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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拉凡纳,那里他害上了病,只得在床上躺上一两天。
彼得·克温纳尔告诉本书作者,他在那里见到过劳伦斯。克温纳尔为他不熟悉
劳伦斯而感到遗憾,但提供了在拉凡纳对劳伦斯鲜明的一瞥:“他带着两位看上去
结实的中年英国妇女。我尽最大努力偷听他在旅馆餐桌上的谈话。”但所有克温纳
尔对当时情形可以回想起来的是劳伦斯对当地镶嵌工艺品的指摘:劳伦斯不喜欢
“两眼在头部一侧的图案,‘活像条扁平的鱼’。
彼得·克温纳尔还对“(劳伦斯的)浓重的土音留下印象;古怪浓密的胡子,
一副脆弱的样子和对他两位大身量母亲般的伴侣的一种风风火火男学生调皮的腔调”。
复活节前一天,劳伦斯从米兰回到了斯波托诺。弗丽达怒气未消。但当他回家
临近时,她女儿说:“现在合情合理,劳伦斯夫人,你已跟他结了婚,你得缠住他。”
所以正如他所告诉他岳母的,“三位女子穿着节日盛装来车站接他”,“一时我成
了复活节的羔羊”。
4 月2O 日,三位女子随同他一起去佛罗伦萨。两位女儿回伦敦去了。劳伦斯
在佛罗伦萨西南乡下而位于斯堪迪西之中森波罗莫斯辛的一个小别墅落了脚。这就
是米兰达别墅,其成了劳伦斯断断续续两年的家。它是劳伦斯最为著名的住址。在
那里他创作了《查特莱夫人的情人》。
5 月6 日,他们搬入家中。一星期后。劳伦斯将其小说《两只蓝色的鸟》寄给
他在伦敦的代理商们,并预言这将可能对他们是另一种磨难。实际上,这篇短小的
讽刺一位成功的作家和他与妻子及与他女儿秘书的关系的作品并没有使康普顿·麦
肯色夫妇对小说的赞赏程度超过《爱岛的人》。
18 日劳伦斯在给凯瑟琳·卡斯威尔的信中谈到了米兰达情况:“我们住在这
老别墅的半高处,离佛罗伦萨7 英里,一年房租25 英镑。”他觉得他们“可以把
它作为临时寓所,随去随来;当我们走时,把它出租给别人。乡村周围美极了,除
了一家人家外,没有别的客人。这家人叫盖尔—威尔金森,他们是乡村艺人,曾有
一个木偶剧团:他们很友好。他的红胡子使他成为所有“留须者”中的美髯王。”
米兰达位于费耶索尔对面,是“一个典型的农庄。庄主是一位35 岁的男子和他的
妻子,为人很不错,只是露露面。他是个骑兵上尉,但是个文职人员,绝不像你通
常所见的骑兵模样的人。仅仅在周末或某天来看望佃农。住房尽管很宽敞,却空洞
洞的,又不舒适”。如1928 年4 月25 日劳伦斯给伊妮德·希尔顿信所说的,其
地难找:“……乘16 路电车从教堂至弗茵哥,正如乘到终点站。”从那儿“沿着
公路朝前走四分之三路,靠塔有左岔路。”两棵丝伯树“交叉矗立在通向左路的角
落”。转过去,路向山谷倾斜,米兰达山坡上一幢正方形盒箱似的房子便出现在你
眼前,后边是森波罗小教堂。
若我们走开了,就到农舍问我们的保姆吉拉好了,她有钥匙”。(一辆公共汽
车替代了佛罗伦萨至弗茵哥的电车。)
在米兰达的头个春天里,劳伦斯很少写作。是年早些时候,赛克出版了《癫狂
的毒蛇》,劳伦斯新的美国出版商阿尔弗雷德·A ·挪普将它在纽约发行。评论如
常:《时代文学副刊》指出是书“很微薄”;P ·C ·肯尼迪在《新政治家》中认
为劳伦斯已“走向虚无、贫乏、抽象、重复、空洞的境地”;凯瑟琳·安妮·波特
在纽约《先驱论坛》赞赏它是墨西哥鲜明生动的画面,但发觉一场“大变……已侵
袭着劳伦斯”;L ·P ·哈特雷在伦敦《星期六评论》说劳伦斯不再对人与人之间
的日常关系感兴趣了;《观察者》觉得,在这篇迷人、浪漫、纷杂而又冗赘的小说
中,劳伦斯不能创造出个性,他的男女主人公是出自他空乏想像的幻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已显示出,即使《癫狂的毒蛇》是劳伦斯作品中的败笔,
它也是壮丽的败笔。实际上,它是绝妙片断的成功,一种比那时一些小作家著名而
较为畅美作品更伟大的成就。小说头六章几乎是无可比拟的绝妙的散文,但此后却
插入了无聊的叙述,尽管其继续有无可匹敌的描写。再者,它有助于回想起T ·S ·
艾略特在他评论但丁随笔中关于一位读者不必为便于欣赏作品而去从和一位诗人的
信念的陈述。
不是所有的评论都持敌意态度的。埃德温·缪尔不管近来对劳伦斯所作的公开
的责斥,而在《民族与雅典娜神庙》中对书中瑕瑜一视同仁地展开讨论。莫里在《
阿德尔菲》的匿名评论的结尾中说:“我们难道需要说此书包涵美好和难忘的东西
吗?花这么多时间去哀叹,“哎哟,现在奇迹就在这儿,我们无法用我们的心灵、
太阳神经丛或尾部去攫住它”。
尽管有贬词,但不管怎样,《癫狂的毒蛇》销路正常。挪普不久将它重印。1926
年至1928 年劳伦斯在世期间和1930 年劳伦斯辞世那年,赛克将它进行发行。挪
普和海因曼将它一印再印,又收入《企鹅丛书》。再回扯到1926年春季,劳伦斯感
到提不起劲来,很少写作。那时他所写的信生动地描述了他在米兰达阳台上那些阳
光明媚又懒洋洋的日子,其周围是粮田和覆盖着银白色橄榄树和绿色葡萄树的斜坡。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夏季。7 月18 日,抵达巴登—巴登的第五天,劳伦斯写
信给凯瑟琳·卡斯威尔:“我厌恶写作与出版,情愿不再刊印什么。无论如何,现
在我什么也不做,也不愿从头做起。”他还告诉她:“我对英格兰颇有恐惧感。”
尽管两星期里他泡在那里作最后一次观光。
在伦敦,他同弗丽达住在契奥西的罗塞蒂花园大厦,一幢高高的旧式的褐色住
宅。在那儿,弗丽达的儿子和她的丈夫第一次结为朋友。弗丽达对洛汉夫人说:
“蒙蒂与劳伦斯在楼梯上碰见彼此都显得友好,很友好!”现年25 岁而从小未见
到过劳伦斯的蒙塔古·威克利马上注意到了他中部的土腔。
弗丽达跟洛汉夫人讲了造访理查德·阿尔西顿和“阿拉贝拉”·约克的情况:
“阿拉贝拉是小说《阿伦的杖杆》的人物原形。她如此像特立尼达和路费纳的混种
儿,黑色的头发,而理查德这么白皙、蓝眼睛,属日尔曼人种!”曾邀请劳伦斯光
临他在伯克郡帕沃斯的马尔特豪斯别墅的阿尔丁顿在他的自传中回忆道:那次造访
有些不祥之兆,正如劳伦斯所声称的那幢别墅不吉利。”但他们都有过一阵子快乐
时光。夜晚他们哼着法、德歌曲,下午去逛荡旷野。当劳伦斯告诉阿尔丁顿他打算
创作一部关于伊特拉斯坎人的作品时,阿尔丁顿安排伦敦图书馆发送了六卷有关这
一题材的书籍。阿尔丁顿答应在秋天酒季同多萝西·约克去米兰达。
游览了苏格兰和斯克埃岛后(“正如欧洲所开始的那样:8 月当然有大批旅游
者和汽车”)劳伦斯携同他的姐妹去了林肯郡海滨。8 月29 日他自塞顿—昂—西
写信给曾在康沃尔相遇而又在佛罗伦萨加深了了解的书商格尤斯贝(皮诺)·奥利
欧利:“我们在靠着故乡中部的海滨。这里美极了,宽阔平坦的海滨之上是无际的
苍穹,低沉的大海隆隆作响。我喜欢这里远远要超过伦敦。”13 天后即9 月11
日,他41 岁生日,他再次写信给奥利欧利,提及了另种重新的认识:“阿尔德斯·
赫克斯利来伦敦看望我。他已前去多罗迈蒂斯的柯梯纳,在那儿搞幢房子。他看上
去没有以前那么神气。离开塞顿—昂—西而重新了解煤矿地区对劳伦斯来说是一次
令人沮丧的经历。尽管总罢工遍及大部分地区,而矿工仍在出工:“9 月我在我姐
妹处,”劳伦斯后来对;罗尔夫·加德纳说,“我们驱车兜转,我看到了矿工、纠
察人员和警察,它像把穿心的枪矛。”威廉·霍普金在给本书作者信中(1949)年
10月16 日)描述了劳伦斯最后一次访问伊斯渥的情形:“他和我细细打量着故地。
我们来到了费利水坝,他伫立着审视起赫格斯来。我坐在池子边上。我转身看他时,
他脸上有种可怕的痛苦的神色。我们返回时,我问他何时再来重游,他说:‘不!
我恨这鬼地方。’当我们经过布利契住宅时,他连瞥都不瞥一眼。”在伦敦返回大
陆的途中,劳伦斯遇见了艾米·罗威尔的朋友路易斯·恩特梅耶尔,他对其这样评
价道:“由于他没有真正的内核,不朽的犹太人是超凡的。他是不朽的……从摩西
到恩特梅耶尔,那就是整个犹太人的历史。”若干年后,恩特梅耶尔在他的自传中
以逗趣的笔调作了回复说劳伦斯是真正颠沛流连的犹太人。
1926 年在伦敦,卡斯威尔夫人夸耀她小儿子已成为一名出色的旅行家。
劳伦斯摇着头对她说:“不,凯瑟琳,我倒希望听到出色的家居者”!这是最
后一次见到劳伦斯的卡威尔夫人当听说劳伦斯正患着支气管出血症时而为他担忧,
他却向他保证没事:“你知道不是肺部,不过是支气管,太累了,用不着担心。只
是我要尽量避免感冒。”在卡斯威尔一家为劳伦斯举行的告别聚会上,他们一同讨
论金钱。柯特连斯基声称任何不劳而获的收入把受益者同其他人脱离开来。劳伦斯
说,富人们有“一种奇妙的触感而使得一个人感觉迟钝,从而走上邪路”。这是《
摇木马获胜者》主题的重申。是篇小说那年晚些时候被辛西娅·阿斯奎斯收入她的
《鬼书》出版。小说显露了劳伦斯的现代手法,因为小说仪式方面再度表明他归属
了他同时代吸收人类学知识的第一流作家的行列。无论如何,它不是劳伦斯小说真
正的代表作,尽管小说中部分章节反映了他对他“放荡的”赫伯特叔叔的回忆。如
弗兰克·阿蒙开始所指出的,劳伦斯还可能借用了对伯德斯顿、康沃尔和新墨西哥
州印第安人村庄典礼上系着柳条马跳舞的回忆。《摇木马获胜者》是劳伦斯一段创
作萧条时期寥寥可数的作品之一。10月初他回到意大利后,这一萧条时期在可怕地
延伸。10 月18 日他从那儿写信告诉艾尔丝·贾菲,“我想,我将不再创作别的
长篇小说了”。但仅仅隔了11 天,他已写了41 页他创作生涯中力作之一——《
查特莱夫人的情人》。
(二)通往查特莱夫人之路
为何一再申明不愿创作其他长篇小说的劳伦斯1926 年秋季回到米兰达山庄数
星期后便突然开始写起《查特莱夫人的情人》来了呢?在10 月初葡萄收获季节信
守诺言去米兰达观光的理查德·阿尔丁顿回想起来那时劳伦斯未跟他说起这部构思
中的小说。但过了几年,她猜想劳伦斯创作这部小说的灵感萌发于前一年游访中部
之时,即1925 年夏季克拉克一家带他乘车穿越德比郡和诺丁汉郡之时。
这不过是推测,劳伦斯1926 年已再度游访了那一地区。但可以肯定的是,当
再次写到人类瑰代社会机械化时,劳伦斯又在内心树立起他永久的象征标志之一的
工业化英国中部。在1928 年给大卫·加纳特信中,他谈到了此书的缘起。劳伦斯
告诉他,“早些时候,你父亲对我说,‘我喜欢对完整行为的描述’,这一直埋在
我心里,直至我写这本书”。但何以产生这样一一部长篇小说单一的“灵感”?劳
伦斯依照寓言与象征手法进行构思,对这种文明机制感到厌恶,从而创作了这一出
自他知悟见有一定形式的作品。
如他在随笔《<查特莱夫人的情人)的设想》中所说的:“当我塑造克利福德
和康妮这两个人物时,我不知道他们该是什么样子,何以那个样子。
他们恰好出现了,同他们的身份非常贴切。”劳伦斯时而在米兰达别墅的高楼
上写作,从那里眺望出去是朝向远处模模糊糊佛罗伦萨的果园和橄榄树。时而选择
阳光明媚的别墅平台。而更多时候则在森波罗小教堂后面。那儿白天天气温和的话,
他便坐在一只小小的伞松制成的酒桶上构思创作他的一位庄园主太太坠入她丈夫的
猎场看守人情网的故事。、当这位红胡子苍白的男人在他的手稿中勾勾划划时,他
的周围生机盎然。陡削的小山坡上开满了南方的鲜花(这他意欲写进散文《绚丽的
特斯堪尼之春》中),夜驾在树林中歌唱,“一种极为热切、明快的雄驾叫声”。
猎人们在树林中不住地射击。偶尔劳伦斯看见其中一位走过去,”穿着柔软光
滑的灯芯绒裤子,肩上搭着弹药和弹药带,手上拿着枪”——装扮酷像成为查特莱
夫人情人的猎场看守人。
劳伦斯曾说他“三次从头至尾”改写这部作品。自1926 年至1928 年1 月期
间,断断续续创作了这部小说。部分读者包括弗丽达更喜欢《初始的查特莱夫人》
(其不管纽约某些爱管闲事者的竭力禁阻,于1944 年出版)。二稿最终(在海因
曼主编罗兰·根特的指点下)于1972 年以英文版(早几年是意大利语版)出版,
取名《约翰·托马斯与珍妮夫人》,一个劳伦斯考虑到的逗人、放荡、短小的民间
传说的标题。
三易其稿后,劳伦斯起先还不愿出版。弗丽达说他意识到了这将会给他带来更
多的怨恨。但一旦他决定将是书付之刊印,他就积级地为之努力。使他感到恼火的
是,他在伦敦、纽约的代理商和出版商缺乏热情。在1928 年3 月15 日自米兰达
发给G ·R ·G ·康威信中,他解释了他最终所做的。信中还蕴含着意旨:
现在我正忙于为我的新作在佛罗伦萨出个私版。你已知道了,你会同情我的。
我希望在秋季出版商能出个洁本。而我须出个全本。它至少在后半部是一部生殖力
象征的小说,但棘手复杂。你知道我相信生殖力现实和生殖力知悟:与今天过敏易
躁的大脑知悟截然不同。那就是我写这部书的目的所在,它不只是着眼在性上。不
幸的是,性是当今最糟糕的现象之一:出自精神程序与渴望的整个事物都是大脑的
感应,而没有一点实在的生殖力的随意和自发性。但在我的小说中这却存在着。
在劳伦斯生命最后几年的信和随笔诸如《色情文学与诲淫》的许多论释中,这
一解释是具有代表性的。在给康威的信中,他谈到了洁本的问题,劳伦斯事后表示
他不能从书中剔除生动的章节:“我还是用剪子剪下我的鼻子为好。书在流血。”
他逝世后2 年,不管怎样,他在英国和美国的出版商出了删节修订本,而未承担起
还《查特莱夫人的情人》真面目的斗争。而斗争不久因《尤里西斯》问世而展开。
它对劳伦斯清教徒般的心灵来说则是一部“肮脏”的书,一种性的机械化。但最终
在1959 年,园林出版社在纽约出版了《查特莱夫人的情人》的全本,而在邮递中,
却遭到了杰出的文学批评家、邮政总长阿瑟·萨默菲尔德的查禁。原先哥伦比亚大
学莱昂内尔·特里林的学生弗雷德里克·范·皮特·布赖恩提出了一条开明合法的
意见,宣称查禁是非法的。1960年,《企鹅丛书》在英格兰出版了全本《查特莱夫
人的情人》。这一案件提审到法院,出版商获得了胜利。
不管争议和它自身的纯粹的是非曲直,《查特莱夫的情人》一书是本世纪著名
作品之一。劳伦斯最惊人的睡美人故事主题的更变涉及到了一位原型的现代妇女,
她丈夫从事劳伦斯所鄙视的两种职业:产业主义和智力活动。
不幸的是,作品中的克利福德·恰特莱还是个在一次打仗中受伤而成为瘫痪阳
萎的跛子。劳伦斯在《〈查特莱夫人的情人〉的设想》中指出,他不能说出“这种
‘象征手法’是不是有意的……当然,不是在开始塑造克利福德之时。”劳伦斯后
来意识到,克利福德的瘸跛“是麻痹俏象征,当今社会克利福德同一身份、阶层的
许多男子深沉的激情或情欲的麻痹。我感到人为地使他麻痹瘫痪或许是不公正地捉
弄康妮,使她离他而去变得如此俗气。但小说木已战舟,所以只好作罢。我们称它
是象征手法也好,不是也好就事件本身来说,是不可避免的。”使克利福德变得瘫
痪的战争创伤深化了象征。但就劳伦斯的虚构故事来说。它是贫乏的一种。假如劳
伦斯使得克利福德性欲缺乏成为超理智化的结果,那么小说会更动人些:书中米歇
利斯(一位爱尔兰男子,可能以迈克尔·阿伦为原型)的身上早有着这种暗示,在
遇见猎场看守人之前,康妮同他有过一段浪漫史。鉴于劳伦斯的倾向是反对诸如米
歇利斯之类人物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