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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过一阵子就好了。”
“你笑的太假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酷拉皮卡极度不满的皱着眉头,张着双臂去勾库洛洛的臂,“到底怎么了?”
库洛洛开始咬磨自己的唇齿。
距离上一次发作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库洛洛的书页里,找不到任何对付这种病毒感染的能力。
即便知悉详情的旅团在近日疯狂的搜索方法,然而大家仍旧一无所获。
他心房的部位被硬如钢铁的痂皮覆盖,自我了断不行,旅团的成员也不会允许。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子的神情越发怪异。
圆润的黑眸开始剧烈的在眼眶中剧烈收缩、放大,构成了无数个不规则的图形。
那种温柔的注视,慢慢的,变得混乱而狰狞。
神志开始涣散了……
库洛洛狠心的推了酷拉皮卡一把,低声的大吼:“酷拉皮卡,离我远一点……”
于是借着视觉上的错位,少年看见了白袖子下,那只翻起了层层硬鳞与刺头的大手……
酷拉皮卡几乎在同时大呼出声:“库洛洛!怎么会这样!”
扑上前去,少年无法保持平静的脸呈现出震惊与恐惧,拼命的握着库洛洛的肩膀。
库洛洛的呼吸很重很沉,一下一下,拂在少年的脸上,像火焰一般带着灼人的高温。
“听我说……酷拉皮卡……”
纠结的双眉似乎要将皮肉都拧碎一般,库洛洛开始剧烈喘息,背部被感染后形成的大片黑甲搅动着男子骨骼的构造。
他咬紧的牙龈被挤压出丝丝鲜血,不由痛苦的大咳。
随着“咔咔咔”的声音响动,一节节突兀的尖锥像破土的剑竹一般,裂开完好的肌肤,裸露在身体之外。
他在主导身体行动的两种意识间缠斗,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朝酷拉皮卡大吼。
“快点跑!……酷拉皮卡……快去找旅团的人!”
【chapter。2】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酷拉皮卡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努力平静下心思,控制好情绪,少年很快就理清了头脑。
除了触及蜘蛛,他一向是一个心思缜密、睿智冷静的人。
其实确切的说,酷拉皮卡的个人综合指数本来就已达到了超乎常人的高度。
只是对方是这个人,出现的是这样的事,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惊慌便占据了心头。
尽管他的脚步没有停止,尽管他在疯狂的奔跑,尽管他的目的地是明确的,可他无时不刻都在矛盾中动摇。
真的要去找蜘蛛么?
那么找到旅团以后,他又该怎么做?
跟他们洽谈?
酷拉皮卡必须承认,他是十万分个不愿意。
然而脑海里一直回放着组长兽化为狮子的景象,少年万分挣扎。
前一刻仍是伙伴的人,后一刻却成为了活体兵器般的野兽。
没有意识,没有灵魂……
酷拉皮卡禁不住一抖。
库洛洛,也会变成那样么?
脚上的速度无声的提高,酷拉皮卡在营地里找到了尤加和玛琪。
红发的男子放下手里把玩着的纸飞机,急忙上前扶着气喘吁吁的少年。
“怎么了,酷拉皮卡?是不是出现什么状况了?”
酷拉皮卡抓紧了尤加的袖子,说:“库洛洛……库洛洛他的身体……”
“团长现在在哪里?”
本独自倚在一侧的玛琪突然站了起来,冷艳的容颜禁不住显露出三分惊恐。
酷拉皮卡缓了缓气,尽管再怎么不情愿,他仍旧维持着理智答道:“在4号瞭望台那里。”
“玛琪,你先去通知其他人,我和酷拉皮卡先赶过去!”尤加不由分说的拉着少年,开始朝外奔去,“必须要赶在其他人发现以前控制住库洛洛,不然的话,后线的攻击火力会全部锁定在库洛洛身上的。”
“怎么会这样……他是什么时候被……”酷拉皮卡的思绪纠结在混乱之中,他问道:“尤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红发男子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在急速的奔走中淡然的回复。
“团长认为没有跟你说的必要。就算知道了,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酷拉皮卡怔怔的望着尤加的侧脸。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
“不知道。如果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由于蚂蚁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即便真的有人对这类感染异化的症状投入研究,项目的结果也绝对是处于初级阶段。”
“怎么办……”
酷拉皮卡的心一点点凉下去,颤抖的手被尤加无声的握紧了一些。
“如果他真的完全变成……那应该怎么办?”
就像当初将少年从死亡的裁决中脱离出来一样,尤加递给对方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这种紧要关头,尤加的存在,无疑的,令酷拉皮卡安心了许多。
不记得缘头,更不懂得理由,酷拉皮卡只知道,自己实在是接受了尤加太多太多的好。
守护族人的遗物……
救过自己的性命……
封存痛苦的记忆……
无声的帮着解开自己和库洛洛的纠纷……
为什么呢?
酷拉皮卡觉得,即便自己问了,也不会得到对方正面的回答。
只是,少年知道,对尤加,他真的心怀感激。
太多、太多……
而这些已然过分超载的恩情,他永远都还不起。
“尤加,”酷拉皮卡默默的展开一抹极淡的笑颜,“真的……非常感谢你。”
登上瞭望台,那里,除了地上遗留的一滩凌乱的血迹,早已空无一物。
酷拉皮卡绕着高台疯狂的搜索,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库洛洛。
回应他的,却只有高处的寒风。
“血还有一点余温……”尤加抬起黑亮的双眼,凝着焦虑万分的酷拉皮卡,“团长应该走得不远,我们去附近找一找吧!”
“尤加!!!”
带刀的武士突然出现在楼梯的转口处,一脸烽火燎原般的大声咆哮。“团长在哪里?!!”
“应该就在这附近,其他人呢?”
“什么?!!你居然把团长给弄不见了!!!我——”
“跟尤加没有关系,库洛洛变化以前,一直都跟我呆在一起。”酷拉皮卡冷冷的直视着武士几欲喷火的双眼,毫不畏惧的回答。
“混小子……”
“信长!”尤加连忙按着武士抽刀的手,大声呵斥:“现在的重点是尽快找到团长!其他人在哪里?”
隐忍的额头上,凸起青筋无声的抽动着,信长极度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的摊开手。
“他们已经在赶过来了,很快就会到。”
尤加点点头,继而说道:“我们去楼下与他们汇合,大家分头一齐去找吧。”
这大概,算是一场暂时合作的仪式。
尽管双方都不愿意,然而为了同一个目标、同一个人,他们在无声中妥协了。
危机即将爆发,然而后线依旧在一片平和之中。
旅团与酷拉皮卡的搜索在毫无线索中进行着。
按组长兽化后的情况来初步断定的话,酷拉皮卡相信,库洛洛的能力将会变得非常可怕。
组长变异前的能力不仅没有失去,而且还因为身体的强化与念力大幅的增长而远胜于从前。
那么试想想,在能力不会失去的前提下,能力是盗取他人能力并且为己所用的库洛洛,如果他的体能和念力皆上升一个等次的话,那么,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敌方的那些蚂蚁,又有多少人能控制住他呢……
尽管答案了然于心,酷拉皮卡却无法说出口。
因为,如果酷拉皮卡真的承认了这一点,那么也就意味着,如果库洛洛无法恢复原状的话,酷拉皮卡就必须接受,那个曾经温柔而睿智的男子,将会成为这次战役中最大的敌人……
“酷拉皮卡!”
尤加大呼,脸上的神色异常凝重,“你快来看看这个!”
【chapter。3】
循着血迹,尤加和酷拉皮卡来到地下存库的门口。
那两具已然支离破碎的尸首不堪入目。
无论是墙上抑或是地上,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是炸裂成粘泥状的五脏六腑,夹杂着断裂的骨架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这两个是看守存库的,”酷拉皮卡握了握拳,说:“如果没有记错,他们应该是道上以暗杀著称的黑手党。”
可是,凶杀发生的时候,他们居然没有听到一丝声响……
“我和库洛洛遇上的那些蚂蚁有一个特性,那大概可以解释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酷拉皮卡吸了一口气,慢慢看向那条直通向地下的深不见底的楼梯。
残留的血液汇成了一条细细的河流,一直蜿蜒至黑暗之中。
“它们非常抗拒阳光。”
“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团长做的,不过,我们还是等旅团的人都来了再行动吧。”尤加蹲下身,一边视察现场,一边掏出手机致电给其他成员,“如果他们精通暗杀还被这样……我认为就凭我们两个的话,实在没有一点胜算。”
酷拉皮卡沉默了片刻,终于点点头。
5分钟过后,已然到齐的所有人开始深入地下。
信长走在最前面,念力展开的圆正大规模的侦测着。
他斜着眼睛瞄了瞄身后的酷拉皮卡,说:“小子,你看好了,我这多年的功夫跟你那点伎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酷拉皮卡毫不示弱的回以对方一笑。
“不是也让小杰和奇牙逃过了么?”
“那是因为我对他们感兴趣!所以才手下留情罢了!不信的话……”
“信长!”尤加往武士的背上一拍,“你专心点!”
“尤加啊,话说你那能力,用来侦测不是更好么?”
尤加无奈的回头看身后说话的侠客。
“拜托……我现在正在用幻象包围着这一行人了……”
侠客点点头,转过头又一次强调飞坦。“记得,无论是谁,在对方出现的瞬间,你记得先用玛琪的念力丝套住了再说。”
“还有,”玛琪冷冷的提示,“不要伤到团长。”
芬克斯不屑的嚷嚷:“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团长,你们这么紧张干嘛啊……”
“首先,就算眼睛适应了黑暗,但是如果库洛洛的变化太大的话,我们也没有人可以在短时间内辨认出来。”酷拉皮卡说罢,前面的信长突然站住了脚。
“大家别动,来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存库中,即便是不会使用念力的正常人,也能听见某个角落中传来的喘息。
飞坦压低了身体,一切蓄势待发。
目标与声音,突然消失了。
第六感告诉玛琪……
“我们后面——”
敌人的攻击与众人的闪躲几乎是在同一秒内实现。
飞坦落在一侧,他的脚撑在墙壁上,借着其上的反推力在一瞬间高速飞窜出去。
晶莹的念力丝发出紧绷簌簌声。
侠客发射出数枚早已准备好的天线,大家都极力的将目标锁定在攻击的范围内。
空中发出狂暴的怒吼,强烈的声波几欲震波人的耳膜。
玛琪感觉手中那一捆念力丝正在以极不寻常的速度崩坏,拉扯的力度急速减少。
“侠客!快要不行了,天线插好了么?!”
“不行!”看着手机空无一物的屏幕,侠客道:“明明射中了,可是……”
狂怒中的野兽在黑暗中循着痛楚的来源,撒开了有力的四肢,像弹簧一样朝侠客袭来。
距离极近的酷拉皮卡伸手一把扯过侠客,看着落空的攻击把钢铁般的墙壁击溃成零星的碎片与烟雾。
“啊……谢谢。”
尽管在一片慌乱中,这种道谢也许只是一种反射条件,然而少年仍旧一怔。
他的出手相救,明明也是因为一种行为上的自然反应……
这声道谢,令人十分意外……
酷拉皮卡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到爆炸中。
“不用谢。”
所有人皆处于一种矛盾中。
活捉?
照对方这样的速度和攻击力,他们不得不承认,那是不可能的。
继续将时间拖延下去,旅团必定会出现伤亡……
攻击?
可是,那个人,有极大的几率是库洛洛,他们的团长啊……
思索的空档,对方的攻势已然毫无顾忌的展开至整个地下存库。
烟尘四起的剧烈动荡中,石质的四壁与天花板开始崩裂。
临近出口的库哔朝着众人大喊:“先出去!这里快要塌了!”
地表的阳光开始从破败的缝隙中射入存库。
安全返回至外面后,信长幽幽的道:“不行,找不到了,那东西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应该不是团长……团长的话,怎么会攻击我们。”芬克斯无所谓的笑笑:“我看,是偷偷潜入的蚂蚁吧。”
“难道就没有人看到么?”
“地道没有一点光,再说,对方移动的速度太快了。”
“是库洛洛……”
酷拉皮卡记得,离开地底的前一幕,他借着微弱的光照看到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狼型兽人,全身黑亮的鳞片如铠甲,矫健的四肢,高傲的身姿,头部的毛发散开在颈部与肩膀,一双凌厉而萧杀的双眼比黑夜更黑……
最重要的是,它的额头,明晰的纹着那块属于库洛洛的等臂十字……
酷拉皮卡无可奈何的闭了闭眼,在众人的静默中又重复了一遍。
“我看到了,那个怪物,的的确确,是库洛洛。”
【chapter。4】
无人能给出下一个反应。
事实上,他们又能如何反应呢?
“小子,你真的看清楚了?!”
信长双目瞪圆,不可置信的大叫。
“他不会看错的。”尤加往前站了站,将少年掩在身后,“再说,处理这种事,朝坏的地方想才更能保证防备齐全。”
一轮静默过后,在侠客提议下,众人又继续分头搜寻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能再犹豫了。
为了团长的荣耀,为了旅团的延续,如果库洛洛真的无法恢复,无论能力如何,他们必须用尽全力,痛下杀手。
当然,这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事情没有达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以前,他们都祈求,库洛洛的还原能有一线希望。
“怎么办?”酷拉皮卡无力的倚着墙壁,金色的发颓然的垂在两侧,蓝色的双眸描绘不出任何情绪。
地下存库的场景反复回放,少年必须冷静的逼迫自己去面对。
那个曾经的男子,已然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了……
尽管他的双眼依旧如夜深邃,里面却已经明显的失去了某种特殊的色彩。
他的高傲、他的睿智、他的气息从未改变,更甚的,似乎比以往显得要更加凌厉,锋芒毕露。
酷拉皮卡的手按在双刀的柄上,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藏在外衣内的那枚银质十字仿佛会燃烧一般,一点一点,灼热了空洞的心脏。
他下不了手……
“酷拉皮卡……”尤加缓缓道:“在贪婪之岛的时候,我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事……
那天,我和修尔像平时一样,在岛上一边负责卡片的正常运作,一边等待火红眼少年,也就是你。
当时游戏里有一个非常著名的杀手,大家都叫他炸弹魔。这个人为了得到游戏的胜利,可以说是干尽了坏事,杀人的时候,眉头都不会眨一下。我对他很感兴趣,所以就擅自离开了密林,想要去会一会他。
可是这个时候,贪婪之岛来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因为,他身上的某种气场,真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伟大的人。
这个孩子表明,他要跟炸弹魔决斗。其实,无论从能力还是从战斗的经验来说,这个孩子跟炸弹魔比,真的要差多了,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不过胜在他事先做了准备,而且进步神速,意志也十分坚定,是那种誓死不休的人,所以结局令我十分意外的,这孩子成了大赢家。
不过最重要的是,离开的时候,他用了一种十分珍贵的治愈性卡片,治好了敌人的伤势,而那个时候,这个孩子自己的身上还全是被炸的伤痕……
所以那个叫炸弹魔的杀手,那种不可能懂感动是何物的人,也流了眼泪。”
尤加顿了顿,看着酷拉皮卡继续道。
“你知道吗?尽管你身上的那种气场和那个孩子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类型。但是我总觉得,这之中存在的感染力和魅力,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关注,想要去了解,想要去亲近……它能改变一些大家认为无法改变的东西,打破常规,创造所谓的奇迹。”
“酷拉皮卡,”尤加慢慢露出一丝笑,“我相信,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拯救库洛洛的。”
因为那个人,也一定深深的依恋着这样的你。
你的善良、你的顽强、你的美丽、你的倔强、你的智慧……
这大概也是,我愿意以生命为代价,也想要守护你的原因。
从逃离死刑的那一天,我本来以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守护。生活在金的光芒下,我以为自己只能靠着他和修尔的赐予,只能通过杀人时感受到对方眼中的恐惧,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陪伴你寻找除念师的那一个星期,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每一个角度的你,每一个分镜的你,都像画一样。
那些温柔的笑意和坚毅的脸都被永远定格与映刻。
如果你们已经经历过这么多……
一切刻骨铭心的痛和伤害……
一切不能言说的爱恋……
当你们终于能走在一起,无论时光怎么流逝,也绝对不能完全磨平那种深度。
就像你曾经失去的记忆一样。
只要是被珍视的过去,即便再怎么掩埋,再怎么遮蔽,也绝对不可能被完全抹去。
所以————
你一定能做到的。
酷拉皮卡,你一定可以的。
酷拉皮卡报以尤加一个感激的微笑。
焦虑得以缓解,他冷静了许多。
“可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