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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游龙-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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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一抖鞭,一见面就是玉带围腰,拦着纤腰打来。桂香连忙一个旱地拔葱,窜起丈余,避过—边,乘势一抖缅刀,闪身进步,一刀向来人右臂上砍去。那人更来得利落,身子一侧避过刀锋,只手一抖,那条鞭猛然掣还,一个白蛇归洞,鞭梢转向桂香头上打来。桂香因仗缅刀是件削铁如泥的利器,一扯纤腰,避过鞭梢,顺手一刀,便向鞭上削去,满拟来人兵刃必折无疑,谁知只听呛啷一声,火星直冒,一下震得虎口发麻,那条鞭依然无恙,不由心下大吃一惊,连忙跳出圈子,但看那刀时,忽听来人撮口一声胡哨,竟打出血滴子的暗号来,心中不由一动,连忙刀交左手,右手一打手势,也低低答了一下口哨,来人又是哈哈一笑,冷不防一收鞭,却打来一物,桂香一把接住,却软绵绵的,心中更加明白,连忙又一递暗号,一面大喝道:“你这大胆贼人,不见真章,便敢逃走,这左近一带,全是我的泛地,如果让你走了,也不算我玉面仙狐的厉害。”

  说罢,刀尖微向西北角一指,那人会意,也大喝道:“你这娘们休着卖狂,好男不与女斗,你二太爷去咧!”

  说着,直向西北角走去,桂香也娇喝道:“大胆贼子,你敢向哪里走?”

  便一直赶将下去,那人哈哈大笑道:“你有本领再跟我到六王府去一趟,便算你是好的,要不然,这儿不过这两块料,我算已经见识过咧。”

  说着,足下一紧,已离西北围墙不远,倏然前面火绳一亮,又射出一排弩箭,当头一名护院把式,握刀卓立,正大喝一声:“你哪里来的毛贼,竟敢夜扰王府该当何罪?”

  那人又冷笑道:“这不全是你们兴出来的吗?怪得谁咧?”

  说着,一抡那条索鞭,便似一条乌龙也似的,迎面打来。那位护院把式,姓张名传标,原是一个小头目,一组三人,守着所谓死门的这条出路,一见那人被桂香一路赶将下来正打算截住立功,方才挥刀现身出来,吆喝着,却不料来人索鞭来得异常神速,相隔还有三五步远近,呛啷啷一声,已经迎头盖将下来,倏觉眼前一黑,头脸已被一件东西罩着,接着脖子一凉,连个哎呀也没有喊出来,便只剩一具腔子倒在地上,其余二人不由一怔,那人已经越过身边,一个黄鹘摩云,上了墙头,一抖索鞭哈哈大笑而去。这里两个把式见那张传标倒地不起,不由大惊失色,再定睛一看,腔子上那颗脑袋已经不知去向,不由齐声发喊道:“不得了咧!张头目的脑袋已教强盗带走了!”

  正好桂香也已赶到,一问所以,连忙命人点上灯光请来程子云,一看那腔子创口上已经溃烂,渐化黄水,不由冷笑道:“程师爷,您布得好阵法,您瞧,人家偏从死门上走了,不但没死,倒反把咱们护院头目的脑袋给带走了,这倒好,反正死门上总得死上一个,您的话总算验了咧。”

  程子云不禁睁大了眼睛,把脸涨得飞红道:“这并不是俺这阵法无用,只怪来的这家伙太过厉害了,俺在这死门上,本来布有七八处埋伏,只要一进来,便不用打算出去,所以才舍命把他引来。谁知他好像深知俺这阵法也似的,竟反向您守的开门冲去,却从开门又绕过埋伏折回来,以致才被他走了。如果大嫂不信,只要随我一看这番布置就明白了。”

  桂香唾了一口道:“谢谢您,我才不看咧,您那埋伏留着给王爷看吧!”

  说着,愤然作色,便待回去。这时阖府灯火全明,上夜各人,全提着兵刃走来,程子云红着脸搭讪着道:“此事原也非禀明王爷不可,不过贼人厉害,也许再有调虎离山之计亦未可知,你等仍然各守门户,以防再生意外,少时待俺禀明王爷再说。张传标那具尸身暂时也不要动他,等待明天,也许还要报官请验咧。这案情太大了,他们堆子上和该管衙门,也未免太有忝职守咧。”

  众人方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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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一颗脑袋
 
  桂香也不去理他,提刀径向赐书楼而来,到了楼上,只见允禵已在自己床上和衣睡倒,兀自未醒,不由心中好笑,连忙放下兵刃伏在床上摇了他一下道:“禀王爷,外面出了事咧,您还不醒来吗?”

  那允禵虽然年纪轻轻的,但因纵欲过甚,十分疲乏,满以为府中布置周密,就有人来寻事,也不会寻到这里,又仗着桂香就在附近守夜,一下倒在床上,便自睡去,而且睡得非常熟,致闻桂香伏身来唤,还以为天色将明,撤守回来,朦胧中一把揽着笑道:“你辛苦咧,咱们也该好好的睡一下才对。”

  桂香倏然一手推过嗔道:“您别这么着,大事不好咧,适才六王爷那里已经有人来过,连张传标的脑袋全教人家带走啦,您还有这份心肠吗?”

  允禵不禁惊得跳起来道:“你说什么?真的六阿哥已经派人来过吗?那程师爷呢?”

  桂香冷笑道:“要不是真的有人来过,我还敢在王爷面前说谎吗?如今仗着王爷的鸿福,我已把他打跑了,不过那护院把式头目张传标的脑袋已被人家带走咧!至于您问那程师爷,这时候,他也许还在操演他那宝贝阵法啦。”

  允禵闻言又问道:“此刻贼人当真已经走了吗?”

  桂香见他有点惊慌失措忙道:“王爷不必惊慌,我不早说过,托您鸿福,贼人已经被我打跑了吗?如今我是因为已经出了事,所以不得不惊动王爷禀明一下,二则那位程师爷,您也得问问他,这阵法是怎样布的,要不然这府里便不堪设想呢。”

  说着又把适才的事说了一遍、特别提出,据来人声称,确系六王府来的,并且对来人的本领又大大的渲染了一番,不禁把个允禵惊得呆了,半晌做声不得道:“既如此说,你快差人去请那程师爷来,这实在非赶快设法不可,要不然,那还了得!”

  桂香看了他一眼,连忙红着脸道:“王爷,您是吓糊涂咧,这是什么地方,您真的要想问问他,不会到西花厅去吗?反正贼人已经走了,还有我陪着您咧,难道还怕什么不成?”

  允禵这才想起身在桂香所居房中,不由也脸上一红道:“我真忘其所以然,既如此说,那就只有再劳你权充护卫了。”

  桂香看着他媚笑了一下道:“这是贱妾分内的事,王爷怎么又客气起来?”

  说着取了兵刃,先自下楼,命人传出话去,传来两名小厮掌着灯,自己贴身护着允禵,直向西花厅而来,方近厅外便听程子云在内面叹息着道:“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古人岂欺我哉?俺今天真算是又丢了一个大人咧!”

  允禵忙道:“老夫子,您怎么说出这话来,这战阵之法,本来就不是用之于一宅之中的,再说,委实咱们人也太少不够布置倒是真的,这怎么能算丢人?你为什么又发起书呆子的脾气来?”

  程子云仍是—身短衣束扎着,一听允禵这时候竟走来,不由转吃一大惊。连忙迎了出来道:“王爷,您为什么这个时候出来?委实是俺谋事未臧,才有这个失着,您纵使不来降罪,俺也居心难安咧。”

  猛一抬头,见桂香按着兵刃随在后面,不由那酱鸭色的丑脸子又有点发烧道:“原来是大嫂保着王驾来的,那俺便放心咧。”

  桂香转抿嘴一笑道:“您太过奖咧,我又算是什么东西?今天不过仗着您的虎威,总算把贼人打跑了,要说丢人彼此还不是一样吗?”

  允禵笑道:“两位全不必客气,如论今夜之事,全都有功无罪,如非两位在此,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来咧?”

  程子云正色道:“今晚之事,实在晚生无能,那贼也委实太厉害,以致才有此失,俺早巳打算向王爷请罪咧,想不到王爷反如此说,那俺以后更不得不拼此微躯以报效于万一了。”

  说着又看着桂香道:“大嫂休怪,俺方才已经想过,俺这阵法委实是真有点不到家,那贼人手段着实高强,俺虽伤了他一袖箭,如论真功夫实非其敌,今夜如非您把他打跑,那也许人还要伤得多。适才俺已问过后园上夜各人,全说那贼人在临走的时候,曾经公然叫阵,说是六王府的人,您曾听见吗?”

  桂香笑道:“今晚真奇怪,怎么连程爷对我也谬赞起来?我虽把他打跑,却没有能拿住,不也无能吗?不过那厮临行叫阵说是六王府来的倒是真的。但我两次前去未见此人,想必就是那新来能手亦未可知,可惜他虽公然叫阵,却未留下姓名,要不然我真要找上门去,指名要他答话咧!”

  允禵闻言,双眉一皱道:“他叫阵不叫阵倒无所谓,不过此人既然如此厉害,以后难免不再来,老夫子的阵法既制他不住,便你两位也未将他拿住,以后如果常来,这便如何是好咧?”

  程子云不禁满面发烧道:“其实他今天也没有讨了好去,到底中了俺一箭,又被大嫂打跑,虽然伤了我们一个护院把式,却也得不偿失,这次侥幸跑了,也算尝到了我们这里的厉害,一时也未便敢再来。如依我见,明天还是请大嫂再辛苦一趟,到六王府去探听一下,如能依照上次所定办法,吓唬六王爷一下,敲山镇虎,将他镇住。以后便要好得多。要不然,只要能将今晚所来能手是谁探明,那事情也就要好办得多了。”

  桂香连忙摇头道:“程师爷。咱们向来无仇无怨,谢谢您免劳照顾好不好?我是敬谢不敏咧。我想您既能用弩箭把他打伤,足证高明,您自己去一趟不比我去要强得多吗?”

  程子云忙道;“大嫂,您别这么说好不好?俺现在已经知道,要只凭俺这点小功夫,那较您差远了,便依师门渊源,您也比俺要高一点儿,俺算是服您咧。这事还是非您去一趟不行,要不然,不把这事搞一个清白,那不但本府永无宁日,便王爷的安危也着实可虑,就算是俺不是,曾经得罪过您,难道您连王爷的分上也不看吗?”

  说着,又看着允禵使了个眼色,允禵忙也向桂香道:“老夫子的话也言之有理,此事如果不弄出一个结果来,真是着实可虑得很,你如自信,可敌那人,还是去一趟的好。”

  桂香笑道:“王爷,您不要信程师爷替我脸上贴金,今天那人实在是被他一弩箭打跑的,我算得什么?要去还是他去一趟,那比我强多了。”

  程子云只急得发誓道:“大嫂,您怎么尽挑眼儿咧?俺已向您告饶还不行吗?老实说,今晚俺用弩箭伤了他一箭是真的,可是全凭俺那点小鬼聪明,并未用真功夫赢人家。那人已经恨透俺咧。如果再不识相自己送上门去,那就未免太自不量力,您如不信,俺要说谎骗人就是这个如何?”

  说着用手做了一乌龟,五指连动不已,桂香不由噗嗤一笑道:“真亏您说得出,那等明天我就再去一趟,不过当着王爷在此,我得说明,您要有什么信不过的废话,可得在这个时候说明,要等我走后再说什么,那我可不好骂您咧!”

  程子云猛然立起身来,又兜头作了一个大揖道:“咱们是一言为定,只要您肯去一趟,俺如再胡说什么,您就真的揍两下都行!”

  桂香连忙避开,看着允禵吃吃连笑,允禵不禁也笑道:“程老夫子虽然人极玩世不恭,却说话全算数,您只管放心前去,他如敢再说什么全有我呢!”

  桂香这才含笑点头,又向允禵媚笑道:“既王爷如此说,那我只有勉力承应,不过成不成,那我可不敢胡吹乱谤,只好做到哪里是哪里呢!”

  程子云大笑道:“只要您肯去,事情决无不成之理,好在还有一天功夫,我们不妨再细细打听,只要能知道那人是谁,便更有把握了。”

  说罢,又差人将府内各处防守头目找来,一问情形,幸喜除伤了一名护院把式而外,其他并未出事,大家心方稍安,忽然那后园看尸的人慌忙赶来禀报道:“禀王爷和程师爷,那具尸首不知怎的忽然不见了,地下只留着一摊黄水,还求验看做主才好。”

  允禵不禁又大惊失色道:“老夫子,这又是什么道理咧。难道贼人恐留痕迹连尸首也盗走了吗?”

  程子云把头连摇道:“非也,王爷请小坐,外面天色已经将明,便那人未曾去远,决无重来之理,且等我去看上一看便可明白了。”

  说罢起身便向后园走去,这里桂香仍旧按剑贴着允禵而立,一面笑道:“王爷,您别惊慌,这具死尸,决非六王府里的人盗走,以我看来,恐系来人预洒化骨丹所致,如果我猜得不错,那这人定是少林武当两派长老无疑,那这事就更棘手了。”

  允禵张大了眼睛道:“什么叫化骨丹?当真它能在这个时辰之内,将一具尸首化尽吗?”

  桂香吐舌道:“此丹乃异人秘制,只一点着血,随即渗入,无论血肉骨头立即化成黄水,只除头发而外,无不销融,端的厉害已有,不过就我所知,这种化骨丹只有几个前辈才有,这厮能有这种东西就非这两派的老前辈,也必和他们有关,以后却更不能不慎重将事咧!”

  允禵不禁长叹道:“这六阿哥真有一手,那红衣喇嘛既被罗致以去,如又集这等奇士为爪牙,真不可轻视咧。”

  说着又看桂香道:“闻得您乃嵩山哑尼嫡传弟子,能设法将令师请来供养以壮声威吗?”

  桂香摇头道:“她老人家一向云游在外,浪迹萍踪,从无定所,一时您教我哪里去找去?再说,这类人物便能寻着,也决无肯受王爷供养之理,您这个想法,决于事宜无补。要依我说,王爷还是息了这个念头的好,不但我无从去找这些人物,便程师爷也恐未必有效咧,您看毕五去请铁樵大师不是一个榜样吗?”

  允禵正在沉吟不语,忽见程子云匆匆走来道:“俺真想不到,这厮竟连化骨丹全用上,照这样看来,这事还真有点棘手,如今那具尸体已经化尽咧,不过依俺看来,这厮决非此丹主人,也许是哪一位老前辈的新出道弟子亦未可知,但只要查出他的来历来就不难设法了。”

  允禵道:“此丹出处和作用适才李大嫂已经说过了,老夫子怎么知道来的并非此丹主人咧?”

  程子云看了桂香一眼道:“既然大嫂已将此丹作用出处陈明王爷,俺便无庸再说,至于俺料定他不是此丹主人,那是因为此丹制法极秘,非各派长老决难自配,此人听他口音不过二十以上三十不足,本领虽高,仍有不到家的地方,只从他中俺一箭便足见并不十分老练,所以俺才疑他是一位老前辈门下,大嫂您说对吗?”

  桂香笑道:“您向来料事如神,焉有不对之理,便我也这等想法,不过天下事往往也有出人意料之外的,我可不敢断定,那只有等我明儿个再去探听一下才好决定,不过我听那些把式们说,您打算报官请验,这样一来,连尸首全不见了,那还验什么咧?”

  程子云双手一拍大腿道:“可不是,本来俺确有送个蜡烛地方官儿坐坐的意思,这一来又不成功咧。”

  桂香只笑了一笑道:“天也亮咧,现在闹了一个整夜,王爷也该回后去歇一会儿,更该告诉一下福晋和各位姐姐,要不然,胆小的不要吓坏了吗?反正这事,程师爷又着落在我头上,咱们晚半天再商量好不好?”

  允禵一看天色果然大亮,心想自己一夜未回上房,府上既出这大乱子,福晋和各王妃处也非安慰一下不可,连忙点头称是,又命此事对外暂时不必声张,等探明究竟再说。便自回上房而去,桂香也跟着回到后园赐书楼上,背人掏出那人递来之物一看,却原来是一幅昔日自己用过的手绢,无心中曾被雍王索去,如今既着人送来,料必有令自己抽空叙旧之意,不由得意的一笑,仍旧藏好,径自解衣登榻睡去,正当香梦沉酣之际,忽然耳畔有人笑道:“你梦见什么来,怎么忽然笑得那么甜,能告诉我一点听听吗?”

  再睁眼一看,三不知允禵早又坐向床侧,正在看着自己微笑着,不由微嗔道:“亏得您是一位王爷,怎的一清早就到我房里来胡闹,要教旁人看见那不是笑话吗?”

  允禵哈哈大笑道:“你还疑惑是大清早吗?先起来看一看便知明白咧。”

  桂香再一掀被子坐起来向窗外一看,早又暮色苍然,那一轮红日已从西边沉了下去,不禁叫声啊哎:“我怎么竟睡了一整天咧?”

  允禵笑道:“实不相瞒,我已来过三五次咧,每次都因你太累了,没忍心相唤,适才见你转侧了一下,又一脸笑容,心疑你已醒来,存心装睡逗我,才叫了一声,想不到你却还以为是大清早起咧?”

  接着,又道:“那程师爷他倒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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