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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在西藏的秘密行动已经成为二战谜团之一,湮没在浩如烟海的历史之中。
在日记中,这个人认为如果找到地球轴心,就能延续纳粹党人的伟大事业。
日记的最后,探索事件并未完结,而是结束于这样的一段话——
“明天,我就能通过那扇门,进入亚特兰蒂斯的神族居住之地。我可以成为神,飞翔在天上,告别地球上的战火。在神的眼中,轴心国与盟军之战,就像两群蚂蚁在争夺一条菜青虫,大战的结果,永远没有胜者。因为胜者总有一天,会被新来者打败,陷入死亡深渊,如此循环往复下去,直到地球毁灭。当然,地球不会毁灭,毁灭的是愚蠢的人类,直到更高明物种出现,重新建设地球。根据我的生物学知识,远古时期,地球被海洋覆盖,由最古老的海洋动物统治;之后,海洋退却,陆地出现,则由爬行动物统治;其后,火山喷发,绿植大片死亡,直立行走的人类便打败了爬行动物……那么,我可以断定,下一个地球物种,将是飞行类生物,就像现在,我的体内已经有一对翅膀在蠢蠢欲动了。多好啊,我亲自体验着身体的变异,体验着由低等生物进化为高等生物的过程。蚕蛹破茧成蝶、水虿羽化为蜻蜓大概就是这样的过程吧?我期待着,我期待着……”
在这段话下面,画的是一扇缓慢开启的大门,而那门上绘着的,是一个隐隐约约的万字。
第三章 地球轴心
万字,即“卐(左旋)”或“卍(右旋)”,所表达的意义相同,其梵文为svastika,由中国历史上的武周王朝女皇帝武则天定音为万字,意译为吉祥海云,吉祥喜旋,为佛三十二相之一,也是八十种好之一,为显现于佛及十地菩萨胸臆等处之德相。《长阿含经卷一大本经》、《大萨遮尼乾子所说经卷六》、《大般若经卷三八一》等均有记载,佛的胸前、手足、腰间等处有卍字。后来,印度阿摩罗婆提(ama…ravati)出土的佛足石,亦刻有数个卍字。
该卍字与纳粹德国的纳粹党标志不同,其标志是斜方向,并且为黑色,而传统信仰中,代表吉祥美好的卍字符全都是明亮的色彩。
日记止于此处,不知是不是原件到此为止,还是只复印了这么多,后面因为某种原因而被雪藏了。
林轩翻完册子,沉默无语,因为他并不确定这群人的来历和来意。多说招灾,不如不说。
“林医生,那扇门……”中年人问。
林轩摇头:“我没见过,没有一点印象。”
简笔画只能画出“门”,却无法给出更多细节,而这种门,无论在西藏还是在中国内地的庙宇中,都存在无数扇。
“我到过那扇门……门后面,就是亚特兰蒂斯的神族……我有机会进入那扇门,你看,我画的……那扇门已经打开,神族正在召唤我……你们都懂,神族在召唤我,我只要进去,就能传承神族的衣钵了……”老人激动起来,挣扎了两下,双臂向上举起。
他只穿着宽松的睡衣,所以手臂一举起,袖口便滑落到腋下去。
“我有翅膀……我感觉到翅膀的存在……我要飞……”他叫着,双脚踢了几下,将毛毯蹬到床下去。
中年人叫起来:“不不,哈勒先生,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你没有翅膀,我们还没到达那里,安静,安静……”
那位哈勒先生已经陷入疯狂的亢奋状态,无论中年人怎么叫,都只是拼命挥臂踢腿。
外面两人闻声而入,那被称为“樱井大师”的日本女人低叫:“怎么回事?快,给他打镇静剂!”
中年人立刻从拉杆箱里取出注射器,抓住老人的右腕,注射进去一管黄色药水。
很快,老人就陷入虚脱状态,身子一动不动,双眼半睁半闭,已经奄奄一息。
“老虎,怎么回事?”樱井大师问。
被称为“老虎”的瘦高中年人沮丧地摇头:“不知道,我让林医生看册子,哈勒先生就突然激动起来了。”
另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也就是之前被老虎称为“都爷”的——使劲挥了挥手:“好了,这老家伙实在是烦人,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自己有翅膀。二战时期希特勒手下全都是这种神经质的家伙,怪不得最后被盟军打得屁滚尿流呢!我刚刚还在想,如果希特勒还活着,年纪比哈勒还大,是不是也早就老糊涂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的语气本来是在开玩笑,但老虎、樱井大师听到最后“希特勒还活着”几个字,突然同时打了个寒颤,脸色大变。
林轩只是静静听,默默看,表面不动声色,而眼中、耳中、脑中、心中却把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奇事全都记住。
“我只是开玩笑,别怕,别怕,呵呵……”都爷讪笑着。
“你说,希特勒还活着?这该是一个多么荒谬的主题啊!我看过《我的奋斗》那本书,他是一个不怕死、不服输的人,怎么会吞枪自尽?他如果活着,会活在哪里?活在没被记录在历史中的地球轴心吗?活在亚特兰蒂斯神族之中吗?他那样的人,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办法翻盘,这样的话……”老虎额头上冒出冷汗,在灯下闪闪发光。
“牙齿,牙齿,我的牙齿……”昏迷中的哈勒发出一连串呓语,但三个人都陷入了莫名的巨大恐怖中,都没听见那些话,只有林轩听到了。
“牙齿,元首……牙齿……秘密……牙齿……”哈勒的呓语低沉下去,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林轩牢牢地记住了“牙齿”这个词,而且他在哈勒张嘴说话时,准确地记住了那老人仅有右上、左上、右下三颗牙齿。如果“秘密”跟“牙齿”有关,那么就只能藏在那三颗牙齿中。
至于“元首”这个词,通常被用来指二战德国领导人希特勒,就像“曌”这个中国字是专指女皇帝武则天一样。
二战之后,希特勒的下落已经成谜。
在最具有公信力的史料中,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描述如下:
1945年4月28日午夜至4月29日凌晨,希特勒与情妇爱娃在地堡内举行婚礼,公证人名叫瓦格纳,证婚人为约瑟夫??戈培尔和马丁??鲍曼。1945年4月30日下午三时半左右,希特勒与爱娃在地堡内结婚后双双自杀于地堡,尸体随即被火化。
林轩同样读过希特勒所著《我的奋斗》一书,对那个纳粹头子的偏执狂性格有所了解。在那本书中,到处都能看到诸如“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哪怕最后只剩一个德国人也要战斗到底”的句子。所以,很多史学家与心理学家都不认为希特勒会自杀。况且,自杀后即火化,任何国家针对领导人的遗体处理都不会如此儿戏。
于是,二战之后,世界各地出现了无数“希特勒金蝉脱壳”的传说。有人说他在北欧雪城当寓公,有人说他在南极的外星人地堡里,也有人说他被囚禁在俄罗斯白令海峡近海的一座孤岛监狱中,早就成了苏联红军的阶下囚。很可惜,在没有图片的情况下,任何传说都不具有说服力。
那么,从希特勒对于“西藏寻找地球轴心”的热情上看,他自柏林逃脱后,隐居西藏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这次一定要坚持到底,把冈仁波齐峰的秘密弄清楚。不达目的,绝不回头。”都爷说。
他的脸上泛着油光,说话时双眼灼灼闪动,一看即知是个贪婪成性的人。
“那也是我想要的,最终的秘密一定要被日本大和民族的勇士们揭开,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向天皇有所交代。”樱井大师用日语说。
“那我们出去说——”老虎抹了把汗,带头向外走。
“医生,照顾一下我们的朋友。”都爷毫不客气地吩咐。
林轩点点头,目送三人走到外间去,然后门被关上。
他对那本册子似懂非懂,便又从头翻起,希望从文字说明里找到线索。
希特勒在二战受挫期间两次派遣亲信远赴西藏,表达了他对“地球轴心、神族护佑”的渴望。当德军在欧洲战场上“闪击”各国时,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充分体现了希特勒在大国交战中的“大局观”。像他那样的聪明人,绝对不会随便听从江湖术士们的胡言乱语,对任何事都有着自己的高明判断。
那么,“地球轴心”真的存在吗?
很快,林轩又翻到了册子的最后一页,将那些奇怪的文字连续读了数遍。
如果这些日记是真实的,则那扇门也真实存在,写日记的人第二天就真的进入了那扇门,获得了“地球轴心”的秘密,甚至能肋生双翅,白日飞升,由凡间进入仙界。
“可能吗?”林轩禁不住苦笑。
作为一名无神论者,他对这些文字持怀疑态度。
“嗒”,后窗轻轻被人推开,接着一个瘦削的黑衣人灵猫一样从窗子里钻进来,轻巧地落地,不发出一点声响。
一落地,她就拔出一把乌沉沉的*,斜着指向林轩。
林轩一怔,马上丢下册子,双手举高。
“嘘——别说话,别乱动,我就不会杀你。”黑衣人低声警告。
林轩果真不动,保持着举手的姿势。
门外,老虎、都爷、樱井大师还在高一声低一声地辩论着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套间里有不速之客闯入。
黑衣人走近床边,弯腰看着哈勒,伸出手,用拇指的指甲在他“人中穴”上轻轻地掐了三次。
哈勒浑身一激灵,从昏迷中骤然惊醒。
黑衣人压低嗓音,用德语说:“把那些秘密交给我,我会上报元首,给你请功。元首说,等你身体好一些,就会亲自接见你。你为帝国做的贡献巨大,超过同时期奋战在欧洲战场上的所有将军们。元首正在斟酌,要授予你代表帝国最高荣誉的‘天鹰之辉’勋章,并且将你的名字永远镌刻在柏林帝国大厦的钟楼上。”
林轩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竟然有点像今天黄昏出现在小诊所中的女孩子。他留意对方的身高、动作,举手投足间,跟那个女孩子有九成相似。
他没想到那看似柔弱伤感的女孩子竟然有如此骁勇犀利的另一面,心底不由得暗叫惭愧,怪自己看走了眼。
“哦……”哈勒听到“元首”这个词,立刻清醒,挣扎着,准备坐起来,“去哪里?我这就去。”
黑衣人摇头:“不,暂时不能去,你先把脑子里的‘伏藏’交给我,等我整理清楚之后,再交给元首。”
哈勒双眼放出诡异的碧光,犹如两盏暗夜里的青磷鬼火。
第四章 守宫蛇
“那‘伏藏’在哪里?”黑衣人追问。
哈勒没回答,双手十指叉开,使劲向前伸着,状如脱了线的破旧木偶。
“这么多年,二次进入‘地球轴心’的记录一直没有呈报给元首,这是考察队最失职之处。不过,元首并未责怪你,因为当时战争的局势起了变化,苏联人的步兵太犀利,横扫欧洲战场,接连突破我们的防线,导致柏林被围。直到城破的最后一刻,元首仍然惦记着‘地球轴心’的事。好了,这段历史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最能令元首感到欣慰的,就是你已经取得了‘地球轴心’的秘密,帝国的勇士们将在亚特兰蒂斯神族的光环照耀下变为不死之身,重新夺回欧洲……”黑衣人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哈勒的表情。
哈勒忽然摇头,眼中的光芒慢慢熄灭。
林轩自修过心理学,明白哈勒的动作代表了什么意思,一定是黑衣人的某些话说错了,引起了他的怀疑。
“哈勒,你还在等什么?”黑衣人又问。
“牙齿……牙齿……大秘密在牙齿里,牙齿……”哈勒喃喃地自语。
林轩又听到了“牙齿”,立刻集中目力,盯着哈勒的嘴唇。
“谁的牙齿?”黑衣人立刻追问。
“牙齿,牙齿……”哈勒的右手抬起来,向自己的脸部移动。他实在是太老了,动作极慢,浑身都在抖颤。
“你的牙齿?”黑衣人反应极快,倏地伸手,捏住了哈勒的下巴,令他的嘴一下子长大到极限。
林轩看得一清二楚,哈勒口中仅剩的三颗牙齿都带着严重的黄褐色牙锈,其中两颗崩裂了半边,仅有左上那一颗是相对完整的。不必细察,就能判断那才是有可能藏下秘密之处。
“秘密在牙齿里?会是什么?微缩胶卷吗?”黑衣人稍稍踌躇,无法做决定。
当然,最直截了当的做法,就是拔下那枚牙齿,带回去仔细研究。
以林轩的经验,像哈勒这样风烛残年的老人,牙齿早就松动不堪,只需用镊子轻轻扳动,就会脱落。
通往外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樱井大师飘然滑进来。
这个日本女人的身高约有一百六十厘米,身体极其平板,没有正常女人的胸部、臀部明显体征。她脸上的表情亦是平板的,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表示,仿佛日本戏剧中的假面伎,所有情绪都被一只面具屏蔽得一干二净。
林轩只作壁上观,不想卷入这场诡异的战事中。
黑衣人面向哈勒,背对门口,但门被推开后,室内的气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所以她已经意识到樱井大师杀入。
几乎在同时,黑衣人倏地回身,枪口指向樱井大师,而樱井大师则从左边袖子里拔出一把仅有一尺半长的日本短刀,在半空中划了一道诡异的半圆形刀弧,叮地一声,刀尖便穿入了手枪的扳机孔。
黑衣人只有弃枪,否则右手食指的前两节就会被当场削去。
她果然弃枪,身子灵巧地后翻,跃到林轩身边,突然扬起手臂,箍住了他的脖子。
“别过来,我会杀了他!”黑衣人手腕一翻,一把冷森森的短刀压在林轩喉结上。
林轩嘴角浮起苦笑,该来的总是会来,无论自己怎么躲都躲不过。
近在咫尺间,黑衣人面罩下呼出的气息喷到林轩的脖颈上,温暖而微痒。他越发能肯定黑衣人就是到过诊所的女孩子,因为他甚至能闻到茉莉花茶的淡雅微香。
“杀了他,没关系。”樱井大师用生硬的汉语说。
“他是唯一知道冈仁波齐峰秘密的人。”黑衣人说。
樱井大师慢慢摇头:“小姑娘,骗人不是好孩子。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名药师。你从尼泊尔开始一直跟踪我们,原来目标也是神山秘密。这是在中国大陆的土地上,我不想杀人,也许我们能坐下来谈谈,交交朋友,做做生意,如何?”
老虎和都爷一直都没进来,但可以想象,他们已经赶到屋后窗下,彻底截断了黑衣人的退路。
林轩并不惧怕那把短刀,因为他确信黑衣人不会对自己下毒手。而且,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医生,就算黑衣人要杀他,他也能在千分之一秒时间内以“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夺下那把刀,擒拿黑衣人的双腕。
时候没到,他情愿看别人演戏。
“谈什么?”黑衣人问。
樱井大师慢慢地收刀,把刀尖上串着的短枪取下来,扔到角落里去。
“谈谈牙齿的事,怎么样?”她问。
看来,大家都听到了哈勒的呓语,目光焦点,全部集中在“牙齿”上。
黑衣人冷笑:“好啊,三颗牙齿,你二我一,好不好?”
樱井大师再次摇头:“小姑娘,我不要牙齿,只要牙齿里的秘密。在加德满都的医院里,你曾假冒医生,对哈勒进行过全面检查。那时候,你应该检查过他的牙齿了,对不对?三颗牙齿的神经和生长腺体都被割断,并且牙本体被挖空,还做过精密的防腐处理。这样繁琐的处理手法是二战中的谍报人员常用的,每颗牙齿都能放得下一个微缩胶卷,每个胶卷冲印后可以得到超过一百张清晰照片。现在,请告诉我,哈勒牙齿里的胶卷去哪里了?”
林轩忽然意识到,老虎等人入住这里,根本不是为了探险寻宝,而是虚张声势,做了一个精妙的局,引这黑衣人上当。
此刻,哈勒身上的毛毯滑落到腰间,睡衣的腰带散开,衣领大敞,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串藏银蛇骨链子来。那链子的做工并不出色,大概是常年佩戴的缘故,链节氧化严重,节缝里堆积了厚厚的油垢,看上去有点恶心。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链子上连着一个绿松石吊坠,约有可乐瓶盖大小,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斜着垂在哈勒瘦削如搓板的胸口上。
近年来,西藏绿松石在珠宝市场上行情看涨,这块料子若是老料、保真的话,还能值几千元人民币。
“我不知道什么胶卷,从没见过。”黑衣人否认。
“那你拿什么自证清白?你接近哈勒,不就是为了打探秘密?”樱井大师双手握刀,连挽了几个漂亮的刀花,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