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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献出自己的全部精力。
考虑到他的自我牺牲精神以及内心燃烧着的炽热感情,我认为他采取
现在这种坚决反对谈判的做法是必然的。
可是,我们这些必须处理军事上实际事务的人往往感到他碍手碍脚。
他一再坚持说,朝鲜有巨大的人力资源,只要我们向他们提供武器,他们就
能为我们作战。可是,我们十分清楚在中国人发动的每次攻势中某些南朝鲜
军队逃跑时究竟丢弃了多少万美元的武器装备。李还坚持说,他之所以将自
己的部队投入了战斗,是因为考虑到联合国全力承担了“统一朝鲜并严惩共
产党侵略者”的义务。他说,他永远也不会同意葬送统一大业的停战协定条
款,因为,这些条款意味着“朝鲜民族的灭亡”。由于联合国为防止朝鲜战
争发展成第三次世界大战已决心停战,李最终作出了让步。
但是,我相信,这位不屈不挠的爱国老人决没有真的放弃他所梦寐以
求的目标。然而,在谈判过程中以及在谈判开始之前,他的不妥协的态度,
他那些美国的支持者们起劲发出的叫嚷,有时甚至是出于自私的目的而发出
的叫嚷,却给我们的谈判增添了许多障碍,使我们许多人私下都希望他能远
远地走开。联合国从未承担以武力统一朝鲜的义务。只是在仁川登陆之后第
一次出现乐观情绪的高潮时,人们才对为全歼敌军而越过三八线作战的问题
多少作了点认真的考虑。中国人一加入战争,联合国军实际上几乎再没有认
真研究过向鸭绿江发动新攻势助问题。当第8 集团军再次开始向北推进时,
我们的目的不过是完成指定的任务,“击退敌人的侵略行动,在朝鲜恢复国
际和平”,这基本上就是恢复战前的态势,维持一种必然要出现的对峙局面。
就在麦克阿瑟被撤职的前几天,情况似乎已经表明,战场不久将出现
相持局面。我们的攻势还在向前发展。但是,我闪所计划的全部进攻行动都
是目标有限的行动,进攻的目标经过精心的选择,通过的地形预先进行过充
分的研究,而且,每次进攻都十分小心谨慎,注意防止因积极性过高而不顾
后果地实施追击,以致造成不应有的甚至是惨重的损失。我们已经运用了全
部现在兵力,除非我们能得到强大的增援,或者受命向鸭绿江——图们江—
线推进(这两种情况都不可能出现),否则,我们打算继续按目前的方式打下
去。我把自己的打算向麦克阿瑟作了,汇报,他亦表示赞同。
敌人似乎仍处于防御态势,但我还是提醒各军军长,敌军在部署上既
适于防御,又适于进攻,他们能够随时发起全面攻势。这时,我已接到在东
京任职的新任命,詹姆士·范弗里特中将则正在去第8 集团军赴任的途中。
出奇的新闻往往是以最平淡的方式传播出来的,我突然晋升为联合国
军总司令的新闻也是这样传到我耳中的。
事实上,在这条新闻传到我这里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它的含意,因为,
这个消息是一位战地记者以提问的方式传出来的。我已无法想起这位记者的
姓名,可是,我记得他提出的问题是:我是否应该接受他的祝贺。这个问题,
我并不明白其中的含意,除非我当时已经知道麦克阿瑟将军被兔去了职务,
并且知道我已被选定接替他的职务。我只是回过头去盯着那位记者,开诚布
公地告诉他我不懂他谈的是什么意思。当时,我正陪同陆军部长费兰克·佩
斯视察前线,领他参观第936 野战炮兵营(原为国民警卫队的一支部队,来
自他的家乡阿肯色州)和其他一些单位。我当时所关心的主要是这次参观,
而不是什么神秘问题的隐晦含意。
第936 野炮营是一个155 毫米榴炮营,刚刚通过了最后的训练考核,
被批准投入战争。
当时,他们受领了一项射击任务。营长和各连连长邀请佩斯部长牵动
技火绳,发射首发炮弹。一些士兵在这发炮弹上用粉笔画上猥亵的东西表示
对弹着地区中国人的“问候”。部长立即欣然接受了邀请,发射了首发炮弹,
然后很得意地退到一边等候射击结果。这时,陪同部长的两位军官(都是我
的老朋友)埃德。赫尔中将和特德·布鲁克斯中将决定嘲弄他一下。
“您难到没有想到,”他们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作为一名文职的非战斗
人员您是不应该开炮的吗?这下子,您如果落到中国人手中,那就完了!”
一丝惊楞的表情在部长那张平时相当平和的脸上大约只停留了半秒钟的时间
便一掠而过。我们都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我们继
续去参观其他单位。几小时之后,当我了解到那位记者向我提出的那个我曾
觉得很荒谬的问题的真实含意时,又轮到我感到惊讶了。
我接到命令,让我去东京赴任,接替那个一直是我上级的人的职务。
我最后一次会见麦克阿瑟是四月十二日,在东京的美国大使馆图书馆
里。这是一次我不愿提起的会见。在我以前撰写的一本书中,我曾对这次会
见作过详细说明(见附录2)。这里,我只想强调一件事,这件事当时绘我的
印象特别深刻。
那就是麦克阿瑟显然不存在怨恨或不满的情绪。他象往常一样镇静和
彬彬有礼,而且,我认为,他在接受这项决定时似乎表现出较高的涵养,大
多数人处在同样情况下也许做不到这一点。不用说,正如我当时记录的那样,
他的不屈不挠的精神看来丝毫没有减退。
我之所以说“最后一次会见”麦克阿瑟,是因为这是我与他的最后一
次正式谈话。其实,我在机场还见过他一面,为他举行了一次简朴的告别仪
式。他握着我的手,诚心诚意地说:“我希望你在离别东京时能当上陆军参
谋长。如果允许我选择自己的接班人,我本来也是会选上你的。”这句充满
真情实意的简短的话语,体现了这位伟大军人政治家极其宽阔的胸怀。这句
话对我来说是意味深长的,它证明了早在四个月之前当我就要离开麦克阿瑟
的办公室去接管第8 集团军时他对我表示的信任。就在不久以前,当联合国
军再度向三八线挺进时,他曾再次表示过这种信任。当时,他对我说:“你
已经做到了人们力所能及的一切事情。”[十三年之后,由于公布了一则麦克
阿瑟将军于一九五四年一月会见普利策奖金获得者吉姆·卢卡斯的报道,出
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据卢卡斯先生说,在这次会见中(会见记录一直
到麦克阿瑟将军去世之后才得以公开),麦克阿瑟将军把我列在其待选的野
战指挥官名单末尾。考虑到麦克阿瑟将军在朝鲜对我谈过的全部情况,以及
他后来在华盛顿对参议员哈里·凯恩的谈话(内容如下),这则报道使我迷惑
不解,我无法对此作出满意的解答。
参议员凯恩:“在我看来,应该提一提陆军上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对
李奇微将军极其敬重的态度。在答复我最近的一次询问时,麦克阿瑟将军说:
‘在那位非凡的军人沃克将军死后,是我提议并挑选李奇微将军担任第8 集
团军司令的。我认识李奇微将军已有三十年之久。我认为,在远东地区大概
找不出比李奇微将军更为合适的人选取了。我对他极其敬佩不仅因为他是一
个优秀的军人,而且还因为他是位很有修养的人和我所认识的最杰出的人物
之一。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他们间相互的合作、虔敬和忠诚能超过李奇微将
军与我之间的这种关系。’”(摘自《国会记录》——美利坚合众国——第82
届国会第一次会议的程序与辩论。第97 卷,华盛顿,1951 年5 月10 日,
星期四——第85 号)对于麦克阿瑟回答参议员凯恩时所说的上面的最后一句
话,我深表赞同。——作者]我是与弗兰克,佩斯一道乘其“星座号”飞机
到的东京。当晚,他又将飞机借给我返回朝鲜,因为他的飞机比我那架老式
的B— 17 飞机快得多。这次飞行几乎葬送了我的性命。驾驶员是一个不熟悉
朝鲜机场的人。
凌晨一时,他把我们降落在一个供轻型飞机起降的简易机场上,错把
这个机场当成了指示他降落的K— 2 机常不知道是由于罕见的好运道还是上
天有眼,驾驶员躲过了一座他根本没有发现的山头,这座山头矗立在机场的
一侧,只差几码就碰上了我们的翼尖。接着,驾驶员突然发觉自己正倾侧着
在一条至多可供C— 4F 运输机作临时着陆之用的跑道上降落。
于是,他不得不猛然采取紧急制动措施,以防止飞机一头扎在稻田里。
飞机向左歪斜着停了下来。可是,飞机地勤组组长那些最好的瓷器却全部摔
得粉碎,飞机的四只轮胎也爆裂了。这意昧着,在从数百英里之外弄到新轮
胎并运到朝鲜之前,弗兰克·佩斯只好不乘自己的专机办事了。
在我临起飞之前,弗兰克·佩斯曾很亲切地对我说了些赞誉的话,这
次事故则加深了我对这些话的记忆。他说:“马特,你使这支军队不仅在军
事上创造了奇迹,而且在土气上也创造了奇迹。”而现在,在侥幸绕过机场
边上的山峰、在这条小得可怜的跑道上令人胆战心惊地着陆几分钟之后,我
想,我们的驾驶员又创造了一个机械上的奇迹,使我们大家都得以安然无恙
地在这里着陆。
我们在战场上的下一步行动是“无畏作战”行动,即穿过“犹他线”
继续向“怀俄明线”实施进攻。我们十分清楚敌军在其后方地域尤其在铁三
角地区的集结情况。因此,在供大家研究讨论的几个可供选择的方案中,我
们加进了一个向“堪萨斯线”撤退的方案。几天的坏天气就会使许多道路变
得无法通行,并使我空中支援受到影响,这样,就有可能使我们被迫停止进
攻,而且,如果敌军实施抵抗的兵力十分强大,我们甚至还需要将部队撤回
到适当的位置上。
我通知诸位军长,只有接到我的命令才能撤退,而且,应当按照事先
规定的多道调整线进行撤退。不应采取消极防御,而应采取旨在给敌人以最
大限度杀伤的机动的、积极的防御。
然而,在这些行动开始之前,我已经将第8 集团军的指挥权移交给范
弗里特将军,我则飞往东京去接受新的职务了。但是,出于对老上级的礼貌
我坚持不住在麦克阿瑟所在的总部。直到他最后离开了东京,我才住进帝国
饭店。
我在那里安顿下来八天之后,中共军队发起了他们第五阶段的钳形攻
势,企图最后一次竭尽全力将我们赶人大海。
这是一次以强大的兵力发动的进攻。其实,如果中国人早先能诱使我
们任何一支为数可观的部队实施无计划的追击,他们本来也许会使我们遭到
重大损失。然而,实际情况是,除某些南朝鲜军队迅速溃散并丢弃大批装备
和大片土地外,我们的部队很出色地进行了防御———我早就相信他们能够
做到这一点。由于一个南朝鲜师的溃败,其他联合国军部队的翼侧便很危险
地暴露在敌人面前,从而使这些部队也被迫放弃了阵地。这件事还迫使我于
四月二十六月从我的参谋班子中派出一名我所信赖的军官保罗。史密斯中校
(现为少将)向范弗里特将军转达了一项建议,即请范弗里特派一位将军去见
莫西奥大使,催促他在除摩尔特将军之外无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向李总统呈
交一封信,大意是:李的首要问题是保证其军队能有得力的领导。这一点李
根本就没有做到。所以,我想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从他的国防部长起,各级
指挥官都存在着领导不力的严重问题,南朝鲜大部队在战斗中一再失利便证
明了这一点。我觉得应该让他知道,在他在自己的军队中建立起有力的领导
之前,我不打算再同他讨论装备更多的南朝鲜部队的问题。他们已经毫无道
理地丢弃了许许多多十分紧缺的重要装备。
我相信此信送到了李的手中,不过却没有收到回音。
相反,他继续向我们施加压力(其中有些压力是由李的代理人和支持者
通过美国报刊施加的),要求武装“朝鲜大批赤手空拳但富有经验的人员”。
他坚持说,他们始终都拥有这种巨大的人力资源,可是一直未能加以利用。
然而,这只不过是我当时遇到的一个很小的问题。而且,如前所述,
我实在不忍心抱怨这位老斗士为建立一支由自由战士组成的士气高昂、勇于
献身的典型军队而作出的种种努力。他希望,这支军队会一心期待着他发出
将入侵者赶出朝鲜最后一寸土地的号令。
接任联合国军最高司令职务之后,萦绕在我脑际的问题在很大程度上
是如何处理好我本人与范弗里特将军以及战场上其他军长们的关系。我无意
象麦克阿瑟在我指挥第8 集团军之前所做的那样大权独揽。而且,对于一位
远离战场的指挥官来说,在有他自己所信赖的能干的下属指挥官在现地指挥
的情况下还企图抓住作战指挥权不放,我从不认为是正确的。相反,我决计
要采取在欧洲战场司空见惯的办法实施指挥,即我将根据集团军司令范弗里
特将军的声望和出色才干给他以适当的行动自由,与此同时,对他的主要作
战方案我仍然保留批准权与否决权。在分析这些作战方案时,我打算每次不
仅要亲自与集团军司令本人商讨,而且还要亲自分别与第8 集团军的各个军
长、师长进行商讨,这些人我都很熟悉。我希望自己每次都能象具体负责实
行这些计划的军官一样,切实了解和熟悉有关情况。亲自了解到这些人的看
法,同时再掌握全部其他的有关情况,我便可以定下正确的决心——对于这
种决心,我作为战区司令是要由个人承担全部责任的。
在定下决心的过程中,我总是牢记杜鲁门总统和参谋长联席会议向我
传达的带政策性的明确决定,其中最紧要的一项决定是,避免采取任何可能
扩大战争规模并进而导致一场世界大战的行动。范弗里特将军、驻远东海军
司令乔伊海军中将和驻远东空军司令斯特拉特迈耶将军都接到了关于这一基
本指导原则的通知,各位司令都表示充分理解并完全赞同这一原则。
在接到华盛顿的有关最新任务和方针的扼要说明之前,为与上述带政
策性的明确指示保持一致,我对第8 集团军和南朝鲜军队的进攻行动采取了
适当的限制。我专门指示范弗里特将军,事先未经总部批准不得在“怀俄明
线”以外地区采取大规模作战行动。同时,我希望,第8 集团军司令在“犹
他线”以外地区采取任何进攻行动时都要提前向我报告。
我之所以采取所有这些措施,是要刻意避免重犯我前任的那些错误。
在任何情况下,我在作战指挥上(或者说,在任何战场的指挥上)的一个基本
原则都是:指挥官要沉着镇定,要努力运用军事学术的基本原则,要力争用
自已的方式、方法完成受领的任务。我不想采取麦克阿瑟将军那套办法。麦
克阿瑟诚然有其独断专行的一面,但其军事上的经验比他手下的任何一名军
官都要丰富得多。他曾经否决过来自下级指挥官和主要参谋军官几乎是一致
的强烈反对意见,结果取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所以,他后来相信自己的判
断远远超过对其手下任何一名指挥官的信任,这也就毫不足怪了。但是,除
上述原因外,在朝鲜战争最初六个月内,他对自己所属的两名地面部队指挥
员中的一名实际上本来就缺乏信心。因此,他自然会认为,应该对所属指挥
宫严加约束,并由他定下重大作战行动的决心,面仅仅给下级以执行具体任
务的处置权。
可是,我对有勇有谋的野战指挥官范弗里特将军是完全信赖的。此外,
我始终认为,对于下级野战指挥官提出的看法必须十分认真地加以考虑。即
便如此,我还是不得不处理那个任何部门的最高长官,无论文职的还是军职
的,都会常常遇到的很难掌握分寸的问题,即正确处理以下两者的关系—一
方面,要给下级指挥官以足够的行动自由,以便其执行比较原则的上级指示;
另一方面,又要象对整个工作的成败负有最终责任的领导人那样,对下级的
行动进行适当的监督。我在东京任职的整个期间,一直力求处理好这种关系。
当时有两项亟待完成的任务。一项是全面掌握和领会我在华盛顿的上
级赋予我的首要使命亦即保卫日本。这意味着我必须立即重新审查目前的计
划,并使之适合于对付苏联可能发动的(虽则可能性不大)进攻。另一项是在
我的职权范围之内采取一切切实可行的措施,贯彻杜鲁门总统坚定而明确地
指出的方针,即防止将朝鲜战争扩大成为一场全面战争。
为完成这两项任务,我认为需要做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