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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世无双 作者:好大的雾(晋江vip2014-02-10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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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宁瞪圆了眼睛,目光如雪,那斛珍珠仿佛沉甸甸压在了她心上。她趁人不注意,手肘轻戳李桓的胸口,问道:“哥哥,我及笄的时候,扶苏送了我什么?”
  
  李桓一瘪嘴,说道:“装什么傻?去年你俩还不相熟,扶苏公子什么都没送。”
  
  宛宁听着这话委实不舒坦,胸中憋闷,想去外头透透风,她撂下碗筷,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李桓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衣角,问:“还没退席呢,你去哪儿?”
  
  宛宁白着脸答道:“如厕!”
  
  邻座的几位公子听了,嗤笑着瞥他们兄妹一眼。
  
  李桓面有难色,索性撒手道:“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妒忌和吃醋这一类情绪,应该是每个人都会有的。
  像女主这种妒忌(妒忌别人的时候,光跟自己别扭),还是属于正常范围的。不过,像小丫鬟月容那种(明知道自己不如人,还要暗踩别人两句),这就属于病态范围了。
  ……
  现实中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都是有缺点的。我不太会写完美的女性角色,总觉着完美到了极致就失了真。但是,关于某些扭曲病态的角色,绝对不会给他们安排好结局。
  以上算是一点小感慨吧~~




☆、童心无忌

  
  待宛宁走后,席上一位贵妇嘿嘿笑了两声,道:“前阵子人人都道陛下有意要给扶苏公子赐婚,传言说,千挑万选最后挑中了丞相家的独女。如今看来,似乎荣霜小姐和公子更配。”
  
  另外一位千金慢悠悠地打着扇子,附和道:“当然了!长公子和荣霜小姐自幼相识,曾一块儿在蒙将军手下学过三年骑射,关系匪浅呢。”
  
  “可不是吗!平时不留心,今天一瞧,还真是一对璧人。”
  
  两个长舌妇说得眉飞色舞,李桓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听得头皮发麻,心里面颇有微词。他最烦在背后嚼舌头的女人,更何况,这俩人明目张胆议论着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生妹妹。
  
  李桓含糊地咳了一声,微颤着唇瓣继续闷头喝酒。
  
  比起李桓,面子上更挂不住的人是扶苏。
  
  就算今天是荣霜的及笄之日,人们理应奉承荣霜两句,可是话说多了难免讨人嫌,奉承多了难免显得虚浮。
  
  再者说了,他的婚事是个人私事,哪容得了旁人置喙操心。
  
  与李桓的尴尬不同,扶苏仍是正襟危坐,气定神闲地握着酒觞,有人过来敬酒就笑着共饮一杯,无人问津时便自顾自吃菜,丝毫没显露出半点愠意。
  
  坐在末席的小公子胡亥聪慧异常,一眼窥得扶苏心事,“王兄,他们说的两个姐姐,你准备娶哪一个?”
  
  扶苏笑而不答,淡淡道:“这还要看父皇的意思。”
  
  胡亥枕着手臂伏在案上,不依不饶道:“王兄打心底里想娶哪个?”
  
  扶苏巧妙地回避道:“中意哪个就娶哪个。”
  
  胡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抬眼看了两位妇人一下,她二人还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他煞有介事地站起来,捏紧肉包似的小拳头,一脸愤慨状:“娶妻又不是挑衣服,配或不配哪里轮得到你们议论?除开这两位,咸阳城适龄的姐姐大有人在,还要看王兄自己中意谁,王兄刚才说了,他中意哪个就娶哪个。”一口气说完,憋得他小脸通红。
  
  从八岁大的小人儿嘴里冒出颇有哲理的一番话,真是叫人为之一撼。
  
  一旁的好些人听了,纷纷哄然大笑。
  
  还有好事者提高了嗓子,尖眉细眼地问:“小公子赶紧问问扶苏公子,到底中意的是谁?”
  
  胡亥看着满屋东倒西歪、笑脱了形的哥哥姐姐,还当是自己说错了话,茫然看向扶苏:“王兄,他们笑什么?”
  
  扶苏也被方才的金句逗笑了,他拍拍胡亥的头,说道:“大家夸你说的十分在理!”
  
  胡亥心思单纯,他喜滋滋地听着,手上的木箸不停,一口气把饭羹吃了个精光。
  
  笄礼的程序冗长而繁杂,有耐不住寂寞的人开始在酒桌下行起了酒令,令词多为通俗易懂的吉祥话,荣霜拉扶苏一起加入,扶苏对行酒令提不起兴趣,只好笑言婉拒。
  
  吃过酒菜,胡亥也坐不住了,他贴着墙壁站了一会儿,趁着公子小姐们全神贯注盯着荣霜的时候,一溜烟跑没了影。
  
  **
  
  宛宁打着“如厕”的幌子在外溜了一圈,徒步行到花园,她用脚丈量了大半个将军府,心中还是郁结着一口气。
  
  花园里移植了些高大乔木,这几天正赶上乔木刚刚舒展枝叶,园子里绿意甚浓。不远处,若有若无的暗香轻轻浮动,宛宁吸了吸鼻子,胸腔里充盈着醉人的香气,她心里痛快了些,长吐了一口气往回走。
  
  回到酒席门口,屋内推杯换盏的声音的贯入耳中。门外整齐排列着贵胄子女们的鞋子,根据鞋子主人的身份不同而各有异处,有的是锦缎织就的软靴,有的是金玉镂刻的方履,位分再高一些的则穿纹龙朝靴。
  
  按照秦朝时的习俗,入席脱鞋,退席再穿鞋。宛宁散心归来,正脱鞋欲入,一低头瞥见角落里一双白底勾银线的朝靴。
  
  她认得,那是扶苏常穿的一双。
  
  宛宁环视一周,见四下没人,抓过那双鞋来细细打量。皇长子的朝靴果然与众不同,鞋面由雪缎笼成,鞋头上勾着银龙吐珠的图案,缎面柔顺轻薄,捏在手里似经水磨过的羊脂玉,稍有纵力就滑落手心。兴许是出门前熏洒过龙涎香料,半尺之外便能嗅到一股温软的暖香。
  
  宛宁好奇心大作,屈指在鞋面上一弹:“如此精工细作的东西,要是能拿到两千年以后当古董卖,准能发一笔横财!”
  
  突然,有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胡亥酒足饭饱后提着衣角跑过来,一边踢着地上的鞋子,一边大声喧哗,嘴里直呼过瘾。原本整齐排放的鞋子七零八落,胡亥玩心大发,觉得还不尽兴,抓起几双鞋,直往屋外的树枝上投。
  
  宛宁吓了一跳,猛然抬头看,来者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八岁小孩。大概是因为生养得好,小孩面色粉里透白,仿佛巧手捏就的瓷娃娃。
  
  ——这是哪来的熊孩子?
  
  未等她喝止,就连自己刚脱下的那双也被扔飞了。
  
  宛宁连忙制止道:“你是谁家的野孩子?还不快住手!”
  
  听见动静,殿内的礼乐声戛然而止,人们纷纷探出头来,定睛一看,各式鞋子东一只西一只飞了满天,几只挂在树枝上,几只砸倒了烛台,还有几只飞进了庭前的水塘里。
  
  一位年纪稍大的侍女鼓着眼睛跑出来,忙问方才发生什么了。
  
  宛宁短促地干笑两声,愣了半晌,指向胡亥道:“不知哪来的泼皮孩子……”
  
  胡亥恍若无事,歪着脑袋道:“乳娘,的确是我踢的!”
  
  那位被唤“乳娘”的吓得两腿发软,忙抱起胡亥道:“胡亥公子啊,这可不能胡来,你叫公子们一会儿怎么回宫啊?”
  
  胡亥乐呵着扑进乳娘怀里,天真道:“该怎么回就怎么回呗!”
  
  宛宁满脸黑线,耳朵里只听进去了四个字:胡亥……胡亥公子……昏聩无能的秦朝二世皇帝,这分明是个奶娃娃嘛!
  
  李桓目睹着满地狼藉,放下酒杯走过来,扯扯宛宁的袖子,见她怀里抱着一双雪白朝靴,不由问:“你抱着鞋发呆干什么,这鞋谁的?”
  
  扶苏探出头来,沉声道:“李都尉,是我的朝靴。”
  
  宛宁这才回过神来,脸上蓦地发起烧。她将那双朝靴规规矩矩地放好,才道:“……没事,没事。”
  
  扶苏拾起那双唯一幸免于难的朝靴,低声对宛宁道了一句:“谢谢。”
  
  宛宁顿时臊红了耳根。
  
  接下来的一段酒席,宛宁闪躲着不敢看扶苏,把视线往右一转,却对上荣霜的眼睛。她索性视若无睹,猛喝酒吃饭。
  
  李桓察觉她面色有异,说不清是忿还是愁,便细问:“出去一会儿的功夫,你怎么了?”
  
  宛宁斟满一杯新酒,敷衍道:“没怎么,突然就来了胃口。”
  
  李桓惴惴地盯着她,察觉气氛不对,“哦”了一声,便再没了下文。
  
  笄礼散了场,各府的人乘车回各府去,宛宁今天心气不顺,上车的动作都略显蹩脚,多亏有侍女在旁扶着,才没栽了跤。
  
  临行前,她隔着两重院门向将军府里看,众人狼狈不堪皆穿着染了泥污的鞋子,他们心中叫苦不迭,又不敢责怪胡亥。唯有扶苏脚上纤尘不染,他泰然自若地踱步出门,真应了那一句“翩翩浊世佳公子”。
  
  宛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李桓在旁杵她一拳:“刚才还闷闷不乐,现在说笑就笑,难不成着魔了?”
  
  宛宁白了哥哥一眼,掩着嘴继续发笑。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胡亥踢鞋这一段,史书上记载不是踢的公子小姐们的鞋,而是踢的大臣们的鞋~(—皿—)还真是个熊孩子。。。
  
  上周进入了倦怠期,都不知道该干嘛,幸好今天调整过来了,就这样吧




☆、心灰意冷

  寒来暑往,宛宁仿着李斯的小篆练字,至今一年有余,已是颇有成效。虽然远不及父兄二人笔笔精妙的地步,至少能凑合着拿出手了。
  
  秋分这日,宛宁独坐在窗前,端着姿势习字。
  
  寝房里静籁无声,唯有她袖袍划过竹简的沙沙声。篆体笔画繁复,写起来很是耗费时间。宛宁才写满一卷便没了耐心,不禁心道,天底下竟有这么奇葩的字体!字体的演变规律向来是由繁化简,若是换她做皇帝,一定会挑最简单的隶书或楷书作为文字范本。一来可以节省书写时间,二来有利于文字传播。
  
  时至深秋,芍药开败,桂花占了魁首。
  
  花匠剪下园子里最水灵的一株银桂,连枝带叶插在窗前的丹漆小瓮里,派专人时常洒些晨露汲水,屋子里盈满了桂香。
  
  桂花飘香,此间正是换季的时候。侍女们照例在两季交替的时节收拾旧物,云意铺了一床绒毯,卷好竹席抱起来向门外走。
  
  席缝里飘飘乎滑落一块巴掌大的布条,她凑近去看,是去年夏天小姐叫她绷在缎面上的那首小诗。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布条上墨迹略微脱落,绷线处泛着一层灰突突的汗渍,有几处针脚已经脱了线,看上去像是经久摩挲所致。云意识字不多,只记得小姐曾说,这上面写着长公子和荷华公主的名字。她重新细瞧,看字迹的脱落程度,料想应该是小姐时常拿出来使用的东西。
  
  云意拾起布条呈给小姐看。
  
  宛宁方在热水里净过手,指尖沥沥滴着水珠。她只看了一眼,匆匆抹干净手上的水,夺过布条来塞进怀里。
  
  “这儿没你的事了,退下去吧。”
  
  时近黄昏,晚秋的落日最是绚烂壮阔。
  
  前几日,宛宁应邀去阅竹轩吃过一顿饭。自那一顿之后,宛宁对那里的饭菜味道久久不能忘怀,总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她越发觉着自己房里的饭菜寡淡无味,于是时常厚着脸皮跑去蹭饭。
  
  后来听人说,阅竹轩的厨娘是荷华公主出嫁时从宫里带来的,对于各地菜式都得心应手。
  
  宛宁想,原来是御厨,难怪做的一手好菜。
  
  今日,李桓一早料到她会再来,所以特地叫厨娘备上些清淡的甜食小点。
  
  一通胡吃海塞之后,盘中空空如也。宛宁擦擦嘴,“啧啧”叹了两声,“你们慢用。我吃饱了,改日再来!”说完抬腿要走。
  
  李桓看她狼狈的吃相,真是又气又笑,拿着木箸在她额上一敲:“我特意备下了桂花丸子和牛乳羹,你尝几块再走。”
  
  宛宁揉了揉额头,懒懒地“嗯”了一声。
  
  一直默默吃饭的荷华公主见了,忍不住说道:“瞧瞧,你兄长多么偏爱你。”
  
  宛宁笑嘻嘻转向荷华:“谁家当哥哥的不是这样。”
  
  荷华笑答:“我和王兄小时候也是这样,现在长大了,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明年王兄即将娶亲,将来一旦有了王嫂可就更疏远了。”
  
  寥寥几句话像一颗水雷,轰然间激起宛宁心底千层波浪,她暗暗咋舌,什么?扶苏要娶亲了!
  
  等不及她发问,李桓抢先脱口问道:“扶苏几时说过明年要娶亲?我这两日和他一同上朝,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
  
  侍女托着十数样甜点鱼贯而入,荷华不紧不慢夹了一块,先递给宛宁。她语气风轻云淡:“我上个月回宫见省亲,听几位姐姐说起的。据称,父皇选中了王氏的荣霜做正夫人,还有一名故楚国的公主做侧夫人。”
  
  周遭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
  
  荷华这一席话说的倒是轻松惬意,宛宁却听得字字铿锵,仿佛重锤凿在心上,快要渗出血来。霎时间,她身体如同乍然投入冷泉,泠泠地透着刺骨的寒意。
  
  荷华的声音嗡嗡絮絮,仍然萦绕在耳际,“起先是父皇问王兄心里有没有称意的人选,王兄答没有。于是父皇就指了这两个下来,王兄不说什么,倒是十分满意。”
  
  宛宁嚼着软糯的桂花丸子,口中味同嚼蜡,一瞬间大脑闪了神。
  
  她心中戚戚,仿佛亲耳听见了扶苏那一句淡然的“没有”。
  
  没有称意的,没有。
  
  既然没有,那么长风里的执手夜话,汤泉宫的悉心照拂,还有那一对价值连城的南越贡珠……这些都算作什么?那些细碎的暧昧往事,难道真是自己多心,错把朋友的关心当做儿女情愫吗?
  
  扶苏是大秦皇裔,天之骄子如他,理应具有宽悯苍生的情怀,莫非除她之外,还有数十、数百名女子受过扶苏恩惠。她们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以为自己身处在天下独此一份的尊宠里,实则只是臆想太过?
  
  比起伤心,仿佛更多的是失望。
  
  她长舒一口气。或许,是我自作多情,或许,这就是他翩翩佳公子该有的秉性,再或许……
  
  恍惚中,李桓抚掌笑道:“这下好了,扶苏公子一娶就是两位,一正一侧,往后他的祈年宫里也该热闹起来了!”
  
  荷华复议道:“父皇的眼光一准差不了。消息虽然还没公告天下,但是宫里人人皆知,想必王将军府上也已经知道了。”
  
  李桓转脸欲问一问宛宁的看法,却见她眼神呆滞,嘴角抽动。见此情景,再结合她与扶苏亲密的关系,李桓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心中微微一酸,想不到妹妹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于是李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懂,折身又和荷华碎语几句,目光却仍然落在妹妹身上。
  
  酒足饭饱,李桓拍拍宛宁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外头天黑了,云意没跟来,我送你回去吧。”
  
  宛宁见他目中透着雪光,似乎是有话要说,只好笑应了。
  
  夜幕降临,丞相府四处悬起风灯。兄妹二人默然走了一段路,李桓压抑许久,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
  
  宛宁失笑道:“没想什么。”
  
  李桓绕着她转了一圈,揭穿道:“别瞒我了,你的心事全写在脸上了。”
  
  宛宁无可作答。
  
  李桓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宛宁哭笑不得,压根就没有的事,全是她一人空想,说出来只会自己脸上无光。于是她快走两步,把哥哥远远落在后头。
  
  李桓脚下生风,一把扳过宛宁的肩,宽慰道:“好了,好了,我也不深问了,你心里不痛快就躲起来哭一场吧。只是别叫旁人知道,明年你也该到嫁人的年龄了,收起这份心,父亲绝不会疏忽了你的婚事。”
  
  宛宁眼中莹然有泪,低语道:“我还没准备好,不想嫁人。”
  
  李桓略微一愕,再开解她几句,最后只道:“哥哥明白你的心思。切记,不要执念太过。”
  
  回屋后,宛宁伏在床上默不作声,泪珠滚滚而下。
  
  云意解下帕子为她拭泪:“小姐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吃了一顿饭就这样了?”
  
  月容也皱眉道:“刚才看见二少爷和小姐在门前说话呢,是不是俩人吵架了?”
  
  宛宁摇头道:“我并未为此伤心,你们都下去吧,我今天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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