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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却穿着一身素朴的黑衣。这让庄卓嬅很惊讶,招摇的妆容与低调的穿着,怎么看,都是格格不入的。
姚美玲挥了挥手,很不在意地说道:“阿sir,你们坐啊,要点什么,我请客!大家只管尽兴咯!”说完,扭着水蛇腰,两根细长的手指捏着烟头,转身就想离开。好似在招待几位平常的顾客。
方永彬刚想说话,却被另一个同事抢了先去:“老板娘,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醉生梦死的!”
“哦?”姚美玲回头,笑意妖娆:“阿兵哥说什么?工作?我这舞厅,可不招男人哟!”说着,翘起一根指头,点了点,满手的水钻都硌硌地跳起来。举手投足间,俱是无限风情。
眼看同事就要跳脚,庄卓嬅急中生智,忙挡在前面:“警方接到市民举报,有人在这家夜总会吸食违禁药品,出于警署的公职道义,我们只是例行搜查……”
姚美玲转过身来,漂亮的眼睛直盯着庄卓嬅,她不慌不乱,笑着说道:“警署是为了市民的安全嘛,我们好市民都会配合……不过,madam,你知不知道,同行是冤家?现在做生意竞争这么激烈,我们的夜总会又这么红火,难免会招来别家眼红……这‘好市民’的举报,恐怕有时也难免会出个差错……”
她话里有话。都是聪明人,庄卓嬅自然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因此勉强一笑,道:“这老板娘就不用管了,我们警方一向秉公执法,要是线报有误,自然不会再作为难,老板娘的生意……以前怎么做的,现在大可继续怎么做。”
姚美玲扑哧笑了一声:“说到底,madam还是不相信我们生意人啊……”
庄卓嬅心里有数,看她这么不慌不乱,应该是屡经大场面的,要是没有良好的职业素养,很容易被她三言两语打发走。故此坚持着:“为了老板娘以后工作顺畅,也为了不落人口实,我们警方必须尽职尽责!”
姚美玲冷笑,走到沙发跟前,坐下,翘着腿旁若无人地抽烟。漂亮的眼睛藏在袅袅烟气下,使她看起来更有一种神秘的迷人气息。
庄卓嬅在心底“啧”了一声,她的确漂亮风情,那样恰到好处的迷人身段,即使是一个转身走过的简单动作,也让人无限着迷。
领头的同事已经开始指挥搜查,大家分头行动起来。庄卓嬅瞟了一眼他们的人,发现那个经理面有懼色,自己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微笑--看来这次的行动,十拿九稳了。
姚美玲却还在不声不响地抽烟,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王承忍不住了,凑上前去:“Ling姐,怎么让条子在我们的地盘胡来?”
她笑:“怕什么?你胆子是越来越小了,条子来了,我们好好招待就是咯!”
寒意自脚底升起,王承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这个女人,她即使是笑着的,仍有能耐让人不寒而栗。王承是知道老板娘和条子的恩怨的,就是这样的深仇大恨,也能让她关键时刻隐忍不发,这个女人的内心,该有多可怕?
王承的担忧不无道理,没有做过亏心事自然不用怕,但是他们这条道上的,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没有做过亏心事?
只要条子想搜,那么大的夜总会,总能搜出他们想要的。
果不其然,两个年轻的条子拿着一包粉末状的东西出来时,王承感觉到自己的腿都在打哆嗦。--他怕的自然不是条子,而是Lling姐。Ling姐对手下人一向严厉,从来赏罚分明,要不然这几年的事业也不会顺风顺水,在香港一隅迅速崛起,闯出了自己的三分天下。如果是他负责的地盘栽在了条子手里,Ling姐一定有十分的惩罚。
“不好意思咯,跟我们回警局走一趟?”小警员展越把一包粉末扔在姚美玲眼前。
她仍然在自顾自地抽烟,展越正要发作时,她才缓缓地抬起眼睫:“不好意思啊,阿sir,你在说什么?”
展越气极:“你不要跟我装傻!物证都在,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姚美玲狠狠摁灭了烟,她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阿sir,有话好好说啊,我们是生意人,什么生意好做,就做什么咯!”
“你!”展越到底年轻气盛,差点冲上去,幸好被方永彬及时拦下,他转头向姚美玲道:“老板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只要是违反法律危害社会治安的,当然不能做!这种生意,做着也烫手吧?”
“哦?阿sir,我们开着门做生意的,你可不能冤枉良好市民呀!”姚美玲站起来,仍然是一脸云淡风轻的笑容。
这下连庄卓嬅都忍不住了,对方那意思,分明就是视物证如无物,她有些激动:“要是你不肯跟我们回警局,我们也可以强行执法!”
“Madam,别动气,我也想配合做良好市民,可是,你总得告诉我,我犯了什么法?”
“犯了什么法?”庄卓嬅上前一步,义正言辞:“在你的地盘,搜到了违禁药品,你说犯了什么法?!”
姚美玲居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庄卓嬅又生气又惊讶。
“违禁药品?你说的就是这包东西?”姚美玲用两根葱管一样的手指捏起桌上那包“粉末”,笑道:“这不过是客人落下的一些吃食,有什么好怀疑的?”
“强词夺理!”庄卓嬅气得说不出话来,要是有人非要睁眼说瞎话,那讲道理的人也拿他没办法。
姚美玲又是一脸褪不去的笑意,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淡淡的梨涡带着盛不下的欢乐,眼睛勾成好看的小月牙,一笑,满室□。
庄卓嬅竟有些看呆了,待她醒悟过来时,却见姚美玲已经用细长的指甲挑开那包东西的边沿,白色的粉末抖抖索索地掉下来。她看也不看一眼,只轻轻一笑,竟把这些粉末全都倒进了嘴里!
在场的人个个惊得目瞪口呆,那些小警员多半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被突如其来的场面给怔到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扬起脖子,小心地把剩余的粉末抖进嘴里,翘起的手指上,碎钻点点,明明晃晃,耀得人睁不开眼。
庄卓嬅盯着她,一刻也不敢挪开眼睛。
王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有他知道老板娘在做什么,这个女人狠,真狠。
她笑了起来,眼睛仍然像月牙一样清亮。
白色的粉末沾在嘴角,她用手指轻轻撇了一下,点在舌尖,那动作,竟有些俏皮。
“阿sir,我说了,不过是客人带来的吃食……”她妖娆地笑:“你们要不要来一点儿?”
庄卓嬅愣在那里,好狠的女人,对自己,也这样下得去手。
还是方永彬冷静:“不管怎样,老板娘还是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吧,我们还要深入调查。”
姚美玲摊手,向前走了几步,一脸的轻松。
在她经过的时候,展越狠狠说道:“不要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躲过去!简单得很,到了警局,尿检全检一样都跑不了!”
狠毒?
她多想听见那个人宠溺地对她说:“老婆,你越来越像我了,真狠……”
眼角突然有泪意。
庄卓嬅分明看到,一贯冷淡的姚美玲对挑衅的展越比了个手势,口型是:
“臭,条,子……”
脚底突然升起一阵凉意,庄卓嬅定了定神。
作者有话要说:求温油地虎摸~~~~~~~~
☆、第二十五章 荆棘玫瑰(上)
庄卓嬅永远记得那个女人离开时的眼神,轻蔑,冷静,侮慢得让她本能地害怕。她记得她张扬的笑容,妖冶如同满池红莲,她招了招手,递上一个飞吻:
“Madam,下回见咯!谢谢招待!”
转身的瞬间,姿态曼妙,眉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挑衅。她理了理衣服,紧身的里衣被拽下几分,那朵张扬的纹身红玫瑰赫然入眼。
荆棘,芒刺与丰收。
刻在她的骨肉上。连着心脏跳动。
她小心地用衣物把它藏好,眼底终于有柔光流动,那细微的动作,就像在轻轻抚摸着一个孩子。她那样珍爱它。
原来姚美玲也有弱点。
庄卓嬅一愣。这个狠毒的女人在那一瞬间分明温柔细腻,与她认识的夜总会老板娘完全判若两人。
“不客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姚美玲那话分明是挑衅,她却不冷不热地接了下来:“下回有空再来玩儿!”
她终于呛了一声。
果然,姚美玲原本已经跨出警署的脚又迈了回来,转头看庄卓嬅,上上下下把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她明眸皓齿,妆容正艳,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哈哈,madam,下回再请我来,又拿不出所谓‘证据’,我可是要请律师告你们的哦!”一颦一笑,俱是味道,绝不多一分,也绝不少一分。
庄卓嬅低头,自知理亏。
姚美玲一看,心里很是满意。对于他们这样的“贼”来说,能把警察玩于鼓掌,不高兴了拿出来取笑一番,才是最大的乐趣。而今天这帮小警察,已经被她里里外外针对了个遍。
她心情大好:“Madam,下回见咯!‘好市民’精神损失的赔偿单子,我会委托律师送到警署……”
“你……”展越早已铁青了脸,但碍于本身警署理亏,又是没凭没据的,他也不好发作,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这一仗,姚美玲大获全胜。
临走时,不忘献上飞吻。把几个年轻气盛的小警察气个半死。
直到贼后离开时,庄卓嬅仍然在思考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她的背后,好似藏着一个秘密。她清冷的目光下,总有让人猜不透的心思。分明是那样冷硬的神色,娇俏的小动作下,一闪而过的温柔,却让人捕捉得分毫不差。
庄卓嬅记得在做笔录的时候,她有些不耐烦地等在旁边,偶尔也会笑着假装催促:“阿sir,好了没啊?我们是生意人,一分时间一分金哪!”
小警察不理她。她闲了一会儿又笑:“阿sir,到时候我写条子让你们警署赔偿啊,我们是做生意的!生意做得这样大!你只管留我,再过几个钟头,你们警署都要被我搬光了赔偿!”
竟像是个爱开玩笑的女孩子。完全没有一点夜总会老板娘的狠毒与戾气。
庄卓嬅正觉得好玩,细细观察她时,却见姚美玲摇晃起满手碎钻,用指头指着她,笑道:“怎么?Madam啊,没见过美人?”
她到底阅历浅,差点撑不住,就要笑出来。
姚美玲在她心底,就像谜团一样,令她困扰,却又不可自抑地想要去靠近她,剥析她。庄卓嬅对姚美玲最初的记忆是和同事们讨论案件八卦时,不经意提到的一个名字。——被贼王杜天宇掳掠到山上的人质,可怜的受害人,当时她只是一个女学生,在无良媒体的偏颇报道下,几度自杀。
很可怜的身世。却在几年之后,以贼后的身份,横空出世。
她见过姚美玲的狠绝,也见过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
张扬如玫瑰,美丽如清莲。
眼前的姚美玲好似也在想着心事,嘴角却仍不忘挂着笑容。她突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头发,那头火红明艳的假发就被她揭了下来,她把它放在一旁,继续笑着百无聊赖地应对小警察的各种问题。
庄卓嬅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戴着假发!那么张扬明艳的火红,也只不过是伪装罢了。
“看什么?”见她盯着自己,姚美玲笑着问道。她弹起手,满手的碎钻闪得人睁不开眼。
“没什么,我只是奇怪……”
“奇怪什么?我心情好,或许可以给你解答。”
“我只是在想,你那么漂亮,出入都是浓妆艳抹,唯一不配的是——”庄卓嬅胆子大得很:“不配的是……你总是穿一身的黑衣服,那么,化那么美的妆,又有什么用呢?”
姚美玲脸色一变。
“你可以不回答,反正,”庄卓嬅反应极快,“我也没指望你能告诉我。”
激将法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姚美玲摆了摆手,眼睛里那抹温柔的神色又覆了上来:“因为,我老公喜欢我化这么漂亮的妆!”她叹了一口气,眼神瞬间降到冰点:“至于我为什么穿黑衣服……”她想了一下,终于说道:“因为,我现在是寡妇!寡妇!”
庄卓嬅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问出来的是这样的结果。从姚美玲眼底流露的淡淡幸福的神色,不难看出,她和她口中的“老公”感情是相当好的,——而她的老公,却死了!
整整一晚上,庄卓嬅都是心不在焉的,同事聚会的时候,没有少走神。她忘不了姚美玲临走时擦在她耳朵上说的那句话:
“Madam,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条子了吧?他们——都该死!”
她打了个寒颤。
姚美玲一手捏着一支烟,招摇地从警署门口走过。尖细的高跟鞋踩在路上,发出笃笃的刺耳声响,她的眼角微抬,似有笑意。
她轻松地吐了一口烟圈。
这时王承已经追了上来,一直跟着她走到停在路边的车前,他弯腰给姚美玲开车门,自己谦卑地负手立在后面。
姚美玲笑着,将烟头扔在地上,尖细的高跟鞋踩上去,狠狠碾了几下。然后,侧身闪进了车里。
王承也跟了进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这时才敢说话:“Ling姐,严先生要见你……”
只有一闪而过的错愕,她淡淡说道:“知道了。”
“Ling姐,条子那边的事……”
“搞定咯!”她轻松地打了个响指。见王承不再说话,姚美玲突然撇过头:“你不问?”
“Ling姐一定有办法……”
“条子……”她冷哼一声:“想跟我斗,还差着几年道行!”她系好安全带,猛踩了一下油门:“自不量力!我的消息,比他们还快,那包东西,早就变成面粉了……尿检?他有什么能耐能检出来?”
车子擦着风呼啸而过。
那朵冰冷的玫瑰,在风里招展。
幸好有惊无险。
心里,却还是不能平静。这个时候,严卫东来找她,究竟有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哭了…… 排版竟成这个样子了~~!!!!真的很抱歉~~ 宇哥本来想这章回来的,但是回不来了,得两章过度一下。。。。为什么这么晚更……因为,,我今天肥家啊!票难买啊!!都怪我没有提前买好,忽略了祖国人民祭祖心切。。在火车站折腾一下午,到家的时候都九点多了。。。想码字的时候,,吐血!! 我的电脑又故障了,又折腾了一会儿,,果断决定用老爹又破又旧的台式机开写,,这章是我在邮箱写的,,排版这样凑合着吧亲~~明天起来再润色一下。。看在这么晚还在熬夜的份上……原谅偶吧偶吧……欧巴!!! ^_^感谢E妹的小地雷,看见了,很开森的!!!!!至于多更,,这个要我好好攒一段时间稿子。。。 目前的愿望是:懒人求你千万不要断日更啊!!!明天晚上还会更的。。。明天把电脑拿去修,,我还是喜欢接着原文档打啊摔!!在邮箱里一点手感也木有!!!!
☆、第二十五章 荆棘玫瑰(下)
烟雾缭绕。
狭小的空间压抑而窒闷。她翘着腿,自顾自地吞云吐雾,手上的碎钻从眼前晃过,楞楞地闪着光,在微弱灯光的映衬下,气息莫测。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身形高大,在逼仄的空间里,有一种莫名的威慑感。
“借个火,Ling姐。”他突然说道。
姚美玲挪了挪身子,扬手扔出一支打火机。碎钻耀眼的光芒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她轻松地笑了:“东子,这事得谢谢你。”
“Ling姐,”严卫东接过打火机,道,“你凡是多小心,我没办法处处顾得周全,两年前那事……是我严卫东对不住你……”
“别这样说,东子,”她伸手,做了一个虚挡的手势,“两年前那事,不怪你,是命。”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吐了一口烟圈,又说道:“这两年来,要不是你处处照应,我姚美玲根本没法活下去!东子,你做得够了,对得起宇哥这么多年……”她顿住,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终于还是说不下去。只要一提到那个名字,回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记得他们在紫苑悠闲自得的小日子,行山打鸟儿,他总是随着她的小性子,只要老婆一句话,即便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不认为是无理取闹。在教堂结婚,朴素的世俗婚礼,他带她去纹身……悲伤与喜乐,他总是陪在她身边。
怎么一睁眼,恍然只是做了一场梦,他就不在了呢?
姚美玲眼圈微红,想起往事,悲从心来。
杜天宇曾经对她说过:老婆,你不要管正经事,你只要会吃饭,睡觉,花钱。
那个时候,她是依人的小女人。如今想起这句话时,心依旧是温暖的。言犹在耳,人,却浮萍四散。
贼王走了以后,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身上。别人都说她狠,一个弱女子,想要在社团立足,不狠,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