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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速效药——”
伯恩斯探长耐心地说:“大夫,在她体内没有找到水含氯醛的影子。我很抱歉
——我实在是抱歉——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要结婚就逮捕他。你还有别的事吗?”
事还多着呢,没完。“没有了,”佩姬说道。她扔下话机,坐在那里思索着。
马洛里必须先给凯特吃下某种药。对他来说弄到药的最方便去处就是医院的药房。
15分钟之后,佩姬上路,去恩巴卡德罗县立医院。
药房主任皮特·塞缨尔斯正在柜台后面。“早上好,泰勒大夫。我能为你效劳
吗?”
“我想马洛里大夫几天前来过,取了一些药。他跟我说过药名,可是我记不起
来是什么?”
塞缨尔斯皱皱眉头。“我记得马洛里至少一个月没来这儿了。”
“你能肯定吗?”
塞缨尔斯点点头。“肯定。我不会忘记的。我们常谈论橄榄球赛的事儿。”
佩姬的心往下一沉。“谢谢你。”
他一定在别的药房里开过处方。佩姬知道法律规定所有的麻醉品处方都必须一
式复写3份——一份给病人,一份送药品控制局,另一份由药房存档。
在什么地方,佩姬在想,肯·马洛里有一份填好的处方笺。旧金山大约有二、
三百家药房。她没有办法跑遍这么多家药房追踪这张药方。有这样的可能性,那就
是马洛里仅仅在谋杀凯特之前不久才搞到药的。那就是在星期六或星期天。如果是
在星期天,佩姬心想,那我还有机会。这样的话,寻找面就窄多了。
她到楼上的办公室里查看医生分工表和星期六上班花名册。肯·马洛里全天值
班。所以他填发处方的可能性就在星期天。旧金山有多少家药房星期天开门呢?
佩姬拿起电话要州药政局。
“我是泰勒医生,”佩姬说。“上周日,我的一个朋友在一家药房留了一张处
方。她让我帮她取回来,可是我记不得药房的名字。我想请你帮帮我。”
“好吧,不过我不知道该怎样帮助你,大夫。如果你不知道……”
“大多数药房星期天关门,对吧?”
“是的,可是……”
“如果你能给我一份星期天营业的药店名单,我将感激不尽。”
对方停顿了一会儿。“好吧,如果这很重要的话……”
“非常重要,”佩姬肯定地对她说。
“请别挂断。”
单子上一共是36家药店,分布在全城各处。如果她去找警察帮忙的话,这事就
简单多了,可是伯恩斯探长并不相信她。霍尼和我必须自己来干,佩姬心想,她向
霍尼解释了她的想法。
“这样做太牵强了,是吧?”霍尼说。“你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星期天
签出去这张处方。”
“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凯特唯一的机会。“我去里士满、马里纳、
北海滨、北市、米申和波特利罗一带查访。你去埃克塞希尔、英格塞德、墨西德湖、
西边区,还有日落区一带。”
“好的。”
在第一家药店,佩姬走进去,亮了亮身份证,然后说:“我的一个同事,肯·
马洛里大夫上星期天来这儿送过一张处方。他到外地出差去了,叫我帮他照样再开
一张,可是我忘了药名。你能帮我查查看吗?”
“肯·马洛里大夫?请等一下。”他几分钟后回来。“对不起,我们星期天没
有接过一个叫马洛里大夫的任何处方。”
“谢谢你。”
佩姬在下面4家药店得到的是相同的回答。
霍尼也是运气不佳。
“我们这儿有几千张处方,你知道。”
“这我知道,但我找的是上星期天的。”
“好吧,我们没有一个叫马洛里的医生开出的处方,对不起。”
她们两人花了一天的功夫从一家药店找到另一家药店。两人都越来越没有信心。
直到接近傍晚时分,药店即将打烊时,佩姬终于在波特利罗区一家小药店里找到了
她要找的东西。药剂师说,“噢,是的,给你。肯·马洛里大夫。我记得他。他当
时正去一个病人家里出诊。我很感动,因为现在没有多少医生还这样干了。”
住院医生是从不出诊的。“药方上开的什么药?”
佩姬屏住呼吸。
“水合氯醛。”
佩姬激动得几乎浑身战抖。“你能肯定吗?”
“这上面就是这样写的嘛。”
“病人姓名是什么?”
他看了看药方的复写件。“斯派罗斯·利瓦特斯。”
“你能给我复印一份这个药方吗?”佩姬问道。
“当然可以,大夫。”
一个钟头之后,佩姬来到伯恩斯探长的办公室。她把处方放到探长的办公桌上。
“这就是你要的证据,”佩姬说。“星期天,马洛里医生来到离他家很远的一
家药店,他开了这张水含氯醛的处方。他把水含氯醛放在凯特的酒里,当凯特昏睡
过去时,他就残杀了她,并且把现场弄成好像是一桩意外事故。”
“你是在说他把水含氯醛放进她的酒里,然后杀了她。”
“是的。”
“这里有一个问题,泰勒大夫。在她体内没有水合氯醛呀。”
“应该有。你们的法医肯定是犯了错误。叫他再查一遍。”
伯恩斯正在失去耐性。“大夫……”
“求你啦!我知道我是对的。”
“你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佩姬与他隔桌而坐,眼睛死死盯住他的面孔。
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再给他打个电话。也许他的确犯了个错误。”
杰森来接佩姬吃晚饭。“我们到我家去吃晚饭,”他说。“我有东西要你看。”
开车途中,佩姬把最新的进展讲给杰森听。
“他们会在她身体里找到水合氯醛的,”佩姬说。“肯·马洛里罪有应得,逃
脱不了惩罚。”
“我为这一切感到难过,佩姬。”
“我知道。”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我为有你而感谢上帝。”
汽车停在杰森家前。
佩姬从车窗里往外看,她张大嘴愣住了。房前绿色草坪四周是一圈新的白色围
栏。
她正一个人呆在黑暗的公寓里。肯·马洛里用凯特给他的钥匙打开门,蹑手蹑
脚地朝卧室走来。佩姬听到他的脚步声朝她这边来了。还没等她爬起来,他就一个
箭步跳上来,双手死命扼住她的脖子。
“你这条母狗!你想毁了我。好吧,我让你再也别想四处偷偷打探了。”他开
始更加用力地勒。“我比你们几个加起来还有办法,对吧?”他的手指勒得更紧了。
“永远没有人能证明是我杀了凯特。”
她想喊叫,但是透不过气来。她好容易挣脱,突然惊醒过来。原来是她一个人
在屋子里噩梦一场。佩姬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颤抖不已。
她剩下的时间再也不能入睡,等着伯恩斯探长的电话。电话直到上午10点才来。
“泰勒大夫?”
“是我。”她紧紧屏住一口气。
“我刚得到法医的第3份报告。”
“什么结论?”她的心在剧烈跳动。
“在亨特大夫的身体里没有水含氯醛或者任何一种镇静剂的痕迹。什么也没有。”
这绝对不可能!肯定得有。没有任何受攻击或其他造成昏迷的迹象。脖子上没
有勒伤。这毫无道理可言。马洛里杀死她的时候,凯特肯定是处在昏迷状态。法医
一定搞错了。
佩姬决定自己去找法医谈。
多兰大夫怒气冲冲。 “我不愿被人这样盘问,”他说。“我已经查验过3次。
我告诉了伯恩斯探长,在她身体任何器官里都没有水含氯醛的痕迹,没有水含氯醛。”
“但是……”
“还有别的事吗,大夫?”
佩姬走投无路地看着他。她的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肯·马洛里将逃脱谋杀的
罪名。“我……我想是没有了。如果你在她身体里没有找到任何化学物质的话,那
我就不……”
“我没说过我没找到任何化学物质。”
她朝他看了片刻。“你找到了某种东西?”
“只是一点点三氯乙烯的痕迹。”
她皱皱眉。“这能起什么作用?”
他耸耸肩。“什么也没有。它是一种止痛药,没有任何催眠作用。”
“我晓得了。”
“我很抱歉不能帮助你。”
佩姬点点头。“谢谢你。”
她顺着停尸房消过毒的长长的通道走着,心情万分沮丧,觉得自己肯定还有什
么东西忽略了。她原来一直肯定凯特是被水含氯醛弄昏睡过去的。
他找到的只是一点点三氯乙烯的痕迹。没有任何催眠作用。可是凯特身体里为
什么会有三氯乙烯呢?凯特长期以来一直是不吃任何药的。佩姬在通道中央停下步
子,她在激烈地动着脑筋。
佩姬到医院以后, 直接去了5楼的医学图书馆。她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
查到了三氯乙烯。对这种化学物质的描述是:一种无色、透明、易挥发液体,华氏
59度时有效比重为1。47。 这是一种卤化氮氢化合物, 其化学分子式为CC1 CC1:
CHCI。
就在这里,在最后一行,佩姬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当水合氯醛引起代谢时,
它生出三氯乙烯这种副产品。
第三十五章
“探长,泰勒大夫来见你了。”
“又来了?”他实在想把她拒之门外。她被自己耽于空想的推测弄得神魂颠倒。
他只好准备让这种没有多少根据可言的揣度停下来。“带她进来。”
佩姬走进办公室,伯恩斯探长就说,“听着,大夫,我想这事搞得太过份了。
多兰医生打电话来抱怨——”
“我现在明白肯·马洛里是怎么干的啦!”她的口气中透出激动兴奋。“凯特
遗体里有三氯乙烯。”
他点点头。“多兰医生跟我说过这事。但他还说这种化学物质不可能让她失去
意识。他——”
“水合氯醛变成的三氯乙烯!”佩姬说道,因为大功告成而欢欣鼓舞。“马洛
里说他没有和凯特一道回公寓,这完全是在说谎。他把水含氯醛放在她的酒里。把
它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时候,它没有任何味道,只消几分钟就起作用。然后,等到
她失去知觉,马洛里就杀害了她,然后把现场弄得像是人工流产出的意外事故。”
“大夫,请恕我直言,你讲的这些里头绝大多数都是你自己的推断。”
“不,不是的。他用一个叫斯派罗斯·利瓦特斯的病人姓名开出药方,但是他
并没有把药给这个病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不能给他。我核对过斯派罗斯·利瓦特斯的病情。他得的是红细胞生
成卟啉症。”
“这是什么病?”
“这是一例基因代谢紊乱病症。它造成光敏感和损伤、高血压、心动过速,以
及其他一些讨厌的症状。这是一种基因缺陷的结果。”
“我还是不明白。”
“马洛里医生并没有给他的病人服用水合氯醛,因为这会要了病人的命!水合
氯醛是卟啉病的禁用药。它会立刻引起惊厥发作。”
伯恩斯头一次觉得有点道理。“你这家庭作业做得不坏,不是吗?”
佩姬并不罢休,继续深入。“肯·马洛里为什么要跑到很远的一家药店去给病
人开方抓药,取了药又不给病人?你应该能逮捕他了。”
他的手指敲打着写字台。“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应该能……”
伯恩斯探长举起一只手。“好吧。我来告诉你我打算怎么办。我要去和地区检
察官办公室谈一谈,看看他们是不是认为我们有充足的理由。”
佩姬知道,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谢谢你,探长。”
“我会再和你联系的。”
佩姬·泰勒离开以后,伯恩斯探长坐在那儿思考着他们之间刚才的谈话。现在
还没有对马洛里大夫不利的确凿证据,只有一个坚持不懈的女人的疑心。他又检查
回顾了手头仅有的一点点事实。马洛里医生和凯特·亨特订了婚。凯特死后两天,
他又和亚历克斯·哈里森的女儿订婚。很有意思,可是这并不犯法。
马洛里说他把亨特大夫送到公寓门口,自己并没有进去。在她身上找到精斑,
但他的解释也是言之成理的。
然后就是水含氯醛的事。马洛里开了一张处方,上面列出的药足够致病人以死
命。他犯有谋杀罪?或者没有罪?
伯恩斯按响内部通联系统的蜂鸣器,叫来秘书。“巴巴拉,给我今天下午约见
地区检察官。”
佩姬走进办公室时, 里头已经有了4个人,地区检察官,他的助手,一个叫沃
伦的人,还有伯恩斯探长。
“谢谢你能来,泰勒大夫,”地区检察官说。“伯恩斯探长已经和我谈过你对
亨特大夫死亡一案的兴趣。我对此很为赞赏。亨特大夫是你的室友,你要求看到正
义得以伸张。”
他们终于要逮捕肯·马洛里了!
“是的,”佩姬说。“这一点毫无怀疑。是马洛里医生杀了她。当你逮捕他的
时候,他——”
“我恐怕我们不能这样做。”
佩姬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什么?”
“我们不能逮捕马洛里医生。”
“可是为什么?”
“我们没有充足的证据。”
“你肯定有了!”佩姬惊叫起来。“三氯乙烯证明了……”
“大夫,在法庭上,对法律的无知不是理由,可是对医学的无知是可以得到谅
解的。”
“我不明白。”
“这很简单。这是说马洛里医生可以声称自己犯了错误,他不知道水合氯醛的
作用会引起病人患卟啉病。没有人能够证明他是在说谎。这也许可以证明他是个糟
糕透顶的医生,但却不能证明他犯了谋杀罪。”
佩姬看着他,一阵失败感涌上心头。“你就这样让他躲过去了?”
他端详着佩姬。片刻之后,他说:“我来告诉你我准备怎么办。我已经和伯恩
斯探长商量过了。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们打算派几个人到你公寓里去,把吧台里的
杯子找来。如果我们能找到那怕是一点点水含氯醛的痕迹,我们就可以采取下一个
步骤。”
“如果他已经用水冲洗过杯子怎么办?”
伯恩斯探长冷冷地说:“我想他没有时间使用洗洁精。如果他只是冲洗过杯子,
我们就能找到要找的东西。”
两小时后,伯恩斯探长给佩姬打来电话。
“我们已经对吧台里的所有杯子作过化学分析,”伯恩斯说。
佩姬坚强地准备经受失望的打击。
“我们在其中的一个杯子里找到了水含氯醛的残迹。”
佩姬闭上眼睛,默默祈祷着对上苍的谢意。
“在这个杯子上还留有指纹。我们将检验一下,看是不是马洛里医生的。”
佩姬感到突然一阵激动。
探长继续说:“当他杀死她时——如果的确是他杀的话——他是戴了手套的,
所以他的指纹不会留在刮宫器上。不过当他给她斟酒的时候,他是不会戴手套的。
再说,当他把杯子冲洗过,放回吧台的架子上时,他也不大可能是戴着手套干的。”
“是的,”佩姬说。“他不会的,对吧?”
“我不得不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相信你的推理有什么道理。我现在想也
许马洛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但要证实这一点是另外一回事。”他继续说,“地
区检察官是对的。要让马洛里受审是件相当棘手的事。他还可以继续说处方是开给
他的病人的。没有任何法律说不能犯医学错误。我看不出我们怎么能——”
“等一等!”佩姬激奋地说。“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办啦!”
肯·马洛里正在听罗兰在电话里讲着。“父亲和我找到了办公的地方,你肯定
会喜欢的, 亲亲!那是波斯特大厦490号的一个漂亮大套问。我打算给你找个接待
员,不怎么好看的才行。”
马洛里笑着说,“你不必担心这个,宝贝儿。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人,只
有你。”
“我一心想让你过来看看。你现在能脱身吗?”
“我两个小时后就下班。”
“太好了!你干嘛不来家接我?”
“好的,我会去的。”马洛里放下话筒。这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他心里在
想,的确有神明庇佑,她又爱着我。
他听见公共呼叫系统里在叫自己的名字: “马洛里大夫……430病房……马洛
里大夫……430病房。”他正坐在那儿想入非非。波斯特大厦490号一个漂亮的大套
间,里边聚着好多上了年纪的有钱女人,个个争先恐后地要把大把的钞票扔给他。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他妈的倒霉的疯人院啦,他心里在想。
他径直向着430病房走去。
一名见习住院医生正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等他。“我恐怕我们这里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