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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岳接口笑道:“二哥一到,就查出来了,是也不是?”
雷啸天抚掌哈哈大笑道:“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不是遇见了大哥,事情岂有这样顺利解决。”
谢云岳惊疑地望了苍玺一眼,便道:“此事有将何说?”
苍玺望着雷啸天笑道:“你说得不明不白,三弟以为我这老不死的讨饭讨得不够,还与偷人东西咧。”
谢云岳红着一张脸,怒道:“大哥,你跟二哥两人无独有偶,嘴皮子不损人不行似的。”
苍玺呵呵直笑,雷啸天眨着眼道:“三弟,我可没损你呀,”接着笑说下去:“愚兄来京后,一连七日都未查出一点眉目,到第八日头上,愚兄到东岳庙游玩,遇见大哥,愚兄还未认出是他,他竟找上来自我介绍,对三弟大事赞誉,不是大哥提起,我做二哥的事先未知你还精歧黄之术,愚兄倒有个好主意,三弟事了后,不如就在这京城挂牌行医,包可名动公卿,雪花花的银子似水一般涌进…”
谢云岳瞪了雷啸天一眼,笑道:“二哥,你不说正事,是不是要小弟施出分筋错骨手对付你。”说着手一扬。
雷啸天慌得闪出了三步,连说:“三弟,我这话可没损你,罢罢罢,我说正事要紧,与大哥谈及此事,大哥说他有办法,同回丐帮分堂,追问门下可有人看见此事发生经过没有,因为大凡京中达官贵人之家有喜庆时,就不离群丐群集,出事时,丐帮有三人亲眼得见五条黑影越屋面出,观其身形好似都城五鼠模样,之后,愚兄与大哥找上五鼠隐踪之处,直言其故,五鼠尚不招认是他们所为,被大哥”金刚散掌’力劈横梁当场震住,经愚兄晓以大义,若不献出,这北九省将无他们立足之地。只要唐猊宝甲拿出来,保证决不追究,以后也决不会向你们故意找麻烦,五鼠这才取出,愚兄送回方杰家中,一场大事就此风平浪静。第二天,大哥在分堂设宴款待部??五鼠,席间无意谈起令尊之事,五鼠说出他们先师谈及当年暗袭令尊之人,多达九十余位,其中三人现匿藏千山帮中,但三人是谁,他们也不知。”
谢云岳长揖到地,谢了又谢。
雷啸天大笑道:“自家兄弟,有什么好讲,我还忘记了向贤弟道喜呢。”
谢云岳俊面绯红,说道:“大仇未报,何以为家,有什么可以喜的,小弟即刻赶往沧州,见过岳丈后,再去许家屯怎样?”
雷啸天略一沉吟,笑道:“贤弟,你不想观光北京么?”
苍玺笑着接口道:“人家两个花不溜丢媳妇还在沧州等候,有什么心绪来伴你去玩,算了我们走吧。”
谢云岳面上又是一红。三人来在沧州赵康九家中,云龙三现陶祝三、飞云手吴奉彪、八卦金刀郑金吾、金面悟空侯履冰,及赵莲珠,周月娥等人都在前两天到达沧州,诸人见面,喜不自胜。
赵康九一见未过门的女婿谢云岳人才出众,不禁暗暗代其爱女赵莲珠心喜,但自己染有严重气喘,不能起床。
九指神丐苍玺笑道:“赵老儿,你不知你的乘龙快婿是个歧黄圣手吗,包你不出三天,依旧生龙活虎一样。”
赵康九不禁凝着双目向谢云岳打量,竟似不相信。
谢云岳面红红地走近,坐在床前,扶赵康九寸脉,一面详问病情,提笔处下两帖药方:一帖内服,一帖研成药末外敷,又用金针午末两时打上九针,几天之后,喘疾霍然而愈。周赵两位姑娘芳心中,流露出欢欣,自傲--对未过门的夫婿他。
谢云岳在沧州小住两日后,乃与众人分手,单骑北上长白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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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歧黄称圣手 龙藏虎稳环碧庄 漫天风雪驱二叟宴前话当年 月皓星明九回阁 惊魂飞魄弊三仇
且话关外辽宁许家屯,这日来了一个中年文土,落在一家小客栈中,满口江南口音,第二日就在客栈门首贴上斗大招贴,自称俞云,大小方脉齐全,代人书信扎酬金和计,这招贴上书法,确是名家手笔,当地几个饱学宿儒见了,连声称赞不止。
这许家屯地方,虽仅只两条大道,因地处海口,又当千山山脉入口处,成为皮毛参药集中地,却也十分热闹。每家每户都以厚厚的门帘挡着,一则避风,再也因为车辆马匹过境,会带起满天黄沙吹入户内,是以一年四季不撒。
时当七月下旬,正是盛夏,但关外却一点都不令人感到酷暑燠热。俞云傍晚时分,总要去客栈不远左侧,一片小松林前,在一座拱石桥上立着,桥下一弯绿水,长满了芡实,圆叶在水中不住地飘动,松涛轻啸,夕阳衔山,红霞漫天,真个景如图画。俞云一人有时仰望云天,负手长立着,口中吟哦诗句,有时坐在桥上,凝视桥下流水,似是无限幽思。
俞云在这家小客栈中,人缘倒搞得挺好的,上上下下见着他,有的称他大夫也有称作俞先生而不名,他总是笑口常开,逢人点头打招呼。
头两天,求诊的人当然不多,慢慢的一天就有十来个,因为他银钱看得不重,遇上贫穷的病人,照常送诊处方,他开出的药方,无不灵验如神,慢慢地名头传开了,这许家屯周围百十里地,无人不知许家屯有一个俞先生。
两月后一日,俞云在客栈柜房中,和老掌柜两人喝烧刀子,面前摆了三四个小菜,正在喝的起劲,忽闻店外起了几声马嘶,继之门帘一开,闪进三条虎背熊腰大汉,头上戴着宽边龙须草帽,其中有个年岁比较大的,大着喉咙嚷道:“老掌柜的这儿有个曾扶胖的俞云大夫么?
老柜掌一见,登时哦了一声立起,笑道:“原来是孙当家来了,这位就是俞先生”,用手指了俞云一指,俞云缓缓立起问道:“请问阁下何事要找学生?”
姓孙的大汉打量了俞云两眼,哈哈大笑道:“俞先生,你可走了运了,我们老当家的孙女患病,请你去瞧病,只要你本事真好,老当家—喜欢,白花花的银子赏下来,够你舒服一辈子。”说着,豪迈地又是一阵大笑。
俞云却酸气冲天道:“医生有割股之心,无论贫富,一律看护,若为图财,学生万万不敢,只不知贵老当家宝庄何处,学生随后就来。”
姓孙的大汉哈哈大笑道:“俞先生,想不到你会这么酸,我们老当家宫天丹,人称白山一鹤,住在长白山笔架峰,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这你总该知道了,老当家遣俺孙开庭等三人,专程迎你进山,你说随后就到,我只问你怎么走法。”
俞云才恍然道:“哎呀,原来是宫山主,学生真是三生有幸,孙当家请稍待,学生去收拾一点应用东西。”说着,转身走进屋内,匆匆又步了出来,身上加了一件狐皮大褂,手中拿着几本破旧医书。
孙开庭笑道:“想不到俞先生还真是跑江湖的行家,山上奇寒风又大,比不上俺们练家子的还抗得住,俞先生你这文丝丝地,弱不禁风,不多穿点衣服,还没有见到病人自己反先病了,那不成;勾天人笑话啦。”说得同来二位及老掌柜都笑了。
俞云自己也哈哈大笑道:“我们这一行医巫星卜串江湖的,就叫四海为家,这一点都不懂,哪配称江湖郎中?孙当家,您说是吧?”继又道:“老掌柜,相烦把学生屋门锁好,事了当再为相聚。”老掌柜连连应诺。
俞云随着孙开庭三人走出了客栈,只见有四名壮汉抬着一架山兜,这种山兜只有关外才有,像个无顶轿子,不过它可背躺着,兜下铺得厚厚一层乌拉草,柔软温暖,俞云见了咋舌惊道:“学生坐这个上山,怕得紧咧。”
孙开庭大笑道:“俞先生你怕这,干脆闭上眼睛,不就得了么。”
俞云摇摇头,似是无可奈何的样子,上了山兜躺着,四名壮汉一声吆喝,快步如飞的抬去。俞云坐在上面,很是平稳,只感觉到稍有起伏颠波,不禁暗暗点头道:“这四人训练有素,腿上功夫倒十分轻捷。”
孙开庭三人乘骑在头里走去,一出许家屯不足五里,就到了干山入口,卡中就有人闪出,问道:“孙当家,俞先生请来了么?”
孙开庭回道:“接过来啦,烦你传报总堂。”那人答应了一声“是”,又闪进卡内。孙开庭三人离鞍下骑,往前窜去,俞云山兜也随后赶着,忽然卡口那边飞起三支响箭,四山均起了回声,清澈悠亮。
一进山,山势分外的陡削,仰面见人,云从脚起,孙开庭三人提纵术很是不错,只在山间小径跳跃起落,只苦了抬山兜的脚夫,哼哈连声,衣裤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俞云尚不住的怪腔奇调,惊叫害怕。
渐至半山,四外黑压压地,密林重莽,藤萝蛇虬,兽蟒虫豹不时出没,山风威力加强,呼啸怒吼声往耳旁掠过,沿途响箭冲霄而起,却不见半个人影出现。
三个时辰过去,俞云等已轻置身在山顶走着,远远望去,高峰仍然积雪未化,一片白皑皑的天风扑面生寒,俞云双手拢着蜷在山兜内,高声呐喊道:“孙当家,还没到吗?快把学生冻死了。”
孙开庭转面笑道:“俞先生,这不是到了吗,请你低头看看就知道了。”
俞云本是半仰着的,闻言勉强坐直身子低头一看,却见谷底隐隐现出屋宇,却为树木枝叶遮蔽,不是穷极目力,是无法看出。这山谷天然是一方广阔盆地,怕不有屋宇千百间,千山派总堂设在此地,常人是万难发现。
下山的时候,俞云只觉腾云驾雾似的,一颗心吊在口内,:吓得面目变色,好容易到达平地,进入古木参天树林,才松了一口气,孙开庭回首见他面色灰白,吓成这个样子,不禁’扬声大笑。
山兜只在林间左转右弯,搞得俞云头昏脑胀,明明有路不走,反而朝无路径的方向行去,似为按着九宫八卦方位布置。
走出林外,豁然开朗,面前呈现的是一片连绵屋宇,鸡犬相闻,炊烟绕绕四起,这是一个村庄的格式,谁也不会想到是强梁枭客聚集的所在。
孙开庭三人在前疾行着,七拐八弯,来在一所气派很大的宅第前停着,那宅第被崇高的青砖围墙围住,八字门头高耸,重朱铁环,金松两个虎头,但是此门紧闭着,人们反而,从旁边侧门出入,门首虎气森森四个大汉亮刀把着,一见孙开庭来到,立时一个大汉飞跑入内,锣声响三响,朱漆大门隆隆开启,俞云知是主人以贵客之礼迎接于他,但见一位老人,年约七旬,率领着数人快步如飞地朝大门走来。
俞云细细端详这老者长相,一张朱砂色的同字脸,须眉雪白,尤其是两道白眉长及耳须,宛然寿者之相,目光如电,心知来人长白干山山主宫天丹,俞云即一揖到地道:“学生俞云拜谒山主来迟,已是失礼,何劳山主亲身下降,死罪,死罪。”
白山一鹤宫天丹呵呵一笑,晶亮的眸子闪电似地,打量喻云一眼道:“俞先生,好说,小孙女病势沉重,故而屈驾来此,一路而来,没有辛苦吧?”
俞云又是一躬到地道:“哪里,哪里,救病如救火,还是请山主先带学生去看看令孙嫒吧。”
宫天丹捋须一笑,肃客入内,俞云快步走着,只见好大一所宅院,院内奇松古柏,桂子飘香,花叶在山风里婆娑起舞,白石铺成一条小道,夹道十数巨枫,时正九月下旬,叶红似火,灿烂又绚丽,正象古人诗句:“停车坐爱霜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在那阳光照耀之下,晶红夺目,枝叶丛中,隐隐现出,崇楼奇阁,飞丹流檐,不亚于王侯所居。
俞云被引进在一间书斋落坐,这间书室那象个绿林巨寇所有,简直是高人隐士才配居此。壁间挂得有多幅名家字画,琳琅满目,小厮献茶已毕,宫天丹即陪俞云走往内院去,这大宅子布局不凡,回廊九曲,琉璃水阁碧砂轩,仆妇如云,行行来在一间屋内,一个小女孩约在六七岁,昏睡床中,全身被绫被掩盖,只露出小脸庞,灰白无神。
这屋内还有三人,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太太,凤目晶光闪烁,手扶一支乌黑油亮的鸠杖,另外是一个年约三旬的少妇,姿容艳丽,还有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环,端坐床上,一召见二人进内,即盈盈起立,宫天丹为俞云一一介绍,指着老太太道:“这是山妻。”
俞云兜头一揖道:“学生俞云拜见老太太。”
官天丹又指着少妇笑道:“这是小媳”
俞云又是一揖道:“学生俞云参见少夫人。”
老太太笑道:“俞先生,不必多礼,就请看看小孙女的病吧。”
俞云连声称是,侧坐床沿,用手一扶小女孩脉象,不禁点头晃脑,半晌,才立来正色说道:“其实都没有什么重病,原是一点小风邪引起寒热,大概是老山主老太太,和少夫人太疼爱之故,认是虚弱,施用参药补剂,以致将风邪逼凝体内,只观六脉沉数,里有结热,本可用祛热发汗之剂,一帖见效,却又为庸医所误,故而……。”
宫天丹本是看了小女孩依旧昏睡不醒,不由紧皱双眉,闻说没有什么重病,忧心大宽,又听为庸医所误,眉头又皱,急不择言问道:“有治么,俞先生?”
俞云忙道:“有治,有治,学生保证不过三天,即可痊愈。”
宫天丹等一听此言,不由欢欣,俞云向老夫人少夫人告辞趋出,同宫天丹回至书斋,俞云提笔凝思,半盏茶时分过去,才予下笔,处好一药方,递在老山主手中。
宫天丹接过一瞧,啊一声,说道:“俞先生,你的字太好了,简直我平生少见!”
俞云连声谦虚不止。
这时陪着宫天丹一道迎接俞云的文人,一同近前趋看俞云处方,其中一位老者亦赞扬备至,说:“真个不错,比之名家手笔,亦不为少过。”
宫天丹一双晶光四射的眸子又射向俞云身上,心里打定一个主意,此时言之还嫌过早,笑道:“小孙女能得痊愈,宫某必当重谢俞先生。”说着将方笺命小厮拿去传话,照方抓药。
三天过去后,果然小女孩病体痊愈,宫天丹带来书斋,命叩谢俞云,俞云道声:“不敢”,一下抱起小女孩,亲了一亲,放下与宫天丹笑道:“此间事已了,学生要告辞下山了。”宫天丹笑了一笑道:“宫某尚有一事相求,且别忙先回许家屯,宫某心仰先生文采,拟请代教小孙女文课,并司文札,年酬束馅二千两,谅先生不致推却吧?”
俞云闻说,怔了一怔,摇首道:“学生承老山主如此看重,荣幸之至,但是学生闲云野鹤已惯,想趁着有生之年,遍游天下,一睹山川文物之胜,此事看来,学生只有不恭了。”
宫天丹不禁皱了皱眉道:“俞先生,宫某爱才心重,请万勿推辞,先生还是壮年,有的是时间游历名山大川,宫某只以三年为限,先生一非武林人士,再非我派门中人,三年中俞先生亦是自由之身,随意出入,决不羁縻限制;尚有我这环碧山庄人丁不少,疾病难免,先生也可施展神技造福人群。”说着,目光露出一片诚恳之色。
俞云沉吟半晌,慨然道:“既是老山主如此看重,学生再推辞就未免矫情了,只是学生有一点下情陈述,学生性喜午睡,在这期间,不愿被人惊扰,愿山主破格准许……。”
宫天丹当即大笑道:“我道为了什么大事,这间书斋及厢房今后列为禁地,若无要事,不准任何人惊扰先生。”
俞云大喜过望,又说须至许家屯一行,检收自己随身之物,最要紧的,还有几个病家待其竟功,宫天丹立时应允,并赠五百两白银,置办衣履。
俞云回至许家屯,与客栈老掌柜齐书兴盘桓五日后,再度去环碧山庄。
自此而后,俞云每日长居书斋,除了教那小女孩一点字文外,不是濡毫提词,风花雪月,就是饮酒品食酩酊大醉。偶而也出庄散步,眺赏山光水色。
白山一鹤宫老庄主还真看重,赠他一面红羽令旗,任他出入,反正见他是个文人,这千山万壑,不是身负极好武功的人,决难飞越,所以慨然相赠,还遣了一个十二岁的小童叫品儿的,专门服侍他。
这日,老山主孙女儿秀云,头上扎得两个冲天辫儿,跳跳蹦蹦的跑近书斋,见着俞云就叫道:“老师,我爸爸回来啦,带了很多糖果给我,爸爸听说是老师治好了我的病,他说想见见您,老师,我们走吧。”说着一双小手死拉活扯俞云衣裳,俞云呵呵笑着,牵着秀云趋进内院。
厅内老庄主宫天丹不时发出雄浑的笑声,看见俞云走来,含笑立起,即道“小儿宫凌飞中原归来,闻听俞先生医术通神,孙女;云为先生着手成春,要当面谢谢俞先生。”
俞云一边来,即看见老山主身旁端坐一个中年人,方面大耳,英气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