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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室,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在你没有登基前,你即便权势滔天,也要铭记你的地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权至上,父权为天!
第一百二十九回 劫狱行动
银辉洒下,琉璃映彩。
金碧辉煌的内殿之中,却是朴素的极。
而在这简单的殿阁之中,一男一女互相对视。
“你,愿意帮我么?”岚凤贝齿轻启,莺声开口,接着就那么看着朱标,没有再开口。
在岚凤的心里,这辈子只有三个男人对她而言最重要不过。
恰巧,懿文太子朱标就在此列。
只不过在岚凤心里,朱标是她的大哥哥,从来到京城之后,朱标便对她百依百顺,从来没有过太子的架子,也都如似一个常人无疑,陪她笑、陪她闹、陪她欣喜、陪她哀。
一个将来大明的皇者放下了所有,全心全意的去对待一个女子,这是多数人做不到的。
但岚凤却是将朱标的这份男女的爱意误当了兄妹之情。
多少感情事都是如此?
男子痴情半生,陪她游牧,为她戎马。
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中的仙女乘着他人的花轿登上礼堂,得到的只是女子一句;“我只把你当做我的哥哥……”
缘聚缘散,谁又能说得好?
不过俗话说得到,英雄难过美人关。自然,朱标也不例外。
女人一句话可以毁了一个男人,亦可以让一个人重生。
有时,即便男人知道结局是徒劳,却也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因为起码等到他们年老的时候,可以回忆着那段美好的记忆,对自己的子孙笑道;“你们爷爷,也曾年轻过。”
世事无常,金钱,权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或许唯一能陪你到最后的,便是记忆,而最能让人开怀的,自然便是那些美好的青春。
“究竟是什么事?神武侯和贵王爷做不到的,或许我可以。”朱标看着面前眼眶红透的岚凤,沉默了半晌,最终开口说道。
岚凤也不再抽泣,她是个知道轻重的女子,当下双瞳死死地盯着朱标,一字一顿的低声道;“劫狱!”
劫狱!
这似是九天惊雷劈在朱标的头上,大明铁律,凡劫法场者,五品夺俸、四品挺仗、三品以上问斩!
有道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遑论贵为太子的朱标,且这个刑律,乃是品级俞高则俞重,知法犯法者其罪当诛!
若是朱标做了这件事,一旦败露,只恐怕皇位不保!
一边,是江山。
一边,是美人。
孰轻孰重,便全凭懿文太子抉择了……
岚凤静静地等待,看着面露苦色的朱标,她的心缓缓死寂,终于在沉默了半晌后,点了点头,两地晶莹落地,岚凤没有再抬头看朱标,只是嘶哑着道;“既然太子殿下多有不便,多有打扰,民女告退。”
莺声一出,岚凤已经轻移莲步朝着门口走了出去,没有停顿,甚至步伐还稍显得快了几分,她不想再呆在这里,她要去争取最后的机会。
“等一等!”朱标终究还是开口了,猛地低喝一声,喊住了欲走的岚凤。
朱标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绝世女子,也是他朱标此生唯一倾慕的佳丽,一字一顿道;““你想要救谁?”
岚凤没有回头,前行着道;“他姓熊,单名一个淍!”
“如果我不帮你,你会怎么办?”朱标听到是个男人的名字,心中更是乱了起来,再度开口催问道。
岚凤闻言,不禁苦涩一笑,紧接着微微摇了摇臻首,缓缓转过头,一边走向殿门一边开口道;“我不会怪你,只是这是我认定要做的事情,哪怕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我也会去做!”
“一个人?你会死的。”朱标闻言一惊,紧接着赶忙开口催问道。
“吱呀……”
殿门已经被岚凤推开了一条细缝,皎月的银辉随之洒了进来,岚凤转头看了看身后那已经呆立在内殿当中的朱标,有些释然的展颜轻笑道;“即便是死,也要陪他死在法场上!”
决然的赴死,没有任何犹豫!
信念,或许真的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话音一落,岚凤已经当先走了出去,转眼间,已经走到了内殿外的院子,几个呼吸后,岚凤便会与那些遣退出去的侍卫、侍婢相见。
那时候,即便懿文太子相帮也没有办法再开口,就真的万劫不复。
劫法场?
上百个兵士,连同十数名锦衣卫,那便是铜墙铁壁,凭一个弱女子孤身去闯?
必死无疑!
月光漫进院子里,懿文太子看着愈行愈远的婀娜身姿,终究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的道;“凤儿,你赢了,从小到大,我每次都帮着你,这次也一样!”
而这句话讲完,朱标在心里还对自己强调了一遍;“为了你,哪怕万劫不复、粉身碎骨!我也待你岁月如旧、眉眼如初……”
岚凤闻言,暮然转身,此刻看着内殿当中的那个身穿紫金罗袍,威武神俊但对她却是温柔有佳的男子,一时间眼眶不禁再度有了晶莹在打转……
而到了今天,到了现在。
当懿文太子站在紫禁大牢之中,看着那躺倒在牢狱内,紧搂夏芸的男人,不由得愤怒了起来。
“嘎啦啦……”
懿文太子的指骨一阵连串的脆响,显然是因为极度愤怒而至。
当你看到自己心中的九天仙女,被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紧拥入怀时会作何感想?更何况此刻这乞丐的怀里,已经搂着一个女子。
朱标的额头青筋有些爆起,不过多年深宫内院的勾心斗角,早已让他学会了克制。
“呼……”
朱标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将心头的怒火强压下去。
而此时,先前在一旁引路的张千户自然也是有所反应的,看着朱标的面色,张千户常年辨识官宦的眼色,当下却是错意道;“禀太子殿下,这个人是个死囚,今日法场问斩,若是太子殿下嫌夜长梦多,属下可以……”
说着,张千户还翻掌横划在自己的脖颈,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而朱标在此刻看着面前的张千户,却是眼眶微跳,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冷冷地微笑。
心中,已有了想法。
文竹画竹,早已胸有成竹。
懿文劫狱,早已妙计心生。
第一百三十回 剑道奥义
黑暗中隐隐地火光闪烁,这里,是紫禁大牢。
夹杂着血迹的腥臭味水不断地流淌,散发着阵阵恶臭,残破的草席歪曲的铺在长着青苔的黑砖上,而熊淍和夏芸,便那么安静的躺在草席上,即便是朱标来了,熊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睁眼看一次。
“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何意?”张千户比划了个暗杀的手势被朱标拒绝后,也是不禁一愣,显然,他猜错了懿文太子的意思。
不杀人?
那还会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救这个如同要饭的男人么?
确实,即便熊淍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在身为官宦的张千户看来,不过是与路边的叫花同类的存在。
江湖人终究只是江湖人。
何为江湖人?
以苍天为帐,以大地被床,云游四海,仗剑八方。
这,是为江湖人。
“本殿素闻武林中谈论剑道,无一不称赞曾经的泰斗,秦岭鬼夫‘刘天龙’。今日得知秦岭剑派高徒入狱,便来看看,哪知竟是这般的不堪。”朱标有些玩味的笑了笑,紧接着斜眼瞥了瞥熊淍,开口道。
张千户闻言,赶忙随声附和的连声称赞道;“那是自然,太子殿下‘千叶掌法’名震紫禁。什么秦岭剑派,都只是江湖上的小道消息罢了,剑招粗陋,简直不堪入目。”
“若是放开手脚,你不过是一合之将,竟然还敢口出狂言,可笑!”一直没有开口,如似石像的熊淍却在此刻突然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却有力,威慑油然而出。
张千户闻言一禀,虽然想还口,但是他知道,熊淍若是全盛时想杀自己,一招足矣。
不因别的,只因这张千户与逍遥子交过手,而就是逍遥子当年那一剑,便险些要了他的命!
“哈哈,不错不错,有傲骨,是条汉子。”朱标太子闻言却是捧腹大笑,甚至还夸赞道。
张千户闻言,却是面色有些涨红,没再开口。
“我自然是条汉子,这不需要你来证明!”熊淍眼瞳上挑,死死地盯着朱标太子,眼神凌厉,如似数柄利刃悬空一般。
朱标太子闻言一愣,片刻后却是嘴角突然一咧,有些蕴含深意的开口道;“可惜了,即便是再硬朗的汉子也会在铡刀下低头,今日午时,若是没有天兵来救,你性命不保。”
“哼。”熊淍冷哼一声,没有开口。
张千户见熊淍竟然对太子殿下不作回应,当下大怒,大吼一声;“放肆!”就欲从腰上抓起鞭子,就欲抽打。
“砰!”
朱标却是猛地右手一挥,太子的檀木扇当空展开,闷声轻响,木制的脆弱伞骨竟然挡下了张千户的拳头。
“张千户,别那么冲动。”朱标太子挡下一击,再度一合纸扇,收于手中。
“是,太子吩咐的是。”张千户赶忙连连点头,将手离开了腰间的鞭子。
而张千户先前却没有发现,朱标太子展扇拦挡时,为何扇面不是朝内,而是朝着熊淍的方向,或许……是另有玄机吧。
熊淍也是一愣,紧接着神情复杂的看了看朱标,没有再开口,只是将头微侧,闭起了双眸,傲然开口道;“我将命留在此,十八年后,依旧还是一条好汉。”
“作为一个武林高手,我很尊敬你,该说的我都已经讲完了,来生再见!”朱标太子微微一笑,再度看着熊淍点了点头,紧接着二话不说的扭头便走。
在张千户看来,并无什么怪异之处,对于一个武林高手有起码的尊重,是皇族这般人的基本修养。
武林高手,真的是如此么?
确实,熊淍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无数次死里还生,而在逍遥子将死那日,极度的悲伤更是让熊淍爆发出了无人能敌的恐怖力量,而最重要的,自然是逍遥子作为容器,在临死前将裘天恨注在他体内的所有内力,连同自己的数十载内功,一滴不剩的尽数传给熊淍。
不过,悲哀的是熊淍拥有这么极端恐怖的内劲,却并不会释放。
毕竟,绝世的剑术,逍遥子并未传授给他,或许是逍遥子也不会。
熊淍只会一剑,那磨练了百万余次的刺阳一剑。
可以说此时的熊淍就如同一个富豪,空有富可敌国的财产却并不懂得怎么花销。
但即便如此,熊淍体内的内劲却也依旧是如风啸浪滔,雄浑无匹。
再强大的武者,给予束缚,战力自然大打折扣。
虎落平阳被犬欺,说的或许正是此时的熊淍。
也或许是因祸得福,几日的沉浸在痛苦之中,熊淍隐隐觉得,他突破了,在境界上突破了。
突破的,不是剑术,而是一种对剑道的领悟,或许,他明白了剑道的含义。
此刻的熊淍,对于剑的理解,远远超出了江湖中所谓‘举重若轻’的境界。
即便是千斤重物的兵刃让你随心所欲的挥舞,又有何用?
或许,真正的剑道在风之中。
飘逸、迅猛、杀人于无形……
“为什么江湖上的人总是将剑气定义为剑道的终极奥义?”熊淍看着朱标和张千户都走出去后,却是突兀的断断续续的开口道。
夏芸儿此时也是抬起了臻首,先前她并没有开口,她只是一直贪婪的呼吸着熊淍这男子诱人的气味,她珍惜现在的每一分钟,毕竟,午时过后,她们二人便永远也再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或许我能顿悟属于自己的剑道,过刚则易折,一味的追求锋锐,或许会不进反退。”熊淍缓缓再度闭起了眼眸,不自觉地也将自己的腰背挺了起来,打坐在地。
一阵风从大牢的那几根铁栏编成的窗缝中吹进来,微微扬起熊淍的几缕发丝。
“举重若轻,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尽管威力惊人,但却终究不过是俗技!”熊淍一边感受着周身静的极致,一边不知所云的喃喃私语。
而一旁的夏芸也已经爬了起来,她很欣慰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尽管只剩下最后半天时间,他的男人也没有放弃,或许也只正因为熊淍的决心,才让夏芸义无返顾的爱上了他。
此刻的静,仿若天人合一,静到极致,这是领悟的时刻,顿悟剑道的时刻。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第一百三十一回 人剑合一
耀阳高挂,正午时分,紫禁之外的法场。
二十个官差正押着十人一步步的走向斩首台上,而在法场旁,则是站着十个光着膀子,裸露着上半身的魁梧大汉,个个手持一柄操刀,不时的还用手小心翼翼地去轻抚刀刃。
很显然,这十个魁梧的汉子,将是执行斩首的刽子手,显然,他们都很有经验,这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
杀人对他们而言,都已索然无味。
手起、刀落。
如似杀牛宰羊的屠夫,砍下人类的头颅对他而言,早便习以为常。
“熊哥,这辈子芸儿能有你陪,死而无憾。”夏芸看着仅仅相隔数步之远的法场台,不禁有些感慨,转头看着熊淍,凤目含泪着道。
熊淍看着夏芸,想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润,但无奈,自己的双手早已经被麻绳捆的死死的,哪里还能抬手?
只得苦涩一笑道;“芸妹,今生有你,我也无憾。”
夏芸闻言心中一暖,微微沉默,接着再度开口道;“不过此刻熊哥你的大仇还未报,到底那个暗河首领的身份我们也还没有确定……”
半晌后,倒是夏芸展颜一笑道;“不过……也无所谓啦,反正我马上就要与父亲们相见了,想来翠华山大劫,我父夏惊云也早去了阴曹也说不定。”
熊淍闻言一怔,紧接着心中不禁一暖,暗道;“芸儿父亲武林盟主夏惊云失踪,她却始终一心一意守候着我,这般好的女子,我怎么能辜负了她……”
但念头刚想到此,熊淍却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叹息道;“芸妹,恕我无能,连累了你,若有来世,我定不负你。”
夏芸闻言心中大喜,看着熊淍,娇声欲起,哪知此刻一只宽大的手掌猛地按在了夏芸肩头,还未待她反应,一股巨力传来,夏芸已经被一把推向法场台。
“将死之人还那么多废话,到了黄泉路上,你俩慢慢说!”前面那推开夏芸的官差拍了拍手,冷哼着不屑怪声说道。
熊淍眼中的怒火消不尽,他想出手,但此刻却被紧紧地束缚着,甚至于他自己的生命,在不久后也会消逝,更遑论去顾旁的?
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却是化为一道苦涩的笑。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等等!”
熊淍突然心中漏跳一拍,想到早晨来探监的懿文太子朱标。
今日午时,若是没有天兵来救,你性命不保……
这是早晨朱标对熊淍说的一句话,看似普通,不过仿佛,正是关键。
“那朝着我展开的扇面……”
熊淍脑海中就好似一幅幅画卷,将早晨的记忆一一翻开,还记得懿文太子挡下张千户动作时,扇面是朝着自己视线打开的。
而那副扇上,也不过是画了一只神话中的凤凰,提了一首诗罢。
“慢着,凤凰……”
熊淍突然怔住,凤凰神鸟,死亡后的重生才可怕。
凤凰,是会涅槃的。
联系朱标先前说的话,熊淍将懿文太子的意思,已然明白。
看来我熊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嘿,傻站着做什么,给我上去吧你。”官差冷哼一声,紧接着猛地一把狠推熊淍,将他踉踉跄跄的推上了法场台。
“熊哥,我怕……”夏芸看着熊淍跌跌撞撞的上来,又看了看身旁那舔着碗口般斩头刀的刽子手,不禁有些害怕。
说到底,巾帼英雄也不过是女流之辈。
熊淍想通了懿文太子的话,只觉得能死里逃生,当下也是尽量将头凑了过去,低声安慰了起来道;“芸妹,不必担心,今日必有天兵相救!”
夏芸闻言眼神疑惑了起来,怎的?在这京城,莫不成还有敢劫法场的好帮手不成?
但当夏芸看着熊淍那一双漆黑的瞳子时,她沉默了。
她相信面前这个男人,甚至不用多余的言语。
而与此同时,法场之外的一个阁楼上,两道人影在纸窗内眺望着这边的情形。
左侧的是个汉子,一袭黑衣,正是懿文太子朱标。而至于右侧的,同样是黑衣,不过五官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