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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魅影三-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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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峰走进房间的时候,发现床上多了一床被褥,每个地铺上都增加了一床被褥。被褥还比较厚,相比之下,同志们带来的被子单薄了许多。

郑峰和同志们正纳闷这呢,一个走进堂屋。此人是高建国,两床被子中,有一条是他刚抱来的——准确地说,是他母亲让他抱来的,同志们的被子太薄,苏北的冬天是很冷的,汝阳县地处平原,无遮无挡,所以,汝阳县的冬天尤其冷。老人中午把家里面的火盆抱来了,在奔波、忙碌了一天之后,晚上坐在火盆旁烤烤火,暖暖身子再睡觉,能很快进入梦乡,老人还抱来了一些木柴,她看到同志们的被褥以后,立马跑回家抱来了一床被子,在同志们看来,这床被子应该是高家最厚最重的被子,虽然被子上打了几个补丁,但被子很干净,上面还有肥皂的气味。

另一床被子是汪静清送来的,夫妻俩的床上垫了一床被胎,两床被子,这和同志们的地铺比较起来,也太奢侈了,汪静清干脆抽出一床被子给同志们盖,汪静清从事新闻工作多少年,以他独特的视角和丰富而深刻的情感感受人和事。看到郑峰一行的地铺和地铺上如此单薄的被褥,不可能不有所触动。

汪静清还送来了一包茶叶——是一包龙井。

一分钟以后,郑峰和李云帆走进了汪静清家的院门。

对郑峰和李云帆的感谢,汪静清不以为然。

“不就是一床被子吗?也值得说一个‘谢’字?”

汪静清吩咐女儿泡了一壶茶。

汪静清是一个非常热心,又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他让女儿泡茶,就是想让郑峰、李云帆坐下来聊聊。

屋子里面只有父女两人,汪静清的妻子因为母亲生病,回南京省亲并照顾母亲去了。

不一会,其他人都跑到汪静清家来了。

汪静清在堂屋中间放了一个火盆,点着火以后,又在火盆里面放了一些木柴和木炭,这些木炭是汪静清从高岗镇上买来的,汪静清有比较严重的风湿病,当地的气候不同于省城南京,汪静清下放到这里以后,唯一不适应的就是这里的气候。所以,他每年秋末冬初的时候,他都要准备一些木炭。

汪静清的女儿名叫汪玉洁,她动作非常麻利,很快就泡好了茶,当她把茶杯端进堂屋的时候,屋子里面顿时飘荡着茶香味。

汪静清还让女儿炒了几斤花生。花生是秋天刚分的,村民们舍不得的吃,不是拿到集镇上卖了,就是拿去榨油和换油去了。汪静清家的几十斤花生全留了下来。

原本素不相识的人,不需要任何铺垫,很快就一见如故。

郑峰和李云帆觉得汪静清有话要说。

两个人的感觉没有错,汪静清的第一句话就使郑峰和他的战友们惊愕不已。

“郑局长,我一直觉得高建国家的火灾有问题。”

第四十八章 意味深长

郑峰和李云帆很想听听汪静清的高见:“汪先生,您跟我们说说,好吗?”

李云帆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支香烟递给汪静清。

汪静清犹豫片刻,才接过香烟。

这时候刘玉洁正好推门进入堂屋:“爸爸,你忘了妈妈临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了吗?”

汪静清赶忙将香烟还给了李云帆:“算了,不抽了。”汪静清不无遗憾道。

“郑局长,我爸爸有哮喘病,好不容易才把香烟戒掉,我妈妈到南京去的时候,特别叮嘱他不要抽烟,他也答应了。爸爸,你的自觉性也太差了吧!”

汪静清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狐仙之说,纯属无稽之谈。郑局长,我从南京下放到这里劳动改造,没有想到这里的乡亲迷信思想这么严重,过去,我只知道他们愚昧落后,但并没有直观的感受,我下放到这里来,算是开了眼界,这里的村民,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开化,解放已经很多年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思想观念仍然停留在解放前的水平。”

“汪先生,您对高建国的失火案有没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们需要您和乡亲们的帮助与支持。”郑峰道。

“依我看,狐仙之说只是一个幌子,在我看来,高建国的家的火是人故意放的,包括第一起火灾也是人故意放的,这两起火灾也一定是同一个人放的。”

“汪先生,您是外乡人,也是局外人,在高刘村,除了刘长海接和刘茂生家和高建国家有矛盾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或者其他人家和高建国家有矛盾呢?”

“看不清,猜不透,在高刘村,有很多人都是藏着掖着的,你要想知道他们想些什么,这很难。”

“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你别看高刘村,乡亲们之间,沾亲带故,大家平时相处的都不错,但这都是表象,人们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藏起来,封建迷信是他们手中的武器,封建迷信掩盖了很多的东西。”

古语有“笑里藏刀”之说。

《红楼梦》中的王熙凤就是一个“名为一把火,暗是一把刀。”的角色。

郑峰和李云帆已经听出来了,大家在调查走访的过程中不要把注意力和精力完全放在刘长海的老婆和刘茂生的身上。

汪静请的话应该是有所指的。

“汪先生,您的意思是?”

“郑局长,我能提一个问题吗?”

“您快说。”

“如果你是刘长海——或者刘长海的老婆,您会做这种事情么?”

郑峰一时无语。

“你们仔细想一想。”汪静清喝了一口茶,“火灾发生以后,高建国立马就想到了刘长海和刘茂生。”

“汪先生,您是说,刘长海——或者刘长海的老婆阎巧巧和刘茂生不大可能做这种事情。是不是这样?”

“越是可能的人,就越不可能。人们很快就会想到这两个人。”

“您是说,高建国家发生的两起纵火案的凶手正是利用了这点?”

“我就是这个意思,此人一定隐藏的非常深。越是不可能的人,就越是可能。”一句话,汪静清重复了两遍。重复是为了强调。

汪静清的话意味深长。

第四十九章 很有道理

“越是的人不可能,就越是可能。”汪静清的话非常有道理,在郑峰和他的战友们侦破的案子中,很多事实不止一次地证实了这一点。

“汪先生,我们应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呢?”

“这——我说不好,只要你们能确信一点就行了。”

“确信哪一点?”

“高建国家的两把火肯定是人故意放的。”

“这我们已经确定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大来远的跑到高刘村来,汪先生,还有呢?”郑峰知道汪静清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两把火一定是和高交过有积怨的人放的。”

“这——我们已经确定了。”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郑峰还是没有听明白。

汪静清喝了两口茶:“只要是和高建国家有积怨的人,就一定能找到他的形迹,不管他把自己藏的有多深。”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沿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在高刘村,除了刘长海、刘茂生家和高建国家有矛盾之外,应该还有人家和高家有积怨,而这些人又藏在暗处,您是这个意思吗?”

“对,藏在暗处的人,恐怕连高家人都不知道。”

锣鼓听声,说话听音,汪静清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这才是主旨所在。

和高建国家有积怨,而高家人却一无所知,这可能吗?

“汪先生,这——怎么理解呢?”

“高建国,或者高家人在无意之中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因为生活的某一个方面遭人嫉恨,而高家人却浑然不知。”

这种情况确实存在。

汪静清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举了一个例子。这个例子说的就是他自己。这个例子同时证明了上面两个观点。

在汪静清被提拔当副总编之前,他和一个同事关系非常好,只要遇到外出采访和报道的事情,他们俩是报社公认的黄金搭档,在汪静清当上副总编之后,这个搭档和他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汪静清在工作和生活上,对他很照顾。在编辑部里面,大家都人为他们俩是最好的朋友。

“汪先生,您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吗?”

“被打成右派以后,我才知道,他也想当副主编,在报社领导班子决定人选之前,他还做了一些小动作。没有想到最后宣布的人却是我。他曾经在喝醉酒的时候,流露出对我的不满,说我想当副主编,事先竟然守口如瓶,滴水不漏。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情,领导看上我是因为我的工作能力。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打成右派门下放到这里来吗?”

“汪先生,难道和此人有关系?”

“不错,一次政治学习的时候,我只说了一句‘大家静坐一会,耐心等待’,他向工宣队的领导汇报说我要在的画像前静坐示威。”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所有的厄运原来是我最好的朋友一手导演的。你们知道我被打成右派之后,报社的副主编是谁吗?”

“是这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谭科长道。

第五十章 现身说法

“不错。现在你们总该明白我刚才说的话了吧!有时候,我们在无意之中得罪的人,有可能是我们一辈子的宿敌。”

听了汪静清的故事以后,大家对他的敬意又增加了几分。

“如果我不被打成右派,不被下放,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谁在背后捅刀子。”

汪静清借助于自己的故事向郑峰和同志们提供了一个新的刑侦思路。现在,同志们除了继续追踪调查阎巧巧和刘茂生之外,还要寻找那些有可能隐藏在暗处,和高家见过家有新仇旧恨的人。

汪静清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他的话匣子好像才刚刚打开。

汪玉洁的花生炒好了,她将花生盛在一个竹扁里面,站在院子里面凉了一会,然后走进堂屋。满屋子顿时飘满了花生的香味。

汪静清招呼大家围桌而坐,大家一边吃花生,一边听汪静清说话。

汪玉洁一边招呼大家吃花生,一边给大家添水,她在给父亲添水的时候教训起父亲来:“爸爸,你的老毛病又犯了,郑局长他们是专门办案子的,你在他们面前说案子,不是班门弄斧吗?”

汪静清并不生气,他笑着道:“女儿批评的对啊!这毛病跟了我大半辈子,改不了了,好为人师,自以为是,这大概就是知识分子的通病吧!”

郑峰并不赞同汪玉洁的说法:“在我看来,汪先生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们初来乍到,今天能和汪先生在一起谈案子,我们受益匪浅。这不但不是什么毛病,恰恰相反,这是汪先生身上的优点。”

汪玉洁不再反对父亲信口开河,但她还是加了一点提醒:“爸爸,你说什么,女儿不反对,但不要影响郑局长他们办案子。”

“这我明白,爸爸虽然是个话唠,但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

“郑局长,不瞒你们说,自从高建国家发生第二次大火之后,我爸爸经常念叨这件事情。那高家确实可怜,所以,我也希望你们把这个案子查一个水落石出。”

“女儿,你这句话,我爱听,如果不把高家的案子查清楚,高刘村人的心气永远都不会顺。”

在高刘村,头脑清醒的人还是有的。

“郑局长,我是脚脖子上绑铃铛——走到哪,想到哪,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们千万不要当真啊!”

“汪先生,听了您的话,我们茅塞顿开,受益匪浅。”郑峰道。

“是啊!汪先生,我们刚到高刘村,两眼一抹黑,我们很想知道火灾案发生的背景,所以,我们对您说的话非常感兴趣,你务必把您知道的,或者想到的跟我们说说。”李云帆道。

“这么说吧!你们不要只盯着刘长海的老婆和刘茂生。眼光放大一点,视野放开阔一点。但并不是把这两个人排除在调查对象之外。”

郑峰觉得汪静清的竹筒里面还有豆子。

汪静清的头脑非常清醒,说话非常严谨。

“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想没想过,刘长海和高建国之间的矛盾不仅仅是刘长海家和高建国家之间的矛盾。”

这句话有些深奥。

第五十一章 关注一人

“此话怎么讲?”

“这是我下放到高刘村来劳动改造以后才知道的,在我国,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鸡犬就是得道之人的内亲外戚,还有同党和朋友,在我国农村,人们大都聚族而居,你们看,高刘村,除了我这个外来户之外,就是高、刘两大姓,还有旁边的葛家村,基本上都是一个姓,所以,一个人的荣辱关系到整个家族的荣辱,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高建国得罪了刘长海,不但得罪了刘家,从某种程度上讲,是得罪了刘氏家族。刘长海在大队当会计,刘氏家族中,包括和刘家有亲缘关系的人,都能得到一些好处。”

大家越听越认真,越听越严肃。汪静清有相当敏锐的洞察力,到底是从事过新闻工作的人。

“汪先生,您是不是想说,放火这种事情,不一定非得刘长海夫妻俩去做。”

“你们多留意一下刘长海的连襟——阎巧巧的弟弟。”

汪静清是有所指的。

“刘长海的连襟?汪先生,你说的是不是在大队开手扶拖拉机的哪一位啊?”马向志道。

“不错,就是他。”

汪静清前面说了这么多。原来就是要引出此人来。

“汪先生,此人叫什么名字?”

郑峰已经品出龙井茶的味道来了,汪静清的话和龙井茶一样,越来越有味道了。

“此人叫阎胜利,是阎巧巧最小的弟弟。”

“阎巧巧和阎胜利难道也是奉贤大队人?”

“不错,阎巧巧的娘家在南圩村,从大路进入奉贤大队,右手第一个村庄就是南圩村。这个阎胜利曾经做过三年牢。”

“做过三年牢?”马向志圆睁着双眼,“付微澜,当年,我们在调查走访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想到这个人。

“是啊!我们的疏漏之处太多。”付微澜做起了自我批评。

“汪先生,阎胜利因为什么事情坐牢的呢?”

“他最早在学校当厨师,因为猥亵了一个女学生,被判了几年刑。刑满释放以后,刘长海在大队为他谋了一个差事,就是开手扶拖拉机。此人和刘长号夫妻关系非常好,隔三差四跑到刘长海家来喝酒。”

李云帆从口袋里面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了解阎胜利在案发前后的活动情况。”

“在我所见到的农民中,阎胜利是最不像农民的人,我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了一股杀气。”

“阎胜利在大队开手扶拖拉机,如果高建国买手扶拖拉机的话,那么,势必会影响到他。”李云帆道。

“李局长,我下面想说的就是这句话。”汪静清眯着眼睛道。

“郑峰,我们应该多关注一下阎巧巧的弟弟阎胜利。”李云帆道。

“郑局长,在农村,家族要想兴旺,一靠权,二靠钱,只要有一样东西,别人就不敢不敬,也不敢欺负你,如果刘长海丢掉了大队会计这顶乌纱帽,整个家族就会受损,阎胜利也不可能再开手扶拖拉机。”

第五十二章 凄厉叫声

二十七号的晚上,同志们在汪静清家坐到十点半钟左右才带着满嘴的茶香和花生的香味走出汪静清家的院门。

王萍留在了汪家。

出了屋子,大家才知道高刘村的夜有多冷,怪不得高建国的母亲和汪静清要给大家添被子,搬火盆呢。

大家简单的洗洗弄弄,钻进了被窝,天虽然很冷,但几个人挤在一起,都是大老爷们,——身上都有一把火,所以就不觉得冷了。

高刘村的夜除了寒冷以外,还有那么一点阴森恐怖的感觉,这种阴森恐怕的感觉和案子之间没有一点关系,大家不要忘了,在河对岸,在不远处,有一个乱葬岗,在这样一个异常寂静的夜晚,人躺在被窝里面,能清晰地听到从乱葬岗传来的各种各样的、离奇古怪的声音,再加上时有时无的嗖嗖风声,还真有点鬼魅飘荡,狐仙出洞的意思。我们在一些鬼片里面听到的声音,这里全能听见,鬼片中的声音是用物件模拟出来的,再加上音乐的渲染,胆子小的人会被吓出一身冷汗。同志们现在所听到的声音,是现实版的,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的声音。

郑峰睁大眼睛望着窗洞里面微弱的亮光——窗洞用草堵上了,但没有堵严实,露出一点缝隙来。

李云帆按着了打灰机,将灯点亮了。

“老李,怎么了?睡不着?”

“郑峰,你听——”李云帆突然听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

郑峰坐起身,披上棉衣,他也听到了。

另外一个屋子里面的等也亮了,大家都坐了起来:“郑局长,这是什么声音啊!”谭科长大声道。

“别说话,再听听——”李云帆低声道。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以后,声音比较清晰了,不是狗叫声,也不像狼嚎声,狗叫声简单、短促,不带任何感彩,除了“旺旺”,还是“旺旺”,狼的叫声冗长、有变化,听上去有一点凄厉,大家听到的叫声既不短促,也不冗长,既不简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听上去,除了凄厉以外,还有那么一点哀怨。

“郑局长,这难道就是乡亲听到过的狐狸大仙的哀鸣吗?”卞一鸣已经穿上了棉衣。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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