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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死罪,开什么恩?”
众人又噤了声。
墨言昭放开手中的两人,将他们甩到了地上,他们不住的咳嗽起来。
“现在还有谁要打架?一次性通通给我上来,过了这次,谁还敢动手,杀无赦!”墨言昭的神色严肃,言语之中一派帝王之气,很有威仪,震慑人心。
众人一阵沉默。
“若还有不服,现在赶紧上。有什么意见,现在就赶紧提,以后我的命令,不允许有任何质疑!”墨言昭说完眼睛扫过云家众人,这话显然是对他们说的,北辰军里,没有人会不服他,但是云家军未必就完全听他的。
云家人眼中虽然有不服,但是他们这个时候却没有理由站出来质疑,所以也没什么表示。
“太子,如今我云家与你结盟,万事自然都会和太子商量。”裴亦修不卑不亢的说道。
他这话很明显,他并不同意两家结盟由他墨言昭一个人主导,其他云家人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没什么好商量的”墨言昭一点面子都不给的驳回了他的话,继续道:“北辰若没有支援云家,大可坐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翁。”
墨言昭这话,让所有云家人心头一震,确实,他说得一点也没有错,他们是不应该由任何怨言,但是他们并不信任墨言昭,大权交在他的手上,他们怎么放心?
墨言昭心中自然也是清楚的,但是他必须要获得主导权。他扫了众人一眼,说道:“要么听我的,要么就等着东佑来围剿。”
墨言昭这话说得狠,但是却很自信,他身上原本就有这一股让人心生敬佩和臣服的气魄。
云家众人心中权衡利弊,自然不会现在跟墨言昭起冲突,但是心中不甘是有的,比较他们在战场之上也曾相互厮杀,毕竟他们一个属北辰,一个属南陵,不得不防。
墨言昭看穿他们的心思,说道:“真是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你们家小姐,她既然这样安排,就想到了结果。她都已经重伤昏迷了,你们还要给她闹出事来?”
此话一出,云家人心中原本的不服气,都渐渐消弭了下去。是啊,即使墨言昭再不可信,小姐终究是不会害他们的。
墨言昭看他们是已经打算听话,于是说道:“今天闹事的两个主谋,拖下去,一百军棍。动手打架的,拖下去,五十军棍。剩下的见到打架不劝的,三十军棍。”
墨言昭毋庸置疑的说完就离开了,最后还丢下一句:“打完军棍,记得晚上滚回来给我开会!”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但是也无法,只好乖乖受罚。这一次,墨言昭处罚的时候,没有将北辰和云家分开,也不因他们的立场不同就待遇不同,这样不偏不倚的处罚让所有人都心悦臣服。
------题外话------
0101月1011日,爬山中……
☆、(119)眺望远归
永和九年十月,南陵蕲州云家与北辰驻九黎山脉驻军在北辰太子墨言昭的带领下,联合对抗盘桓在九黎山下的东佑军。
经过九黎山峰一战,东佑军损失七万余人,云家折损约五万余人。剩余十三万东佑军与十万联合军在几日之内,开展了大大小小多场战役。东佑军败多胜少。
东佑军经山峰一战之后,大将军张项阵亡,士气大落,对上气势高昂,勇猛无畏的联合军,渐渐落了败迹,但仍因人数优势,一直强撑不败。
未曦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四周无人,帐篷里只有她一个。
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她掀开衣袖,又掀开裤腿,发现全身都包扎有绷带。她将身上的绷带全部拆开,绷带之下的伤痕清晰可见,每一道都那么触目惊心。
但是伤痕都已经愈合,这不得不感谢魂元,没有它,她早就葬身九黎山了。可是若是没有它,她就是个正常人了。
未曦从床上下来,她走到衣架旁边,上面挂着一件白色的长裙,未曦摸了摸,质感十分的柔软,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知道这是墨言昭为她准备的。当初在岳阳的时候,她重伤醒来,他给她准备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她最终挑了件白色长裙。
她将长裙穿好,恰好看到架子旁边放着一盆水,也好,她顺便给自己梳洗了一番。当她低头的时候,她看到水中自己的脸,有些苍白,但是最显眼的是额头的那一块暖玉。
暖玉没有变,但是系着暖玉的绳子却变了。当初她也是随手就拿了一根绳子,现在却是一条精致的带子,带子是黑色的,带子之上,白色的纹理十分的精致,绣着几朵小花,还有云纹。
整条带子充满了高贵古朴的气息,将玉穿起,佩戴在她的额间,这与她的气质很相配。她满意的看着额间的配饰,不用想,她也知道,这是墨言昭给她准备的。她笑了笑,忽然觉得很开心。
梳洗完毕之后,未曦掀开帐帘,夕阳的余辉立即为她的脸染上一层红晕。守在帐外的士兵恭敬的对她行礼,她点点头,朝外走去。
“小姐!”
逐雨近日虽然不能进帐,却总在帐外徘徊,希望能够早一日见到他们家小姐。此时,见到未曦安然无恙的逐雨,双眼一红,忍不住落下泪水。
“行了,我还没死呢,哭什么?”未曦调笑道,她抬手拍了拍逐雨的肩膀,她知道这段日子这丫头一定过得很不好。
逐雨闻言一怔说道:“这话,这语气,怎么和北辰太子一样?”
未曦也一怔,随即又笑开来。
逐雨将这几日的情况详细的跟未曦说了一遍,未曦只是耐心的听,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一切如她所料。
“小姐,去哪?”
“去看看吧”
走到营地门口,有个将领赶来,将未曦拦住,说她伤势未愈,外面在打仗,不宜出去。
未曦怎么会听,只是她也让了一步,让那个将领陪着她同行。
未曦出了北辰的营地,那将领已经给她指明两军交战的地方。
未曦想去看看。
本以为,就像上次一样,她醒来会见到他,没想他竟然不在。可是,她还是想见他,怎么办呢?那只好她去找他了。
“小姐,你现在的情况,去战场上恐怕不妥。”那将领阻止道。
“我不去战场”未曦摇摇头:“九黎山那样高,我站在山上看看便可。”
未曦不疾不徐的走着,她走的时候,刻意避开了那天与东佑军交战的山头。那个山头,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爬上去。
十月的秋意染红了九黎山头,九黎山头上的血色,染悲了萧瑟的秋天。她记得,陈叔倒下去的样子,她记得,自己被一剑穿心的样子,她记得,云家军掉头回来浴血奋战的样子。
那是继洛月灭族之后,她的又一个梦魇。
爬上了战场边上的一个山头,山下的情况一览无余。
她看到了,那人在十几万人之中显得十分的耀眼夺目,一身银色的盔甲,将他的身形衬得那样高大挺拔。
未曦见过很多很多样子的墨言昭,然而,披着战甲,立于千军万马之前,神情中带着睥睨天下的骄傲与自信的墨言昭,她是第一次见呢。他杀伐果断,威武震慑,沉稳有度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从未曦的角度,可以看到墨言昭的侧脸,他的脸棱角刚毅,丝毫没有了玩世不恭之时的邪魅样子。
墨言昭,我赌赢了。未曦在心中道,嘴角边绽放出一抹绚丽的笑容。
不远处的战场上,此时两军正在对峙,看两边士兵的模样,未曦可以知道,在此之前,两军想必已经在其他地方,分几路小队,交过手,最后汇在一起,开始了对峙,她来得真是时候。
军人的中气本就很足,东佑军的一个将领在阵前大喊的声音,毫无以外的落进了未曦的耳里。
“没想到赫赫有名的蕲州云家竟然是缩头乌龟,为了保命,竟然躲在了北辰的帐下,现在还唯北辰太子马首是瞻,真是条乖顺极了的丧家之犬!”那人说完,身后的东佑军都笑了起来,那些尖锐讽刺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山间。
阵前叫骂乃是兵家常事,无可厚非。
那人觉得效果良好又继续骂道:“怎么?你们家那个大小姐现在死了吧?一剑穿心谁都看见了,还能不死?不会是北辰太子骗你们她还能活,让你们听他摆布吧?太愚蠢了,这就是蕲州云家吗?这么孬种没用?听一个女人的号令?”
他说完,下面又是一阵哄笑,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静下,他有道:“不过,你们大小姐倒是个绝世美人啊,她手段可真厉害,能够让整个云家,乃至北辰都为她卖命,想必她的滋味很销魂吧?可惜死了,否则,我也要试一试的。”
被骂一方,若是能动怒,冲动之下,行军必乱。但是沉着的,有远见的都不会随意被对方骂动。
是可忍孰不可忍,纵是这骂阵乃是计策。联军内仍是有人按捺不住,他侮辱的是他们最可敬的大小姐啊!还将她骂成这样人尽可夫!
未曦看到了墨言昭眼里升腾的杀气,他的脸色很是阴沉。
此时联军之中,已经有一些云家人忍不住骂了回去。
对放见此,哈哈大笑:“你们这群孬种,就只敢在北辰的裤裆底下嚷嚷了,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支箭已经从他太阳穴中穿过,顿时脑浆迸溅出来,他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一箭,让两军大惊的同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箭射来的地方。
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之上,有三个人,中间的那个女子,身穿一袭白衣,额间佩玉,她的白衣在秋风之中翻飞,墨黑的长发也随着白衣起舞,她的容颜倾城绝世,她的神情淡漠而缥缈。
那容颜,在场的人,绝不会忘记,前几天,便是她,在九黎山峰之上,以一人之力,力挫了东佑军。
她将手中的弓箭递给身后的将领,被几万人同时注视,她却恍若未觉,只将视线落于一人身上。
她的脸颊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太美,优雅浅淡,却在所有人的心中刻下一道无法磨灭的记忆。
墨言昭看到她,亦朝着她笑。一笑过后,趁着他立即回头发动了进攻的命令。众将听令,士气高昂,勇猛的朝东佑军冲去。反观东佑军被她这突然的出现杀死了阵前将领乱了军心,打得有些狼狈。
“小姐,这里风大,您刚刚醒,还是回去吧。”逐雨担忧的说道。
未曦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摇摇头,视线始终落在那人身上。
未曦知道,她这一出现,无疑是对联军的最大鼓励。她的亲身出现,证明了她安然无恙,云家军大可放心对敌。她那一箭无疑是对那将领污言秽语的最大反击,同时也鼓励了联军,鼓舞了士气,让东佑军士气大落。
不知是残阳如血,还是血色染红了残阳,待得交战进入尾声的时候,地上已经又是尸横遍野。东佑军不敌联军,已经下令撤退。
东佑虽然不济,但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啃得下的,因此看他们撤退,墨言昭也没有要追的意思,他下令,让军队撤退回营。
还不待大军离开,他驾起了座下的马,朝着未曦所在的山头奔去。到了山头之下,他弃马登山,那动作之敏捷,比交战时更胜。
他站到了未曦面前,双目灼灼的看着她,眼眸里有太多的情感,溢满了双眼。
未曦伸出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拨了一拨。那动作十分的轻柔,那目光向一位等待夫君归来的妻子。
墨言昭被这温柔的动作彻底击溃,他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积累了三天的情感,在此时入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墨言昭很疼惜。
“嗯”未曦很温柔。
墨言昭将未曦抱起,大步下山。
战场之上,还没有撤退完毕的士兵,不少人都看到了那一幕。那温馨动人的一幕,无疑是这血腥残忍的战场之上落下的一片柔软花瓣。直到后来,还一直被人们所津津乐道,传为后事佳话。
夜晚,主帐之中,未曦懒懒的坐在主位之上,墨言昭坐在旁边替她将身上的披风又拢紧了一些。虽然她知道,她根本就不会冷。但是仍然是那样贪恋他的温度和他的温存。
“哎呀,今天这仗打得真是畅快啊!你都不知道,我在山脚下伏击的时候,看到东佑那群崽子落进圈套里,垂死挣扎,我真觉得太他妈的过瘾了!”那是武子虚的声音。
“那是,我这边也是打的很爽,利用山势投石,看他们被砸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别提多出气了!”白起道。
“没想这北辰太子年纪轻轻,竟安排得这样得当,带兵很有一手啊!”武子虚又道。
“那是自然,北辰太子九岁就去了疆北,在那边度过了九年,若没点能耐,昭天骑是随便能够创立起来的么?”华桑道:“不过,都别那么口无遮拦,都当主帐门口了,也不怕里面的人听了去。”
“怕什么?夸他呢!”武子虚哈哈大笑,掀开了帘子,白起,武子虚,华桑,裴亦修一齐进了主帐。
“咦,小姐,你也在啊。”武子虚好奇的说道:“你刚刚醒,还是快点去休息吧,受那么重的伤,万一再有个闪失…”
武子虚还没说完,白起就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脑袋,说道:“瞎胡说什么,小姐好好的,不会有事。”
“小姐今日那一箭,射得妙极。”华桑点点头。
此时几人朝未曦行了一礼,又朝墨言昭行了一礼。未曦亦点头回礼。
其实众人对未曦好得如此之快,心中还是很惊奇的,觉得十分的不可置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不容得他们不信。
此时主帐的帘子又被掀开,吉祥和恭喜发财走了进来。
他们进来之后彼此都点头示意,看来,这些日子是相处融洽了,云家的人,对墨言昭也算是心悦诚服了。
未曦觉得宽心,果然么,没有墨言昭做不好的事情。
吉祥三人对墨言昭行了一礼,又朝未曦敬的行了一礼:“云大小姐”
未曦颔首。
众人进帐是要商讨军机的,此时吉祥等人看见未曦坐在主位之上,心有有恙,毕竟,这几日的成就都是墨言昭打来的,她还不该做在主位之上。
他们三人神情闪烁,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来。
倒是未曦很直接的说道:“是不服气我坐这个位置?”
三人惊讶的看着她,没说话,但是那眼神还是承认了。
“墨言昭,我渴了,去给我倒杯茶。”未曦淡淡的说道,那眼神直直的看向墨言昭,一副你敢不从的样子。
墨言昭惶恐的站起身子,感激端茶递水。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其余人等忍俊不禁。武子虚特没出息的还笑出了声。
吉祥等人见此,也不再有什么说法了,这无关谁主导,无关谁压在谁头上,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么?
其实他们并非不服气,他们对云大小姐也是敬重得很,她的能当,男子亦有所不及,只是替他们主子抱不平。可如今他们主子那么狗腿的去给人家端茶递水了,他们还有什么不平?
因此也就释然了,想起这几天和云家军合作打东佑,彼此都产生了一种相互敬佩之情,合作得很是默契。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向未曦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
换来了未曦一个轻哼加上一张傲娇脸,和墨言昭对着他们的一声冷哼。接着就看到墨言昭还贴心的在那盏热茶之上吹了吹。
这下,吉祥三人真的知错了。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未曦忽然开口。
果不其然,在联军和东佑又对峙了两天之后,石阳带着十万云家军赶到了九黎山。这下,东佑军被两面夹击,彻底落败。
日子在经过战争猛烈的洗礼之后,慢慢的静了下来,九黎山附近已经没有了战争,但是满地的尸体,仍然在提醒着所有的人,在援军来临之前,这一仗,有多么的惨烈,尤其是在九黎主峰上的那一战。
战争带来的千疮百孔不仅是在眼前,更是在心里。
未曦早已派人修书向南宫敛说明了九黎山的一切,毕竟牵扯到三国,事关重大。修书中,有解释云家与北辰的临时合作,并也将两国联盟一事正式向南宫敛提出。
不管未曦怎么想,但云家始终是南陵云家,总还要向南宫敛负责的。
经过十多日的清理和休整,还幸存的东佑军全部被俘虏。众将士也在休整之中,慢慢的恢复了元气。
这一日,军营里收到了一道圣旨——南宫敛降下的圣旨。
圣旨内容有三:犒赏云家,与北辰结盟,召云止心回京。
九黎的一个山头之上,未曦静静的眺望着那一片烧焦的主峰,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这一次的事情,你怎么看?”墨言昭在未曦的身后开口道。
“怎么看?这次东佑发难,明里是东佑太子下令,但是我见过东佑太子,他没有那个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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