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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耳恭听。”林轩说。
“结论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七十岁到八十岁之间的纳粹元首。”魔术师说。
林轩注视魔术师的眼睛,希望从对方眼神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然后呢?”魏先生问。
“我们都知道,纳粹元首生于1889年4月20日,死于1945年4月30日,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年龄为56岁零10天,即使加上中国传统意义上的‘虚岁’,也只不过是57岁多一点而已。那么,他是怎么留下这段老年影像的呢?这问题真是令人费解。”魔术师回答。
林轩沉思了十几秒钟,突然问:“你见过骆原?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之前,骆原曾告诉林轩,自己乘机飞越喜马拉雅山脉时,在飞机上的电视机里看到了纳粹元首、美人爱娃的影像。也就是那一次,骆原对爱娃一见钟情,开启了探索大雪山之旅。
魔术师露出招牌式的优雅微笑,径直点头承认:“对,你说对了。”
林轩冷笑:“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作为一名魔术师,最擅长就是瞒天过海、移花接木这一类的障眼法。这年轻人既然敢在几亿人观看的联欢大会上肆意地展示他的障眼法,更何况是在仅有三人乘坐的飞机头等舱中?
“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什么叫我在搞鬼?”魔术师也冷笑。
“我们很清楚,你是日本秘术师尾张荣枯的弟子,所以你出现在这架飞机上,必定不是出于什么好意。说吧,这场戏的序幕结束,可以直奔主题了。”林轩说。
魔术师眯着眼睛盯着林轩,一侧嘴角微微上翘,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飞机正在飞越喜马拉雅山脉,如果你不喜欢被人由舱门里踹出去,那就好好说话,不要故弄玄虚。”魏先生说。
林轩、魏先生联手的话,实力百分百能排名世界前十,对付一百个魔术师都不是问题。
“这些影像是自动出现的,我第一次看到它们是在五年之前的夏天,当时我是从香港飞到拉萨去做一次很重要的演出。最初,影像非常模糊,相当于我们用室内天线接收无线电视信号的水平,雪花噪点极多。我试着用心灵感应的方法去破译那些信号,加工过之后,再呈现在电视机上。我发现,影响是完全真实的,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那次到达拉萨后,我搜索元首的演讲视频资料,上千次比对,终于知道,这些影像是前人没有存储过的,属于纳粹元首的最新演讲版本。可惜的是,我始终无法听到影像中的声音,似乎拍摄者没有架设录音设备,直接丢失了演讲的音轨部分。我把所有的发现告诉了我的师父尾张荣枯——”
魏先生冷哼一声,打断魔术师的话头:“你是中国人,却认了一个日本秘术师做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算不算是认贼作父?”
魔术师的脸立刻变得极为难看,但这是事实,他无法否认,更无可辩驳。
按照骆原的描述,接下来影像中将会出现元首的女人爱娃,一个令人一见难忘的大美女。
林轩在多维空间里见过爱娃,但他并未被美色所迷,跟骆原完全不同。由此可见,他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真正的男人,任何时候都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魏先生,让他说下去。”林轩阻止魏先生,“没有一个中国人愿意认贼作父,我猜他一定有难言的苦衷。”
魔术师感激地向林轩点头:“谢谢你的理解。”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将这些内容透露给骆原?”林轩问。
魔术师犹豫了一下,随即坦然回答:“林先生,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尾张荣枯已经死于藏边的雄巴村,这个消息还需要你最后确认一下?”
林轩点头:“没错,我亲眼所见。”
魔术师如释重负:“那就好了,他一死,我的身份就可以重见天日了。我其实是一个卧底,隶属于山东神枪会,拜尾张荣枯为师,也是受神枪会最高领袖孙惜朝的安排,目的是潜伏尾张荣枯身边,取得敌人信任后,将尾张荣枯背后的日方大人物揪出来。如果可能的话,还要进一步捣毁敌人巢穴。”
一提到山东神枪会,林轩心里顿时释然。
世所共知,山东神枪会孙家与日本侵略者有不共戴天之仇,该股势力最早创建于隋唐年间,有千余年的历史,每一代都出现过忠贞不二、保家卫国的大义士。尤其是从1900年以后,神枪会立足山东这个抗击日寇的桥头堡,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门下弟子在抗日战争中牺牲的逾千人,并且为中**队输送了几百名将校军官。
林轩与孙惜朝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他入藏之前,在中国大陆东北的白山黑水一带调查“通天塔”一事,恰好山东神枪会也对那件事感兴趣,好几条神秘线索浮现之后,惊动了孙惜朝,亲自到了漠河以北的飞鱼村。
虽然孙惜朝比林轩大二十岁,但两人一见如故,结为金兰兄弟。
“好,我信你。”林轩说。
魔术师一愣:“就这么简单?”
林轩微笑:“对,就这么简单,我从你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你对尾张荣枯有多厌恶。身为一个卧底,人格性情全都被禁锢起来,只能做敌人眼中的自己,而不是真正的自己。你只要敢提孙惜朝的名字,我就敢信你。”
孙惜朝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如果这一次魔术师只是抬出他的名字来招摇撞骗,事过之后,孙惜朝第一个就是要找魔术师算账,让他生不如死。
“谢谢,你痛快,那我也直说吧。我早就怀疑骆原就是传说中的黑道枭雄‘高原王’,故意将这样一条重要线索泄露给他,他就会闻风而动,尽全力去寻找‘地球轴心’和‘沙姆巴拉洞穴’。只要他有所收获,我就可以杀出来收割胜利果实。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虽然获得了这些影响,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调查,必须要找一个强有力的代理人,那就是骆原。”魔术师说。
“这些影像是真的吗?”魏先生问。
魔术师一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认为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认为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相信它的人,就会相信元首、爱娃仍然居住于大雪山之中;不相信它的人,就会一笑而过,抛诸脑后。所以,你这样问,我无法回答。”
现在,影像并没有如林轩预想的那样,接着出现爱娃的片段,而是出现了暂时的停顿。
他向窗外看,云层越来越厚,将飞机严密地包裹住,看起来飞机似乎已经一动不动地悬停在空中了。
他们乘坐的是喷气式飞机,不是螺旋桨直升机,根本不可能出现悬停空中的时刻。
“你又在使用障眼法?”林轩回头,看着魔术师。
魔术师笑着点头:“林先生的目光果然够锐利,我做什么都会被你一眼识破。我正是使用了障眼法,其原理跟昔日大魔术师大卫??科波菲尔让停在机场的飞机瞬间消失一样。我已经让飞机上所有的舷窗都蒙上了云絮,任何一名乘客向外望,看到的都只是云朵而已。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来讨论这件事,不得不这样做。”
林轩知道魔术师的厉害,亚洲媒体都将他叫做“二十一世纪的亚洲科波菲尔”,断言二十年内不会有人超过他。
“你想谈什么?”林轩问。
“谈一谈共同去见纳粹元首的事。”魔术师回答。
这种说法也出乎林轩预料,他注视着魔术师,期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只要接收这些影像,就不停地听到元首的祈求之声。我猜,他一定是想用这种办法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将自己救出苦海。我很想去看看,但下了几百次决心了,始终不敢贸然行动,生怕自己定力不够,被对方拉下水去。”魔术师说。
“那,我们合兵一处,共同应对。”林轩说。
“太好了,谢谢谢谢。”魔术师由衷地表示感谢。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林轩说。
第四百七十三章 人体*
骆原已经事败身亡,魔术师失去了枪手,所以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任何一个大时代,都会充满这种“图穷匕见”的变局,本来深藏幕后的高手最终不得不走到前台来,踏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老路。
“怎样才能见到元首?”林轩没有浪费一秒钟时间,开门见山地问。
魔术师刚要开口,之前那名空姐由驾驶舱方向轻盈地走过来,手中端着一只不锈钢托盘,盘子里是三杯红酒。
“先生,您要的酒。”空姐径直走向魔术师。
魔术师一怔:“我不碰任何含酒精的饮品,刚刚已经对你说过了。”
“这是上好的意大利酒,是机组特意为最尊贵的客人预备的。”空姐笑吟吟地说。
魔术师却不过好意,伸手拿了一杯,林轩、魏先生也跟着端起酒杯。
“干杯,为了我们的合作!”魔术师高高地举杯。
林轩没有响应,而是望着那名空姐:“我猜,你的胸口应该有着一个相当漂亮的纹身,而且是类似于去年春天意大利米兰时装节上的‘契丹狼首’一样的‘活纹身’。那种纹身是有灵性的,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契丹狼首”是华裔纹身设计师萧红唇的作品,而萧红唇的祖上正是中国北方契丹国的贵族,后来因契丹灭亡而举家西迁,最终定居古罗马一带。
“是吗?”空姐微笑着,十分得体地后退了三步,抬起右臂,遮挡胸口至腹部的位置。
“当然。”林轩回答。
“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空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迷人,两腮上的梨涡深深地陷下去,仿佛也变成了两杯能醉死人的美酒。
林轩叹了口气:“你做错了一件事,这么诱人的表情用错了地方。此刻在我眼中,红粉即骷髅,美人如缅刀。”
空姐脸上的笑渐渐僵硬:“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林轩向窗外望去,舷窗已经被云雾全部遮盖,这飞机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空中堡垒,与世隔绝。
如果没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见到这种状况,早就吓得哭叫着准备跳伞求生了。
“你有没有妥善安顿好后面客舱里的人?”他问魔术师。
魔术师点头:“当然,这只是个游戏,我只是魔术师,又不是极端*,肯定不想把它演变成一场空中事故。”
林轩笑了:“你不想,有人却想。这三杯毒酒和托盘下的手枪,全都是给咱们准备的。”
空姐变色,倏地后退,丢弃托盘,亮出了一直被遮掩的手枪。
“有人想揭开秘密,有人却想让揭秘者全都下地狱。这个世界上的事就是如此奇怪,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任何事情都有其截然不同的两面。”林轩说。
魏先生久未开口,端着那杯酒,低低地垂着头,仿佛已经睡着了。
“你的警惕性真高,佩服,佩服!”那空姐向林轩挑起大拇指。
“你不该在身上留下‘活纹身’,因为那就像瘾君子的哈欠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明显的标记,高手一眼就能看出来。”林轩简单地解释。
关于“活纹身”这种高端技艺,其原理相当复杂,细细地追究起来,能够深入至灵魂、前世、信仰等等领域。笼统来说,就是纹身师推算想要纹身者的前世,将其灵魂深处的**雕刻在身上,形成由内而外的精神释放。
既然牵扯到精神世界,像林轩这种第六感异常敏感的人自然就能察觉。
“那么,我无话可说了。”空姐笑起来。
“杀我们灭口?就凭你自己一个人?”魔术师冷笑。
“没错啊,就是我自己,因为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战斗,一个人面对所有人。”空姐回答。
“那是不可能的,别浪费时间了!”魔术师说。
“我已经在机长茶杯里下了足够数量的安眠药,目前飞机处于自动驾驶之中。我想在飞机降落前,机长是不会醒来的,所以说——”空姐神经质地笑起来,清丽脱俗的五官扭曲,那张脸变得异常地狰狞。
极端组织经常使用“人体*”来消灭敌人,采取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低级、最愚蠢手段展开袭击,但恰恰是这种“无畏”,令防守一方头疼无比。
也许“死士”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他们无惧于死亡,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一个人连生命都不珍惜了,那他无异于一只毫无思想的狂暴野兽,其杀伤力相当可怖。
“你受谁指使?”林轩问。
“我可以告诉你,免得你死不瞑目——我为教授工作。”空姐说,然后不等林轩二次发问,一字一句地说,“教授就是能够看透人类命运的真正智者,他说过,地球走向灭亡是百分之百会发生的事,早死早超生,我们将诞生在新世界里,下一次重生的意义,将胜过云上的天使。”
魔术师微微变色:“教授的话都是骗人的。”
接着,他又压低声音告诉林轩:“教授是尾张荣枯等人的师尊,我从未见过他,但每个人都确信他的存在。”
林轩轻轻点头,因为很多卷宗上都提及了“教授”这个名字。只不过,教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与很多早就成为江湖传奇的白道人物是“针尖对麦芒”的死敌,也是一切黑道高手学习的榜样。
“飞机越过喜马拉雅山脉之后就会爆炸,因为我在行李舱、机械舱里安防了四枚高能*,它们会同时爆炸,让飞机解体,坠落在尼泊尔与印度之间。我们大概还有十分钟的交谈时间,如果动作快的话,你们还来得及给家人留下几句遗言……”空姐眼中闪动着歇斯底里的寒光。
这样的情形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劫机案件的黑匣子记录仪之中,高空之上,毫无准备的机组人员根本无法与训练有素的*对抗,最终成为全球恐怖主义行动的殉葬品。
“我真的很好奇,你如此年轻,就有那么深的自我控制力,能够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单独一个人进入元首的世界里。要知道,很多探险界的成名高手都没有那样的定力,往往见猎心喜,将自己送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林轩低声感叹。
他似乎忘记了空姐与*的事,转过头去,凝视着魔术师的脸,深有感触。
“好奇心”是人类普遍存在的一种巨大缺点,因为好奇,人类就会穷毕生之力孜孜不倦地搜寻答案,将上一代地球人留下的远古遗迹全都找出来,不放过任何一种图腾符号。可以说,好奇心推动了人类的发展,但也引导着人类对于地球进行着更大型、更彻底的破坏。
“我只是太珍惜自己的生命了,总想留着这条命去做更伟大、更有意义的事。”魔术师惭愧地苦笑。
“那是什么事?”林轩追问。
“为了全人类的和平与解放而战。”魔术师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宣誓一般地回答。
“好极了,好极了,好极了。”林轩连续三次击掌赞叹。
那句话常常被无知之徒看作是一句无意义的口号,因为“全人类和平”是一种巨大的奢望,连很多自小投身于革命事业的达人先辈们有时候都会感到迷茫,以为那种近乎于“乌托邦社会”的全球和平只是政治家虚构出来的。至于那些意志不坚定者、随波逐流者、私欲膨胀者更是将这句话当成了玩笑,会在茶余饭后拿出来调侃以作谈资。
有人的地方必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必有战争,连起来看就是“有人的地方必有战争”。近代文学巨匠著就的《战争与和平》已经对这个命题进行了反复的论证,但到了著作结尾处,连那位文学巨匠本身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战争与和平》是俄罗斯伟大的作家列夫??托尔斯泰的代表作品,规模宏大,内容丰富,其中有蕴含着深邃的哲理。
在那本著作中,他描述了1805年法、俄战争期间,青年公爵安德烈??保尔康斯基奔赴前线,期望战争能为自己带来辉煌与荣耀。在奥斯特里茨之役中,他带着军旗独自冲入敌阵,不幸受了重伤。当他突然抬头看见那永恒的蓝天时,不禁为那份*之美深受感动,霎时觉得过去那些野心、名誉及心目中认为伟大的拿破仑,都变得微不足道了。从禅宗的角度解释,这既是一个人的顿悟,也是另外一种困惑的开始,相当于“刚离虎口又进狼窝”,亦是修行者最大的悲哀。果然,从此以后,他陷于善恶与生死问题的困扰中,直至认识了互助会的领导人后,才获得了心灵的真正解放,进入新的信仰生活。
作为全球文学巨匠的托尔斯泰是站在一个极高的精神层面看待“战争”与“和平”的,犹然如此,他尚且无法肯定地说,到底是“战争”推动了人类的发展还是“和平”成为人类进步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