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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银子?上一回我就使过了,这一次,人家未必领情。
石彪:那……那怎么办?
石亨沉吟着:办法倒有一个,就不知你舍不舍得?
石彪:伯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亨暧昧地:你不是说那个万春红是太上皇的人吗?嘿嘿。
石彪一惊:伯父是要打万春红的主意……
石亨拉下脸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石彪啊,事到如今,你可要割爱了。
石彪默然。
石亨:除掉王直,我们就平安无事了,这事关系重大,石彪,你给我好好想想,啊?
3、慈宁宫
十七 痛失盟友(2)
孙太后颇为寂寞地坐在宫内,兴安侍奉在边上。
孙太后:于爱卿和女贞还没来吗?
兴安:回太后,于大人和女贞姑娘过一会便到。
孙太后哦了一声,点点头。
兴安:太后怎么想起要召见于大人来了?
孙太后却突然发问:兴安,你看哀家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啊?
兴安不知孙太后到底要问什么,一时摸不着头脑:太后见谅,奴才不知太后……
孙太后叹了口气:唉,哀家实在是寂寞得很哪,太上皇得了不治之症,现
今整日在南宫吃素念佛,皇上呢,一门心思推行新法,忙得不亦乐乎,就撂下哀家,在这深宫里无事可做。
兴安:现今天下太平,太后正可享享清福……
孙太后拂然不悦:兴安,连你也如此看待哀家?
兴安惶恐地:太后……
孙太后:想当年,太上皇蒙尘塞外,瓦剌兵临城下,国家危难之际,哀家也是有所作为,现在哀家老了,不中用喽!
兴安倒被孙太后流露出的不甘寂寞惊呆了。
正在这时,门口一声吆喝:于大人到――
于谦和女贞一块进来。
于谦:臣叩见太后。
女贞:奴婢叩见太后。
孙太后:平身,都快平身吧。
于谦:谢太后。
女贞跑到孙太后身边:太后,奴婢可想死你老人家了。
孙太后:哀家也想你呐,这不,宣你进宫,让哀家好好看看,啊?
女贞一笑:太后,让奴婢再侍候侍候你老人家,嘻嘻。
女贞说着,乖巧地替孙太后捶起背来。
孙太后:唔,到底是女贞跟哀家贴心哪。
于谦:启禀太后,不知太后召臣有何要事?
孙太后淡淡地:于爱卿,哀家听人说,你奉皇命查办王大人?
于谦:是,吏部侍郎李实弹劾王大人,说他私造豪宅,逾越礼制……
孙太后摆摆手:哀家都知道了。
于谦:太后――
孙太后:于爱卿,哀家素知你的为人,你铁面无私查办王大人,哀家并不意
外,哀家意外的是,此事你竟然如此雷厉风行,你……你也做得太利索了吧?
于谦一愣:太后何出此言?
孙太后:于爱卿啊,王大人乃三朝元老,到现在皇上这一朝,已是四朝了,这风风雨雨几十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于谦:王大人德高望重,臣心里清楚得很。
孙太后:你清楚就好。还有一件,王大人是你恩师,当年你应试中举,就是王大人全力提携,没有他,就没有你的今日,你可也明白?
于谦:王大人对臣的恩德,臣不敢有忘。
孙太后:那好,既然如此,王大人又非亲身犯罪,不过对家人疏于管教,你又何必非要查办他?
于谦:太后见谅,为朝政清明,国法公正,于谦别无选择!
孙太后:哀家知道你会说这句话,哀家理解你,更不怪你,哀家召你来,就是要和你商量,这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于谦默然不语。
女贞忍不住插话:就是嘛,于大人,王大人可是个好官哪。
于谦:好官犯法,也得治罪啊!
女贞:你啊,就是固执,我问你,王大人这一走,吏部怎么办?这……这不是太可惜了吗?
于谦又不吭声了。
孙太后:于爱卿,哀家的意思,是让你免了对王大人的处置,让他继续掌管吏部。吏部,可是朝廷的利害所在,交给别人,于爱卿你能放心吗?
于谦断然地:太后所言,臣都听明白了,但臣实难从命,请太后恕罪。
女贞生气地盯着于谦,欲言又止,哼了一声。
孙太后失望地:唉,本来哀家就知道,说也白说,可哀家还是忍不住要跟你说几句。于爱卿,这国法固然重要,可你知不知晓,国法就如一把双面锋利的宝剑,一不小心,它……它会把自己给刺伤了,刺得鲜血淋漓!
于谦动情地:臣明白,臣的心现在就在流血!
孙太后痛苦地:于爱卿,难为你了!
于谦扑通跪下:太后,于谦不才,让太后为臣操心,臣……
孙太后缓缓把于谦扶起:于爱卿,你想明白就好,哀家就担心,有朝一日,这把双刃宝剑要伤到你自己身上!
于谦:臣已经伤到自己身上了,臣对不住王大人啊!
孙太后:别说了,以后哀家再也不提此事,于爱卿,你还是去做你要做的事吧。
于谦:谢太后教诲。
孙太后:等等,于爱卿,哀家还有话说。
于谦:请太后示下。
孙太后却又欲言又止了:啊,真要说,哀家也不知从何说起了。
于谦疑惑地望着孙太后。
孙太后:对了,皇上最近怎么样啊?听说他对你整肃朝纲,推行新法全力支持,是吗?
于谦欣喜地:是,皇上年轻有为,遇事果断,俨然已是当世明君,我大明有福了。
孙太后:可是哀家记得,皇上没登基那会,胆小怕事得很,怎么几年工夫,他就变了样呢?
于谦:太后多虑了,皇上大智大慧,以前只是没有机会显露罢了,现今……
十七 痛失盟友(3)
孙太后突然冷冷地:现今他皇权在握,就另当别论了,是吧?
于谦一愣。
孙太后:你难道不觉得他的样子太出人意外了吗?
于谦:太后,你这是……
孙太后:哦,哀家没别的意思,皇上有所作为,是我大明的福分,哀家求之不得。唉,哀家终究是个女人吧,这心里头就是犯迷糊,一个人前后判若两人,那可不是什么……
于谦又是一惊:太后……
孙太后:放心,哀家到此为止。哀家只是提醒你,凡事不能光认一个理字,何况这世上所有的是是非非,不是一个理字说得清的。
于谦无话可说了。
孙太后:唉,往后哀家也不操这份心了,太上皇那儿已够让哀家心烦的了!
于谦:太后,太上皇他现在……
孙太后却不正面回答,只是郑重地点点头:于爱卿,好自珍重!
4、李实府上
万春红被石亨、石彪以美人计送给了弹劾王直的吏部侍郎李实。
这会儿,李实正在卧房内跟万春红调笑,淫声秽语,不堪卒听。
万春红:李大人,别急嘛,石将军让小女子来侍奉大人,就是要做长久夫妻。这往后的日子,有你乐的。
李实:本大人才不管往后不往后,本大人要的是现在。来,过来过来。
万春红:哎哟,李大人,你怎么像猫儿见不得腥啊,嘻嘻。
李实:有你这等花容月貌的美人,本大人就是要不动心也不行啊!
万春红:李大人好没正经。
李实淫笑着:听说你侍奉过太上皇?风韵果然与众不同啊!
万春红:李大人倒也识得小女子的来历。
李实越发丑态百出:本大人最是怜香惜玉,太上皇用过的人,本大人可要好生伺候呵,哈哈哈哈。
万春红故意叹口气:唉,小女子当日在宫中万般恩宠,这会儿还不是让你这小小的侍郎占了便宜?
李实:哎,那可不能这么说,本大人命中有此艳遇,石将军要是奉上别的女子,本大人还看不上眼呢。
万春红:既然如此,李大人该好好答谢石将军才是。
李实:哼,你以为石将军是把你白送给本大人哪?本大人可是提着脑袋,给他们办事的。
万春红:哦,是吗?那石将军所托之事,你……
李实眉头一皱:不提啦,来来,美人哪,快陪本大人乐一乐。
正在这时,石亨和石彪突然出现了。
李实一愣:嘿嘿,是武清侯、石将军……
石亨:李大人,这几日,你的艳福不浅嘛。
李实:托武清侯、石将军的福。
石亨:李大人别忙着享艳福,把正事给忘了吧?
李实诚惶诚恐地:不敢,卑职恭听武清侯教诲。
石彪向万春红使了个眼色,万春红悄悄退下。
石亨:明日早朝,皇上要当廷查问王直一案,李大人,你打算怎么办啊?
李实:此案已交于大人审理,于大人一向公正廉明,王直自然是凶多吉少……
石彪:老子才不管于谦公正不公正,李大人,我要你明日早朝,再次当众弹劾王直,迫使皇上定他的罪。
石亨阴险地:皇上最怕的是朝中有人与太上皇暗中来往,你索性就告王直与一班老臣替太上皇鸣不平,如此一来,不怕皇上不痛下杀手。
李实却有些惊慌:武清侯,这……这没影子的事……
石亨:李大人,你按我的意思说就是了。
李实:是是,卑职一定照办。
石亨恶狠狠地:这件事要做得万无一失,让皇上起了疑心,王直就翻不了身了,明白吗?
李实唯唯诺诺地:卑职明白。
5、李实府外
石亨和石彪从李实府上出来。
万春红殷勤相送:两位大人慢走。
石彪连连回头,似有恋恋不舍之意。
到了门口,李实府上的大门已关上了。
石亨、石彪上轿,石彪还在心神不宁地朝那儿张望。
石亨看了石彪一眼,对轿夫:起轿回府!
石彪却又一次回头张望。
石亨:你是不是还舍不得她呀?
石彪沉默不语。
石亨:我知道我逼你把万春红让给李大人,你心里不舒服得很。
石彪还是不说话,脸上颇有忿忿之色。
石亨:这一招虽是不得已为之,现在看来,还真管用!要不,李大人会死心塌地给我们干吗?
石彪还是不忍:可万春红她对我……唉,我也太对不住她了。
石亨严厉地瞪了石彪一眼:天下女子多的是,为何定要把万春红让给李大人?你难道不明白吗?
石彪又不吭声了。
石亨: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万春红与别的女子不同,她是太上皇宠幸过的人,就凭这个,李大人才对你的这份厚礼另眼相看。
石彪只得点点头:侄儿自然明白,只是心里有点放不下,我的女人,要让给别人,我石彪也太没面子了,枉为男儿啊!
石亨: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为一个女人坏了大事?
石彪再也不敢吭声了。
石亨拍拍石彪,神情变得十分亲切:石彪啊,伯父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等过了这阵风头,伯父再给你找一个,别说是京城里的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就是皇宫里的公主,只要你喜欢,伯父也有本事给你办到,啊?
十七 痛失盟友(4)
石彪这才转忧为喜,点点头:那就让伯父费心了,侄儿只喜欢万春红,到时候还望伯父成全。
这一下,轮到石亨呆住了。
6、华盖殿
众臣早朝。
于谦:启禀皇上,吏部侍郎李实弹劾吏部尚书王直违规建宅一案,臣已查验清楚了。
景帝:哦,是否确有其事?
于谦:回皇上,确有其事。王大人亲属替王大人所建豪宅一座,大大超出我朝规定,且私饰龙凤,实为礼制所不容。
景帝看着王直:王爱卿自己知情吗?
王直却默不作声。
于谦:王大人对违规一事并不知情,但此座豪宅确系亲属为王大人所建,王大人应该是知道的。
景帝大怒:哼,王爱卿,你好大的胆子啊!
王直扑通跪下,但仍一声不吭。
景帝气呼呼地:朕待你不薄,你……你如何做出这等目无王法的事情来,啊?
王直并不申辩,只是对着景帝连连叩头。
景帝余怒未消,看了于谦一眼:于爱卿,那依你所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于谦:启禀皇上,国法乃朝廷根本,王大人虽有功于朝廷,臣亦不能偏袒于他,请皇上按规矩办吧。
石亨见状,假惺惺地替王直辩护:于大人,且慢,臣以为王大人无罪,这些事均是家人所为,不可不分青红皂白,全算到王大人身上啊!
胡滢等人纷纷附和:对对,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何况王大人乃三朝元老,对朝廷忠心耿耿,此事实出偶然,请皇上从轻发落。
景帝面露讥笑:唔,列位爱卿的意思是……
胡滢:让王大人认个错,房子嘛,拆去有违礼制之处,其他的,就别予追究了,以示吾皇宽宏大量,慈悲为怀。
景帝微微点头:唔。
徐珵站了出来:恭喜皇上,皇上如此宽宏仁慈,我大明有福了。
景帝一愣:徐爱卿,此话怎讲?
徐珵:朝廷推行新法,万象更新,如今既然祖宗之法已不足为训,皇上何不将其尽数废除?如此一来,王大人和列位同道也可皆大欢喜了。
景帝这才听出徐珵之言实是讥讽,被噎得无以回答,心里很是恼怒。
陈循冷笑:哼,果真废了祖宗的王法,只怕是祸不是福了!
景帝眼见朝中大臣分成两派,各不相让,深知事情棘手,便看着于谦:于爱卿,这件案子,朕本交你处理,依你看,该当如何?
于谦:王大人确有功于朝廷,对王大人按国法论处,大家都觉得情理上过不去。可国法就是国法,一个人功劳再大,只要他犯了国法,同样不能姑息,此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否则,有法不依,有令不行,朝廷的威望何在?整肃朝纲又从何谈起?天下百姓又如何看待?
众大臣没料到于谦的态度如此坚决,都怔住了。
于谦:所以,臣以为,王大人之罪难赦,当依法予以惩治!
胡滢不满地:于大人,你明明知道王大人为家人所累,本属无辜,又何必斩尽杀绝呢?
于谦:胡大人错了,不是我于谦要斩尽杀绝,是国法如此,任何人不得改变!
王直终于开口了:两位别争了,且听老臣说几句吧。
景帝:好,王爱卿,那你自己说说,又当如何?
王直:老臣有罪,而且像于大人说的,罪不容赦!房子虽为老臣家人所建,但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家人犯法,老臣亦难辞其咎。何况老臣身为吏部尚书,朝廷重臣,本该为天下百官之表率,现今老臣辜负皇上的信任,做出国法难容之事,老臣实已无面目对天下人,故此,老臣恳请皇上,按律法论处,老臣情愿服罪。
众大臣见王直主动要求治罪,都惊呆了。
于谦大为感动,看着王直,深深鞠了一躬:王大人,臣为朝廷,为天下万民,谢谢你了。
王直冷冷地:于大人不必多礼,老夫罪有应得!
于谦:皇上,王大人已认罪,但念他并非主使,乃受家人蒙蔽,罪不当斩,请皇上酌情从轻处罚……
这时,李实突然跳出来了:于大人,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要秉公执法,按国法论处,怎么一转眼,又替王大人说起情来了?
于谦:我是据实奏报皇上……
李实冷笑:于大人,谁不知你和王大人私交最好,王大人还是你的恩师,哼,你们两个莫不是早串通好了,在皇上面前演苦肉计吧?
于谦大怒:李大人,你敢血口喷人!
李实:下官不敢,下官也是据实禀报,按朝廷律法,王大人犯的是谋逆之罪,光凭犯上作乱这一条,理应灭门问斩!
于谦倒被李实穷凶极恶的口气给惊得愣了一愣。
景帝也给吓一跳:李大人,你这话,言重了吧?
李实:臣有一句话,想问问皇上,要是这朝廷上的列位大臣,都学了王大人的样儿,把皇宫给搬到家里头了,皇上,你以为如何?
景帝被问住了,浑身一愣:这……
李实:臣以为,此事绝非偶然,皇上下旨查办王大人一案,臣听闻王大人在背地里联络几位老臣,对皇上多有怨言,王大人还说,皇上将太上皇幽禁南宫,不得与大臣相见,那……那才是有违祖制……
十七 痛失盟友(5)
李实此言一出,众大臣都是目瞪口呆。
景帝被说中了心病,勃然大怒,一拍龙椅:大胆!
王直眼见李实当面诬陷他,也是大为震惊:皇上,李大人分明是诬陷老臣,请皇上明鉴。
景帝心里有些慌乱,不愿节外生枝,赶忙打住:今日朕要查办的是王大人违规建宅,至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