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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被杀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杀就死去了?”龟井深有感触地说。
“宫本孝是怎样一个人呢?”龟井又问日下。
“用一句话来说,他是一个过分认真、不懈努力奋斗的人。不过,如果把他看作犯人,他最具有杀害朋友的条件。这次的回乡计划是他一手炮制的,是他寄出了信并且为每人买了一张夕鹤7次列车的车票。”龟井说道。
十津川默默地向写着7个人名字的黑板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龟井他们,说:“宫本孝,片冈清之,町田隆夫和村上阳子,这几个人都有可能是犯人。确定究竟谁是犯人,固然重要,但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你们知道吧?”
“安田章被害一事,我认为已不存在问题了。”龟井说:“至于死于密闭房间的桥口真优美,青森县警察署正在办案。剩下的就是在水户车站下车之后死于鬼怒川的川岛史郎的问题。如果说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的话,那么犯人也就和川岛一起在水户车站从夕鹤7次列车上下了车。犯人把川岛带到鬼怒川河边,淹死他以后,又在某个地方再次乘上了夕鹤7次列车。问题是这一切是否能做得到。”
“的确是这样。”十津川深深点了点头,说:“我们必须首先了解一下犯人是在什么地方又乘上了夕鹤7次列车。”
“那很可能是在仙台。”
“实际是这样吗?”
“青森县警察署通知说,他们离开仙台以后就立即发现川岛史郎不在,开始寻找起来。那时大家都在场。因此可以认为,犯人在仙台又一次乘上了夕鹤7次列车。”
十津川从抽屉里拿出了列车时刻表。
“从时刻表上看,夕鹤7次21点53分离开上野车站以后,第一站就是水户车站。到站时间是23点27分。下一个停车站是一关车站,到站时间是凌晨4点53分。这两个车站之间不再停车,但这只是时刻表上而已。”
“你指的是运行停车吧?”龟井微笑着说。龟井之所以微微一笑,是因为上次案件中,时刻表上没有的一个停车站为解决案件提供了帮助。
所谓运行停车,是指专门为了司机交接班、给水和装卸货物而停车的情况,与乘客的上下车无关。尤其是远距离列车多有这种情况。
“向国铁询问情况时,他们说夕鹤列车常有这种运行停车。以夕鹤7次列车为例,从水户到一关之间,有4个车站常出现运行停车。”
十津川在黑板上写出了这几个车站的站名。
23:27水户停车
平(8分)
夜森(11分)
原町(17分)
仙台(2分)
4:53一关停车
“我认为这4个车站中,犯人可能是在仙台上车的。第一,离开仙台以后,他们发现川岛不见了,大家一阵骚乱。也就是说,犯人在仙台一上车,立刻就给他的朋友造成一种印象,即自己没有在水户下车而一直在列车上。此外,犯人在水户下车以后到鬼怒川河边去了。而这段时间内,夕鹤7次却一刻也不停地向北奔驰。我认为犯人是乘汽车追赶的。而只有到仙台附近才能赶得上。另外,这4个车站中,离东北汽车公路最近的就是仙台车站,这也是原因之一。我们一边看地图一边说吧!”
十津川拿来了东北地区和关东地区的地图,用图钉钉在黑板上。
04
“你们仔细看看这张地图。”十津川用红笔在水户车站上划了个圈说:“犯人和川岛史郎在水户站下车后,沿着国营公路50号线一直向西行驶。站前的出租汽车证词,说有一个很像是川岛史郎的人乘车,一直坐到事故现场鬼怒川附近下了车。从水户到那里大约需要70分钟。我们不知道,这个客人是不是被害者川岛,也许是装扮成川岛的犯人,但从水户到坐车需用70分钟,这一点是肯定无疑的。在这段时间内,夕鹤7次列车则在向北行驶。现在,犯人从现场追赶夕鹤7次列车。你们想,他怎么办呢?”
“他不可能再返回水户站乘下一班列车吧。”日下说。
“没有别的列车能够追上夕鹤7次列车!”
“那种时候,也没有飞机了。”龟井说,“看来,他只有开快车追赶了。”
“问题是他沿着哪条路追赶列车呢?”
“首先,他有可能返回水户,沿着国营公路6号线北上。国营公路6号线沿着太平洋沿岸一直通到仙台。但是,返回水户要浪费很多时间,而且国营公路6号线又不是高速公路,车也不可能开得很快。”
“剩下的就是这个了。”十津川在上野到盛冈的笔直的东北汽车公路上划了一条红线。
“从鬼怒川现场沿着国营公路50号线再向西行驶,在枥木县的伏野高速公路出入口可以进入东北汽车公路,然后直奔仙台。我认为这是最节省时间的一条路线。”
“沿着这条路线行驶,果真能在仙台再次乘上夕鹤7次列车吗?”日下说。正在这时,一个穿制服的警官走了进来,对龟井说,有客人来找他。
“客人?是谁?”
“是姓森下的先生。他说无论如何要见龟井警察。”
“请让他等一下。”龟井说。
“龟井,你还是先去见他吧!”十津川说。
“可是,我们正在进行重要的讨论呀!”
“在脑子里想来想去,这些问题也解决不了。你还是去见他吧!”
“那我马上就回来。”
龟井说完,就到一楼的会客室去了。
森下一见到龟井,脸上现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说:“我最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你发现了。”
“没有的事。男女之间的事情,别的人根本理解不了。这么说,松木纪子已回到青森了,是吗?”
“是啊,多亏了你。所以,我今晚也要回青森去。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乘今晚的夕鹤5次列车回去。”
“夕鹤5次列车。”
“对,是卧铺车。我想坐卧铺车回去。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你稍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
“请在这儿稍等一下。”龟井对森下说完以后,返身回到了专案组。
龟井对十津川说:“我想现在乘夕鹤5次列车,中途在水户下车,把我们刚才谈的情况实地实验一下。”
“乘夕鹤5次列车?”
“对。从上野车站开往青森的夕鹤列车全是奇数,从1次到9次。这几次列车都是卧铺特快,行驶距离相同。我们作实验,无论乘5次还是乘7次,结果都一样。我的朋友森下刚好也要乘今晚的夕鹤5次列车回青森去,我打算请他帮帮忙。”
“好吧,你试验一下吧!”十津川说。
05
在去上野车站的路上,龟井简单地向森下说明了情况。
森下眼里闪现着喜悦的光芒。他说:“既然如此,我一定帮忙。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总想报答你。”
“谢谢。”
“我干点什么呢?”
“我在水户下车,你乘夕鹤列车直奔仙台。对不起,请你在仙台车站等我。”
“当然可以。从仙台到青森,还可以乘下一班列车。”
“如果我们的推理正确,你和我都可以在仙台乘上夕鹤5次列车。”
“如果能乘上那次列车,你们目前办的案件就可以解决吗?”
“至少可以抓住解决的线索。”
“我一定帮你这个忙。”森下加重语调说。
到了上野车站,龟井买了一张去青森的车票。
他打算先在水户下车,如果能按预定计划在仙台追上夕鹤5次列车,就乘夕鹤5次列车一直到青森,然后和青森县警察署交换情况。这一点已征得了十津川警部的同意。
夕鹤列车从1次到14次,奇数是下行列车,偶数是上行列车。龟井买了票和森下一起通过检票口时,夕鹤5次列车正好进站了。
森下让他等一会,跑到站内的小卖店买来了威士忌、干乌贼片和广柑。
21点40分,夕鹤5次准时发车。从上野到青森之间的735。6公里路程上,共有14次夕鹤列车往返奔驰。
东京的夜景在窗外向后退去。情人酒吧和幽会旅馆的霓虹灯时隐时现。夜间的东京似乎只有这些霓虹灯。好长一段时间,只有这种霓虹灯连绵不断。
“和松木纪子通过电话了吗?”龟井问道。
“啊。”森下简短地回答道。
“她说什么?”
“她说原谅我了。那个姑娘比我这个当老师的不知要强多少倍!”
“不要过分责备自己吧!老师同样也是人,而且是男人。”
龟井这样安慰森下,可森下摇了摇头说:“但我不能因此饶恕自己。我回到青森以后,打算向学校提出辞职,当个普通农民。怎么样?一起喝点儿吧!”
森下打开了装威士忌的纸盒。
“很遗憾,我正在执行任务!”
“那我自己少喝一点儿!”
森下自己连着喝了两杯。不过,看来他却很难产生醉意。
“你们目前搞的那个案子,我看了报纸,好像都是青森人。”
“对。”
“这么说,犯人也是青森人啦!”
“关于这一点,我心里也很难过。可这是杀人案呀!虽说是同乡,手下也不能留情。”
“这我知道。”
“不过,的确很难过。他们不过是些年轻人,刚刚24岁。不过,到时候给戴上手铐时,可能会感到很不是滋味。这一点,我总感到很不安。”
“这么说,如果被杀的只是上野车站的那个青年,水户和青森这两个案件如果都是自杀,你不会这么苦恼吧?”听森下问到这里,龟井的表情又变得很复杂。他说:“大概能松口气吧!不过,我确信这些都不是自杀,而是连续凶杀。当然,还没有证据。要有证据,早就逮捕犯人了。这大概是我20年警察生涯得到的直感。所以,如果确定是自杀,作为同乡总会松一口气,但同时又会感到丧气。”
“可是,我可讨厌凶杀!”
“警察也并不喜欢杀人啊!”龟井说。
车到水户,龟井约好和森下在仙台再见,就下了夕鹤5次列车。
在检票口,龟井出示了到青森的车票,检票员果然感到很奇怪,问道:“中途下车吗?”
然后,他又接着说道:“啊,你是前两天来过的那们警察吧!”
“谢谢你上次多方协助。”
“4月1日从夕鹤7次列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是自杀吧?”
“我正想再查一查。”
龟井接过检过的车票,出了检票口。手表的指针正好指着23点15分。下车后已过了7分钟。
夕鹤5次列车在水户车站停车4分钟后,已向北方驶去。
龟井感到有些焦躁。他在站前,挑了一辆年轻司机开的新出租车,坐了进去。
他向司机出示了警察证。
“请你协助,车钱自然照付。”
“我能做些什么呢?”三十二三岁的司机显得有些紧张。不过,脸上的神情却表明,他正要跃跃一试!
“你开车有把握吗?”
“我还参加过赛车呢!”
“那先请你沿着国营公路50号线一直开到鬼怒川河边。40分钟到得了吧!”
“40分钟,毫无问题。而且这个时候,路上清静得很。”司机说完,拿出一副要赛车的架势,猛地启动了车子。
时间已经过了夜间11点,正如司机说的,路上没有阻塞现象。除了红灯以外,车子一直不停地飞驰。
到鬼怒河边停下车,司机自豪地回头看了看龟井说:“警察先生,才用了35分钟就到了。”
“好吧!在这儿休息5分钟。”龟井说。
“然后干什么呢?”
“请你开进东北汽车公路。哪个出入口最近?”
“佐野的高速公路出入口吧!”
“到底是这样。好吧,从那儿上去,再一直上仙台,开到国铁仙台车站。”
“到仙台你打算用几小时?”
“总而言之,请你快开。我想了解一下,从这里以国铁仙台车站最快几个小时可以赶到。”
“可以超速行驶吗?”
“当然可以,只是千万别出事故。我还不想死呢!快走吧!”
龟井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司机比刚才更来劲,飞快地开着汽车。
汽车从佐野高速公路出入口驶入了东北汽车公路。
司机不断地加快车速。龟井看了一眼速度表,早已经超过100公里了。真是太痛快了。
他开车的技术的确很好。
“宇都宫”、“黑矶”、“白河”,这些指示牌在夜色中一掠而过。车开得又快又舒服。
“照这样子,看来能赶上!”已经看见了“仙台”的指示牌。20公里、10公里、5公里,到仙台的距离不断缩短。
车胎发出吱吱的声音,他们进入了仙台高速公路出入口。
汽车已开到仙台市内,但到国铁仙台车站还有一段距离。
时间无情地流逝而去。
“路没搞错吧?”
“没有,我常到仙台来。啊,你看,前面就是仙右车站。”司机抬起下巴指了指前方。
大街上早已没有行人。他看到街的尽头有一栋咖啡色的3层车站大楼,已经能看到“仙台车站”的大字了。
汽车停在中央入口处,龟井付了钱,跳下车来。刚走进空无一人的车站,忽听一声喊叫:“喂,龟井!”
他吃了一惊,循声望去,森下正站在早已关门的国铁服务中心前面。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龟井大声问他。
“干什么?我在等你呀!”
“等我?夕鹤5次呢?”
“早就开走了。我请求列车员让我下了车。”
“夕鹤5次列车到达仙台的时间是几点?我把记的那张条子弄丢了。”
“是2点35分,停车2分,已经开走了。”
“对。是2点35分。”龟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表针正指在3点15分上。他又看了一眼车站上的大钟,和他的表一样。
“原来晚了40分钟!”
这段时间这么长,使龟井感到绝望。这不是差几分钟的事。
“3点40分,下一班夕鹤7次列车就该到了。我打算重新上车。你打算怎么办呢?”森下问道。
“我必须先和东京联系一下。然后,能去青森就去。”龟井有气无力地说。如今,他当警察的直感完全成了泡影。
他走到站内的黄色电话机前,掏出几枚一百元硬币投了进去,给十津川挂通了电话。
“原来的推测彻底完蛋了。”龟井老实地说。
“真的吗?”十津川似乎也感到有些意外。
“真的。无论开多么快,在仙台也赶不上。”
“晚了多长时间?”
“40分钟。”
“40分钟!”
“如果差五六分钟,再开快些也许能赶上,现在差40分钟,简直是毫无办法。”
“可是,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夕鹤7次列车到达水户的时间更晚,公路上更清静,速度可能会更快些!”
“这些我也想过。夕鹤5次到达水户的时间是夜间11点8分,国营公路上车辆很少,根本没有阻塞现象,东北汽车公路更是畅通无阻。”
“那个出租汽车司机的开车技术怎么样?如果再找一个技术更熟练的司机,是不是还可以再缩短一些时间?”
“他作为业余赛手,曾经参加过赛车。开车技术相当好。东北汽车公路限定速度是80公里,他的速度却从100公里,一直加快到一百二三十公里。速度再快的话,就要出危险。而且,宫本孝,片冈清之,町田隆夫和村上阳子这4个中,我们并没有听说哪个人参加过赛车。我想决不会比今天这个司机开得还快。专业赛手情况也许不同,不过就算再快,从水户到仙台,要想再缩短40分钟,看来很难办到。”
“也许是吧!”
“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汽车既然不行,剩下的只有乘直升飞机了。”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乘直升飞机是完全能赶上的。”
06
龟井没有去送森下上夕鹤7次列车,他径自走出车站,独自向宫城县警察总部走去。深夜的大街上,连个人影也没有。
要调查直升飞机的情况,必须取得各有关县警察署的协助。
宫城县内凡是经营直升飞机的公司都调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一架直升飞机在4月1日夜间到2日清晨这段时间里受雇载人从水户飞往仙台。
福岛县、群马县以及茨城,4月1日夜间到2日早晨,也没有人乘直升飞机从水户到仙台去。
龟井为了谨慎起见,又继续南下做了调查,还是没找到一架这样的直升飞机。
4月8日夜间,龟井一无所获地回到了上野警察署。十津川听完了龟井的汇报说:
“原来直升飞机也没有线索呀!”他倒没显出特别失望的神情。这可能是因为当初他就认为使用直升飞机的可能性很小。
“这么说,川岛史郎的自杀可以确定下来啦?”龟井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十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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