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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宅迷兆-作者:无意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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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严志华朝他瞪了一下眼,“叫你去,你就去,婆婆妈妈地罗嗦什么?”
  张天荣不情愿地打着手电筒,往树林深处走去
  严志华再向吴法医发号施令:“你搜一搜他们的包。”
  吴法医很快从燕长锋的包里搜出录音笔和数码相机。严志华摁下录音笔,里面传来苏阳采访镇上百姓的记录声。他不屑地撇了一下嘴,将笔向身后一扔。笔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咚”地一声,黑暗中传来笔落入水中的声音。
  燕长锋的心猛地一沉。他骤然明白了严志华为何要将他们带到这片森林中。很显然,一来是因为这里荒僻,没有人烟,可以任他们胡作非为,二来,恐怕就是因为旁边的这片水域,那是最好的杀人后毁尸灭迹的地方!
  严志华拿起数码相机,打开来查看里面的照片。液晶显示屏闪烁了一下,显示相机里没有照片。他顿时脸色大变,打开存储卡的盖子,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说,你把卡放哪里去了?”严志华气急败坏地冲到燕长锋的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发问道。
  燕长锋如老僧入定般,没有任何反应。
  严志华咬牙切齿道:“好啊,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么也休怪我无情,就让你尝尝大卸八块的滋味!”
  燕长锋身体陡然一震,睁开了眼,现出惊惧之色。
  严志华以为他害怕了,不由得意地大笑了起来,“算你识相。你把卡交给我,我就给你一个痛快了断,免受这些不必要的苦头。”
  但燕长锋心头震惊的,并不是严志华的残忍手段,而是想到了前天晚上苏阳在梦游中对他所比划的动作。当时他以为苏阳将他的身体视作八块是一种危险的象征,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某种神秘力量给他的一个警示!也许那神秘力量希望苏阳的动作能够唤起燕长锋心头的恐惧感,让他知难而退,离开青栏镇,免去血光之灾。可惜燕长锋并未领悟这一点,反而想到青栏镇存在幕后真凶的可能性,让自己无可避免地踏上了死路。
  “这股神秘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呢?难道真是朱素的灵魂?”燕长锋脸上现出痛苦之色,但随即又释怀了,“反正一会儿我也要变成鬼,到时候就会找到答案。”
  严志华见燕长锋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又变成之前闭目塞听的表情,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吴法医,快动手,先把这家伙的两条腿给我卸掉,让他尝尝不合作的滋味!”
  苏阳尖叫了起来,“你们不能这么残忍折磨人!”
  严志华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地刺向苏阳,“你是不是想代替他来承受?”
  苏阳噤然不语。
  燕长锋微微一笑,转过头对苏阳说:“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没关系,我想我挺得住。”
  苏阳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好了,没有什么好哭的,就算今天这三个魔鬼将你我杀了,总有一天同样的命运会降临到他们自己身上。对了,你不是还有个问题想问吗?”
  苏阳抬起泪眼,看着严志华,抽抽噎噎地说:“我……我想问道,赵利蕊是不是也落入你们的手中?”
  严志华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赵利蕊?你说的是和少女时代朱素很像的那饿女孩?”
  苏阳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半是激动,半是焦灼,“她真的被你抓起来了?”
  “没错,我是抓了她。”严志华点了点头,“可惜在路上被她逃掉了。可惜,可惜哪。那丫头跟以前的朱素长得很像……”
  苏阳喜极而泣,“这么说来,她现在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那我是死而无憾了。”
  严志华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苏阳,“没想到你这么痴情,把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难得。那我回头也就不多折磨你,送你一个痛快吧。”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中传来“悉悉莎莎”的声音,隐约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在其中闪动。在场的所有人都绷起了神经。
  严志华掏出手枪,打开保险,喝问道:“谁?”
  影子很快就扑到他们的跟前,原来是前去巡查森林的张天荣。却见他满身的草渣,脚上泥泞不堪,一副狼狈的样子。“是我。”他喘着粗气,满脸惊恐地回答。
  严志华松了一口气,“妈的,你小子搞什么鬼啊,为什么不开手电?”
  张天荣委屈地说:“刚才在外边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手电筒丢到某个旮旯找不着了。”
  “真是没用东西。”严志华骂了一句,“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张天荣摇着头说:“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你个头。我估计你是丢了手电筒就吓得屁滚尿流地回来了,什么都没查。”
  张天荣羞愧地低下头去。
  严志华不再理他,转过头去对吴法医说:“动手吧。小心不要一下子弄死他,除非他老老实实交出卡来。”再转过头去,看着燕长锋,冷笑道:“我劝你就不要当煮熟的鸭子,嘴硬,乖乖把卡交出来,早点上路。不过就算你不开口,我也知道,你肯定是把它藏在朱盛世的家里,对吧。嘿嘿,别以为房子那么大我就找不着了,回头我放一把火,就什么证据都没有了。哈哈哈……”严志华仰头大笑了起来。
  燕长锋心头闪过一丝沮丧,但在脸上却没有呈现出丝毫的示弱,依然保持不闻不问的神态。
  严志华气急败坏地对吴法医吼道:“动手,先卸掉他的一条腿。我看他还能嘴硬到几时。”
  苏阳悲愤地叫了起来,“你们还有人性吗?怎样这样折磨人?”
  严志华狞笑道:“要想一刀来个痛快,那就乖乖地交出卡来。”
  苏阳转过头去,泪流满面地对燕长锋说:“你要不就交出卡吧,免得受这些苦。”
  燕长锋凄笑了下,神色中有着说不出的落寞,说:“再怎么苦也是一死,能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疼痛也是一种生命的一部分,就当作是生命的最后一次体验。”他拿眼瞟了一眼严志华,压低声音说:“我们要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就多一分获救的机会。只要能捱到天明,就有可能被镇上的人撞见,到时也许可以救你一命。”
  苏阳心头发堵,眼泪无可抑制地滚滚而下。他明白燕长锋的意思,对于602凶案,已经有太多的人付出了性命。如果现在交出卡,只能徒增白白断送燕长锋和苏阳两条性命,而且还会助长602存在致命诅咒的流言,没有人敢继续追查此案,导致真凶逍遥法外。所以无论如何,必须得留下线索,让警方知道,谜案的背后,有许多都是人力所为,从而有勇气揭开此案的秘密——只是这一切都以燕长锋承受非人的折磨为代价。
  苏阳眼泪汪汪地看着吴法医面无表情地走近燕长锋,心中绝望到了极点。曾经的时候,他一直说服自己说这个世上没有鬼,但如今,他却多么地渴望能够有鬼神出现,收了这几个恶人,救下燕长锋。可是真的会有奇迹出现吗,就像他们神秘逃出朱宅一样?
  吴法医小心从身边取下一个小包,从包里拿出一把雪亮的手术刀和一支针液。
  严志华喝住了他,“你那是什么药?麻醉剂吗?拿走!我要让他清醒地看到你的每一个动作,把痛楚加到最大。”
  吴法医看了严志华一眼,慢腾腾地说:“这只是小剂量的,它可以麻醉人的肢体,让他不会乱动,但不会影响人的神经。就是说,每一寸痛楚,他都可以感受得到,就是不能挣扎。这样就不会把现场搞得乱七八糟了。”
  严志华满意地笑了,“这样最好。”指挥着张天荣道:“你过去,给吴法医搭个下手。”
  张天荣不情愿地挪动着脚步,走到燕长锋跟前,按住他的腿。
  燕长锋仰头朝天,并不看二人一眼,仿佛他们所做的事,与自己并无任何的相干。
  吴法医走了过来,将麻醉剂注入燕长锋的大腿处,随即手术刀轻轻一割,燕长锋的牛仔裤齐根断下,果然是锋利无比。
  苏阳闭上眼睛,再也不忍睹视这残忍的一幕。连冷血的严志华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吴法医的一举一动。旁边的张天荣更是面无人色。唯有吴法医面不改色,双手没有一点颤抖——在场的所有人中,最冷酷无情的恐怕不是人面兽心的严志华,而是这个日常惯与冷冰冰的尸体打交道的吴法医。
  在锋利的手术刀面前,在一个熟练的法医面前,人的皮肤、骨头都那么的脆弱,就像是一块豆腐。冰冷的刀锋很快切开燕长锋的肌肤,红色的血液涌了出来,血腥的气味弥漫于整个树林间,让人仿佛置身于人间屠宰场。
  燕长锋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下意识地想把身体蜷缩起来,作为保护。无奈被麻醉了的腿部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紧紧地咬住牙关,竭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吴法医脸上流露出满意的表情,如同在精心雕刻一件艺术品一样,不紧不慢地一刀接一刀,切开肌肉,割断血管,剔开骨头,口中还念念有词,“肌腱结实饱满,说明你是一个日常注重锻炼的人。血管、神经埋藏在肌肉下面,切断它们应该最能让你感到痛楚。这穿越骨间膜的是动脉,血流最多的就是这里。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处理的,不会让你的血流得太多,死得太快。现在可以完整地看到骨头。剔除骨头最为讲究技巧,一定要从关节处入手,像庖丁解牛那样,将刀从骨缝间穿过,这样骨头就可以一块块地分离开。千万不能硬砍开骨头,那样太费力,而且会让白色的、滚热的骨髓流出来,把地上弄得好脏。所以只有屠夫才会这么做,不应该是一个称职的医生所为……”
  苏阳猛烈地用背摩擦着树干,希望可以挣开手铐的束缚,将手术刀从吴法医手中夺下,反插入他的咽喉间。但精钢铸就的手铐岂是普通的血肉之躯所能挣脱得开呢?苏阳惟有眼睁睁地看着燕长锋的受难,声嘶力竭地长号道:“你杀了他吧,求求你了,别这样折磨他。如果你觉得不满足的话,就再来杀我吧。只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待他,他是人哪,不是木头,你不能这样残忍……”
  吴法医抬起袖子,擦了一下溅在脸颊上的血汁,露出魔鬼一般的笑容,“你也觉得这样很刺激吗?好啊,回头我会为你再做一次。”
  “你是魔鬼,你是屠夫,你是杀人狂!”苏阳发疯一般地扭动着身体,摇得背靠的树木簌簌抖动不止,“我们就是做了厉鬼,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吴法医绽开一个血腥的笑容,“你叫吧,尽情地叫吧。在我的眼中,你现在的样子跟一具尸体没有什么差别。”
  苏阳吐了起来,胃里所有的东西都翻涌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喷在身边,泥土里,草叶上。
  吴法医厌恶地皱起了眉,“你比那些尸体差多了。他们虽然会有点臭,但却不会像你这般恶心。”
  苏阳目眦欲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严志华虽然心狠手辣,但眼前的血腥场面也让他反胃不已,不禁开始后悔不该提出将燕长锋大卸八块,从而激发起吴法医的嗜血心理。他恼怒地走过来,狠狠地踢了苏阳一脚,“闭嘴,你这王八蛋。”再对吴法医说:“快点动手吧。天马上就亮了,回头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吴法医恨恨地看了一眼苏阳,提起刀,准备继续开工。
  就在这时,一阵“呜呜”的巨大怪叫声乍地响起。那声音,像是怪兽被困于地底的怒吼,又像是一个巨人伤恸的呜咽声,空旷悠远,绵绵不绝,撕裂了整片树林的安宁,扯断了众人的神经,揪住众人的心,让他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脸上现出惊慌不安的神色。
  “这是什么声音呢?” 张天荣第一个张皇失措地尖叫起来,满脸都是惊吓过度的灰青色,全身颤栗不止。
  严志华拧开手电筒,向四周照射去。怪叫声持续地震抖着整座树林,似乎连光线都吸纳进去了,手电筒飘飘忽忽的一点光芒在林间游移不定,像极鬼火。
  “池塘,池塘的水在涨!”张天荣突然以手指着不远处的池塘,像是见鬼一样地嘶声大叫了起来。
  苏阳和燕长锋苦于被缚在树上,无法扭头回望,但从张天荣、严志华、吴法医三人怪异的脸色上可以猜测得出,池塘处肯定是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怪叫声转为高亢尖锐,像一把锥子一样直直地钻入人的耳孔,直欲戳破人的耳膜,人的胆。魂飞魄散的张天荣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情绪,嚎了一声“有鬼啊,鬼!”也不辨方向,手持着手电筒,直往树林深处窜去。
  才跑了不到十步,只听得张天荣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惨叫,脚跟像是被钉住似的,再挪不动半步,紧接着一股尿臊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所有的人受张天荣的惊叫声所牵引,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密林深处。眼前的情景令大家全身的毛发都倒竖了起来——就在离张天荣不到十米的树林中,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白衣飘飘、黑发覆顶的女人背影,她的小腿没入在浓密的草丛中,远远地看去,像是一个没有腿的人飘在草上面。
  严志华心头狂跳不已,直欲夺路而逃,但为了平定局面,只得稳住心绪,大声喝问道:“什么人?快转过身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白衣女子缓缓地转过了身子。令所有的人心凉到极点的是,她的正面,竟然跟背面一模一样,也是一簇浓密的长发覆盖着颜面。她没有脸!
  空气中的诡异凝聚到了极点!
  肝胆欲裂的张天荣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手中的手电筒跌落在地。顿时,整片树林暗了下来,仅剩严志华手中的手电筒在黑暗中飘浮,幽幽的,冷冷的,像只迷途的萤火虫,映着女子的白衣黑发,让人拉入鬼魅的世界里,阴森恐怖沁入骨髓。
  严志华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恐惧,拔出手枪,对着白衣女子“砰砰砰”地一通扫射。
  令人难于置信的一幕出现了。一直瞪大着眼的苏阳清楚地看见,在严志华刚刚拔枪尚未扣动扳机的时候,就像《西游记》中那些妖怪出场或者逃遁的情景一样,只听得“轰”地一声响,接着是一阵的白烟,白衣女子攸然不见,仿佛是自人间蒸发了!与此同时,神秘声音像是接到指令,从强亢转为微弱——纤细的声音,像极了一个女人躲在树林深处哀怨哭泣,每一声哭泣,都是一把尖锐的针,扎入人们的周身神经中,令人为之疼痛、战栗。
  目视着白衣女子自枪口下神秘消失,严志华全身仅剩的勇气都被抽干,脑袋中反反复复涌现的只有一句话:她不是人,是鬼,是冤魂!就在他手足俱软时,眼前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他所有的魂魄都飞到九天之外:白衣女鬼之前站立的草丛处,幽幽地升起了一颗脑袋,这一次不再是黑发披面,而露出了女鬼的真面目,但那又是怎样不堪入目的一张面容啊:女鬼的额心处有一个凹洞,像是刚才被子弹击穿脑壳留下的痕迹,有鲜血丝丝缕缕地从凹洞中流出,蜿蜒而下,像是挂于脸上的一行血泪,在无声地控诉着严志华等人的恶行。她那原本苍白如雪的脸色,如今混杂着鲜血、泥土和青草,看上去就像是一幅怪异涂抹的油画,并随着她身体的扭动而扭曲着,看上去无比地诡谲与妖异!
  女鬼好像从泥土中钻出得累了,于是停住了挣扎,呆滞不动。从她的身体姿势来看,她应该是跪在地上,但从苏阳、严志华的角度来看,她更像是一颗脑袋挂于草尖上。
  苏阳极力睁大眼,凝视着白衣女鬼。虽然他同样为白衣女鬼的诡异行为饱受惊吓,但与严志华不同的是,他对白衣女鬼的出现,并没有反感与抗拒心理,反倒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因为直觉上白衣女鬼不会加害于他,而有可能将他和燕长锋自严志华的魔爪中拯救出。
  树林中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住了,所有的人都呆然伫立,只有张天荣横倒在地——他离白衣女鬼最近,看得最真切,早就被惊吓得一口气没有上来,晕过去了。不过还好他晕过去,否则接下来的一幕足以将他吓得肝胆破裂,将小命报销:白衣女鬼慢慢地抬起手,映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苏阳和严志华等隐约地看到,她的掌心中满是模糊血肉,裹着泥土、青苔,像是长了不知名的病菌。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只见得白衣女鬼一点一点地将手移至脸部,盖住了脸,手掌渐渐下滑,把黏在脸上的污痕拭去。但在擦净脸的同时,又将掌心中残存的血迹、泥土、草沫等沾于其上,将脸部轮廓分割成几部分,看上去整张脸就像是支离破碎。
  但这张支离破碎的脸却成功地唤起了现场每一个人心中的熟悉感,严志华和吴法医受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气所包围,竭尽全力地从腹腔中挤出了个尖锐高亢的叫声:“朱素!”
  对于严志华和吴法医的惊呼,白衣女鬼没有任何反应,如泥胎雕塑一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严志华和吴法医却分明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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