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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天宇考虑的这样周到,凡事都为她着想。
她没有再回杜天宇藏身的地下仓库,而是按照计划,来到了沈昭在附近租下的小公寓。沈昭果然在那里接应,看见她来了,很警觉地望着她身后:“没人跟着吧?”
她摇了摇头:“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我安排。”
“我不想,”姚美玲扬起头,看着沈昭,“我不放心他的……”
沈昭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要这样意气用事,你要为他想,为你们的孩子想。只有你离开了,他才可以安心做事,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一意对付那帮条子?他会分心的!”
她愣着,沈昭说的不无道理,这也是杜天宇非要让她离开的原因。
“怎么样?先进去坐坐,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启程?”
“沈昭!”她突然一把拉过沈昭的手:“我们先留在这里好不好?放出风去,就当我们都走了!瞒着他,更瞒着条子,我们不会被人发现的!这个地方很隐蔽,这几天忍一忍,不出门就是了!没有看着他安全离开香港,我不可能走!”
“你……”沈昭深知姚美玲的脾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便摇了摇头,无奈道:“那好,但是你要听我的话,你这个月份了,也不方便走动,你千万不能抛头露面!要是有什么事,一定是我出去打探消息!你好好藏在这里,就当这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不能让邻居看到,更不要说条子了!”这是她最后的妥协,既然姚美玲非要留在这里,那就必须答应她几个条件,就算只是为了杜天宇,她也必须保证姚美玲的安全!
姚美玲没有丝毫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和条子周旋,我也是老手了……这几天,我就留在小公寓里,等你的消息。”
“好……”她应着,很警觉地观察了四周,把姚美玲带进了窄巷子。
那一天晚上,她们窝在小房间里草草吃了晚饭,月上柳梢时,沈昭突然要出门。她不许,沈昭笑着揶揄道:“你一个人呆在这儿还怕?”
“不是怕黑,是担心你。为什么非得这么晚出去?”
“去办点事,不必担心我,我又没有案底。况且,我从大马带了好些人来,准备转移到香港发展产业的,现在整个香港,随便走走都能遇到我的人!”
“非去不可么?”姚美玲还是不放心。
“嗯。”沈昭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说罢转身,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套了件外套,便准备离开。她当然不会告诉姚美玲,她到底要去干什么。只回头对姚美玲笑了笑,嘱咐了一声。
“什么时候回来?”她追上去,问道。
“天亮吧……”沈昭想了一下,终于给了个还算确定的答案。
这时月光盈地,窗外泄进大片大片如水月华,柔柔地腻在人身上,她愣着,望了窗外浮动的树影一眼,叹了一口气:“那你自己小心……”她知道沈昭不会愿意自己跟着去,这么晚了,沈昭跑出去办事,还得顾及她这个有孕在身的人,实在不太方便。
“我不会有事,”她转头,看着姚美玲说道,“明天杜天宇走了,我就回来安排你也离开……再等等吧,可以先去东南亚避避风头,往后天高地远,随便你们去哪儿。”
姚美玲独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昭离开,孤单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窗外又响起一阵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凄凉无比。
她想抽烟,本能地去摸上衣口袋,却突然缩回了手,轻叹了一口气。她快做妈妈了,现在这个时候,烟是忌口的,她再好强,也还有怀柔的母性,哪怕对孩子有一丝一毫的危害,她都愿意忌讳。
那天晚上沈昭离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一闭上眼,就是沈昭的笑容,高中三年,却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沈昭也是温柔的,和善的,她的笑容,也是这样美丽动人。后来她常常想,要是那天晚上,她拦住了沈昭,让沈昭留下来陪自己,那么今时今日,她和杜天宇的结局,就完全不同了,掐指难数。
她记得那天沈昭弯腰拿外套时,露出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张扬艳烈的玫瑰几乎抵到了锁骨,那种感觉,熟悉无比。她愣在那里,还没说话,沈昭已经了然,微微笑着:“很惊讶,是不是?”
她没有说话。沈昭胸前的纹身,和她的,一模一样。
“你在国外的时候,我求他的,我求他带我也去纹一个,”她笑着,声音里却夹着些许苦涩,“我不敢奢求做你的替身,可是,只想要一天的体验,哪怕只是一天……就够了,他看你的眼神,让我嫉妒,真的。”
沈昭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她几乎要哭了出来,却拼命地压抑着。
姚美玲沙哑着声音,问道:“那天……他杀人的时候,是你在场?”
“你是说那个不明来历撞上刀口的小警察?”她轻笑:“不然呢?是我在场,我从头到尾看着他……割断那个小警察的喉管,干净利落,真狠。”她顿了一下,眼神空洞,好似在回忆那天的情景:“他怎么忍心当着你的面杀人?所以,是我,是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妖冶的玫瑰在凄冷的夜风里绽放,她回身的瞬间,几乎要飞出了眼泪。她想,杜天宇一定不忍心,在他最爱的女人面前,杀人。
沈昭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她哽了声,冷然道:“我要走了,你等到天亮吧,要是我天亮还不回来……”她扬起头,不让眼泪流出来:“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情势急转直下。其实,姚美玲心里是有预感的,可是她知道自己拦不住,沈昭的脾气和她一样犟,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沈昭是去找杜天宇,他们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生死突变。她却呆在这座僻静的小公寓里面,手心攥满了汗。
直到第二天新闻铺天盖地爆出时,姚美玲才知道,那天出了大事,飞虎队围攻了杜天宇藏身的地下仓库。她前脚刚走,杜天宇便深陷泥沼。
沈昭推门而入的时候,差点被杜天宇的手下打死,幸好贼王眼疾手快,连忙拦了下来,看见是她,眼底充满惊讶:“你怎么来了?”
“和你同生共死啊。”她摆了摆手,满不在意:“我很高兴,她做不到的事,我终于能做一回了……”
“我老婆呢?”贼王皱了皱眉头。
“放心!”沈昭打了个响指:“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安心养胎呢,谁也伤害不了她!”
“你们怎么不走?”杜天宇有些着急。
“姚美玲说一定要看着你安全脱身,她才能放心离开……”沈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我只好依她咯!你也知道,我哪敢动你老婆呀,打架也打不过她,只好她说什么我做什么咯!”
“沈昭!”杜天宇一把拎起沈昭的胳膊,严肃道:“你知道我从来不开玩笑的,杜天宇一向言出必行,你在做什么?试探我的底线么?你们两个,必须马上出国!”他用的劲很大,沈昭的胳膊被他拽的生疼,眉毛皱成了一团,十分不满地抱怨:“你……你不敢对你老婆发火,就来吓唬我!谁怕你啊!你有本事,去说服你老婆啊……”
“她在哪儿?”杜天宇放开她的胳膊,走到窗前,用枪小心翼翼地撩起帘子,警惕地瞟着四周。
“放心,很安全!连你都不知道,条子怎么可能找到?”她说道:“我要是没有把她安排好,我敢来找你么?”
“任性!”
他只丢下两个字,便不再管她。沈昭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仓库里来回踱步,看着杜天宇几人压低声音在商议,她闲的无聊,一个人掰着指甲玩,就这样挨到了天亮,风声渐渐不对劲。
“我去外面看看……”杜天宇说道。一夜没睡,他依然精神抖擞。
沈昭有些害怕,毕竟,她和姚美玲不一样,从来就没有经历这种大场面,更别说迎接极有可能发生的枪战了。
一想到飞虎队可能会冲进来,两帮人拼的你死我活,她的腿肚子都在不由自主地打哆嗦。
“你小心啊……”
他认真的样子,真迷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起,恢复日更!!!
谢谢亲们支持~~~~~
我的设定恐怕现在已经有些明朗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大家伙肯定都猜到点啦~~^_^ 还是打个广告,我的新文求支持亲们~~~~~求戳求包养…………
☆、77第四十九章 怒海逃生
第四十九章怒海逃生
庄卓嬅最近日子不好过,大案一桩接着一桩,尤其是眼下,贼王杜天宇越狱,飞虎队天天加操,她能见到卓源的次数越来越少,O记也是忙的要命;她恨不能长两双腿,日日奔波。
在追缉杜天宇的过程中;O记怀疑贼王藏身在蒋伯尧的豪宅中;赵婉曼记者招待会爽约;她和方永彬都怀疑赵婉曼被人抓了,以此威胁蒋伯尧。所以善后的时候,她还是闯进了蒋伯尧的私宅,借口要用洗手间,沿着地板上的线索;跟到了杜天宇可能藏身的房间。
管家拦住她,不让她进去;庄卓嬅还是一意孤行,最终非但没有找到贼王,反而还被蒋伯尧投诉。她头痛的很,爽了展翰韬的约,一心一意只想抓住杜天宇。这次,飞虎队有消息传来时,她兴奋至极,终于找到杜天宇的贼窝了,看来一场火拼在所难免。
拿了衣服;便匆匆离开。
那边杜天宇警觉万分;仓库外面静的太可怕,他很敏感,知道不对劲,便提议自己先去看看。
沈昭不让,挡在了前面:“我去?”
“不行!留在这!”他语气冰冷。沈昭有些颓丧地倒在沙发上,她想,如果此时陪在杜天宇身边的人是姚美玲,他一定不会舍得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杜天宇看了她一眼,径直离去。
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沈昭稍稍放下心来,外面应该没有什么情况。果然,杜天宇很轻松地吩咐手下:“阿乐,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走……是我多虑了,现在就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她一想也对,留下,的确夜长梦多。便站起来:“我去收拾东西。”
杜天宇神色淡定,在仓库里踱步,等到阿乐他们出去时,他突然一把拽过沈昭的胳膊:“我老婆确定很安全?”
“是啊,条子跟不到那儿去的。”她一愣:“怎么?有什么事?”
“条子就在外面!”杜天宇冷哼一声,吓得沈昭腿都软了,支吾道:“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走咯!”他居然笑了。
沈昭推他:“你还笑的出来!”
“哭也没用啊!”他拽过沈昭的胳膊:“跟着我走就是咯!跳窗吧,大门出不去……”
杜天宇给了她一个镇定的眼神。其实沈昭很想告诉他,她一点也不怕,因为有他在。她知道,贼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自信自负,好像永远掌控着一切,居高临下地看着棋盘走势,即使深陷危机,眼神依然是从容的。这种镇定的气场很能够感染人。
跳窗的时候,她崴了脚,一瘸一拐地跟在杜天宇后面。杜天宇几次停下来等她,沈昭很抱歉地甩开他的手:“你还是先走吧!我根本走不快……还是拖累你!”
“现在还说这种话?”他皱皱眉:“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笑了:“你是不是也和姚美玲说过这种话……”
“那不一样,”他很快地回答道,“我和老婆根本没有丢不丢下一说,我们是一体的,她活着,我才会活着。”
“哦?”她瘸着脚,很艰难地跟着:“那为什么不肯丢下我?把你的命陪给我,你老婆岂不是要伤心死?”
“我欠你的,还有,我不能对不起你爸爸。”杜天宇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拿着枪开路,他连头都没有回。
她想笑,却几乎要哭了出来。
那场枪战,惊天动地。那是沈昭第一次领略到什么叫真正的“枪林弹雨”,不,应该说,她现在是“姚美玲”,至少,重重包围之外的臭警察都是这么认为的。
她跟着杜天宇,逼迫自己灵活地躲子弹,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有好几次,子弹擦过她耳边,她惊吓地叫起来,以为耳朵被削掉了半个。杜天宇□乏术,又要对付瞄准他的飞虎队成员,又要顾及“姚美玲”,实在分心,有好几次差点被飞虎队击中。
她大叫:“你不要管我啊!”
可是枪声太密,她离杜天宇并不近,他根本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听见了又怎样?杜天宇说过,他不会丢下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同生共死,而是为了……没有对不起她的父亲。
她始终是比不上姚美玲,哪怕一分一毫。
在枪林弹雨中,她被杜天宇逼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小艇,杜天宇在后面为她挡子弹。幸好,她是会开小艇的,从前在大马的优渥生活,让她懂得很多同龄女孩子所接触不到的知识,那时沈理华时常带她穿梭于上流社会,游艇宴会她更是参加不少。也曾经试着玩过,开个小艇还是不在话下。
“快上来啊!杜天宇!快走啊!”
穿过密集的枪声,她嘶哑着嗓音,大声喊着。第一次,她周身没有一个跟随的人,尽管枪声很密,噪音很重,她却觉得四周静的可怕,茫茫大海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几乎看不见杜天宇的影子,孤单一人驾着小艇,四周的铁幕沉重地落下。
到处都是冲天火光,子弹扫起的灰尘在寒风里翻卷着,眼前晃过一道影子,沈昭躲在小艇上,差点就要站起来,她惊慌失措地大叫:“小心!条子在后面!”
风将她沙哑的声音撕裂,像轻薄的纸片一样,撒了老远。
杜天宇终于过来了,沈昭紧张地差点不能呼吸。
她看见杜天宇手起又落下,手榴弹扔了出去,扬起一片可怕的火光。她一个人呆在小艇上,吓得腿不住地哆嗦,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杜天宇到了她身边,敏捷地跳上了小艇。她的笑容终于绽放在脸上,还好,他们都没事,只要小艇开到了公海,他们就自由了。
她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由杜天宇掩护,她开着小艇,准备离开。
“你还好吧?”
很仓促的一句问候,杜天宇顾不及回答,回身,对着飞虎队的方向猛一阵扫射。
沈昭天真地以为他们可以安全离开,可是,她忽略了一点,飞虎队的枪法何其准,曾经杜天宇的手下丧生在飞虎队枪口的,数不尽数。
她没有发现,那个警察早已盯上了他们。像猫盯着老鼠,只待尽捕。她只一意开着小艇,想着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一阵巨响传来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灼痛已经传遍全身。耳里充斥着鼓鼓的噪音,亦真亦幻,杜天宇的那一句晚来的“小心”早已被爆炸声撕碎。
紧接着,她感到自己被抛了出去,随之落下,掉进了冰冷的海里。
耳边回音无数,空茫地回响着。
这场噩梦,做了好长好长。
她真愿意这只是一场噩梦,永远也不会醒来。
可是,全身的痛感那么强烈,那么真实,她想用思维麻痹自己也不可能,她听见身边有呼吸声,很匆促,却也很熟悉。
分明就是那个人。
沈昭伸手,轻轻地在眼前晃了一下:“你……你在?”
他“嗯”了一声,问道:“疼吗?”
眼泪淌下,她的手顿在空中,这是杜天宇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原来,在她面前,他也可以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尽管沈昭知道,他的声音里不掺杂任何过分的感情,有的只是歉意。
歉意,哪怕只是这样,也足够了。
她吃力地想要起来,被杜天宇轻轻地摁下肩膀,他哑着嗓音问道:“你要干什么?我来……”
她的嘴角扯起一抹笑容,满脸的创口牵动,疼的她龇牙咧嘴,她吃力地动了动身子:“幸好……幸好不是她。”
幸好不是姚美玲。
这样,至少杜天宇不会崩溃,反正,在他们的世界里,她本就是一个多余的角色。
“别这样说,你也一样的,我不会丢下你。”
“不一样,”她忍着疼,慢慢说道,“是歉意对吗?你觉得很抱歉,如果我不跟来,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对吗?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姚美玲,你早就疯了,是不是?”
“你别动……疼吗?”
她身体十分虚弱,撑着讲了这么多话已是很勉强,听杜天宇这么问,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大哭:“疼!很疼!”
“再忍忍,别怕,大夫马上就来了……马上就到!一定可以治好你的!”杜天宇很着急。
“很好……”她闭着眼睛,好像在想心事:“你终于也会对我这样温柔,终于也可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大夫匆匆赶来时,杜天宇差点要吃了他,吼道:“你去哪儿了?她很疼啊!快点给她打止疼剂!”
那位大夫怕的很,又着急,额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我……我要去买敷料啊!她伤的很重,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