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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收了小费,见司命很喜欢厨娘做的榨菜,又很殷勤的给他新上了一份然后才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继续睡觉,只是今天这守夜的伙计是注定睡不到好觉了,才趴好,半掩的客栈大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踹开了。
“伙计,死哪儿去了,赶紧上茶,怠慢了大爷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几个身材高大的莽汉走了进来,看那打扮应该是往来于东原和西辽两地的皮货商,估计是有几分功夫在身,平日里横行惯了,一坐下就开始拍桌子大声嚷嚷,在这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聒噪。
客栈伙计吓了一跳,待得看清楚那几人的样子忍不住苦了脸,却又不得不上前招呼:“几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这几人只要是他们客栈的人都没有不认识的,自从两年前他们在店里撒泼被一个路过的少侠教训了之后,他们就咬定了自家客栈,每次途经三塘镇都绝对会到店里来捣乱,轻则破坏店里的物件,重则打人闹事。
他们这些两地跑的人都和官府有关系,就算报官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会在这种边境城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又不是经常会出现,就算出现了教训他们一顿也只是让他们更加记恨客栈,于是到后来,每次遇上他们闹事也只得忍气吞声免得招来更大的祸事。
那几个皮货商人显然是认识这伙计的,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面皮白净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伙计,哼道:“哟,陈小六,几个月不见,连爷都不会叫了,怎么,想爷几个给你松松骨头不成?”
叫陈小六的客栈伙计听了这话脸色发白,连忙赔笑道:“鲁爷,瞧您说的,小的这不是刚打了个盹儿还没清醒么,您就别和小的一般见识了,您看今儿个想吃点,小的让厨房立刻去做。”
“没清醒,那爷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另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突然站起来,一脚踹到陈小六肚子上,登时就将偏瘦的陈小六踢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最后撞到一旁的桌子上才停下来。
“各位大爷,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请大爷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次吧!”陈小六被撞得晕头转向,也不顾肚子疼得厉害,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求饶一边暗暗叫苦,这几个煞星这个时辰到店里来,就算想去衙门求救此时也没官差当值,真是叫天不应不地不灵,难不成他也得和上次遇见他们的虎子一样在床上躺三个月?
“现在清醒了吧,嗯?”一开始发话的那个白脸男人开口道。
“清醒了清醒了,再没比这时候更清醒了,几位大爷要吃点什么?”
白脸男人看着低头哈腰的陈小六,皮笑肉不笑的点了菜:“嗯,先来点冰镇酸梅汤吧,走了这一路可是可得渴得厉害了。”
现在可是春季,尤其是这边境严寒之地,哪里会有店铺会准备酸梅汤这种夏日消暑饮品,明显就是在难为伙计。
“这……鲁爷,现在天气还不热,店里没准备着酸梅汤,您看要不小的给您上一壶雨前龙井,也一样解渴的。”陈小六一席话说得心惊胆战的,就怕一不又挨揍,刚才络腮胡子那一脚让他肚子到现在都还抽筋似的疼。
“娘的,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们还开店做什么?!”白脸男人还未答话,那络腮胡子就怒了,一把掀翻了桌子,伸手抓住陈小六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我们要酸梅汤,没有就给了现做!”
“费,费爷,这酸梅汤……一时半会儿,做,做不出来……”陈小六连挣扎都不敢挣扎,被络腮胡子这么提着即便气都喘不了,还得努力答话。
“做不出来?你们是真不想开店了是吧?”络腮胡子恶狠狠的瞪着陈小六,正想再威胁几句,却觉得抓着陈小六的手臂一疼,力气骤失,让陈小六落到地上,却也不再管他,只扭头用满带杀意的目光看向司命,“臭小子,你不想活了是吧,连你费爷爷的事情也敢管?!”
司命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看也不看那络腮胡子,道:“你们的东西落到我这里了,现在还给你们。”说着袖子一甩,之前那络腮胡子掀翻桌子时散落到司命身边的筷子就像有眼睛似的直直飞向那人。
“啊!”那络腮胡子也是有几分功夫在身的,一见情况不对就想立即闪身躲避,可那几根筷子来势凶猛凌厉非常,他根本来不及动弹就被其中几根击中浑身几大要穴,眼看着最后一根直指他眼睛却已避无可避,不禁吓得大叫起来。
只是那筷子终究没有戳瞎他一只眼睛,在最危急的关头,他身旁的白面男人伸腿将他绊倒在地,总算逃过一劫。
“……”络腮胡子躺在地上,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刚才那一瞬间早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几个皮货商人虽然平日里都是眼睛放在头顶上的货,可还是有几分眼力劲的,司命刚才那一手已经不是他们可抗衡的,于是几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后,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话的那个看起来最年轻不过二十五六的青年走上前拱了拱手像司命道歉:“这位小兄弟,刚才我手下莽撞冒犯之处,在下替他赔罪,还请小兄弟不要见怪。”
049 出师礼
“无妨,只是把东西还给你们罢了。”司命由始至终都没看他们一眼,只自顾吃着自己的饭
陈小六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对为首的那个青年道:“徐爷,小,小店里现在真的没有酸梅汤,您看要不要换点别的……”
“伙计,添茶。”司命忽然开口,把面前的杯子往旁边移了移。
“哎,小的马上就来。”陈小六要是现在还看不出司命是在帮他,那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说真的刚才司命动手的时候,他心头其实是恐惧大于庆幸的,毕竟每次这些人被路过的侠士教训了之后,侠士离开了,那些人还会再来,到头来苦的还是他们。
不过这位客人显然不像那些侠士那样跳出来义正言辞一番再大打出手,只是简单利落的一招就镇住了几人,并且压根没提打抱不平的话,仿佛他的行为和被欺负的店小二毫无干系。
给司命添好茶水,陈小六又走了过来,依旧是殷勤无比的笑容,不过这次那几个人都没再为难他,点了几样菜就老老实实的在另一张桌子上吃了起来。
司命慢慢的吃完了饭菜,也不理会那几个皮货商人偷偷看的眼神,站起来对陈小六道伙计,一个时辰后给我送热水到房里来。”
陈小六在司命放下筷子那一刻开始心就又悬起来了,作为客栈的老伙计他当然清楚那几个人现在这么老实是因为有司命在的缘故,若是司命一走,自己肯定会遭殃的。
所以当他听到司命的话之后,原本可怜巴巴的眼神立刻变得开心明亮起来哎,好叻,客官您放心吧,小的一定准时把水送上来。”
司命点点头,然后看也不看那几人一眼就转身上楼去了,一直到司命的身影消失在楼上转角,那几个皮货商人才隐隐松了一口气,而陈小六就开始放轻呼吸翼翼的往角落里站,让自己尽量不要引起他们注意。
“娘的,那小子来头,手上功夫这么厉害,可吓死老子了!”络腮胡子把酒碗重重的搁在桌子上,满脸不爽,刚才司命在的时候他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司命走了,他自然要找回些面子,唔,在唯一的观众陈小六那里:“陈小六,你戳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来给大爷倒酒?”
“是,是。”陈小六被吼得一抖,赶紧上前给络腮胡子倒满酒,只是因为害怕手抖得厉害,洒了一点在桌子上。
“你大爷的!给爷小心点!”络腮胡子见状,立即大骂起来,并且抬手就想甩陈小六一个耳光。
只是这一下没有落到陈小六脸上,他的手被那个姓徐的青年半途拦住:“不要惹事,没听见刚才那人说吗?”
络腮胡子看起来还是很敬畏这个徐姓青年,被拦下了也没发火,只是悻悻道:“知道了,这他妈世上这么多爱管闲事的人,算了,大不了等他走了再找回场子。”
陈小六一听这话脸都白了,看来不论发生事这些人都会算到他们客栈头上……几人如此,还不如让他们受些教训,至少不能便宜了他们!陈小六低下头,心头做了决定。
“你说什么?”司命睡了一个白天已经没了睡意,回到房间也只是打坐练功,陈小六送水上来的时候司命见他没有再受伤就让他把水放下就行,哪知道陈小六搁下水后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的把刚才那几人的恶行尽数说来。
“小六给少侠磕头了,请少侠帮帮我们,我们真的是没办法了,那些人每一次来,客栈都得元气大伤,而且每次砸坏店里东西不说,还动手伤人,再这么下去,我们客栈上下十几个人就都没活路了!”陈小六给司命磕了个头,虽然他比司命要大好几岁,可作为普通人他只能求助于像司命这样的武林侠士。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司命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答了这样一句话就继续入定练功去了。
陈小六也不苦苦纠缠,只又规规矩矩的磕了个头,道:“小六告退,若少侠能助客栈脱困,小六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少侠相助之恩。”
听见看起来憨憨的客栈伙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文绉绉的话,司命颇感意外,刚才那几个人要收拾了是肯定的,不过他倒不是想着陈小六的报答,只是今天心情不错,那几人撞上来了也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至于收拾嘛……司命看了看被摆在桌上的纸条,眼角弯弯笑意嫣然,师傅大人,为了感谢你几年来的尽心教导,徒儿送你一件出师礼好不好?
于是,当那几个皮货商人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被点了穴道关在一个漆黑狭小的柜子里,那柜子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足够看到外面的缝隙。
几人都才醒来一时弄不清楚是回事,无奈全身要穴包括哑穴都被人点了,现在动弹不得只好努力从缝隙里往外看,结果一看之下才外面竟然是一个极为宽大的浴池,里面雾气腾腾不说,最主要的是,片刻后竟然有人赤身走了进来!
“谁?!”慕子南一进浴室就觉察到有人在,立即毫不犹豫的一掌劈向那藏人之处,再结实的柜子也经不起慕子南一掌,于是几个皮货商人立刻狼狈的跌落出来。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慕子南已经裹上一块浴巾,只是此时他没有易容,于是当他随手挑出一个人解了穴准备逼问时,那个看到他的脸的男人非但没有紧张害怕,反而一脸惊艳目瞪口呆的望着他。
不得不说慕子南手气够“好”,他随意挑中的人就是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络腮胡子,听到慕子南问话,被他的容貌迷住了的络腮胡子直接呆呆的把心头的第一反应说了出来:“美人……”
“找死!”慕子南原本还算平和甚至还饶有兴致的表情瞬间阴沉得如同黑云蔽天,话音落时络腮胡子已经没了气息,看着剩下几人虽然无法动弹出声但已经被惊恐代替了惊艳的表情,慕子南满意了。
与此同时,已经离开了三塘镇的司命想到慕子南被这几个人看到真实样貌之后的反应,也满意了。
一月之后,盛庆大门外,一身普通书生打扮的司命仰头看着城门,笑眼弯弯:念丫头,我回来了。
项府,已经快满十周岁的念薇正在书房监督自个儿亲亲弟弟项辰毅念书,完全不知道那个让她念了几年纠结了几年的人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
“姐姐,我好累啊,能不能歇歇再写哦?”项辰毅已经满了六周岁,正是活泼好动得有点欠揍的年纪,再加上这小子随项云纲,喜武厌文,每日的文化课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尤其是下课之后,他还得被姐姐押着做完先生布置的课业。
念薇靠着椅子抱着本闲书一边看一边嗑瓜子,闻言也不抬头,只淡淡道:“好啊,既然写累了,那就把昨日教的那篇文章背一遍。”
“姐姐……”项辰毅一听,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了,只可惜念薇看都不看他一眼,表情装得再可怜也没用。
“嗯哼?不想背?”念薇终于抬起头来,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项辰毅,弯弯的带着点点笑意。
“呃……背,我背还不行吗?”项辰毅一看这副表情,就事情不妙,赶紧识时务的开始背起书来。
听着自家弟弟用清脆好听的童音磕磕巴巴的背书,念薇心情指数明显上升。这几年来,因为事先准备好的榜样司命不在,念薇对项辰毅的成长格外关注,几乎可以说是一手塑造了弟弟的三观,就怕一不弟弟的三观就又长歪了,对他的影响比项云纲和廖惠蓉这俩做父母的还重。
不过现在看来嘛,念薇的辛苦还是很值得的,现在已经六岁的辰毅和前世一样活泼可爱,但已经不是那么天真好骗了。尤其是在念薇的影响下,他对那种人面兽心假仁假义欺世盗名宠妾灭妻的男人那叫一个深恶痛绝。
当然这些条件都是比照卓世凡来定的,基本上念薇已经可以保证,这一世就算卓世凡再在辰毅面前各种伪装各种演戏,也绝对得不到辰毅的好感了,因为……哈哈哈哈,辰毅现在对那个他并没有印象的义兄李昱修那是非常非常的有好感!
想到司命,念薇顿时没了吃瓜子看闲书的心情,真是的,一走五年人影不见,虽然偶尔有信寄来吧,却每次都惜字如金的,还神神秘秘的不留地址连信都不让回,真讨厌!
哼,讨厌讨厌讨厌!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回来了就赶紧出现,至少让我弄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你啊!
念薇一脸纠结的开始揉帕子,正在背书的辰毅偷偷看了看老姐的状况,顿时松了口气,老姐这幅样子他太熟悉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已经很有经验的辰毅知道,每次老姐这样就表示她在走神!而老姐走神的话,直接就可以偷懒了啊哈哈哈哈哈!!!
050 你终于了
内心得意的项辰毅小朋友在念薇走神之后,果断开始偷懒了,偷懒的方式很简单,用原来的语调匀速的不断重复几句他记得最熟悉的内容。
只可惜这次小辰毅运气不佳,念薇虽然有走神,不过很短很短,也就一分钟左右,当她回过神来时,却满头黑线的发现,辰毅这小子竟然在COS复读机,而且还是卡带中的复读机……而不妙的是,辰毅却没注意到念薇已经回过神来,依旧一副很认真的状态在行浑水摸鱼之举……
也就是说,辰毅今天是注定了要杯具了……
“你~在~做~什~么~呢~亲~爱~的~辰~毅~~~”念薇笑眯眯的看着辰毅,身后隐约冒出一团黑雾,而那种一字一顿带着波浪感的话音更是让前一秒还很happy的辰毅瞬间完成了从僵硬到石化再到风化成沙的过程。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姐姐你饶了我吧!”好歹也是念薇调教出来的,小辰毅一看情况不对,二话不说立刻认错,并且用那双黑亮水润的大眼睛非常诚恳的看着念薇,完全就是小鹿斑比的眼神再现。
“……”念薇嘴角一抽,这个表情和眼神她太熟悉了,在之前的几年里,这可是她的御用,不过这招对旁人有用,对她的话,“哼,卖萌也没用!说,你刚才在干甚?!”
卖萌无用,辰毅蔫蔫的低下头,可怜兮兮道:“姐姐,对不起,我以后不敢再偷懒了……你惩罚我吧……”
“装可怜也没用。”念薇心头偷笑,面上却一脸严肃,“别以为你主动认就能从宽处理。”
“哦……”在父母祖父母那里百试百灵的方法在这里毫不管用,辰毅只好接受惩罚,小朋友也不想想,他这些方法都是从谁那里学到的。
犯了的辰毅会老实一段时间,念薇也就不守着他,放下书准备出门去转转。
说起来念薇也有点奇怪,前世辰毅虽然也喜欢习武不是很喜欢习文,但至少该学的还是不抵触。可这一世辰毅对文化课那叫一个讨厌,完全可以称之为消极抵抗了,基本上识字断文的还行,让他再进一步学大家思想,诗歌艺术就完全不行了,看那从启蒙开始平均每俩月气走一个的频率就了。
对此念薇也没放在心上,反正辰毅以后会走父亲的路子以武将入仕途,倒是祖父项维良每每看到辰毅糟糕的文化课成绩,都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儿子不喜文他已经认命了,孙子他可是从小看护着准备好好培养以继承衣钵的,哪知道没等他培养,就发现孙子居然和儿子一样,并且还有更甚的趋势!
门外候着的丫鬟见念薇出来,屈身行礼后其中一个就要跟上来。
“悠然,我想自己走走,你不用跟着了。”念薇对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丫鬟道。
“是,小姐。”
悠然,还有没在身边的年华二人,是念薇在八岁时选的贴身侍女,都是家生子,身家清白能干得体。
这两人并不是念薇前世的贴身丫鬟,前世时那两人在发觉念薇只是个空壳子之后,立即想方设法的为自己新谋了出路,一个贴上了后院的一个小管事,一个爬上了卓世凡庶弟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