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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玉娇这时已退到两人身侧,她虽然听不到两人说些什么,但由“天魔女”那凄惋的表情,她也可以猜到十之八九,当下不由幽幽的看了季雁萍一眼,潸然泪下。
蓦地——
大厅中传来震耳喝声:“我等参见祖师!”
三人闻声同时一惊,季雁萍抬眼看去,只见内洞中缓步走出四个人来。
左侧的黑衣老人,是刚才出来过的“残老”,右侧是个面目清秀的缺臂少年,不用说此人定是“缺少”?
“残老缺少”的内侧,是两个瘦削的青袍老人,他们毫无生气的脸上,双目却精光如电,使人有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季雁萍不认得这两个人。
“天魔女”却为之心动,因为这两个人的名气,高在那“残老缺少”之上,他们正是神鬼皆愁的“活魂”、“死魄”。
大厅中此时鸦雀无声,落针可辨,气氛肃煞中,令人窒息。
季雁萍这时正在盘算自己是否有把握胜得了五人中最中间的北海主人。因为此人相貌很像他师父曾对他提过的一个江湖奇人——“恨天叟”。
这人身着黄绫锦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双目中棱芒如电,令人心寒,观他气势,确实有一代宗师之风。
五人行动看似很慢,实际上,在季雁萍等人扫过之间,他们已然到了大厅之中。
“缺少”急步上前,把桌上“鬼儒”的尸体,抓到桌下,然后默然的退回原位。
北海主人掠过大厅每一个角落,最后目光落在季雁萍脸上,棱芒闪射的盯在季雁萍身上,似要逼开他的目光。
季雁萍星目一睁,突然暴出从来没有过的奇异光芒,反盯着此人。
大厅中依旧的那么沉静,只是此刻的气氛又增了一层杀机。
良久,良久,北海主人突然呵呵一笑,道:“季雁萍,你确实是一个武林奇材,看了令人心爱。”话落一顿,道:“来人!与季少侠把桌位排好。”
那些旁立的高手,立刻闪出两人,正欲上前排桌子。
季雁萍冷冷的阻道:“不必,不必,在下来此是敌是友你此我更清楚,何必如此麻烦。”
那老者闻言,脸色丝毫不变,状似真正不懂的问道:“季少侠少年英杰,我北海派与你又无怨仇,当不会无缘无故前来寻仇的,莫不是我派中有人得罪少侠?”话落如利刃般的目光向一干高手扫去。
大厅中的高手,与他目光相触的,无不面上变色,人人感到自危。
季雁萍见此情势,心中对北海派的戒律之严,也暗自佩服不已。
大厅中沉默一阵,季雁萍冷然道:“你我敌对之势已成,又何必假惺惺?”
那老人闻言,立刻不悦的道:“季少侠这话也未免太牵强了,老夫可没有把你当敌人看待。”话落脸色为之一变,精目中冷光一闪,沉声道:“刚才谁找过季少侠的麻烦,自己站出来。”
季雁萍心中冷笑一声,暗道:“好会做戏!”
群雄此时面面相觑,刚才他们确实都有与季雁萍一拼之想,只是没有动手,一时间不知道这样该不该算是找麻烦。
“残老”的目光缓缓向“酒怪”郝伯通扫去,然后停住在他脸上。
“酒怪”郝伯通与他目光一接,登时面色变得死灰一般,举步十分艰难的向中间跨出,朝老人恭身道:“卑职刚才与季雁萍对过掌,但那是他挑……”
“酒怪”郝伯通“挑战”的战字尚未出口,老人已先接口呵呵大笑道:“你很诚实,作人就该像你这样。”
“祖师过奖了!”“酒怪”郝伯通依旧不安的接口。
那老人此时脸色突然一变,笑容全无的冷冷道:“是以老夫特别给你一个机会。”话落看也不看郝伯通一眼,扭头对“缺少”道:“缺少,你给他几招?”
那缺臂少年闻言一怔,连忙恭身道:“祖师要弟子给他几招?”
显然的,他们从来没有对过手,“缺少”武功虽然高绝,而“酒怪”郝伯通也不是庸手,他怎有把握能在几招以内至胜呢?
那老人温和的笑道:“你武功很高,当不会需要五招吧?”语气虽然温和,但却使人有一种寒气逼迫的感觉。
“酒怪”郝伯通死灰般的脸上掠过一丝无法隐藏的喜悦之色,显然他有十足的把握,“缺少”五招之内制不住他。
“缺少”冷漠的脸上,表情瞬息万变,这对他无异是生与死的考验。
老人说过用不到五招,当然他不能要五招,到这种地步,实际上已没有他选择的余地了。
群雄数十道目光全集中在“缺少”脸上,静待他的回答。
“缺少”猛然把牙关一咬,恭身朝那老人禀道:“弟子只要两招就行!”
老人温和的笑笑道:“你很清楚本派的戒规,我不重提了,去吧!”
“缺少”木然举步向“酒怪”郝伯通走了过去,他脑海中盘旋着那条戒律!
“执法不严者,杀勿赦。”
大厅中此时充满了杀气,令人有置身鬼域的感觉。
蓦地——
“酒怪”郝伯通暴喝一声道:“老夫得罪了!”声落招到,“天摇地动”全力向“缺少”
拍出一掌。
这是他生死的一战,当然是全力以赴。
但见掌出列风呼呼,排山倒海,烕猛无伦的攻向“缺少”。
“缺少”心神不定,虽然武功了得,但等他闻声知警时,已无反击的机会了。
但见他,猛一煞身,以令人无法捉摸时速度,避开“酒怪”郝伯通的一掌,向右侧避去。
“酒怪”郝伯通心中早已打好不使他有机会反攻的计策,一连攻过五招。
是以,“缺少”才向右一闪,“酒怪”郝伯通已全力追上,举手招出“开天劈地”,向“缺少”胸口击到。
这时大厅中传来“活魂”萧常庆的声音道:“第二招。”
“缺少”脸上此时已现汗迹,如果在这最后两招之内,他无法将“酒怪”郝伯通制死於大厅之上,自己势必要替他而死。
电光石火间,“酒怪”郝伯通排山倒海的掌风已到了“缺少”胸前。
突然,“缺少”清秀的脸上,杀机一现,侧身微微一错,右手招化“力搏蛟龙”抓向“酒怪”郝伯通攻来的右掌门脉,左脚出招“大鹏展翅”,踢向“酒怪”郝伯通的小腹。
一招两式,快如闪电,但却不带半点风声。
此时“酒怪”郝伯通如拼上挨他一脚,硬把右掌拍出,则鹿死谁手实难预料。
但在早先的观念上,“酒怪”郝伯通就对“缺少”生出畏惧之心,一见他全力拍出一招,哪敢硬接,前足一蹲,飞身向后掠去。
仅此一着,却已注定了他的命运。
“缺少”一招扳回先机,精神登时为之一震,冷叱声中,招化“残天缺日”单掌如风般的划出无数奇妙的弧形,使人难以判断是虚是实。
“活魂”萧常庆,冷冷的喝道:“第三招!”
“酒怪”郝伯通从来没见过“缺少”的武功招式,一时间不知从何着手,心中闪电忖道:
“拍他一掌,再反身后退,大概可以拖过四招。”主意一定,一招“雷电交加”向身影模糊的“缺少”拍去。
“酒怪”郝伯通招式才出,身子尚未后退,前面已不见了“缺少”的影子。
“酒怪”郝伯通久经大敌,见状就知不妙,用在前腿的力急忙换到右腿,准备前跃,但仅只交换的刹那间,却已太晚了。
只听颈后一声冷叱,道:“在下得罪了。”“缺少”趁机腾空的身子,已急降而下,双腿招化“魁星点斗”,踢向“酒怪”郝伯通“玉枕”死穴。
飞身、避招、腾空、出腿,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如同在同一时间内完成的,此人武功,的确高妙至极。
“酒怪”郝伯通连半步都没跨出,“玉枕”死穴上已中了一脚,“拍!”的一声仆倒地上,连一声惨哼都没有发出,已然魂归地府了。
“缺少”落地心中暗叫一声:“侥幸!”挥袖抹去脸上汗迹,向原位走去。
“死魂”阴沉沉的厉声道:“恭喜你达成任务!”
“缺少”冷冷的回道:“在下担待不起。”看也不看“死魂”厉天民一眼,迳向北海主人恭身禀道:“弟子已完成使命。”
老人淡淡的笑道:“你似乎对我的话没有信心,实际上你只要两招就能制胜了。”语气虽然平淡,却已听得“缺少”面上变色,显然此人每一句话都含有极重的分量。
“缺少”急忙应道:“弟子知错了。”
老人只是笑了笑,未再多说。
这时那些旁立的高手中,走出来两人,将“酒怪”郝伯通的尸体拖了下去。
老人温和的朝季雁萍笑笑道:“季兄,你此刻该相信老夫所言了吧?”
季雁萍冷漠的笑道:“在下实言相告,此来北海的目的是要找司徒圣算算下毒之仇,以及……”
北海主人眼睛深处掠过一丝阴毒的光芒,表面上却故做惊异的道:“什么?司徒圣胆敢背我向你下毒?”一顿,沉声喝道:“把司徒圣叫来!”
此人表情逼真,令人无法不相信他所言非实。季雁萍心中嘀咕道:“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吗?”
群雄此时心中也都暗自奇怪,何以祖师今天大背常规,不但不对侵入之人施行惩罚,却反而找起自己人的麻烦来了。
但尽管他们心中疑惑重重,却没有人敢表现出来。
不大工夫,从里洞中走出那自称是司徒圣的中年文士,他一见季雁萍,双目中立刻掠过一阵喜悦的光芒,对季雁萍那仇火熊熊的目光竟视若无睹。
司徒圣缓步昂首向北海主人走去,状如一个慷慨就义的义士。
北海主人望着司徒圣,冷冷的道:“司徒圣,是你背着我向季雁萍下毒的吗?”
司徒圣停步恭身道:“季雁萍不是我们的敌人吗?”
“是你的敌人,却不一定是北海派的敌人,你胆敢公报私仇?”
司徒圣主意早已决定,闻言全然不惧的道:“不!是你的敌人而不是我的敌人!”
司徒圣的话,使季雁萍为之一怔,无法分析得出他话中之意。
北海主人似乎没想到司徒圣胆敢不回他的话,反而故言其他,面色一沉,冷声道:“我问你的是什么?”
司徒圣仍不回答,继续道:“别人只知你是‘恨天叟’,但却无人知道你真正的名字,除了我跟随你二十多年是唯一例外之人!”
季雁萍心中更加疑惑,不过,此人是“恨天叟”却已不成问题了。
“恨天叟”沉着的脸上为之一变,冷喝道:“快说,你为什么要下毒?”
司徒圣冷然的笑道:“恨天叟,是你叫我‘草上飞’下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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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众叛亲离
“草上飞”这突如其来的反叛大出“恨天叟”意料之外,假使他早知有这样的变化,他早就把他置于死地灭口了。
“恨天叟”乃是一代魔王,无论武功智略都超人一等,他心中略一思忖,已有对付之策,冷冷道:“司徒圣,我早知你有反叛之心了,却没想到你竟会利用机会,挑拨离间。”话落冷冷的瞥了草上飞一眼,缓缓道:“但在你狡计未曾得偿之前,你却要先赴阴曹地府了。”
“恨天叟”这一句话也等于就是下了命令,“活魂”萧常庆冷喝一声:“躺下吧!”一掌向“草上飞”拍去。
蓦地——
季雁萍冷哼一声,掠身而上,挥手一招“弹指穿金”,弹出一缕罡风向“活魂”萧常庆门脉射去。
季雁萍武功高绝,后发先至,“活魂”萧常庆如不撒手,固然可把“草上飞”废掉,但他那只右手势必报销无疑。
权衡轻重,“活魂”萧常庆只得撒手后退。
但是,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季雁萍虽然将“草上飞”表面上的压力除去,却没有挽回“草上飞”的生命。
就在季雁萍将“活魂”萧常庆逼退的一刹那,背后传来“草上飞”痛苦的呻吟声道:
“司徒圣,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话未说完已截然而住,含恨葬身异域了。
他没有直接向季雁萍解释,他这样做却胜过任何的解释,因为他以生命说明白了大概的轮廓。
季雁萍一回头,“草上飞”已“砰然”!一声倒到地上了。原来他胸口是中了“追风点穴”指风而亡的。
“恨天叟”温和的笑道:“想不到他追随了老夫二十几年,今天却疯了。”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使人难以相信他是故作之态。
季雁萍虽然不是狡诈之人,心思之灵敏却是超人一等,闻言冷笑道:“师伯,他已用珍贵的生命来解说了一切,我虽愚鲁,但却相信这是真的。”
“恨天叟”脸色一变,而后故作不解的道:“师伯?你师伯的长相你认得吗?”
季雁萍冷然道:“师伯,我虽然没见过你,但先母却大概的描述过你的模样!”
“我像吗?”“恨天叟”毫不思索的问。
季雁萍道:“你怎么知道不像?”
“恨天叟”大笑道:“当然不像了……”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发觉不对,急忙住口。
季雁萍双目棱芒突射,沉声道:“师伯,这是我称呼你的最后一句了,你既然能肯定你不像,那无疑的就是你,易容之药到处都有啊……”
“恨天叟”无表情的脸上此时突然一变,季雁萍每一句话,都击中他的漏洞,使他毫无反驳的余地。
他凝视着季雁萍,问道:“你说我是谁?”
季雁萍俊脸瞬时万变,人心的险恶令他沉痛,亲如师伯的人竟然会唆使手下人去毒害他的师侄,这中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季雁萍星目注定“恨天叟”,一字一字的道:“司徒圣,你过去是我誓必要找的师伯,现在我确相信你我之间有着不解之仇,我们伯侄情分已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恨天叟”司徒圣眼睛连转一阵后,突然哈哈大笑道:“信其有则有,信其无则无,也许我就是你要找的师伯。”
他这些话一出,突然大厅上的气氛紧张无比,凤玉娇、“天魔女”飞身跳到季雁萍身侧,全神戒备。
“活魂”、“死魄”、“残老缺少”也各自凝功双掌,以备必要时出手。
其他一干高手也各选好适当的位置,无形中季雁萍等三人已陷入重围。
季雁萍冷漠的向四周扫了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举步逼向“恨天叟”司徒圣。
“恨天叟”司徒圣双目注定走来的季雁萍,毫无表情的冷声道:“季雁萍,我第一次见你面,便就觉得你是我发展的最大阻碍,但是你逼人的英气,与高华的气质,却使我爱惜,使我不自主的忘却今后的危险,而想与你携手合作,称雄江湖,哈哈!这想法虽然荒唐,但我仍不愿意改变,自非谎言。”
季雁萍止步冷笑道:“我说过,你我情份已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言下毫无回转余地。
“恨天叟”司徒圣双目凶光一闪,季雁萍的坚决令他下了最后的决心。
他回目扫了身侧四人一眼,沉声道:“不是老夫夸口,仅我身旁四人中任何一人,就足以把你季雁萍收拾下来,你可要慎重的考虑考虑?”虽然他把季雁萍的武功低估了,言下之意,对季雁萍仍存有收留之意。
季雁萍心存杀机,哪会听他这些,闻言冷冷道:“他们在我季雁萍手下只怕难走出二十招。”
此言一出,群雄为之哗然,“活魂死魄”、“残老缺少”在他们心目中,除了“恨天叟”
司徒圣而外,在北海论武功不作第二人想,而“恨天叟”司徒圣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还是个谜,季雁萍之言,他们听来当然是太托大了。
“活魂死魄”、“残老缺少”齐都面呈怒色,冷哼连声,跃跃欲出。
“恨天叟”司徒圣忍无可忍的怒声道:“季雁萍,老夫再不给你点颜色看,只怕你要以为北海没有人能治你了。”话落一顿,震声吩咐道:“把大厅中间的桌子搬开。”
群雄领命而动,不大工夫桌椅搬拿已空,腾出一片十丈方圆的石地。
季雁萍三人退向右边,“恨天叟”司徒圣五人仍立原位未动,其他两侧由北海派的一干高手把守。
“恨天叟”司徒圣沉声问道:“谁先出去会会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季雁萍?”
“活魂”萧常庆早巳等得不耐烦了,急步上前禀道:“弟子愿打头阵!”
“恨天叟”司徒圣微一点头,“活魂”萧常庆一跃入场,趾高气扬的指着季雁萍道:
“季雁萍,你与老子滚出来看看,十招之内叫你血溅五步。”
季雁萍举步欲出,凤玉娇却急忙拉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