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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完了……”苍天啊!你为何要这样玩我?
一旁,将方才所有一切全都看在眼里的设计部众人见状,皆不约而同投予同情的眼光——“节哀吧!若你是裁员名单上的第一顺位,我不会意外的。”向来嘴毒的小李再次发挥其功能。
“呜……”再次悲鸣,杨婕玫被一击毙命,趴在桌上更是爬不起来了。
完了!在这种“裁员滚滚”的年头,她的抱怨竟然被上司给听见,这下是摆明叫人家来裁她,不然是什么?
呜……被姓管的给带塞了,可恶!
“婕玫,你不要听小李乱说,没那么严重啦……”林敏敏连忙安慰。
“就是说!”王姊也出声声援了,并且不忘瞪小李一眼,嗔骂道:“小李,你别没事胡说吓唬人。”
“没错!没错!别理小李乱说……”林敏敏连忙点头附和。
“其实……”蓦地,向来温和稳重的老赵神色迟疑道:“近几个月公司营运很不好,听说上头好像真的有打算裁掉一些人力……”
“靠!真被我的乌鸦嘴说中了?不会吧?”
“老赵,你是听谁说的?”
“这消息是真是假?有听说要裁多少人吗?”
就见小道消息一出,设计部众人纷纷像绷紧的弦般震了一下,就连趴在桌上的杨婕玫也弹了起来,四人八道目光不约而同齐朝老赵射去,因为事关未来生计问题,是以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为难地看了众同事一眼,老赵压低嗓门小声道:“其实我是从业务部那边听来的,消息应该不假。至于要裁多少人,怎么个裁法,这我就不清楚了。”
见他说得言之凿凿,加上业务部那边向来消息灵通,想来这裁员传闻确实不假,大伙儿霎时心情荡到谷底,一时皆说不出话来。
“哎呀!大家干嘛愁眉苦脸的?”眼看气氛沉重,看不过去的杨婕玫跳出来搞笑了,并且毫不介意地拿自己开刀。“如果我们设计部真有人要被裁,依小李说的,我肯定是第一顺位,你们抢不过我的,放心啦!”
她这话一出,大伙儿异口同声“切”了一声,纷纷赏以白眼的同时,也确实被逗笑了出来,而人只要能笑出来,感觉就会好多了。
是以,设计部的众人虽然不见得能开怀到哪儿去,但也能重新收拾心情,回到工作岗位上。
至于日后到底会怎样,那也不是他们能掌握的,所以只能以一句台语俗谚来安慰自己——时到时担当,没米煮番薯汤。
大家一起挫咧等吧!
第三章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啊呜~”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呀喝~”
下了班,刚推门而入,要婕玫就听到经典名曲流畅的音乐在室内环绕,并且还有人跟着扯开破铜锣嗓高声欢唱,只是他嚎归嚎就算了,为何每个断句间还要鬼叫一下?
额头冒出三条线,她循着歌声一路找到厨房,就见某位无业游民正在瓦斯炉前左手持锅、右手执铲,非常自得其乐的一边哼歌跳舞、一边准备晚餐。
不论是炒菜,还是扭动身体,所有动作皆与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只能用“行云流水”四个字来形容。
“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啊呜~”随着激昂的歌声,管仲军完美的起锅装盘。
随即扭着屁股、滑着舞步来了个大孤度的旋身回转,谁知眸底却意外撞入一张神色奇怪,几乎快揪成一团的脸庞——
“你在干什么?”嘴角抽搐,杨婕玫知道他私下有时是很三八,但是却不知有这么三八。
“你回来啦!”咧嘴送上阳光粲笑,就算被撞见自己可笑的举止,管仲军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脸红,甚至很得意地挺胸膛炫耀,“我是在模拟卡门在厨房里煮菜。”
“卡门?我看你是卡到头吧!”终于忍不住爆笑出来,杨婕玫觉得在得知公司随时可能裁员而沉重了一整天的心情,在这一瞬间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对他真是佩服得不得了。
“哈哈哈……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自得其乐的失业人,我真是太欣慰了。”哪博大她若是也被裁员的话,一定要以他为榜样啊!
“好说!好说!”夸张地拱手作揖,他笑着将手中那盘菜端至餐桌上,随即微弯着腰,大手一挥,角色模拟从卡门转成高级餐厅服务生。
“这位小姐,请上桌……”拉开椅子请她坐下,装模作样地为满桌菜色一一介绍。
“今天,我们大厨大展手艺,精心烹煮的菜色有味噌海鳄、豆办烩七零八落芙蓉蒸、柠檬鱼片、起酥海锷卷……”
海梨?是他早上在电话中说的海梨吗?可是她没瞧见什么柑橘类的水果,只有满桌的鱼料理……
“慢着!”连忙打断他宣唱似的介绍,杨婕玫发觉自己肯定是误听了什么。
“你早上在电话中说的海‘梨’是?“
“海锷鱼啊!”笑咪咪的,管仲军再也装不了服务生,一屁股就在她对面落坐,指着满桌的鲜鱼料理,他满脸得意样。“这是菜市场的众位婆婆妈妈教我做的海鳄大餐,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对吧?第一次做海鳄料理就这么成功,我真是个天才啊!”未了,还不免了捧自己一下。
原来真是自己耳背,此海锷非彼海梨哪!
额头再次再出三条黑线,想到自己为了这条海锷而被暗中欣赏的上司听到自己的抱怨,并且还很有可能因此而成了裁员名单上的第一顺位,杨婕玫心中悲愤莫名,当下二话不说,狠狠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使劲嚼以泄愤。
管仲军可不管她是存什么心思在“攻击”满桌的海锷大餐,只见她如此捧场,霎时乐翻了天,热情不已的忙着为她夹菜,简直比专业家庭主妇还要贤慧,只差没脱口说出“吃饱我替你放洗澡水”而已。
“好吃吗?”笑盈盈的,他急欲得到称赞。
“是不错啦!”他在这儿住了几天,杨婕玫就吃了几天他煮的菜,对他的厨艺之佳早已清楚得很,是以这顿海锷大餐虽然不错,但她还是硬能挑出缺点。
“但是比起你前些天煮的那些拿手菜还是差了一点,感觉得出火候不够,得多练几次才行。”
“去你的!”没料到连赞赏也没有,反倒还被批评指教了一番,管仲军当场不客气地往她后脑勺巴下去,瞪眼笑骂,“没听过吃人嘴软这句话吗?懂不懂得做人啊?”这女人还真是给她三分颜色,就马上开起染房了,实在宠不得!
被打得往前一扑,一张脸险些栽进热汤中毁容,杨婕玫“劫后余生”地猛拍胸口暗喊“好佳在”,随即抬头怒瞪嗔骂,“干嘛?你搞谋杀啊?”可恶!幸亏她反应快,否则玛利亚的天使岂不是就要添生力军了?
“如果我真要谋杀你,还需这么费力煮一大桌吗?”白眼。
“那可难说!”再次开动,她不忘回嘴,“搞不好是让我吃饱上路啊!”
“上你的头啦上!”忍不住笑了出来,管仲军对她没辙了。
嘿嘿一笑,杨婕玫继续快乐的享用满桌好菜,一张嘴既要忙着吃,也忙着哈拉闲聊。“对了!这几天有有工作吗?你打算找哪类型的工作,有机会我可以顺便帮你注意一下。”恩……他刚从国外回来,对台湾的就业市场肯定不太了解,若他有相中了什么公司,说不定她可以帮忙打探一下。
“谢了!”对她的好意笑嘻嘻致致谢,管仲军自有打算。“不过俗话说,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我觉得这真是至理名言,所以决定遵循,继续多休息一阵子,暂时不打算重新投职场。”
哇咧——在没有半丁点收入的失业状态下,还敢说这种大话,这家伙是本太厚,还是肉太粗?
心中偷偷腹诽,杨婕玫这些年来仅知他学成后在美国就业,却始终没问过他到底是从事什么工作,薪水收入如何,当下只好当他之前存够了本,如今才能如此豪迈的说这种话。
思及此,又想到自己积蓄多年却如迟缓儿般成长缓慢的存款,她不禁悲从中来,只能、继续以吃泄愤,发狠地攻击海锷大餐。
这女人肯定又不知在悲愤什么了?
失笑摇头,管仲军太过了解她了,知她从小到大,心中如有不平之事,必会以吃泄愤,只是……他刚刚有说什么让她不平的话吗?
搓着下巴,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放弃折磨自己,满心愉悦地端起碗筷陪她以吃泄愤——虽然不知是泄什么愤,但心意有到就好。
于是,两人很有默契的大快颐起来,也不知是肚子太饿,还是有人是饿死鬼投胎,满桌子的菜竞也让两人扫了个精光,可见“食力惊人。”
“唔……我不行了……不行了……”摸着鼓胀的肚了,杨婕玫终于瘫在椅子上宣告阵亡,脸上净是满足之意,可嘴上却哀怨的抗议,“可恶!你天天换菜色,还煮得这么丰盛,害我每次都吃到当史努比,再这样下去,我会肥死的,到时候找不到男人爱怎么办?”
同样凸起肚子瘫在椅子上当史努比;管仲军听着抱怨,却笑得很开心。“好吧!到时若真的被我喂成小肥猪,为了表示负责,我可以把你牵回家养的。”
他有种暗示意味的言词,杨婕玫听了却是哈哈大笑不止,完全不把他的话当真,不过听到丰盛菜色嘛……溜眼瞧了瞧杯盘狼藉的餐桌,她蓦地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当下霍地跳了起来跑去拿钱包,抽出几张千元大钞塞到他手里。
“干嘛?想包养我,光这区区几千块是不够的。”开着玩笑打哈哈,管仲军大概明白她的心思,可却不打算收下,当下又把钱推了回去。
“包养?你倒贴我还不屑咧!”横眼嗔叫,她又把千元大钞往他手中塞。
“这几天都是你去买菜回来煮,应该花了不少钱,我也有吃,所以也该出一半的伙食费。”“我们什么交情,需要算得这么清楚吗?”噙着慵懒的笑意,他再次把钱推了回去,眼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若你真要算得这第清楚,那我是不是也该付你房租?”
“神经病!干嘛付我房租?”杨婕玫瞪眼开骂。
“神经病!干嘛付我伙食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管仲军学她的口气学了个十足十。
“我是替你着想耶!”觉得自己“好心被雷亲”,她忍不住嘀咕了。“也不想想自己现在失业没收入,得要节省一点,不能乱花钱……”早知她怕他没有经济来而想补贴菜钱的心思,不可否认的,管仲军心底有股被体贴与关心的暖流滑过,不过还是忍不住白眼笑骂,“我还没穷连买菜钱也出不起!”再说,买菜回来煮给她吃也不算是乱花钱,而是放长线、钓大鱼,进行“养套杀”三步骤,目前则是属于“养”阶段。
“可是……”不知某人的狡诈心思,她还有话想说。
“没有可是!”一口打断她的“可是”,管仲军故意冷眼哼声道:“怎么?你现在是看不起我,认为我连这一点钱也出不起了吗?”哇嘿咧……失业的人都是这么敏感的吗?
心下暗忖,杨婕玫好气又好笑,意识到自己若再坚持下去,极有可能会伤到他那比玻璃还脆弱的自尊心,当下只好收回钱,白眼嗔道:“不拿就不拿,我还省了一笔开销呢!”
“本来就没要你出!”嘴上冷哼,心中偷笑。
耸了耸肩,杨婕玫懒得与他在这件事上争辩,当下自动的收拾碗盘去清洗,而管仲军也拿着抹布在一旁等着。
“最近工作怎么样?”接过洗好的盘子,他一边擦着上头的水渍,一边懒洋洋的询问。
“唉……别说了!”叹了长长一口气,她非常无奈。“说不定没过几天,我就要步你的后尘了。”步他的后尘?
管仲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没错!”回以一记哀怨的眼神,杨婕玫忍不住又叹气。“唉……听说我们公司有裁员的打算,现在大家人人自危啊!”
“那也不一定就裁到你啊!”边将擦干的碗盘放进碗柜收好,边闲聊接腔。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设计部每个人感情都很好,就算不是裁到我,而是裁到其他人,我也会觉得很难过。”神色有些黯然,她工作多年,却是第一次真正感到职场上的彼此竞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现实与残忍。
“你太妇人之仁了。”微微一笑,管仲军嘴上虽如此说,可心底却很喜欢她这种柔软的心思,与她平日所展现出来的刀子嘴完全不一样。
她妇人之仁吗?也许吧!
在这种不景气的年头,就得把同事当作竞争对手,彼此争个你死我活;若是更狠一定的,就是在上司面前对同事落井下石,好把那被裁员的倒霉鬼让给同事去担任,这才是保全自己的最好方法,但是……光要她这样想都觉得恶心了,更别说真的要这样做了。
愈想愈觉得郁闷,杨婕玫闷闷不乐的洗着碗,而管仲军也大概猜得出她的心思,当下故意没好气的笑骂——“揪成包子脸给谁看?要不要裁员,或者究竟要裁谁,这些都不是你能决定的,你跟人有烦恼什么?”喷!这女人,神经该纤细的时候不纤细,不该纤细的时候才卯起来纤细,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闻言,杨婕玫觉得他得真有道理,自己也不知道是在跟着穷烦恼什么,当下不由得笑了,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她以手肘顶了顶他,兴致勃勃道:“说真的,你的厨艺很不错耶!改天若是真的找不到工作,干脆去开间餐馆子好了;我若被裁员,就去你那边混口饭吃,怎么样?”
不置可否地觑她一眼,管仲军撇嘴哼声:“我干嘛煮饭给别人吃?”
“你还不是煮给我吃。”觉得他的论调很奇怪。
“你又不是别人!”斜睨,说得非常的理直气壮。
杨婕玫闻言愣了一下,从他话中清楚感受到他在个人的亲疏之分中,直接把她列为“自己人”,当下不禁开心的笑咧了嘴,将最后一只洗净的瓷盘递到他的手中,然后很哥儿们的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果然够兄弟!”话落,笑咪咪地迳自往客厅去了。
兄弟?他要的可不只是兄弟!
挑着眉,管仲军似有几分无奈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开,想到之前几次的明示、暗示皆被当作是玩笑,不由得翻了翻白眼,随即又轻轻地笑了起来……算了!所谓“养套杀计划”目前还在养的阶段呢!等把她养鸡得肥滋滋,套得稳稳的让她逃也逃不掉后,再来磨刀霍霍向猪羊。
想到这儿,他不禁得意地发出奸险的嘿嘿怪笑声,飞快的拭干手中碗盘后,心情很好地边哼着歌,边切起饭后水果来……
“惨了!惨了!再这么下去,不出多久,我就要被送进屠宰场了……”摸着媲美史努比的肚子一路来到客厅,杨婕玫既满足又苦恼地碎碎念立夏 ,可却不得不承认,自从与管仲军“同居”后,就像多了个万能的台佣,不只打扫、洗衣一手包,每天下班回来,还马上就有热腾腾的美味饭菜可以吃,真是幸福到让人想流泪。
唉……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哪天他工作有了着落离开了,或者打算重新回美国东山再起,她怕自己会哭着抱住他的大腿,求他不要走啊!
“唉……不妙!这大大不妙啊……”嘴上哀声叹气地喃喃嘀咕,可心中丝毫没有“女儿当自强”的念头,并且很阿Q的决定装死,尽情享受有免费台佣伺候的奢侈日子。
毕竟这种生活多么的可遇不可求,心满意足地将自己抛进沙发里,随即轻“咦”了一声——
“什么东西?”察觉自己好像坐到了什么异物,杨婕玫狐疑地往上探去,当摸出一具造型轻薄的手机时,她惊喜的低叫起来。“哇——iphone耶!”
没想到这只目前全世界话题最多、最流行的手机就在自己手中,她感兴趣地边把玩边扭头朝厨房方向大喊——
“喂!你的手机借我玩一下。”啧啧啧,这只手机酷虽酷,但价钱一点也不亲切,她虽然有点心动,却始终下不了手,没想到姓管的倒是先败家下去了。
“随便!”厨房那头,有人想也不想的回话了。
闻声,杨婕玫果然不客气了,准备好好的把玩一番,谁知才刚开机,都还没来得及测试功能,一封封简讯讯息便有如暴风雪的雪花经疯狂砸来。
呃……现在是什么情况?
瞪着不断持续往上增加的新讯息,她不禁傻眼,直到好一会儿后,“疯狂简讯”终于接收完毕,眯眼细瞧,竟然共有一百来封,真是……太夸张了!
到底姓管的是有多久没开机了?还有,到底是什么急事,让人如此狂发简讯找他?
狐疑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