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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藏师-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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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人往往行事超出常人所想,故此,田雨农才会与唐雎一起,走上了背叛组织的不归之路。

    古代智者创造出来的箴言果然没有说错的,“聪明反被聪明误”所描述的正是田雨农这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高锟曾将某些尖端光学技术传给了田雨农?”萨曼莎问。

    “这是唯一的解释,因为田雨农自称来过珠峰,并且登上了飞来峰,也就是地球轴心的入口。在那里,他曾遇见过由地脉中爬出来的怪人。”林轩回答。

    “好极了,那正是我们机要局获得的情报,与你的解释严丝合缝。”萨曼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下一步,我们马上通过那里进飞来峰,将秘密全都解放出来。”

    林轩是真正愿意响应萨曼莎的人,可这一次,他有些踌躇。

    “不要担心,俄罗斯的强大力量会永远扶持我们前进。”萨曼莎自豪而骄傲地说。

    林轩低头,看着那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通过一道透明阶梯跨越深谷需要极大的勇气,他并不确定“全能候鸟”给这些人指出的是不是一条光明大道。

    关于高锟,互联网上能够找到他全部的资料:1966年,高锟发表了一篇题为《光频率介质纤维表面波导》的论文,开创性地提出光导纤维在通信上应用的基本原理,描述了长程及高信息量光通信所需绝缘性纤维的结构和材料特性。

    该文章在物理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在美国,很多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高锟就像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不以自己的无知为耻,反以这种无知为荣。

    按照高锟文章里说阐述的,只要解决好玻璃纯度和成分等问题,就能够利用玻璃制作光学纤维,从而高效传输信息。

    在之后长达数年的争论不休中,高锟的设想逐步变成现实,利用石英玻璃制成的光纤应用越来越广泛,全世界掀起了一场光纤通信的革命。1981年,全球第一个光纤系统成功问世,高锟的“光纤之父”美誉随即传遍世界。

    举世公认,高锟是提出“用纤维材料传达光束讯号以建立远程通信”的第一人。

    正是因为这一点,组织才注意到他。

    林轩想不到,组织关注的焦点人物同时也被俄罗斯机要局注意。很显然,“全能候鸟”的出现,就表示高锟跟后者的合作更深入、更宽泛,并且成功地开花结果,并投入了正式生产应用。

    正如古人所说,这个世界上并不缺少千里马,真正缺少的是伯乐。只有伯乐发现了千里马并将其带上光明大道,才能轰动全球,万众瞩目。

    两下比较,林轩很容易就看得出来,俄罗斯机要局的后盾、执行力要远远超过组织。

    “我决定了,就算所有人质疑‘全能候鸟’的计算结果,我也会独自前往风洞,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萨曼莎说。

    “我不质疑,我相信这结果。所以,我可以陪你。”林轩恳切地说。

    “好极了。”顿时,萨曼莎眼角眉梢都充满了笑意。

    接下来,林轩将伏击事件向萨曼莎详细描述了一遍,而萨曼莎则肯定地表示,接到林轩电话后就挨个帐篷察看,证实所有人都在,没有偷偷离开的迹象。

    “千真万确,我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尤其是当你提到重点查看空沙和骆原时,我反复进入他们的帐篷两遍,跟他们交谈了五分钟。”萨曼莎如此说,并随即提问,“你为什么怀疑他们?难道只凭巴尔杜尔留下的血字?”

    “直觉。”林轩回答。

    “在这种冰天雪地的世界最高峰上,直觉就像电力、通讯一样,也会发挥失常的。”萨曼莎好意提醒。

    林轩笑了笑,不再分辩。

    “明日一早,就出发去风洞。”这是两人最后商定的结果。之后,林轩告辞,回自己帐篷去休息。

    这一晚,他断断续续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怪梦倒是做了二十多个。

    他梦见,珠峰之上爆发了大革命,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相互攻讦、拼刺、叫骂、吵嚷,不断有人重伤倒地。

    他步步后退,束手无策。

    退到最后,下一步即是风洞出口的万丈深渊。

    “记忆,每一块玛尼石都是一个人、一件事的生命记忆,是浓缩的画册,是生命蜗居的蝉蜕……”有个声音黄钟大吕般悠悠响起。

    “我知道。”林轩环顾那玛尼堆和风洞四壁上镶嵌的玛尼石。

    “历史会重演,不同的人走向同样的结局,这里就是轮回的终结点。看懂玛尼石上的图案,就看透了生命。你怕,你追逐,你欲求,你渴望向前揭开谜底……那就代表你看不透。看看这些玛尼石,看从前那些人带着各种各样的**到这里来,放下一块石头,就放下了生命中一切羁绊和拖累,然后顿悟回头,这样不好吗?”那声音说。

    林轩问:“你的意思,也要我回头?”

    那声音回答:“没错,回头是最好的结局。”

    “是否每一个到这里的人都留下了石头?有没有例外?有没有人忽视了你的警告,继续向前?”林轩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没有。”那声音回答。

    林轩咧了一下嘴角,淡淡地笑了:“错,我知道曾有两个人消失在这里,他们既没有回头,也没有留下石头和文字,而是从此消失,与这个世界彻底断了联系。我潜伏藏地这么久,就是为了寻找他们。”

    “他们是谁?”那声音问。

    有两个名字在林轩嘴边打转,他张开嘴,想要说出名字。

    “他们是谁?”那声音催促。

    林轩的心弦猛地振颤起来,那是另一种奇特的警告。自小到大,每次他面临某种巨大危险时,身体就会发出这种自然反应。

第一百四十二章 翻梦之术

    “你又是谁?”林轩反问。

    “他们是谁?”那声音倏地靠近,在林轩耳朵两边缠绕着,“他们是谁?说出名字,我才可以帮你寻找到他们。他们是谁,是谁,是谁……”

    在睡梦中,林轩反手向上,十指微屈,插入那团声音里。

    声音是没有固定形状的,但他却触到了一张脸。他的反应极快,十指收紧,铁钩一般箍住对方,先左后右,一拧一转,对方颈椎的错位声清晰入耳。

    他醒来,手中已经擒拿到一个人,这种“翻梦之术”是组织里的领导亲自传授给他的,据称是由越战时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擒拿格斗总教头詹姆士??克瑞发明的,只有最聪明的人才能掌握。

    “你是谁?”他低声喝问。

    帐篷里没有开灯,门帘半掀,外面的雪光倒映进来,令林轩能够逐渐分辨那人的五官相貌。

    “怎么可能?”他有些吃惊,因为那只是众多工人中的一个,皮肤黝黑,面目平凡,应该是最不出众、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个。

    林轩并没有继续声张,以避免将众人都吵起来。

    那工人的行动颇为古怪,虽然头颅受制,但身子仍然保持前倾,双眼死死盯着林轩。

    “你叫什么名字?你受谁的指派到我帐篷里来?”林轩又问。

    按常理推断,对方一定是被某个人收买,才夤夜闯入。

    “告诉我……他们是谁?你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们是谁?他们跟你什么关系?”那工人咧开嘴,露出两排被香烟熏黑了的大板牙。他脸上的肌肉极为僵硬,眼睛直勾勾的,几分钟内都不眨一下。

    林轩将对方向后推,使其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随手捡起一条绳子,把对方捆住。

    “他们是谁……他们是你的朋友,你的父母,你的哥哥……还是别的什么人?你脑子里的大秘密又是什么……”那工人并不急于挣脱束缚,僵直地坐着,身子每隔半分钟就产生一次大幅度的抽搐动作。

    林轩转动椅子,将那人的脸向着门口。

    雪光映射下,那人的两颗眼珠中央都出现了一条竖向的苍碧色直线,如同两颗印度猫儿眼石,诡异绝伦。

    林轩明白了,此人是受了另外某个催眠师的蛊惑,身体和思想属于被遥控状态,所行所说,都是那催眠师一手操控。

    “这一次,也许是找到幕后敌人的最佳时机——”林轩将帐篷后方掀开一角,无声地钻出去。

    冷风扑面,将他脑中残存的睡意全都吹散了。

    除了营地门口站着打盹的值班工人,所有帐篷里都没有灯光。耳畔,只有寒风吹雪之声,再有就是营地里使用的静音发电机工作时发出的轻微“突突”声。

    “会是骆原吗?或者,空沙有嫌疑吗?”林轩自问。

    他猫着腰前进,迅速到达空沙的帐篷后面,侧耳倾听,帐篷里传出了空沙的鼾声。

    同样,当他向右移动,到了骆原住的那座帐篷侧面,也听到了鼾声。

    “如果这两人都摆脱了嫌疑,还会是谁?难道是另外那些工人?”林轩犹豫不决。

    陡地,西面二十步以外,有座帐篷里的马灯亮起来。

    那帐篷里住的是田梦,随着灯光晃动,田梦的影子也映在帐篷四壁的油布上。

    林轩一惊,马上由田梦联想到田雨农,更想起了与萨曼莎谈到的光纤专家高锟。

    “田雨农上过天外峰,他会把某些秘密告诉田梦吗?他在古船上说的那些话是真话吗?像他那样的高手,会轻易就丧命荒谷吗?田梦内心的世界是怎样的?我们这个团队中,是否每个人都各怀心事,期望最后独霸胜利成果……”一万个问号在林轩脑海中盘旋着。

    胜利还遥遥无期,但这个团队中已经出现了隐隐约约的裂痕。

    情感上,林轩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田梦,就像之前相信堂娜一样,按照自己的直觉行事,不在意一些小误会、小意外的羁绊。

    理智上,他觉得自己并不了解田梦,还需要深入考察。

    于是,他迂回潜行,无声地到了田梦的帐篷后面。

    “恰恰是那列火车,带走了昨日的寂静

    而河对岸,桃花开得极不安分

    此时若有蜜蜂,贴着风儿飞,并告诉我们

    阳光的味道,其实,是在落叶上的

    又一列火车停下来,接着,急速地离去

    那些贴着玻璃窗的面孔

    与死亡交谈着;光阴成为背景

    而河对岸,极不安分的桃花已纷纷落地

    更轻盈一些,那些尘埃一样的姓名

    让远方,真的更遥远了……”

    田梦的声音幽幽传来,从油布上的影子看,她正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阅读。

    林轩皱眉,田梦读的应该是一首抒情现代诗。如果没有眼下这些诡异杀戮事件困扰,试想一下能在珠峰绝顶的冰天雪地、夜风缭乱中读诗,确实是一件美事。

    “多好的一首诗啊——更轻盈一些,那些尘埃一样的姓名,让远方,真的更遥远了……”

    田梦的叹息声轻轻传来,林轩的心底微微悸动,因刚刚这首小诗而忆起年少轻狂的时光。年轻时,在大学校园里华盖般的相思树下,他也捧着厚厚的诗集忘情诵读过,也曾为了某个女生的曼妙身影、横波眼眸而中宵不寐。

    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无声地咀嚼着。

    江湖和诗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前者关乎人的生死,后者只带给人一场风花雪月的梦。

    “你可以进来了。”田梦站起来,撩起了帐篷的门帘。

    遥远的西面,似是高原雪狼,又似是某种无名野兽的嗥叫声断续响起,忽远又忽近,忽南又忽北。

    “进来吧。”田梦探出身子,望着林轩。

    她的头发略显凌乱,脸上带着难以抹去的倦容,想必整晚都未曾睡着。

    “好。”林轩走过去,拍拍掌,将指尖的残雪拂去。

    两人进了帐篷,相对无语,有些尴尬。

    林轩不清楚那工人是被谁催眠的,他希望不是田梦,但“希望”只是“希望”,却不能代表事实。

    “我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尤其是从堂娜失踪之后。其实,对于鬼湖拉昂措那边发生的意外,我也很痛心。在那之前,我父亲的死,已经给了我沉重的打击,所以我了解失去亲人的感觉。”田梦说。

    她的手上拿着的果然是一本诗集,淡青色的封面上有着“漂泊的钢琴”这五个洋洋洒洒的小字。

    “父亲死后,我从没安睡过一晚,睡不着的时候,就看他留下的这本诗集。不过,诗不是他写的,而是他的一位好朋友。父亲曾说,这一生错入江湖,其实应该像他那位朋友一样,做一个安安静静、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洒洒脱脱的诗人。”田梦又说。

    林轩苦涩地一笑:“其实每个男人心底都有做诗人的梦,写诗需要激情,男人有的是激情。”

    “要不要看看这本诗集?我的这位陈叔叔是长江以北诗坛上的常青树,每一首诗都让人扪心自问,掩卷沉思——”田梦把诗集递过来。

    林轩翻开扉页,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两行瘦硬的文字。

    第一行字极大、极孤傲——“铁肩担道义,杀人写好诗。”

    第二行稍显温和,字号略小——“雨农兄惠存指正。”

    最下面,有那位诗人的签名。

    林轩曾在报纸上读到过那位诗人的作品,果然有特立独行、发人深省之处。

    “你心里,一定有话要问我,对不对?”田梦在床边坐下,示意林轩在折叠椅上坐。

    林轩无言,慢慢坐下。

    “我看到你的问号全都写在额头上了。”田梦微笑。

    林轩慢慢翻阅诗集,借此来平复心情。

    他不怕有人半夜袭击自己,敌人行事越急,他就越有反击的机会。更何况,敌人的本意是想套出他脑中的秘密,还不到图穷匕见、杀人灭口之时。

    “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田梦又说。

    林轩抬头,凝视田梦的脸,稍作沉吟,才轻轻问:“我们现在是在珠峰绝顶,靠近田前辈说的天外峰。毫无疑问,他到过那里,但在绝谷古船上,他并没有详细解释到那里的路径有多复杂。我猜,他一定跟你说过某些隐情,你是他唯一的后代,那些他用生命换回来的情报,不告诉你,还能告诉谁?”

    田梦的神色出奇地平静,慢慢地点点头:“继续问。”

    林轩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我猜,他不会轻易死。在组织内部,他是上下公认的有能力执掌大局的上一辈高手,就连现任领导,也对他相当尊敬。我在他的内部档案中看到过心理分析师写下的评语,他是一个有极大野心的人。”

    田梦探身,由林轩手上拿回诗集,细心地抚平那册子里的每一个小小的折角。

    那本诗集的名字就叫《漂泊的钢琴》,是一本在大陆文坛获过无数奖项的名作,其中某些篇章,被称为“划时代之作”、“顾城之后的灵魂之作”、“朦胧诗派巅峰之作”。

    那个诗人在文坛的盛名,正好等于田雨农在组织内部的口碑。

    如果田雨农没有中途改弦易辙,也许今日就是组织的最高领袖了。

    “我父亲说过,一个好男人,就应该有野心。野心越大,他未来能创造的成就就越大,正如昔日三国时代的大野心家曹操那样,一定要做‘乱世之枭雄、治世之能臣’。我相信,如果给你合适的机会,你也会做出像他一样的抉择。不是吗?”田梦低语,并在那段话的结尾,目光专注地凝视林轩的眼睛,然后眉梢微微上挑,淡笑着问。

    “田雨农,乱世之枭雄、治世之能臣也——三国曹孟德转世,行事不拘一格,不肯久居人下,如同一罐重水,善用,必能创顶天立地之事业;不善用,则颠覆组织,成为一枚深水*。故,不可重用,亦不可不用。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必要时候,当格杀之。”

    这些,就是心理分析师给田雨农下的结论。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野兽的嗥叫

    组织,是一个可敬、可怕又可歌、可泣的地方,只有身在其中又立志为组织奉献一生的人才会感觉到活着的意义。

    太聪明的人是不适合待在组织里的,因为聪明人往往喜欢打自己的算盘,精确衡量得失并且锱铢必较。

    对于田雨农,林轩既有敬佩、尊崇又有感叹、鄙视,因为对方脚下有千万条成功之路,却最终选择了一条通往失败的泥泞小径。

    “我没有野心,只想一件事一件事慢慢地做好,把人生的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林轩不动声色地回答。

    男人的确都有野心,但野心与野心不同。田雨农的野心是一个人权倾天下,为个人而奋斗,而林轩则是为人类和平而战,从不在意个人得失。

    他从不想走田雨农那样的道路,尽管很多男人都希望自己“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但他不是。

    “真的?真是可惜了我父亲曾一直都看好你。”田梦有些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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