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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熟读中国近代史,并同意史学家的结论,只有近代那一大群具有开天辟地之能的天启者才是真正的百姓救星,终结了封建社会的滚滚战车,真正令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在世界范围内,超级大国之间的相对制衡,亦为中国的和谐发展奠定了大环境基础。
所以说,当蒋锡礽自诩为“天启者”,只会让林轩心生警惕。
如果蒋锡礽要为这世界带来某些“恶”的改变,那么他将变成林轩第一个要全力击杀的目标。
“你想了很多?刚刚那一刹那之间,你看着我的眼神变化了无数次——”蒋锡礽说。
林轩警觉地闭眼,清空脑子里的所有杂念,让自己变得平静而温和,然后再次睁开眼。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不过,当我们的智慧更上一层,看问题的角度、理解问题的能力就会改变。你和我,一定能够为这世界注入新的力量。”蒋锡礽又说。
林轩后退一步,与蒋锡礽保持着安全距离,低声问:“蒋大师,既然你自称是天启者,那么你的能力一定强于很多人,何须借助我的力量?”
此刻,柳白带领四人缓缓地走过来,站在冰墙前的那些异术师一起抬头,遥望着柳白。
林轩隐隐觉得,目前异术师们分成了两派,柳白等五人是一派,剩余的所有人是一派,彼此双方充满敌意。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蒋锡礽用《楚辞??卜居》里的这句话代答。
林轩明知这句话的意义非常笼统,但却无法反驳,只能摇头苦笑:“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蒋锡礽向那圆圈一指:“过一会儿,你就在那里,那就是异术师灵力的漩涡。当漩涡产生并激化,你就可以升天遁地,无所不能。”
第六百零四章 暴起杀敌
“我们都不知道结局是什么,也许这就是永别的时刻了。”林轩说。
他从不怨天尤人,只是一直告诫自己,必须面对现实。当下,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只能做出最明智的判断。
“我不知道。”蒋锡礽摇头,“恐怕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所有人静默着,都在等待着蒋锡礽下命令。
“可是,总要有一个人要为此负责的,对吧?比如‘大帝’?”林轩问。
蒋锡礽眯缝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才幽幽地回答:“‘大帝’?我们几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在这里,大自然的力量已经操控了一切,包括我们的情绪。在这里,谁才是主宰者?是你吗?是我吗?还是他们二十八宿的异术师?甚至是冰墙内的不明生物?我想,都不是,大自然的力量必须由无限接近于大自然本身的力量来操控,当我们与天地合为一体的时候,就是掌控这力量的刹那之间。我似乎已经在冥冥之中看到了那一刻的来临,耀眼的光芒令天地之间变得一片雪白,所有黑暗被驱散,一股巨大的力量清除一切……我看不到光芒之中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那就是主宰者降临在这个世界……随着一声巨响,大爆炸发生了……”
其实,林轩无法理解蒋锡礽在想什么,也许两人本来就是两条铁轨上跑着的火车,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就算到了现在,两人之间也绝对不是朋友关系,而是一种暂时的结盟体,为了一件共同的事并排着走一段。等到这件事结束,也许大家就要成为你死我活的敌人。
“好吧,我只能说,我对你讲的这些……非常喜欢。”林轩苦笑。
这个“喜欢”说得勉强之极,因为所谓的“大爆炸”在宇宙历史中早就发生过了,而且不止一次。每一次大爆炸都给人类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大灾难,比如通古斯大爆炸,再比如近代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大爆炸。这一次,如果此地发生大爆炸,则地面上政府费尽力气刚刚建设完毕的超级种子库也要毁于一旦,那更是全人类的巨大损失。
“真的?”蒋锡礽笑了。
此刻大家心知肚明,都知道对方所站的立场,所以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会全信。
柳白带着四人走近,远眺那冰墙。
所有异术师转身,目光聚焦于柳白的脸上。
突然间,柳白身子一颤,似乎要急促地咳嗽出来,但又强自忍住,扭过身去,用右手捂住嘴。
就是那个小小的动作,引发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那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口袋里抽出手帕,一齐向柳白手中递去。
其余的异术师则齐齐地向前走了三步,大部分人的手插入口袋里,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将近一触即发的关键点。
林轩察觉到现场的微妙局势,立即向右斜行,挡在柳白等人的前面,正面对抗那些异术师各怀鬼胎的眼神。
“咳咳咳咳……咳咳……”柳白在林轩背后压低声音咳嗽,但却并不成功,连续咳了十几声仍然没有停止。
“她怎么样?”蒋锡礽也向这边走过来。
林轩在敌友不明的情况下,索性伸出右臂,作势拦挡蒋锡礽:“她没事,多谢关怀。”
蒋锡礽微笑:“我是好意,其实二十八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的情势,少了其中一个,任何事都办不成。所以,我跟你的心思是完全一样的,对不对?”
林轩点头:“那就最好了。”
蒋锡礽也点头:“那样,何不让我走近一些,看看她的伤势?”
他这样说,给那些虎视眈眈的异术师很大的鼓舞,所有人呈扇面形向这边聚拢。
林轩提气大叫:“识相点的,都给我林轩面子,不要靠过来。十步之内,杀无赦。”
他既然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况且一旦进入蒋锡礽的势力范围,任何人都不太容易全身而退,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异术师中有人轻声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们这样说话?”
林轩向声音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面容猥琐的瘦削男子正从人群中挤出来。那人双手全都笼在袖子里,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黑色皮衣,极不起眼的样子。只不过,林轩对他看不见的双手分外注意,因为那也许正是对方最致命的武器。
“是奎木狼,从葡萄牙的唐人街来,小心他的手,回字穿心弩。”跟随柳白的人在林轩身后提醒。
林轩记得葡萄牙黑道华裔中有那样一号人物,之所以被称为“回字穿心弩”,是因为那人周身上下能够分两次近距离发射弩箭,每一次至少发射五十支以上,而他身上匿藏的弩箭箭匣是由江湖第一暗器专家蜀中唐门所制,如两条巨大的腰带缠在身上。
“不要再向前走了。”林轩向奎木狼一指。
“是吗?我们是蒋大师召集来的,只听他一个人吩咐。小子,你还是乖乖靠边站,让我看看柳家妹子到底犯了什么病——”奎木狼咧开嘴,露出两排暗黄的牙齿,嘻嘻淫笑着。
林轩下定了决心,只要对方侵入十步之内,一击杀之,以儆效尤。
“退后——”蒋锡礽骤然大叫。
林轩左手边有人飞速冲出,刀光一闪,奎木狼已经人头落地,脖腔冒血,颓然倒地。
“对柳小姐不敬,这就是下场。”杀了奎木狼的正是提醒过林轩的那人,一刀斩杀奎木狼之后,徐徐后退,步伐丝毫不乱。
可惜的是,林轩看到那人在杀敌的同时,腹部已经被连环短弩射中,至少有四支穿身而过。从他身上流下的血是紫黑色的,可见那短弩上淬着剧毒。
蜀中唐门以毒药、暗器成名于天下,凡暗器必淬毒,凡剧毒必先使用于暗器上,做任何事都不给敌人留机会,也不给自己留活口。
那人退回来,刚刚走到林轩身侧,已经支持不住,仆倒在地,气绝身亡。
本来,那人并非奎木狼的对手,如果不是敌人出声侮辱柳白,则他也不必出手。
爱,让他死,但却死得其所。
一个男人一生中面临无数次死亡,有的死亡屈辱窝囊,有的死亡平淡琐碎,有的死亡光辉高大,有的死亡属于不得已而为之。
那么,只有像此人一样,为了自己挚爱的女人而死,才真正称得上是有价值、够荣耀。
在这个世界上,爱与死是永恒的文学主题,而在这一瞬间,此人爱了、死了,这一生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并且,唯有这种死法,才会永远留在柳白心里,永远成为黑暗江湖中少有的亮点。
或许他早就准备好为柳白而死了,今天才刚刚等到机会。
林轩不敢分心转头去看,只能用眼角余光瞥见那人的尸体,忽然感慨万分地想到:“如果有一天,我肯为一个女孩子去死,会是为谁?是为田梦吗……”
第六百零五章 倾城之薇
由这短促的冲突事件引发的严重后果就是:二十八宿中有两人先死,已经失去了完整性,今日的聚会大事是不是还能继续下去?
林轩冷眼旁观,看蒋锡礽如何处置。
“这是个意外。”蒋锡礽举手,令那些骚动不安的异术师们安静下来,“大家不要急,大事为重,大事为重。”
柳白停止了咳嗽,低声回应:“是啊,大事为重,大家从五湖四海汇聚至此,不是为了杀人,更不是为了难为我柳白一个人,而是为了冰墙后面的秘密。如果秘密还未揭示出来,人就先火拼而死,岂不是被世人耻笑?”
林轩悚然记起,历史上其实有很多相似的例子,在一个大秘密面前,人人都有私心,恨不得杀光同伙而独占最后的胜利果实。结果,在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之后,所有人奄奄一息,没有一个人还能揭开秘密,大家还剩一口气的时候,才明白这本来就是一个笑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过度追求财富,人类反而忘记了生命的最高意义。
“好好活着,拥有健康”才是人类活着的目的,除此之外,钱财权柄,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身外之物是不可能永久拥有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类先辈们总结出来的这些经典哲理没有一句是错的,只是太多人被功名利禄迷失了眼睛,就算圣贤之书在手,也根本看都不看。
“是啊,蒋大师和柳小姐说得对,大家冷静,先揭开冰墙的秘密再说。”林轩也响应蒋、柳二人的话。今天,他才是真正的主角,没有他,就算二十八宿一个不缺都无济于事。
那群异术师缓步后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有人过来,把奎木狼和柳白的手下抬走,又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可以开始了。”蒋锡礽说。
林轩皱眉:“蒋大师,缺的这两个人——”
蒋锡礽一笑:“你要知道,二十八宿是一个代代相传的异术师大联盟,每一个人都有替代品,不可能出现断代的情况。这些人自打一出生,就打上了传承者的烙印,他们所接受的教育,就是此生活着的最重要目的就是找到接替者,该任务是第一位的,甚至超过爱情和生命。”
对于二十八宿的组成结构,林轩也早就有所了解,现在从蒋锡礽嘴里重新说出来,他只感觉替这些人无比悲哀。
当然,作为异术师,二十八宿比普通人幸运,因为当他们被指定为二十八宿的传承者之后,一定会受到细心的照顾和良好的教育,比同龄人进步更快,成为人上之人。可是,等他们真正学有所成的时候,就要把自己学到的教给另外一个人。他们活着,只是傀儡,不断地复制上一代、教给下一代。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应该是自由的,不应束缚于钱、工作、组织、政党之内,可以在全球范围内自由迁徙,自主决定前进的方向。只要不触犯法律,就可以做任何事,有任何爱好,跟任何一个异性结婚生子……自由,才是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不受任何力量的束缚。
像二十八宿这样的人生,与圈养的牛马有何区别?
“这就是我们的人生,林先生不必太难过了。”柳白善解人意,在林轩背后轻声叹息。
蒋锡礽盯着林轩,眼神中微微带着嘲讽之意:“林先生,人生处处皆枷锁,就连你我,岂不也是如此吗?你受制于组织,我受制于‘大帝’,我们同样不能摆脱权力的束缚。你若是可怜二十八宿的人生宿命,岂不知‘可怜别人的人才是最值得可怜的人’?哈哈哈哈……”
林轩摇头:“蒋大师,你错了。我所做的事跟你并不完全相同,‘大帝’追求的是一己之私,想要独霸全球,强权称帝;而我们组织要做的,是让亚洲百姓过上和平幸福的生活。一个是为己,一个是为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昔日加入组织之前,林轩已经将这个问题考虑清楚,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毫不迷惑。
蒋锡礽大笑:“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哈哈哈哈……自古以来,哪一个党派说的和做的一样?让亚洲百姓过上幸福生活,谈何容易?”
柳白从林轩背后走出来,与林轩一起并肩望着蒋锡礽。
“蒋大师,你不是我们,自然不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林轩淡淡地一笑。
蒋锡礽止住笑,摊开手反问:“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要的是什么?”
两人的论辩已经回到了庄子、惠子之间著名的“濠上之辩”,一个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一个说“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谁都不可能说服谁。
两人站在不同立场,当然是无法了解对方奋斗的意义,所以再争辩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当下,大家唯一要做的,就是合力完成探索冰墙的目标。
“柳小姐,你好像有话要说?”蒋锡礽问。
柳白点头:“蒋大师,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大帝’是谁?”
在她说话的同时,身后有两人斜刺里冲出,从两翼包抄,手中全都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刀,贴身控制住了蒋锡礽。
刚刚他们的同伙就是用那样一把刀斩下了奎木狼的头颅,其锋利程度有目共睹。
“什么意思?”蒋锡礽问。
“跟他们不同,我的目标不是冰墙,而是‘大帝’。你只要回答这个问题,我马上退走,绝不会难为你。”柳白说。
林轩转头看,柳白嘴唇上血迹未干,大概是刚刚剧烈咳嗽所致。
咳血的人生命必定不会长久,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医家箴言。
他不知道柳白得的是什么病,但肯定是“绝症”无疑。
“好啊,我很愿意合作。很多人想跟大名鼎鼎的‘倾城之薇’合作,却苦于找不到机会。今天,你能这样说,是我的荣幸。”蒋锡礽笑起来。
林轩一愕,“倾城之薇”是江湖上一个著名女将的外号,而那女将还有一重身份,就是组织中的‘零号’。
柳白又咳嗽起来,但这次却是轻而短促。
那是一种信号,用咳嗽声代替了摩斯密码。
现在,林轩已经相信柳白就是零号了,因为他可以用组织的密码本来破译这组极短的密码,其意思就是:杀光二十八宿,“大帝”必在其中。
林轩心中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温暖,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总是孤军作战,这次终于能有友军近距离支援了。
“零号,你来对了,也来错了。”蒋锡礽说。
“怎么讲?”柳白微笑着问。
“这个世界跟你想的并不一样,组织对于亚洲并没有绝对的控制能力,就像51地区从未完整地控制美洲一样。在这一点上,很多大国间谍机关都犯了同样的错误,他们自以为凭借着大国的军事、政治力量就可以无坚不摧,在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为所欲为——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堆满了种子的谷仓一样,当有些种子萌芽成长的时候,更多种子都在偷偷成长,所有人其实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尤其是在今天全球一体化的时候,你们的组织、51地区知道的秘密并不一定比我们更多,因为这个世界发展至今,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更重要的是,在平民百姓眼里,官和匪已经没有太大区别,当你们前赴后继、不怕牺牲去为老百姓争取利益的时候,其实老百姓更信任‘大帝’那样的民意领袖。在很多战火纷飞的地区,老百姓对超级大国已经没有丝毫的信任感,因为他们要的,大国根本给予不了。大国,总是高高在上,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但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