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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中之王”也道:“可千万别碰到我。”
疑云一消,群雄不由又把希望寄托在季雁萍身上了,“活魂”萧常庆冷笑一声道:“季雁萍在哪里?”
“骷骨魔”许世昌冷笑道:“老贼儿,你跟季雁萍是一鼻孔出气,他到了哪里你该知道。”
“不错,我确实知道,只是那里你们谁也不敢去。”
利之所在,令人忘生,群雄个个摩拳擦掌道:“少卖关子。”
“知道你就带路。”
“贼中之王”摇头叹道:“你们可知道有个‘绝生谷’?你们听说过柴真其人吗?”语气平静中充满了悲天悯人之心,也许这有名的贼王真个改过向善了。
群雄个个脸现茫然之色,只有那“骷骨魔”许世昌,闻言脸色大变,疑云重重浮现脸上。
“贼中之王”见群雄不知,随又道:“‘血海腾龙’这招武功大家该有个耳闻吧?”
“血海腾龙?”
“血海腾龙?”
这次群雄可有反应了,由他们的语气中,可以明白显示出,他们不但听过这招武功,而且内心中还充满了畏惧。
突然,“骷骨魔”许世昌冷笑道:“花无十日好,人无百年寿,柴真距今有多少年了,贼老儿,你少骗人了。”
利之引诱,群雄虽然对“血海腾龙”心生畏怯,但总觉于心不甘,“骷骨魔”许世昌此言一出,群雄登时又雄心万丈突生,个个大骂“贼中之王”心存欺骗,扬言非去不可。
“贼中之王”暗叹道:“看来老和尚一片苦心是白费了。”抬头淡然道:“好,我们走吧!”话落转身而行,群雄紧盯在他身后,鱼贯相随。
再说季雁萍,毫不思索的扑下“断魂崖”,伸手正抓住周燕玲迎风飘起的衣角,用力向上一提,反手将她的娇躯揽入怀中。
身子下坠的速度益发加速,季雁萍武功再高,此时亦无法可想了,他唯一盼望的是下面有水,那样他们借着水的阻力,或可有万一的生望。
周燕玲已自知必死,是以她跳下“断魂崖”时心情平静无比,爱的力量使地勇于作此最大的牺牲。
季雁萍探手将她拉入怀中,反倒使她有些茫然,她长长的睫毛一抬,正与季雁萍那充满爱怜的目光相触,她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现甜意,但也充满辛酸,幽幽的道:“萍,你为什么这样傻?”
强风吹面,使她说话时显得非常吃力。
季雁萍心中一叹忖道:“死就死在一起吧!”朱唇一张,用力印在周燕玲樱桃般的小嘴上。
没有爱的生命是枯燥的,那管爱情是短暂的一刹,只要它是真挚的,那么也是值得以生命来换它了。
周燕玲鼻孔中发出轻轻的嗯声,眼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足下如箭般的速度,她反倒觉得如乘风蹈云,生死对她已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她已得到她所要的了,尽管只是那么短促的一刹那。
现在的她只希望谷底能更长更深,使她有再多一点的时间,伏在情人的怀抱里,尽管越高,摔得越重,她都觉得无所谓。
谷底已然在望,而他俩下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再有眨眼的时间,这“绝生谷”就凭添一对鸳侣的亡魂了。
蓦地………
一声长鸣起自两人头上,来的是那么突然,季雁萍连念头都没转过来,一对巨爪已攫住了他的肩胛。
突然,季雁萍脸上喜色一现,抬头笑道:“多谢你,龙儿。”
不错,这声长鸣正是发在那急追而下的“翼手龙”嘴中,此时它鼓动不停的双翼,扇起的劲风令人无法睁眼,但下降的速度却仍然很快。
周燕玲温柔的伏在季雁萍胸上,这一切的变化地似乎毫无所知,因为一切都不值得她关心了。
谷底已然草木可见,“翼手龙”双翼鼓动的力量虽大,但却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将两人下降的冲力消去。
“砰!”的一声,季雁萍与周燕玲同时落到了地上,“翼手龙”飘然落在季雁萍身侧,巨口大张,不停的喘着气,显然这短暂的一瞬,它已用尽了平生之力。
季雁萍活动一下微麻的双脚,拍拍周燕玲的肩胛笑道:“妹妹,我们得救了。”
周燕玲轻轻嗯了一声,漫声道:“我们以后会不会再分开?”
季雁萍盯着她诱人的娇靥笑笑道:“不会了!”
突然一个苍劲的声音接道:“不见得吧?”
季雁萍落地没有细察周围环境,闻声登时心头一震,本能的霍然转身向发声处望去。
只见身后三丈之遥的地方,静立着一个灰衣赤足,银发白须长达腰际的老人,他闪射如黑夜亮星般的眸子,令季雁萍心寒,因为只凭这双眸子,季雁萍已可以断定,此人是他所遇到的唯一高人。
由于老人须发散落脸上,是以季雁萍无法看得出他此时是善意抑或是恶意。
季雁萍淡然一笑道:“你错过袭击在下的机会了!”
那老人冷冷道:“就是那‘翼手龙’不救你,老夫也会救你的。”
季雁萍茫然的道:“救在下做什么?”
“初意是要杀你,不过,现在已不这样想了。”
他的话令人无法捉摸,季雁萍更加茫然的问道:“在下听不懂你的意思。”
那老人双目精光一闪,沉声道:“我老人家要传你一招武功,然后叫你替我去做一件事。”
季雁萍天生傲骨,不要说有条件,就是没有条件,他也不会接受武功,而拜一个善恶未分的人为师的,季雁萍冷冷的摇头道:“你的理想梦白做了。”
那老人双目突射凶光,冷笑道:“你说什么?”声如雷鸣九霄,震人心弦,显然这老人已动怒了。
恰在此时,老人身后二丈处的巨石后面,闪出先前落谷的“清云子”,他冷冷哼道:
“季雁萍,你敢莫是想死?”
季雁萍不屑的扫了“清云子”一眼,冷笑道:“原来你也没死,看来天下没有该死的人了。”说话之间,星目略一环扫,只见此谷不大,三面石壁,耸立如削,光滑如镜,寸草不生,壁下崖洞无数,似是天然生成,东面则空无阻碍,乱石林立,似有一种不易察觉的规则。
“清云子”被季雁萍一阵嘲笑,心中不由怒火难平,双目凶光一闪,暴声喝道:“小辈找死。”“嘭!”的一掌,招出“天山崩雪”向季雁萍拍去。
“清云子”功力深厚,同是一招“天山崩雪”,在他手中使来,与“天山七老”相比,无异云壤之差。
狂风带着惊心动魄的锐啸,直卷季雁萍。
季雁萍心中虽惊,但怕伤了身边的周燕玲,不敢抽身相避,大暍一声,道:“小爷接你一招。”随声招出,“移山倒海”反迎而上。
“轰!”的一声巨响,直如山崩地裂,碎石纷飞如雨,旋风激起十丈,这是一次武林罕见的硬打硬拚。
“清云子”连退三步,须发猬然而张,胸口起伏不定,由这一次硬拚,使他明白了以“骷骨魔”许世昌的功力,何以要以人为质来要胁季雁萍。
季雁萍退了两步,俊脸微微一红。
周燕玲已扑到他身边,温柔的拉着季雁萍的手,欲言又止,关切之情洋溢无遗。
胜负之数虽然已分,但可以一目了然的是,季雁萍如想在百招以内胜得了他也决非易事。
那老人本已盛怒的眸子中,突然透出喜悦之色,转头冷冷的对“清云子”道:“你不是这娃儿的对手,也接受不了老夫那招武功,快滚吧。”
“清云子”与季雁萍对了一掌,心中也已有了数,如果此时那老人说话稍缓和一点,他是会乘机下台的,那知老人出言竟是如此刻薄,使他在两个晚辈面前,如何下得了台。
“季雁萍,你再接贫道一掌试试。”跃身招出“瑞雪弥天”,双掌幻出千万掌影,向季雁萍攻去。
季雁萍急忙推开周燕玲,刚欲出手,突见灰影一闪,接着“砰!”的一声,急攻而上的“清云子”已被老人击出五尺。
论功力,季雁萍并不逊于那老人,但老人此时出手所用的招法,却远胜过季雁萍,使季雁萍体会到,欲出此谷,只怕已非易事。
那老人一掌震退“清云子”后,冷笑道:“老夫的话你听到了没有了。”
“清云子”在江湖上何等尊荣,此番当着季雁萍两次受挫,使他恼羞之下,登时生出拚命之想,只见他双目凶光一闪,厉声道:“柴真,老夫与你拚了。”招化“赤地千里”,全力向柴真拍去。
那老人——柴真,存心想收服季雁萍,但却苦于不敢出手伤害他,武功纵然再高也无法对季雁萍表白,此刻“清云子”出手攻击,正好使他在季雁萍面前有了显耀武功的机会。
柴真风快的溜了季雁萍一眼,大吼一声道:“血海腾龙!”声落人已腾空而起。
季雁萍凝目望去,目到之处不由心头狂震,手心沁汗。
只见柴真腾空而起的身子,突然急旋如风车,他周围罩着一片鲜红如血的网墙,身体盘旋不定,恰似神龙升空,在一片血光之中,倒真个名付其实的像血海中腾空而起的神龙。
“清云子”见状心头惊骇万分,双掌易攻为守,但已与事无补了。
“砰!”的一声大响,接着传来一声闷哼,“清云子”的身子已跌出七八丈之遥,全身上下,中了不下十八掌之多,落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便一命归阴了。
快!确实太快了,以季雁萍的功力,竟然也没有看出柴真用的是什么手法。
柴真落地看也不看“清云子”一眼,冷声对季雁萍道:“血海腾龙,招现必有人亡,季雁萍,你自信抵得住吗?”
季雁萍俊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愁意,摇头淡然道:“在下自信难敌。”
柴真紧接着逼问道:“那你对老夫的要求作何答覆?”说话间双目炯炯的盯着季雁萍。
季雁萍淡然的摇头道:“在下一向言出必行。”
周燕玲闻言大急,摇着季雁萍的手道:“萍!不要这样,你……”
柴真双目紧盯着季雁萍,良久良久,他突然仰天哈哈狂笑起来,声如伤兽长鸣,悲愤惶急中,充满了杀机,笑罢,狞声对季雁萍道:“老夫被困此谷,四十年来已杀了不下二十几人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使老夫低声下气至此,想不到……”他说这里缓缓仰起头来,以自语般的道:
“岁月催人老,万般不由人,想不到老夫想要传功之日,竟然遭人拒绝,这就是天意吗?”最后一句话,他似乎连天都恨上了。
季雁萍拍拍惊慌万般的周燕玲,阻止她开声,双目紧盯着柴真。
突然,柴真冷声对季雁萍道:“季雁萍,你自己决定生与死吧!”
季雁萍冷笑道:“阁下尽管出手!”
“你以为老夫不敢杀你?”声吾已怒到了极点。
季雁萍急忙推开周燕玲准备应敌。
突然,一个沉重的声音道:“柴师兄!”
柴真闻声一怔,突然抬头苍凉的道:“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再来了,你此来必然有因,可是阻止我传他武功?”
季雁萍闻声知人,回头一看,果然是一代奇人,“天门僧”!
“天门僧”朝季雁萍温和的笑了笑,转对柴真道:“不错!”
柴真闻声一怔,突然发声大笑道:“哈哈……四十年来,你没有来看我一次,我并不恨你,甚至你把我困在这里,我也不恨你,但你要阻止我传功于人是什么意思?”
“季雁萍本身的武力已足使江湖不安了,不能再增添他的武功了。”
柴真闻言怒道:“师弟,除恶就是扬善,只要那人是该杀的,杀之又何妨?”
“天门僧”闻言也怒道:“劝一个恶人向善,比杀一个恶人,你以为如何?”
“劝劝劝,这四十年来不知江湖上的恶人你劝尽了没有,假使真的今日已人人向善,我柴真愿意绝于此地。”
“天门僧”无言可答了,不是吗?今日的江湖,乌烟瘴气,竟有几人已向善了呢?
季雁萍俊脸上开始不停的变化着,柴真想的正与他相同,以杀止杀,除恶扬善。
他觉得似乎有些了解这位苍凉的老人了。
空气充满了火药味,令人觉得沉闷、窒息。
突然,季雁萍开声道:“晚辈愿意跟柴老前辈习那招武功,但不知需时多久?”
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全场之人都为之怔住了,因为这是一个绝对的转变啊!
柴真精光四射的眼睛眨了两眨,好像这意外的变化,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似的,良久,他突然仰天狂笑道:“哈哈……师弟,你失败了,‘血海腾龙’今后又要重现江湖了,哈哈……”
周燕玲娇靥上浮出芙蓉般美丽的笑意,玉手紧抓着季雁萍的健腕,她为心上人庆幸,也为他骄傲。
“天门僧”沉声喧了声佛号,道:“血海腾龙出,缚龙玉指现,师兄,你如真个爱这娃儿,就不该传他这招武功。”
柴真欢愉的脸上,突然失去了笑意,虽然别人看不出他的表情,但由这突然的沉默中,谁都会猜得出“天门僧”所说的“缚龙玉指”必然是专破那招血海腾龙的。
柴真又仰起了脸庞,这似乎是他解决难题的习惯,他喃喃自语道:“不!不会!决不会!
蓝芬决不会忍心伤害这完美的娃儿的,她是我妻,我了解她的个性,不会,决不会。”他似乎在用坚决的否定,来坚定他自己的心志,但,事实他确无法确定………
周燕玲听出话中有因,立刻开心的问道:“什么是缚龙玉指?”话落注定“天门僧”,似在等候他的回答。
“天门僧”沉重的叹息一声,想不到天下间还会有事令这得道的高僧叹息,这件事的严重性已不言可知了。
“天门僧”拿眼望望颓丧的柴真,并没有回答。
柴真突然转身,冷冷道:“季雁萍你去跟他去吧,血海腾龙,会令你丧生的。”
季雁萍个性倔强,由两人的对话中,他早已料知十之八九了,但是,他有他的想法,利用这一招,他可以在“缚龙玉指”重现前,尽快杀尽他要杀的人,然后避之天涯海角,永不重现江湖。
是以,季雁萍闻言只淡淡笑道:“生死由命,天道难违,大师你说是吗?”
“天门僧”望了季雁萍一眼,随又慨叹一声道:“是的,老纳多管闲事了。”话落转身向谷外走去。
柴真再度转过头来,激动的道:“季雁萍,倔强足以害人,但是老夫仍然喜欢你,因为我们有相同之处。”一顿又道:“要学这招武功,你要在此停留一个月。”
这时“天门僧”已走出二丈多远,闻言回头道:“师兄,天绝十式他已习会,只需三个时辰你便可以再培养出一个杀星了。”接着又道:“阵图我要毁去了,此阵要困的不是你,而是血海腾龙,而今——唉!”话落人已去远。
X X X
嘈杂的人声,冲破了一向沉寂的绝生谷口,二十几个武林高手,正在指手划脚的指着前面入口处的堆堆乱石,谈论不休。
他们正是断魂崖上追寻季雁萍企图夺取秘图的“骷骨魔”许世昌等人,但是,这堆乱石却困了他们达三个多时辰之久,使他们无法闯入。
“骷骨魔”许世昌已不耐烦的道:“贼老儿,你说老和尚三个时辰内,必然出来,现在已三个时辰了,他为什么还没出来呢?哼!想耍花枪,你恐怕找错人了。”
“贼中之王”心中也觉得有些不耐了,因为“天门僧”与他相交多年,从来没有失过信,唯独今天。
突然,一个沉重的声音,起自一块巨石之后,道:“老纳已到了。”
众人闻声心喜,无论是敌是友,他们都同样迫切的在等季雁萍的消息。
“骷骨魔”许世昌大笑一声迎上道:“老和尚,季雁萍是死是活?”
群雄不下四五十道眼光,都投向老和尚,静待回答。
“天门僧”沉痛的望了众人一眼,和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各位施主,何不听老纳一言,放弃名利之争,以享安乐之年,不然,仅为一利,而暴尸荒野,这是何苦?”
“活魂”萧常庆笑道:“大师,我们只问季雁萍是生是死?”
“天门僧”扫了群雄一眼,只见个个面现杀机,竟无一人回头,心中不由暗叹一声,沉声道:“活着,但是,老纳今日实言相告,诸位见到他之时,便是丧命之期,老衲言尽于此。”话落举步而去。
“骷骨魔”许世昌笑道:“大和尚,老夫尚有一事相烦……”
“天门僧”仍然飘然而行,头也不同的道:“阵已破去,各位尽管前去了。”声落人已没入远处林立的石中不见。
“贼中之王”负担已被“天门僧”解除,当下笑道:“我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