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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明威从女孩子的房门探头往外看,看见她闪去隔壁的主卧室,重复几乎同样的步骤,稍有不同的是,这次她弄开窗户插鞘,开了窗户,没有自己跳进去,而是伸进手去打开了门。她进了主卧室,开始找起东西来。
狄明威看见她从锁着的抽屉里面取出一迭钱,数了数,居然又放回去一半。
狄明威连忙躲在转角处,他听见女孩子走了出来,锁门,然后回到自己卧室。
狄明威跟过去,发现女孩子开始从打开的窗户离开。
这么晚了,她还要到哪里去,而且还从家里偷了钱。狄明威觉得头都大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要继续跟下去,本来以这女孩子的打扮以及当初看见她当街骂脏话的行为来看,她做出这样的行为并不奇怪,她就是一个标准的出身富裕家庭但又故意学坏的小孩。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女孩子的行动干脆利落,她干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
狄明威决定还是再跟一下看看,说不定赵珊芸是去找她熟悉的朋友,而这个朋友,很有可能就是在那张塔罗牌上留下指纹的人。想到这一点,狄明威精神一震,但是女孩子已经反手关掉了她的房门,狄明威不能跟着她从房间的窗户离开,他只能走房子里面的走廊。
走廊静悄悄的,有几个房间亮着灯,但是狄明威认为小心翼翼经过不给人发现是没有问题的,他也搞不懂那个女孩子为什么把入屋的途径弄得如此复杂,其实只要小心点就没有问题的嘛。
这个女孩子的家是半山住宅区数一数二的一憧别墅,从走廊的长度来看,比千秋家约莫大上一倍,狄明威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客厅的布置极豪华。
狄明威没有停留,穿过客厅就是大门了。这时,他看见那个女孩子停住了脚步,站在一个房间窗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是给人发现了吗?狄明威忍不住有点紧张。
是初秋了,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凉的,女孩子似乎只是冷着了,她把脑袋往衣服领子里缩了缩,打算离开。
狄明威松了口气。这时走廊转角“唰啦”一声响,似乎有人弄翻了什么东西。狄明威看看那边,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影。他想了想,往房间门框处靠了靠。
“喵,喵。”那个方向传出两声猫叫,看来是顽皮的猫儿把东西弄倒了,狄明威暗暗松了口气。
他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正好看见女孩子像一只小老鼠窜过那房间的门和窗,一溜烟向大门跑去,胜利逃亡在即她回头投以【yixia】的一眼。
初秋的风突然吹开那窗户的帘子,她的表情突然凝住,她似乎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隔了有十几米远,狄明威看见她脸上的血色突然褪得干干净净,在没有灯光的暗处,她突然苍白得像头鬼。
狄明威愣了愣,忍不住也向那窗户看去,但以他站立的角度,只能勉强看到里面的人影,但等他极尽目力看清楚的时候,“嗡”的一声,他所有的血都涌上头部,但随即又觉得冰凉彻骨。
房间里面的人就是那个神秘的画家汪诗琪,她正在奋笔画画。
有人说秋意的凉意可以渗入骨髓,狄明威确实在短短一秒间就体会到了,尤其在他得知所有的意外的确与这副塔罗牌有关之时,他看到这个正在画画的女子,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心灵。
他勉强侧了侧身体,转换了一下角度,他觉得自己的毛发在这一刻都竖起来了。
给汪诗琪作模特的人居然就是他曾在“东方之聚”遇过的美男子,当时用不屑的态度强调自己是一个艺术鉴赏师的人,现在却身穿一件色彩斑斓的古怪袍子,神情凝重的坐着一动不动。他头顶上明晃晃的是什么?狄明威定睛一看,几乎晕倒,那赫然是一顶镀金的皇冠。
他实在很想大笑三声,但这等情形实在诡异莫名,尤其知道这冷漠的美男子正处于危险的边缘,一时之间,他心中无数念头转换,想冲进画室捣乱一翻,想大声嘲笑那只有一张嘴硬的小子,想通知千秋,想抓住赵珊芸……念头转得太快,竟是来不及反应。
蓦地,大门前的女孩子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夺门离去。
狄明威怔了怔,什么念头都被这声尖叫击碎,赵珊芸的惨叫声惊天动地,像是不想活了一般。他知道这女孩子神经最是脆弱,生怕她出什么意外,连忙拔脚就追。
刚才的一声尖叫似乎令到整憧房子都震动了,而苦苦追赶的狄明威似乎还觉得背后凉风嗖嗖,黑暗之中有些什么因为这一声尖叫而醒了过来,蠢蠢欲动。
他不敢,也无暇回头。
说不定一回头,黑暗中就有些什么把他的魂魄给攫去。他只是拼命追赶前方那瘦小的影子,冷汗一连串的淌下来,把衣服都贴到了背上,冷风吹过来,便是噩梦一般的寒。
第七章:唯一的证据
第三节
狄明威在凌晨醒来,他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自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遗弃在黎明的街头。他朦朦胧胧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用尽力气撑起身体,后脑痛得一阵晕眩,他用手摸了摸,粘粘的。他认真地看着手指上的一抹猩红,一簇火苗从心头腾腾冒起。
…
(30)
惊吓中的赵珊芸奔跑得简直比一头羚羊还要快,要不是她不时发出一两声刺耳的尖叫,狄明威很有可能已经跟丢了。
精神失控的赵珊芸就像上了发条的奔跑机器,毫不疲累地奔下半山,在山下曲折的街道里面兜转。狄明威有几次提起一口气狂扑过去,但总是给她灵活的躲闪开去,瘦小的女孩子从他手掌下逃开,发出两声尖笑就蓦地拐入下一个街口,就像是一只幽灵,她的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又不像是刻意作出来的,真是诡异莫名。
狄明威追赶了有十来分钟,喘息得就像一只破了的风箱,女孩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声还是不远不近的飘忽着,他这才发现,他又走回刚才经过的街口来了。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连东南西北的方位也分不清楚,女孩子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引路的幽灵,但她显然也迷路了。
狄明威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有先抓住赵珊芸,再设法把她带离这里,他下了决心,辨明了赵珊芸发出声音的方位,奔跑过去。
要接近的时候,他特意放轻了脚步,慢慢掩过去,他不希望把她又惊吓走了,假如是那样,恐怕追赶到天亮也抓她不住。
他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将头伸出巷口,他看见昏黄的路灯下,赵珊芸拍着手,正在兴奋的蹦蹦跳跳,像是在跟空气中精灵游戏。他刚松了口气,赵珊芸却蓦地又发出一声尖叫,让人毛管直竖。女孩子尖叫着说:“你骗我!你骗我!”她指着黑暗,但那里空无一人。
狄明威给她弄得神经紧张,他立即决定就这样扑过去,把她打晕也好,反正不能让她这样下去了。她的精神似乎处于极不稳定的状况,现在需要的就是镇定剂。一把她抓住,就联系千秋,送到霍立的诊所去吧。
他盘算好了,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脚腕,深深吸了口气,打算就这样扑出去。
就在他的身形一动时,不知哪里来的一记闷棍,重重敲在他探出的脑袋上,像是要他的命一样来势汹汹。
狄明威脸朝下的扑倒在地,他的鼻子磕得剧痛,但比起后脑的疼痛,那根本不算什么。他简直痛得眼前一阵模糊,神志不清。
有一个身影像一阵风一样从他倒下的身体旁边奔过,似乎做出了他想做的事情,一把抓住了赵珊芸。女孩子如他预料的那样扭动哭叫,但抓住她那人轻轻说了几句话,珊芸的哭叫争执居然止住。
击倒自己的人已经完全制服了赵珊芸,赵珊芸落到了这个很有可能是凶手的人手里。
狄明威拼命想撑开眼皮,但是所有的力气都离他而去,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凑不起来,更别说挪动一根指头了。这让他心灰意冷,终于渐渐失去了知觉。就连击倒他那人再次经过他身边时,狠狠向他踢了一脚,他也毫无感觉。
狄明威在凌晨醒来,他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自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遗弃在黎明的街头。他朦朦胧胧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用尽力气撑起身体,后脑痛得一阵晕眩,他用手摸了摸,粘粘的。他认真地看着手指上的一抹猩红,一簇火苗从心头腾腾冒起。
千秋看见狄明威头上的伤时,表情很惊讶,虽然没有问出口,但大眼睛里面满是疑惑,似乎还藏了点什么。狄明威看不透,但有那么一点点希望是为他担心。
“赵珊芸失踪了,很有可能是被凶手掳走了。”他把千秋的注意力从他后脑勺的胶布转移到失踪的女孩子身上。
千秋睁大眼睛:“为什么?她并不会害人。”
“你现在还这样想?我总觉得她掌握了某种关键。”狄明威说,他注意了一下千秋脸上的表情:“而且她很有可能是唯一掌握了凶手线索的人。”
狄明威把保险箱中塔罗牌的指纹的事情告诉了千秋,千秋皱起了眉头:“你是说,只要找到珊芸,她就会告诉我们那张牌还经过谁的手?”
“不错。我给击倒那时虽然神志不是很清醒,但是我相信那个人跟赵珊芸是认识的,他只跟她说了两句话,就把她安抚下来,让她跟他走。他很有可能是要把珊芸骗去什么地方。”
千秋点头:“我明白了,你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帮你把她找出来。”她的脸色发白,似乎非常担心。
狄明威没有否认:“可以办到吗?”
千秋静了一刻,她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秋天的树荫,在她的眼眸里投下隐约的影子。
狄明威感觉到从来不缺乏勇气和自信的千秋,此刻竟然有点犹豫。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提出了一个强人所难的要求。
但千秋随即简单的回答:“可以试试,但需要用到赵珊芸交给我的塔罗牌,那副牌跟她接触过,跟她自身能量有感应。”
这回轮到狄明威陷入犹豫。
第七章:唯一的证据
第四节
狄明威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腿,不知怎地想起那个如旋风一样席卷全场的千年,这两姐妹的倔强都是一样的。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同意了。
…
(31)
“你确定要这样做?”狄明威看着千秋从她家会客室书柜里拿出那个木匣子,已经知道她指的塔罗牌就是那副自赵珊芸手里夺来的美少年塔罗牌,他心里突然感到浓重的不安。
并不是担心千秋会销毁证据的问题,而是他越渐觉得,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危险,就像一张网,正在逐渐收紧,而网中的人,除了自己,还有千秋。
他本能地感到这副塔罗牌非常危险。虽然他自己口袋里面也有一副,但是跟这副曾经被千秋封存的牌是截然不同的,千秋藏在木匣子里面的这副牌虽然跟他自己那副看上去一模一样,但是却给人一种恐惧感。
“不要紧的。”千秋淡淡说,伸手小心地将牌取出来。
狄明威想起那些因为这副塔罗牌而送命的占卜师,忍不住叫道:“你不要老是说不要紧好不好,不要紧,不要紧,就连跟魔鬼打赌你也曾经说过不要紧。”
千秋脸上变色,瞪住他:“就算我会因此送命,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对吧?”她看了看狄明威的表情,忽然放软了口气,“我既然曾经把它封起来,就算现在释放它,也当然可以再次把它封起来。”
狄明威道:“这副牌现在已经害三个算命师送命了,而且他们面对的只是一张牌,而不是一副。”
千秋看着他:“那又怎样?”
狄明威道:“而且你也自己告诉我当那张牌把算命师性命夺去的时候,曾经担任上面画面模特的少年也会发生意外,他们的灵魂似乎都给魔鬼吃了。”
千秋摆摆手:“我现在急着要找赵珊芸,这女孩子现在很危险,请你不要再打搅我。”她想想又说:“不要跟我和那些人比,我跟他们是不同的,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塔罗牌,每一副我都可以和它们进行沟通。它们不会伤害我的。”
狄明威说:“但是你说的是存在于世上的塔罗牌,但这副牌,说不定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是你的死对头创造出来毁灭人类的……”
“你看科幻看多了……”千秋皱皱眉头:“可不可以请你替我拿本书过来?”
狄明威依言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足有巴掌厚的书,书本深蓝色的封面就像野外夜晚的天幕,书脊上用银粉写的文字狄明威并不认识,可是笔画非常优美,就像闪烁在夜幕上的星星。
狄明威把书捧给千秋,千秋双手接过翻开。
里面的纸张是黑色的,质地非常轻软光滑,跟普通的用植物纤维做的纸张品质有很大不同。上面用银色的墨绘着精美的图案,有细线,有点,有的点是圆的,有的点有棱角,点和点之间是细线相连。
慢慢地,狄明威看明白了,这是星相图。
这是一本无比精美的星相绘图册。
狄明威一生中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精美的东西,他看着千秋一页页地往下翻,书页上密布的银点慢慢幻化成天幕上千年万年的星星。
千秋把书页翻到了中间,这一页非常奇特,不但绘着星图,而且在页和页之间绘着一个大大的六芒星的图案,很精细的六芒星,细看原来不止一个,是一个套着一个,一时也数不清楚,由无数个六芒星叠合而成,而星与星之间的叠合又有少许的误差,令到那星竟然像是立体的,眼睛看得久了,就让人觉得那星想从书页里跳了出来。
“我会在这六芒星阵图上算这次塔罗牌,请你放心吧。”千秋说毕,就把那副塔罗牌再次取出,放在了书页的星阵图上面。
千秋在六芒星阵图上排出了一个六芒星牌阵。
狄明威记得这牌阵所用的七张牌,头三张表示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状况,而最后一张,也就是第七张代表事情的结果,其余牌所代表的意思他却记不清楚了。
只见千秋伸手去开牌。让狄明威奇怪的是,在记忆之中,千秋排牌阵和开牌都非常迅速,从未曾见过她这样慢的动作。再认真观察,发觉千秋手指微微颤抖,似乎那牌十分沉重,不能被轻易掀起似的,这牌果然对千秋存在对抗力量。
一颗汗珠从千秋额头滑落,头三张牌已经开出,分别是正位的“月亮”,逆位的“恋人”,正位的“审判”。
按牌义来说,算不上很坏,但是“审判”牌画面里头已死的陆扬仰头看天,嘴角似乎在无声冷笑,狄明威觉得背脊有点凉。
各牌面渐次开出,最后一张牌牌面竟然一片空白,狄明威再也忍不住,低声惊呼。
千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这副牌对我有敌意,它不愿意受我驾驭,它自己隐藏了答案。”她说得这副牌像是有灵性的生物。
狄明威观察着牌面,其余三张分别是“世界”、“隐士”和“节制”,他问道:“最后的结果不能显示,那现在我们准备怎么办?”
千秋不答,她摸出另外一副牌,正是她惯用的那副塔罗牌。只见她拿起那张空白牌,夹进自己的那副塔罗牌里面。
狄明威看得十分奇怪,但见千秋脸色凝重,也知道这时正是紧要关头,他不敢发问。
过了一阵,千秋抬起头来,轻轻一笑,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我让自己的牌跟这张牌沟通,现在好像已经有了结果。”
她摊开塔罗牌,将夹着那张空白牌的两张塔罗牌抽了出来,小心翻开,上面一张是“愚者”,下面一张是“死神”。
狄明威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死神”牌的出现难道说明赵珊芸已经遭遇不测?
千秋却吁了口气:“别担心了,珊芸没事。愚者站在悬崖边上,珊芸所处的方位靠山,死神的积极意义是抛开过去种种,超越限制。我牌中的死神是冥王哈得斯,他是掌管地府的神,珊芸被藏在一间没有光亮犹如阴间的房间里面。”
“靠山而建的建筑,没有光亮的房间……”狄明威沉吟道:“但是,本城应该有不少这样的地方。”
千秋说:“还有一点补充,通常的塔罗牌图案上,愚者会背对太阳,所以,他是面对西方的。珊芸所处的地方是在这个位置的西方!”
她得出结论,松了一口大气,似乎精力耗尽,跌坐在沙发上一时站不起来。
狄明威说:“现在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方位,我会通知警方展开搜索,你还是先歇一歇吧。”
“不,不可以出动警方的力量!”千秋抗议,挣扎着站起:“珊芸现在处于危险之中,假如警方出动,一定会惊动对方的,很有可能就会下手杀了她。而且,假如她如你所说,精神不受控制,但她是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