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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荒谬 作者:刘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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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时期便是著名的两个例外。 
        
        西晋武帝时石崇和王恺两个活宝的斗富可谓尽人皆知。在这场载入史册的激烈比拼中,两人可谓是费尽心机、绞尽脑汁,他们不光明争,还有暗斗,甚至连现代心理学都用上了。有一次,石崇请王恺吃饭,上了一盘韭菜,这让王恺震撼不已。韭菜并不值钱,可是当时是冬天,这盘子古代的反季节蔬菜立即昭显出了它的尊贵和神秘。王恺吃饭一不小心吃出了心病,从那以后,石家冬天怎么会有韭菜这个问题,就成了困扰他好几年的农学方面的超级难题。 
        
        时间一长,王恺实在按捺不住求知的欲望,他迫切的想在有生之年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花重金向石家厨房的人行贿。没想到厨师说道:“那道韭菜是假冒伪劣产品,它其实是麦苗,只不过做好后再用韭菜根捣碎后掺进去改味而已。”王恺一听乐了,这年的冬天,他终于也心安理得的吃上了“韭菜”向石崇示威了。 
        
        不过靠抢劫起家的石崇在综合家力上终究还是比王恺要高一大截,王恺只好把他外甥晋武帝搬出来帮忙。晋武帝从大内珍宝库慷慨大方选取了一株二尺长的珊瑚援助舅舅,王恺如获至宝,认为这下自己肯定要咸鱼翻身。从皇宫出来后,他带着宝物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去拜访石崇,然后向他炫耀这株世所罕有的珊瑚树。石崇见了后微微一笑,随手抓起一根铁如意把它给打碎了。王恺傻了眼,以为石崇因为嫉妒而恼羞成怒,于是一把抓住石崇的袖子要求赔偿。石崇神色不变,让仆人把自家的珊瑚树都取来,王恺一看,傻眼傻的比刚才更厉害了,只见地上的珊瑚树,好像最差的也比自己那个高那么一点点。王恺这才知道自己远远不如石崇,愣在那里“怅然自失矣”。 
        
        石王两人的斗富,要按照现在的观点,倒是都为晋朝GDP的增长作出了一定的贡献,但是却远远的补偿不了所起到的负面影响。因为古代的物质条件根本就承受不起这种诸如你用紫纱作成40里的出行屏障,我就用锦缎做成50里屏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修高速路呢)般的折腾,而西晋王朝的灭亡和这种富人间的互相攀比斗富是有莫大的关系的。 
                
        记得有人说过,因为人的生命过于短暂,所以有些错误便会再犯。到了北魏孝明帝期间,历史上演了轮回,发生了高阳王元雍和河间王元琛的斗富事件。   
        两位宗室王爷斗富,从级别上就比石崇和王恺要来的高,所以斗富宣言也就非常豪迈,元琛开明宗义的喊出了“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的口号。元琛是有这个实力和资本的,他家中有一口水井,是用玉石作的井栏、金罐作吊桶、五色的丝线作井绳。(这井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打水。)他还从波斯进口了一百匹外国的高头大马,给它们国马级待遇——用银子打成马槽、金子铸成锁环。元琛家里还有几十间巨大的仓库,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邀请皇族来参观,然后他当导游,领着大家一间间尽情游览他的宝库。 
        
        高阳王元雍见元琛摆阔气,自己当然不能做落后分子,便一下子买了六千个僮仆,五百个伎女。(看你的马多还是我的人多!)他一顿饭要吃好几万,以致于陈留侯李崇羡慕的对别人说:“高阳吃一餐,抵得上我吃一千日。” 
        
        元琛和元雍还没分出高下,另一个宗室章武王元融却已经受不了刺激而倒下了。原来可怜的元融经常被两位当事人拉着做裁判,在屡次见识了元琛和元雍富可敌国的财产后,他在又羡又妒之下竟然生了病,三天都没下来床。其实元融自己家的财物也不少,只是自己不满足而已。病好后,他逢人就说:“我原本以为只有高阳王的财宝比我多,现在才知道,河间王的也比我多啊。” 
        
        孝明帝老妈胡太后得知了宗室间的比富后很高兴,很欣慰,她想这不正好说明咱们北魏国力强盛,国泰民安嘛,要不大家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为了奖赏这群先富起来的模范,胡太后有一次把他们带到朝廷绢库门前,开玩笑的说,你们愿意拿多少就尽管拿,但是只能拿一趟。胡太后话音刚落,大家就一窝蜂的无不争先恐后、你追我赶、锐意进取的冲向了绢库。其中自认为是穷人的元融和李崇最为积极,为了能够一举脱贫致富,他们拿的实在太多了,没考虑到自己酒囊饭袋般的身躯根本承受不起,结果一个跌伤了脚,一个扭伤了腰。这下赔大了,估计拿出去的绢还不够给自己看病的呢。(这群人里大臣崔光只拿了两匹,结果太后居然嫌他拿的少!) 
        
        骄奢淫逸的富人们互相之间一旦开始那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斗富,往往也就预示着所处的朝代马上就要垮台了:石崇和王恺斗富后,西晋短短二十余年而亡;元雍和元琛的攀比,则在十几年后葬送了北魏近一百五十年的基业。而在国破家亡后,他们拼命聚集的那些财富只不过又成了别人的战利品罢了。原来古时候的富人们到头来只不过是后来者的高级敛财管家而已,他们飙着劲的斗富行为,现在看起来真是可悲、可叹、可笑。 
        
        本文史料来源于《晋书》和《资治通鉴》。   
        《晋书》石崇列传:崇每冬,得韭萍齑。恺每以此事为恨,乃密货崇帐下问其所以。答云:“韭萍齑是捣韭根杂以麦苗耳。”   
        武帝每助恺,尝以珊瑚树赐之,高二尺许,枝柯扶疏,世所罕比。恺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又以为嫉己之宝,声色方厉。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有高三四尺者六七株,条干绝俗,光彩曜日,如恺比者甚众。 
        
        《资治通鉴》卷一百十四九:宗室外戚权幸之臣,竞为豪侈。高阳王雍,富贵冠一国,宫室园圃,侔于禁苑,僮仆六千,伎女五百,出则仪卫塞道路,归则歌吹连日夜,一食直钱数万。李崇富埒于雍,而性俭啬,尝谓人曰:“高阳一食,敌我千日。” 
         
        河间王琛,每欲与雍争富,骏马十馀匹,皆以银为槽,窗户之上,玉凤衔铃,金龙吐旆。尝会诸王宴饮,酒器有水精锋,马脑碗,赤玉卮,制作精巧,皆中国所无。又陈女乐、名马及诸奇宝,复引诸王历观府库,金钱、缯布,不可胜计。顾谓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融素以富自负,归而惋叹,卧疾三日。 
        
        胡太后尝幸绢藏,命王公嫔主从行者百馀人各自负绢,称力取之,少者不减百馀匹。尚书令、仪同三司李崇,章武王融,负绢过重,颠仆于地,崇伤腰,融损足。侍中崔光止取两匹,太后怪其少;对曰:“臣两手唯堪两匹。” 
              
        瞧这一家子——“皇室病”遗传阴影下的北齐皇族   
        记得在中学的生物课堂上,老师曾经讲过,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欧洲王室成员喜欢近亲结婚,结果很多王子公主患有血友病,以致于人们把这种病症称为“皇室病”。听了这个有趣的事实后,我们当时还很是嘲笑了欧洲人一番。只不过那时候天真的我们还不知道,其实在中国历史上,南北朝时期的北齐王朝也流传着一种“皇室病”。北齐的“皇室病”说起来要比血友病可怕一百倍,得了这种病症的人,轻者能六亲不认,重者会“大义灭亲”,这种病症就是让人闻凤色变的——神经病! 
        
        北齐一共有六位皇帝,他们分别是神武皇帝高欢(死后追授)、文襄皇帝高澄(死后追授)、文宣皇帝高洋、孝昭皇帝高演、武成皇帝高湛、后主高纬。在这些皇帝当中,除了高欢基本正常,高演还没来得及表现出异常就匆匆病死外,其他几位都或多或少的有点精神疾病,动不动就能干出些禽兽不如的行为来。 
        
        文襄皇帝高澄(死后追授的)变态出少年,十五岁的时候就和高欢的爱妾勾搭成奸,非常潇洒的给自己老爹带了一顶绿帽。高澄掌权后,少年时期的风流韵事被他很好的发扬光大,他经常调戏周围大臣们的妻妾,甚至内淫不避亲,连弟媳也不嫌弃,把弟弟高洋的老婆抢占为妻。高澄的这个嗜好让左右苦不堪言,后来他们发动政变,把这位“四处播种”的皇帝杀死在了邺城东柏堂。 
        
        高澄死后,他的弟弟高洋即位。高洋从小就有皇帝像,认识他的人都说他身披龙鳞(牛皮癣?),脚生重踵(骨骼发育畸形?),将来富贵不可限量。高洋登上皇位后,前几年还是英明神武,像模像样,只是没过多久便神经病发作,成了一个行为失常的疯子。 
        
        疯子是可怕的,有什么会比一个疯子还可怕呢?答案就是:一个发疯的皇帝。天保五年后,北齐京城的百姓们经常会在繁华的街道上遇到一个人,他有时身着节日盛装穿梭于大街小巷,有时又赤身露体来回裸奔在十字街头;他有时驾驶稀有动物如橐驼、白象招摇过市,有时又骑乘在随从肩膀上鼓噪而行;他夏天时光着屁股在太阳底下暴晒健身,冬天时不穿衣服于暴风雪中跑步取暖。有一天,正在街上跳舞的他忽然问路边看热闹的老妇人:“你觉得当今天子为人怎样?”老妇人不屑一顾的回答道:“颠颠痴痴,何成天子。”那人听了后大怒,立即当街杀了这位老妇人。原来他不是别人,就是北齐的正牌皇帝高洋。 
        
        高洋虽然发了疯,但是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比如重臣崔进去世时,他还没忘了前去吊唁。在灵堂上,高洋慰问了崔进的老婆李氏,他对李氏说道:“崔进死了,你想念他吗?”李氏说道:“我们结发多年,夫妻情深,没法不想念啊。”高洋赞扬道:“你真是忠贞之妻啊,你这么想他,不如马上就去地下见他吧。说完,高洋抽出宝剑刺死了李氏,弃头墙外后径自回宫了。 
        
        高洋对别人的妻子都能随便处置,那对自己的老婆更是不用客气了。他曾经非常宠爱薛嫔,什么事情都对她百依百顺。有一天,高洋忽然想起薛嫔这么漂亮,以前就有私通别人的前科,保不准将来也会与人干出苟且之事,于是他防患于未然,无故杀了这位美人,然后把她的头藏在怀里。在随后举行的宫廷晚宴上,正当大家举杯相碰的时候,高洋怪笑着取出人头往桌上一扔,然后对着人头放声哭道:“佳人再难得,多么可惜啊。”满座宾客望着这血腥的场面莫不惊恐变色,高洋却越哭越伤心,拿起人头哽咽着出门而去。 
        
        高洋不光杀女人,杀男人更是带劲。晋阳都督尉子耀被他开玩笑时用槊刺死;大臣韩哲无罪被他用大锯活活切成了三段;乐安王元昂被他用弓箭射了百余下而死,原因只是高洋看中了元昂的漂亮妻子。高洋杀人后还不算完,尸体至少还得再经过他的一次深加工??——不是肢解就是焚烧。高洋的生母实在看不下去,责骂他所作所为太过分,结果高洋怒道:“你这老太婆再多嘴多舌,我就把你嫁给胡人!” 
                
        公元559年冬,疯癫皇帝高洋因嗜酒成疾,无法进食而死,享年仅为三十岁。高洋驾崩后,北齐皇室经过一系列的流血政变,最后皇位落到了他弟弟高湛的手中。 
        
        高湛的异常行为和高澄非常相似,都是淫人妻子,而且尤其偏向于本家亲戚。高湛刚一即位,就逼奸了自己的嫂子,高洋的皇后李氏。后来他又相继娶了高洋几个侧室偏妃,显示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深厚情谊”。高湛对哥哥的妻子们爱不释手,但是对几个侄子却横竖看不顺眼,一个个都乱棍揍死了事。其实平心而论,高湛对北齐王朝的最大贡献不是乱伦和残杀,而是生养了一个天才的神经病患者高纬,这个高纬后来成为了高家变态行为的集大成者。 
        
        高纬即位后,他的弟弟南阳王高绰为定州刺史。高绰出行时,路见一个抱小孩的妇女,高绰上前一把夺过婴儿喂了他养的狼狗。婴儿的母亲号啕大哭,对高绰又拉又扯,高绰被这位不懂礼貌的妇女激怒了,他把婴儿的血涂在妇女的身上,纵狗活活把她给咬死了。高纬听说后,马上让高绰进京。当时大臣们都以为高绰会受到法律的严惩,没想到高纬见了高绰,第一句话就是问高绰:“你在定州什么事情觉得最好玩啊?”高绰顿时来了精神,回答道:“把人放到蝎子池中,观之极乐。”高纬听了后,当夜就让人抓了一堆蝎子。第二天一早,高纬把蝎子倒进大浴盆,然后把一个人扒光衣服扔了进去,只听那人来回翻滚,声音凄厉,画面声效无一不佳。高纬回过头责备高绰道:“如此乐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当然了,再好的画面,也总有审美疲劳的时候,高纬后来又迷上了乞讨,他在华林园设立了贫儿村,自己穿着乞丐服乞食,居然也是玩得意兴盎然、乐在其中。高纬还特别喜欢显示皇恩浩荡,从不吝惜封赏官职和爵位,只不过奖赏的对象不是大臣而是动物。北齐宫中的骏马和鹰犬,都有仪同、郡君的封号,比如赤彪仪同(这是匹马)、逍遥郡君(这是斗鸡)、陵霄郡君(这是只鹰)等等。比照现在,它们至少也是享受正厅级的待遇。 
        
        北周的周武帝眼见北齐的皇帝一个疯似一个,便有了趁机讨伐之心。公元576年,周武帝亲自率军大举进攻北齐,兵围晋州。这时候高纬正和宠妾冯小怜在祁连池打猎,接到急报后,正在兴头上的冯小怜大为不满,劝高纬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先打完猎再救援。高纬深以为然,夫妻俩一直玩到日薄西山,结果贻误了军机,导致了战局的被动。第二年,周军长驱直入,攻克了北齐首都晋阳,俘虏了高纬,结束了疯子家族对山东地区长达二十八年的统治。 
        
        北齐统治时间不长,但皇帝们却个个荒淫残暴,暴君昏君层出不穷,其密度之大,令人乍舌,以至于它在中国历史上,素有“禽兽王朝”的别称。而“禽兽王朝”里特立独行的统治者们,除了高欢以外,没有人能活过四十岁。历史就是这样让人不可捉摸,北齐皇帝们的短命,也许是一种天谴吧。 
        
        本文史料来源于《资治通鉴》。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六:齐显祖(高洋)数年之后,渐以功业自矜,遂嗜酒淫泆,肆行狂暴;或身自歌舞,尽日通宵;或散发胡服,杂衣锦彩;或袒露形体,涂傅粉黛;或乘牛、驴、橐驼、白象,不施鞍勒;或令崔季舒、刘桃枝负之而行,担胡鼓拍之;或盛夏日中暴身,或隆冬去衣驰走;尝于道上问妇人曰:“天子何如?”曰:“颠颠痴痴,何成天子!”帝杀之。娄太后以帝酒狂,举杖击之曰:“如此父生如此儿!”帝曰:“即当嫁此老母与胡。”尝于众中召都督韩哲,无罪,斩之。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二:定州刺史南阳王绰,喜为残虐,尝出行,见妇人抱儿,夺以饲狗。妇人号哭,绰怒,以儿血涂妇人,纵狗使食之。常云:“我学文宣伯之为人。”齐主闻之,锁诣行在,至而宥之。问:“在州何事最乐?”对曰:“多聚蝎于器,置狙其中,观之极乐。”帝即命夜索蝎一斗,比晓,得三二升,置浴斛,使人裸卧斛中,号叫宛转。帝与绰临观,喜噱不已。因让绰曰:“如此乐事,何不早驰驿奏闻!”由是有宠,拜大将军,朝夕同戏。 
        
        齐主方与冯淑妃猎于天池,晋州告急者,自旦至午,驿马三至。右丞相高阿那肱曰:“大家正为乐,边鄙小小交兵,乃是常事,何急奏闻!”至暮,使更至,云“平阳已陷”,乃奏之。齐主将还,淑妃请更杀一围,齐主从之。 
              
        享受才是我的第一生命——大兵压境后的南朝陈后主陈叔宝   
        陈叔宝是陈朝的最后一个皇帝,为了不辱没亡国之君这个名号(当亡国之君也不容易啊,因为在历史上他们和功名赫赫的开国之君一样多,所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当的),陈后主这个人的荒淫腐败也达到了相当的造诣,别的不敢说,但是至少填补了陈朝的历史空白。 
        
        陈叔宝自幼接受良好的皇家教育,诗词书画样样精通,(换算成现在的文凭,那至少也是个文学博士)所以他登基后,并不像刘子业和萧宝卷那样胡作非为,在他看来,那样打打杀杀的生活简直是太没情调了。人活在世上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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