了撤退的号角声。
韩勇害怕了,他看着郭义海的尸体,看着眉心中间的那个血洞,无边的恐惧向他袭来。不止是他,船队的许多士兵,都已经有些恐惧,除了中间朝天抛射弓箭的士兵,没有人愿意上甲板,他们害怕火铳,更害怕从天而降的弹雨。
他们都是淮北地方招来的,各级军官也好,还是普通士兵也好,都不熟悉张士诚的部队,以为他们和其他的起义军一样。就连达识贴睦迩也是,他只知道这个张士诚打败了许多人,自己将张士诚打败了,就会从此扬名立万,至于这个张士诚的军队如何厉害,只是隐约知道是火器威力大,而怎么个威力大,他并不清楚。
韩勇刚跳上甲板,再次赶紧回到指挥台上,上面四周都有防护,还算是安全些,主将死了,他理所应当接过指挥权,他看看即将落山的太阳,下的第一个命令,也是最后一个命令:“撤退,收兵”
收兵的鼓声响起,各个船上的士兵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被周围那些死去的士兵吓怕了,被散弹击中的,浑身到处都是血洞,被火铳击中的,几乎是立刻毙命,对他们来说,那些可怕的“轰,轰,砰,砰”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地狱里面出来的。
只是,这绝对是个错误的命令。
在水上撤退,绝对不是像在6地上那么简单,调转马腿,就可以回撤,操作大船转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需要操帆手与舵手的密切配合,调整帆的角度,调整舵的角度,再加上此时风正猛,对于船夫来说,难度很大。
而现在,前锋已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先用弓箭给对方以较大的杀伤力,再靠近之后,跳帮作战,反而是正确的选择,混战之中,火铳要顾及到误伤友军,不敢开火,而火铳的刺刀再怎么使用,也没有大刀长矛好使。而且,火拼起来,绝对是人数多的占优势,何况这边的大船还很多。
冲上去,是两败俱伤,后撤,却是全军覆没。
排成密集冲锋一字阵的船队,还没有训练过战前急转弯,这一道命令下来,水手们顿时慌了。
有的船向左转,有的船向右转,毫不客气的撞在了一起,有的即使转过了九十度,风帆角度没有调好,再加上转弯时的惯性,被大风吹翻。只有两侧较远处的船只和后两排的船只,才算是比较幸运地执行了命令。
顿时,所有的战船,在卞元亨的前面,齐心协力进行一场混乱大赛,卞元亨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有的火铳手,都在不断地倾泻弹药,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转过了弯之后,水手们面临着更大的难题,现在是逆风,操纵起船来,可不像顺风那么简单,如何逆风快脱离?这真要命
相比之下,那些靠划桨驱动的小船,反而有了优势。
俗话说,船小好掉头,而且,只需要从大船的缝隙中穿插过去。桨手们拼命地划着桨,顶着弹雨,妄图尽快脱离战场。
韩勇呆住了,他是达识贴睦迩派来的,来到这里之前,他虽然已经是千夫长,可是,他只是个骑兵队里面千夫长,靠着送礼走后门上来的,对于水战,根本一窍不通,但是,他也看出来了,这种情况下,对自己非常不利。
唯一有利的条件,就是天马上要黑了,只要天一黑,自己的这些水军,就有希望逃脱,究竟是回淮安,还是明日再战,等着逃脱之后,与其他千夫长商议之后再说。
“命令另外两艘蒸汽机船,立刻出动,快穿插到北面的金湖和白马湖入口处,堵住他们回去的水路。”卞元亨说道。
想跑?没门一字型的船队,已经开始从两边逐步进逼,形成了多半个一个包围圈,只要快穿插到对方的后面,堵住他们逃跑的道路,那就能形成完美的包围圈。
“呜”汽笛鸣响,蒸汽机船的水轮开始转动,此刻,终于转入了反攻。
蒸汽机船冒出了巨大的黑烟,将正在逃跑中的敌人惊住了。
“天,那是什么东西?那么大的船,没有帆,居然可以跑得这么快”
“完了,它冲我们过来了,快点躲开傻货,注意旁边的船,要撞了”
“快,加啊”
“不行,现在风向不合适,不能直接向北行,得先向东。”
仿佛是两头远古时来的怪物,蒸汽机船轰隆轰隆地开动了,将半个包围圈中的小绵羊吓怕了。
蒸汽机船仿佛一个烧红了的叉子,猛地插进了奶酪中,所过之处,敌人的船纷纷向两边溃散,更加散乱不堪。
当然了,两艘船不止是轰隆驶过而已,船上的火铳手们,可以放心大胆地探出头来,沉着地瞄准,射击,虽然射程非常近,弓箭也可以有较高的命中率,但是,没有一个敌人敢用弓箭还击,他们都在想着如何快逃命。
甲板上的散花炮,也在不停地射着,如此密集的敌人,不需要怎么瞄准,炸弹落下来之处,就是一片血雨。
两艘蒸汽机船,在几十艘大船的敌人舰队中,所向披靡。七八千的敌人,被只有几百人的两艘蒸汽机船打得鬼哭狼嚎。
“真是太过瘾了,要不是命令我们直接穿插过去,我真想将船在这里左冲右击,转上三百回合。”担任一艘蒸汽机船船长的卢泽谭说道,比起原来在高邮湖上四处巡逻,这才真正算得上是水战。
突然,对方混乱的船只中,冲出一条二十只桨的中型船,船头上站立的十几个人手中,都拿着弓箭,弓箭上的箭矢头部,却冒着火。
看来,作战时千万不能小看敌人,没想到,在敌人之中,也有如此悍不畏死之士,在其他人都退却的时候,还能够对冲入他们船队中的船只进行反冲锋,而且,用心如此险恶,用的是带火的箭,想把自己的船烧掉,有勇有谋,卢泽谭有点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只是,这种反击的行为,在天阙铳前面,还是白痴。
看到右舷旁边有船只冲过来,船上的火铳手毫不犹豫地将火铳全部对准了对方。
“砰,砰砰。”无数的天阙铳一起射,燃烧的火箭还没有来得及射出,射手就已经被提前射杀了。
这下,悲剧生了,那些火箭掉下来之后,直接将他们自己的船烧着了。
箭头上早已涂抹了松油一类善于燃烧的物质,这一着起来,火势就越来越大,最后无法控制。
“弃船”小船上的百夫长说道。他无奈,带头跳到了水里。
桨手们也纷纷从船舱里面跳进了水中。顿时,水面上有一个个的脑袋。
火光越来越大,将附近照得通红,那些浮在水面上的人,都成了绝好的靶子。
射手们想接着射击,无奈蒸汽机船的度太快,已经被别的船只挡住了,他们看着已经落在后方的着火的船,目光中有一丝敬意。
相比其他那些只顾逃命的人来说,这样的敌人,才配得到自己的尊敬。
在逆风的环境里,风帆再大也没用,不受到逆风影响的,恐怕只有蒸汽机船了,浓烟飘到了船身后面,在即将黑下来的天空中,留下了一条逐渐扩散开来的痕迹。
蒸汽机船及时赶到,封锁住了北去的水道。
壁社湖北面一共有三条水路,正北的直通的白马湖,西北的通过金湖与洪泽湖相接,这是两条主要的河道,除此之外,还有一条东北方向的水路,直通宝应湖。宝应湖和其他湖泊不同之处,就在于宝应湖是个封闭型湖泊,也就是说,宝应湖像个口袋,一旦钻进去,出来就不容易了。
一接到卞元亨的命令,两艘蒸汽机船的船长就明白卞元亨的意图了,他只派两条蒸汽机船,这两条蒸汽机船只堵住了两条水路,自然是想让对方在慌不择路时,钻到宝应湖的口袋中去。
关门打狗,一个都不放过
蒸汽机船穿插过了敌人的船队之后,又向前驶到并不宽阔的河道入口处,才调转过头来,堵住了河道入口处。
其实说堵住,就是五条船并排也不能堵住,但是,蒸汽机船上有几百名火铳手,还有几十门散花炮,敢于从蒸汽机船旁边溜掉,那需要付出很高的代价,很可能,还没有逃走,就已经全部被*掉了。
包围的态势已经形成,南面一字型的船队,已经收拢成了多半个圆的包围圈,加上北面的两只蒸汽机船的火力,虽然天色已经快要黑了,但是,敌人也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几只十桨小船,快地从船队里向北面冲击过来,想要凭着快冲击的度,逃离这个包围圈,至于那些大船,就不那么容易了。
“轰轰,轰”蒸汽机船甲板上,散花炮已经开始释放弹雨,一只小船被覆盖,顿时,所有的人,全部变成了残肢断尸,没一个活口。
接着,散花炮又瞄准了另外一艘船。
天阙铳在不停地射击着,最终,在离船还有一百步的距离上,全部消灭干净。
杀鸡给猴看,转瞬之间,几船人就被屠戮干净,敌人已经胆战心惊。
冲,冲出去这时,两艘大船再次做了先锋。这两艘船的船夫是最熟练的,反复调整帆船的角度,大船左右晃动着,好像转来转去,却在北行着。
卢泽谭咬了咬牙,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战神炮,准备”卢泽谭命令道。
散花炮只能射散弹,靠面状的弹雨杀伤敌人,而想要将这两条大船的敌人全部干掉,有些不现实,因为许多敌人是躲在甲板下面的。卞元亨一直不让使用战神炮,是想将这些大船留做己用,可是,现在,不用已经不行了。如果不能及时阻止住这两条大船,杀一儆百,那么,就会跟着有无数条大船都冲过来,到时候,一条蒸汽机船再厉害,也应付不过来。
和散花炮不同,战神炮是实心尖头炮弹,由于炮膛内刻有膛线,炮弹旋转着出去,稳定性非常高,弹道也很平稳,而且,这种炮还有一种可以升降的装置,通过摇侧方的摇把,实现炮口的高低,从而控制射程远近。而射程多少,已经提前标在了升降装置上,简单易行。
本来最合适的是将火炮放到两弦,但是,同时齐射的话,容易将船身掀翻,毕竟不是专业射击的战船,只是货船改造的而已。而且,火炮的数量还比较少,再加上船头是平的,所以,几门战神炮,全部放在了船头。
战神炮的射程,足足有十里地,现在,为了提高命中率,威慑对方,卢泽谭让炮手将射程分别调到四里,四里一丈,四里二丈,虽然战神炮已经有了调整手段,但是,测量距离的方式还主要靠目测,会有一定的误差,卢泽谭这样调整,可以让战神炮的火力覆盖面大一点,争取一次命中。
战神炮的炮弹是尖头的铁弹,外面包了一层铅,以便在炮管内旋转飞出的同时,减少膛线的磨损,由于炮管长,初很高,只要有一命中,就能够彻底击沉对方的大船。
这时,战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双方的目光,都在注视着那两艘忸怩的大船,要是那两艘大船能够冲过去,毫无疑问,所有的大船,都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在蒸汽机船的两侧溜掉。
真要是那样,卞元亨除了命令追击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轰,轰然,蒸汽机船前方的几个炮管里,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巨大的蒸汽机船也在颤抖着,仿佛一个怪兽,吐出了几带着死神气息的炮弹。
战神炮,射击
炮弹在天空闪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向最前面那艘大船奔去。
“通”一颗炮弹,掉到了大船前面的水里,大船上的人心中暗自庆幸:好险
“通”又是一颗炮弹,掉到了大船的后方,他们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了,对方的是什么炮?怎么和那个火铳一样,射击得这么准确?
现在距离还有近四里,对于火炮来说,四里之外,铁球早就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而现在,居然还能将炮弹射到如此之近,说明对方的火炮非常厉害了。
突然,他们耳边接着传来了那个已经熟悉的声音,他们抬头看去,个个睁大了恐惧的眼睛。
第三颗炮弹,已经从天而降,准确地砸了下来。
一瞬间,炮弹从船头的甲板上砸开了一个大洞,钻进了第二层甲板,第三层,毫不费力地穿透了船舱底部。
“船漏水了,要沉了”无数个恐怖的声音响起。
这可是一条三桅大船,没想到,只被命中了一炮弹,就落得沉船的下场
太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了三桅大船上,船头已经开始下沉,许多人,从船上跳了下来,向回游去。
另一艘船,立刻调转船头,满帆,赶紧向回驶去。
驶到一半,却现,在东北角上,还有一条水路,而这条水路上,没有船只守候,它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战神炮,射击
第二百五十六章战神炮,射击
第二百五十七章唯一的水路被堵死
韩勇望着前面已经陷入黑暗中水路,这才宽下心来,刚才,想冲出一条血路,没想到,根本就没有机会,只射了一次炮弹,就将一条船打沉了,韩勇感到一阵后怕,刚才要是先射击的自己的船,那就彻底没有活路了。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居然现了对方的漏洞:在东北方向,还有一条水路,这条水路没有堵住,他立刻命令船夫,将船折进了这条水路中。
后面,其他的船也随着韩勇的旗舰一起进了这条水路,趁着天黑,悄悄离开。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卞元亨的心也静了下来,虽然有一条大船被打沉了,让卞元亨有些心疼,但是,也验证了战神炮无以伦比的战斗力。而且,只要敌人进了这条水路,那一切就好办了。
众多船只,在黑暗中航行是很危险的事,容易相互碰撞。所以,卞元亨没有下令立即追赶,而是跟在对方后面,像赶羊一样,将所有的敌人船只都赶进了东北方向的水路,然后,让前面的两艘蒸汽机船等在水路的入口处,今晚提高警惕,封锁住这个入口,就大功告成。
同时,让乘坐小船的近两千战士,将船只靠岸,步行赶往水路前面的宝应湖,构建散兵防线。防止敌人登6后,从岸上逃跑。
黑暗之中,也有少数的小船,趁着夜色,偷偷从包围圈中溜掉了,但是,绝大多数的船只,都进了他们自以为的生路中。
这也不能怪他们,在这水网遍地的南方,几乎可以说是条条水路通罗马,只有少数水路是死胡同,他们在慌乱之中,找到了这条生路,当然要一头扎进去了,而且,里面是宝应湖,会越来越宽,他们肯定会以为,可以通往其他地方,其实,在宝应湖的北面,仅隔二十里,就有其他河道,只是彼此并不相连,也根本无法将船抬过去。
没有月光,水道里漆黑一片,风也越来越缓,船夫们绷紧了弦,凭借着感觉,让船缓慢地航行着,这里的水路,他们并不熟悉,万一遇到浅滩搁浅了,那就很麻烦了。
韩勇心里,已经是乱如麻,达识贴睦迩大人的意思,是让水军明天赶到高邮府的西面,从水上封锁高邮府,防止高邮府里面的张士诚所部从水上逃跑。
在达识贴睦迩的心里,凭借着自己的部队,打垮张士诚,简直是太容易了。
韩勇本来也以为如此,可是,没有想到,今天在刚要到达高邮府时,却被张士诚的水军彻底打醒了,在对方的打击下,自己的水军根本就不堪一击,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找虐
还好,终于逃出来了。韩勇松了一口气。
卞元亨也松了一口气,在他的眼中,从对方的大船进入宝应湖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自己的了,回去之后,开到基地,全部装上蒸汽机,到时候,南征北战,所向无敌
在夜色之中,一队队的士兵,快地从岸边,向宝应湖奔去。
船上的士兵,已经在擦拭自己的天阙铳,傍晚时的战斗,每人都觉得非常过瘾,尤其是新加入的士兵,没有想到,居然如此简单,装弹,瞄准,射击,完全和训练时的一样,因为是北风,而敌人的船队又是由北面而来,几乎不需要考虑侧风的修正,只是,打到后来,肯探出头来的敌人太少了,而自己的船比较小,不能居高临下俯视,影响了效果。
天阙铳使用完毕,需要将武器进行拆解,保养,尤其是铳管,今天大多数人都已经将枪托里面的子弹全部打光,而铳管也就积攒了许多射过程中没有完全燃烧净的黑火药,以及燃烧后的固体残留,需要用专用的铁丝勾蘸着碎布擦拭干净,再涂上一层油,每个人都在细心地做这些,武器,就是战士的生命,如果自己的火铳出了故障,那么,在战场上,不但少杀了敌人,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
有的士兵已经开始小声哼起了歌谣:“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天渐渐亮了,新的一天,终于来到了。
昨天夜里,看到后面没有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