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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送他们一些小玩意儿。好玩的东西~不必急于一时。现在~我只想听你好好的说,说你究竟还隐瞒了多少事情,我的巫咸大人。”
“……”他未作回应,只默默站起身来,看向发言之人,虽气态如常无二,那面色却是一片苍白。如何好好说?说自己记得了,说自己记得那个时候与谁对战,说他们是敌人,说他残掠之举,说……自己是如何也说不出口,半晌沉默,他缓缓点着头,“我是……记起来了。”这便是欧阳少恭所想听之事?便是自己亲口承认?当真仅此而已吗?
“‘日后不论如何,尹千觞绝不与你为敌’,” 欧阳少恭忽而低低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却是咳出一口血来,额角亦是有汗渗出,看来方才那一剑他并未有全力抵挡,此刻却只拂袖一擦,不当回事,笑罢又道,“此话少恭不曾忘记,此刻回忆起来,当真~十分美妙。”欧阳少恭语带笑意,眼中却是全然的溃败,那神色,近乎是一种绝望。
“……”尹千觞无言以对,心中刀搅一般,他何曾见过欧阳少恭这般抑郁的神情,那一剑劈下,似是斩断了两人所有的连结,
话毕,欧阳少恭敛起笑容,转身对身后元勿道,“尹公子适才为送人当真劳累了,可要多加照顾。”
=
TBC
32
三十二。静默之离 。。。
三十二。静默之离
青玉坛景致依旧,气氛却迥然、除却欧阳少恭身边元勿、南星二人,以及几个跑腿的弟子便再没了青玉坛门人,此时怎看都与死城无二,无乐,无酒,无情。
青玉宫门扉洞开,有风灌入,卷着立在水池边那袭褐色衣衫。他脑中本该有许多事,此刻却只余一片空白。
『医者皆是父母之心,然而医道纵然通天,又哪有起死回生之说?凡人生老病死、转瞬即逝,活着时已经经历太多苦难,种种追寻,不过是渴鹿逐焰、人心迷妄,皆是镜中花、水中月。』
这是自己的原话,他当然知道,可既然懂得这般道理,为何却始终执念于这轮回往生之事,执着于所谓的天命,执着于所谓的灵魂。
本以为让尹千觞早些忆起来,早些想起自己这个敌人,早些与自己兵刃相向,自己的顾虑便会少去许多,该除去之时不会有过多犹豫。
怎想直到事发,自己才发觉,那已不只是顾虑,不只是犹豫,对于尹千觞,自己如何也燃不起一丝杀意。千百年来杀过多少人不必计量,当真是第一回有人令自己不忍。一切都变得矛盾、不堪。
是不是该时刻提醒自己,他是敌人,是那个阻了自己大事的巫咸,只是,在自己眼里,巫咸与尹千觞却早已分作两个身影,即便是他全然的回忆起来,在他身上也找不到巫咸那冷漠的影子。
水池中巫咸面具静静躺着,未有一丝变化,却好似在刺眼地昭示着某人的身份,欧阳少恭望着水底半晌没有动作。希望他永远都只是尹千觞的想法前所未有的强烈,讽刺,还真是讽刺,给他姓名,给他新生,却依旧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愤目举刀。
便将这面具物归原主又何妨,去留随意,日后他愿意成为谁……又哪里是自己所能决断之事。
呵,自己何时开始,变得为魂魄整合之外的事如此多虑,那一念之执何时变得如此模糊,那些往日里浓重的愤慨何时变得如此清淡,所谓的野心何时变得如此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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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那间居室,尹千觞呆呆坐于床沿,身上并无伤痛,那日自己劈那一剑确是下了狠手,使其为剑气所伤,然欧阳少恭那反击动用的法力却没有伤人之意。
若要囚禁,将自己放在这毫无看守的屋内,一日三餐送至岂非多余?是料定自己不会逃么?数天之内也只听元勿讲过一席话,“玉横之力不可限量,以其为媒,重建蓬莱亦有可能,只是若将蓬莱废墟从雷云之海中拉出,势必掀起海岸风雨伤及民众。”
“告诉我……做什么?”尹千觞皱眉,这话莫不是欧阳少恭想告诉他的?若是,这举动当真矛盾,明摆了要令自己有所警觉。
被问及,元勿却笑了,“不必多想,欧阳长老并未托我将此事告知于你,却也并没有不许我说,尹公子若是真了解欧阳长老便自己去琢磨吧,好自为之。”话毕便退出卧房,那深藏不露的神态倒是学得像。
以前他以为自己了解过欧阳少恭,现在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猜不透。几曾料想,往日里供自己清闲小住,还可听听琴曲喝喝小酒的卧房,如今却如囚室一般,满是阴冷的气息。
他有太多的想不通,怎能想明白?为何欧阳少恭要告诉自己面具之事,那无异是在引导自己回忆过去,而他明知道过去的自己对他来说本是敌人,如今这样撕破脸面他更是完全可以取了自己身上的千缕巫岩,继续逆天地为己愿。或是说,自己与他之间,根本就没有半点情愫可言……
若是如此,当年放自己生路却不介意与自己来往,那为救自己不顾涉险,一次次悉心的照料,奏琴,闲谈,对饮,交缠……便都是虚幻?!
可是……那日他脸上的绝望,却又是那样真实,真切到令自己都是撕心一般难受,尹千觞无力地将脸埋进手中,长叹一声,闭上眼睛。
许久,屋门被轻轻推开,尹千觞缓缓抬头去看,欧阳少恭静静立在门口,平淡如常,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你……随我来。”
默默跟在欧阳少恭身后,那身影几日不见却又是消瘦了,沉寂得不像话,哪来半点是要掀起血雨腥风的模样?再看那去处,分明是青玉宫方向。
推开青玉宫大门,欧阳少恭并未走进去,只挥了挥手,顶头水池之中的法阵便消解,数柄长剑接连沉入水中,犹显败落,而那面具便浮了起来,划过空气落在欧阳少恭手中。
“物归原主,”欧阳少恭侧身,将巫咸的面具递与尹千觞,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青玉坛自不留人,你,离开吧。”话毕,欧阳少恭便转身离开,不曾回头一眼,消失的背影却在尹千觞眼中烙下一道灼热的印痕。
他没有即刻离开,却又去了青玉坛上层,无人阻他。站在能看见那座亭子的远处,他静静望着,欧阳少恭也确实在那,依旧留给他一袭融于夜色的背影。静默无人语,良久,他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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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作者有话要说:元勿你这个萌娃,哥哥终于让你多说了几句话TAT
哥哥不想你死啊啊啊啊~~~~~(神马重点?!)
于是这章字数比较少→ →不满2000……
= =看见结局的曙光了
33
三十三。三途之念 。。。
三十三。三途之念
自青玉坛离开,尹千觞便以追踪之法一路寻着百里屠苏一行人的踪迹向北方而去,此法是欧阳少恭所授,也不知自己能否敢在更大的事情发生之前寻到他们。
然几人的踪影却在中皇山上消失了踪迹,那儿有着通往地界幽都的入口,他当然知道,想是风晴雪欲带着百里屠苏去娲皇殿求得与女娲大神一晤。千百年来,女娲大神对于太子长琴之事尚有些愧念,此次不知会否加护于百里屠苏,也不过是命魂而已,尹千觞摇摇头,并不打算进入幽都,打从他忆起过去,他便再没有回去的打算。
从身上把欧阳少恭归还给他的面具取出,看着其中那道裂纹,心里泛着的异样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看了良久,他才又取出千缕巫岩,以幽都古法将面具上附有的灵力全数灌入千缕巫岩之中封藏,面具则被他留在中皇山灵庙之中。
只想作为尹千觞而活,是在逃避命运,他并不否认。反问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愿意认命?只不过,像欧阳少恭那般对抗命运之人却是少之又少。乐得逍遥,来去自由,举酒听乐的日子他喜欢了便不会停,巫咸、风广陌此人,早已埋骨冰炎洞,这世间,只有尹千觞。
而那个令“风广陌”消失,令“尹千觞”出现的人,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有一丝怨恨,哪怕说他是为了那个人的一句话而活却也不为过分,得一句话,他便愿意赴汤蹈火,如果哪天那个人开口要他的命,他不会不给。
而眼下,他却犹如站立在海中孤岛之上,两面皆是咆哮喷薄的浪潮与风雨。是如当年巫咸一般再阻扰欧阳少恭一桩大事,还是助他毁了这民生泰安。
纵使这一面欧阳少恭坐拥玉横,孤身一人;而那一面却是合纵抗衡之势,他的选择也非常简单明确。他不能看着沿海城镇化作废墟,他不能看着亲人无辜受害……便这样吧,如若事毕自己被视作敌人,被取性命,他也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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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千觞是在白帝城水边将一行人救起的,却惟独不见风晴雪,从红玉口中才得知她被欧阳少恭先行带往蓬莱,他不解,单单带走风晴雪是何意。待百里屠苏转醒,他便将几人喊进屋内,要解释便一次性说罢,逃不开的终究是要面对。
他一五一十道来,毫无隐瞒,便也认了自己就是风晴雪的哥哥。对于欧阳少恭放了自己一条生路这举动,一行人都有些不解,末了他亦是表明立场,此刻的自己只是尹千觞,只是个逍遥的酒鬼。
“你不打算与晴雪妹妹相认?”连平日里端庄的红玉语气里都隐着些怒意,却也怪不得她。
“呵,相认?”尹千觞自嘲地笑了笑,“原本就没有什么兄妹,谈何相认?”此话却也不假,作为尹千觞他本就是孑然一身,何来亲人?
“你!你不肯承认?!”方兰生怒不可遏道,“身为兄长,助纣为虐!现在晴雪被欧阳少恭抓走,你高兴了?!”
“……”高兴?还真是口不择言,尹千觞不作回答,良久未有发言的百里屠苏上来便是一拳。
“这一拳,是替晴雪打的!”百里屠苏退了两步,缓和下情绪,“昔日冰炎洞内,血涂之阵力量冲击下死伤皆有,我与你……应是由此失去记忆……但我不信,你从未觉察晴雪可能是你妹妹,竟然还替少恭做事!”
“……那你希望如何?与晴雪相认?一开始便背离少恭?”他自然有察觉,只是那时却也并未完全想起,就算一开始他便记得,也断不会那么做,“呵呵……你告诉我,成为风广陌又能怎样?回到娲皇神殿,一辈子待在布满瘴气、只有无尽黑暗的地下?阳光、草木、星辰……人间司空见惯之物对幽都人来说根本遥不可及……”
末了,他才轻轻一叹,“百里屠苏,难道你幼时便不曾想过离开乌蒙灵谷?难道你不是宁可前去归墟,都不愿在天墉城中禁足一世?!”
不需去看百里屠苏略有震惊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说出了许多人都不敢讲不敢想的言论和心念罢了,“哼,凭什么女娲族就一定要接受这样的命运?一定得效忠神殿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大神?那些遗忘之事……并不需要再回想起来……我……宁可永远都只是尹千觞。”
“你!”方兰生抬手指着他,怀着满腔的怨怒,自家二姐之事暂且不提,眼前这家伙当真是晴雪哥哥吗?这些话当真是他心里话吗?“到这种时候你还说这种话,难道欧阳少恭那混蛋对你来说比亲妹妹还要重要吗?!”
尹千觞没有立刻接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那调子倒是沉重无比,“如果我说是呢……也许对于风广陌来说晴雪的确是摆在第一的……”
几人都是一惊,哪里想过他真会这般回答,百里屠苏知觉的适才那一拳打得不够。“少恭疯了,你也疯了吗?!”方兰生沉着的怒气便被这一句答案点燃,过往种种回忆亦是在火上浇油,比如二姐,比如琴川。
“呵,我不了解你二姐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少恭之于我的意义,你又知道多少?”尹千觞摆摆手,脱口了些本不想涉及的内容,“我曾听一个朋友说,人所能承受的痛苦必有极限,一旦超过极限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反是一种超然,就像不曾有过苦痛。
“方家小公子,你当真懂得么?何为残忍?你在世不过十数载,更不曾承担谁的记忆,又能经历多少?”尹千觞缓缓摇着头,不再继续。
“……来日方长,今次或许也说不出任何结果……”红玉看到他眼深深的纠结,知道眼下口舌之争是不会有结果的,便开口接话,“依我看,此事便先行放下,不如想一想,该如何去蓬莱救出晴雪妹妹。”
“……少恭……打算以玉横邪力,将雷云之海中的蓬莱废墟,强行由空间裂缝拉入蓬莱国内予以重建,这样必会引发空间动荡撕裂,东海中掀起巨浪,船只尽毁,不久风雨海啸,城镇恐有大灾。” 尹千觞缓了缓神道,这些还是从元勿那处听来。
“这就是他说过的……让蓬莱故土重见天日?”焦冥也罢,去什么蓬莱做客也罢,将琴川变作病疫之地也罢,方兰生没想到欧阳少恭还可以做得更绝,倒也……可以料想。
“虽然我曾帮助少恭对付百里屠苏,但也不愿看他如此倒行逆施,”尹千觞叹了叹继续道,“我……同你们一起前去蓬莱阻止他。”
话虽说到地,方兰生仍是戒备满满,怎可能轻易卸下提防,跟在一行人中本就是处心积虑,就算眼下诸事摊牌却也难得信任,只是眼下却也别无他法,加上百里屠苏决意前往天墉城解封无需陪同,仅有红玉相随,便决定下来,其余人同尹千觞一道前往青龙镇沿海。
TBC
作者有话要说:不过俺真的很萌元勿口牙TAT
所以决定让这娃活着= =+
PS这一章有点偷懒……复制了几百个字的原对话……真的只有几百个字→ →
大部分还是自己的(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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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蓬莱之幽 。。。
三十四。蓬莱之幽
昔日华贵秀美、雕梁画柱的蓬莱里,廊腰缦回,檐牙高筑,景致精美绝伦。眼下却只余一派萧条,幽暗之处裂石断壁参差,妖鬼横行;明亮之处亦是满目疮痍,更有光点漂浮,不是焦冥又是何物。
行到那些幽暗之处,入眼的便是盛开在众多坟头的异色彼岸之花,美得凄厉,却令人心中悲慨难耐。风晴雪本心良善,眼前又是这般景致,眉头便越皱越深,眼中的怜悯慢慢扩散。
立在座座碑前,欧阳少恭自顾地回忆着过去,于天灾中沉灭的蓬莱,遗留却因渡魂错乱的记忆,累世的亲朋,伴侣。若说活得久了便能看破红尘,摒除七情六欲,倒也是件好事,只是他还做不到。
会对风晴雪说这些,是因为她的性子和一个人很像,怜悯之心给与所有的生灵,只是,那个人早已不再。
渡魂一夕容颜换变,被目作妖物,他仍会心痛;在脑中搜索着千年绵延的记忆,情至深处,他仍会叹息;行于天地之间,为人处世之中,他仍在感受喜怒哀乐。
诸多举动,祸及他方无辜,只为一念之执,可是不仁不德?然为心中只要念有的人,立上一碑,可是无情?他亦是给不出答案。
过去早已变得支离破碎,本就迷雾重重的前方眼下看来根本不可跨越,没有过去,更找不到未来,这样活着,究竟为何,他有些记不清活着的意义,是仇恨,是贪婪,是疯狂,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跨越了千年,他只知道自己累了。
有时,确是想要只待在一个静谧,而有风拂过的地方,为一个人弹琴,陪一个人喝酒。浮想琴音可叹,饶是醉语多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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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青龙镇阴雨绵绵,潮湿了的不仅是时空,更沉重了人心。百里屠苏封印解开,五人会合之后,便启程去往蓬莱,每一个人都心事重重,此间,竟是无人言语。
是,尹千觞要同他们一道阻止欧阳少恭,但他仍有另一种想法,如若换做欧阳少恭拥有命魂,而百里屠苏承载太子长琴千年的记忆,会怎样,百里屠苏还能像现在一样?会否早已疯魔?
他当真想要问上一问,只是现下,他不能,抑或说是无用,当真讽刺得很。
抵达所谓的仙山蓬莱,入眼的便是乱天飞石,空浮于层层迷障之中,看不到前路。众人还在恼火不知去路,便有人现身而来,身着青玉坛衣物,是松音,那架势倒是像来迎接众人一般,只是那句“长老还特别交代,须向尹公子问候一声”让尹千觞不知作何反应。
待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