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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逢君殇流年+番外 作者:玖珘(晋江2012-10-04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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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欲关门,我猛然想起采薇说过的胜男小姐,也就是“我”的母亲的故事,眼前这位白发点点的老人已被自己的女儿伤透了心,我怎么忍心再伤他,他对我这般疼爱,这般理解,纵容着我的自有天性。
  我迎了上去,自责地说:“爷爷,对不起,若水让您心寒了,您的话,若水谨记,若水入府后,一定和吴侯多亲近,但如果依然对他没有情意,那就请爷爷放若水自由。”
  顿时,爷爷老泪纵横,紧握住我的手说:“我的孙女长大了,爷爷真高兴,爷爷一定不强迫你,你跟着自己的心走便是
  了,不要有任何负担。”
  和爷爷交谈完后,我回到房间,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我哭地越来越大声,心里一团乱麻,只有一个想法在心底呼号:“阴谋,一切都是阴谋。”
  我想了很多很多。从我衣着素朴的出现在太夫人身边,吸引她的注意得到入府机会开始,爷爷的计划就成功了第一步。他先把我送入府,然后逼着我答应亲近孙策,一切仿佛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可我就偏生记恨不起来他,心甘情愿地被他步步利用着。还好我来21世纪,历史上孙策孙权的夫人都没有张家的人,所以如果史书记载没错的话,孙氏兄弟的夫人之位与我都无关,所以我入府后照样可以边听爷爷的话,与主公亲近些,又可以随性生活,毕竟孙策与大乔的良缘才是为后人津津乐道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爷爷纵使再聪明,可和我这个穿越来客,还是差一截哩。
  


☆、中秋

  今天是中秋,也是我去将军府的日子。吴侯邀群臣携家眷赴中秋宴,我深知,宴会结束后,我就要留在府里,回不来了。
  自由的时光过得太快,转眼已到黄昏,爷爷带着我坐上了马车,驶入将军府。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诗。马车已穿梭过朱雀大道,我遗憾着没能看一眼墙帷外的蓝天,心有些茫然。我的命运,竟真是半点由不得自己吗?。
  下了车,爷爷与熟悉的儒士寒暄着,我跟爷爷打了声招呼,说就在不远处走走,爷爷放心地任我离开,并让采薇晚宴开始时再叫我。
  我漫步走到那日与尚香踢毽子的凉亭,找了个离湖面最近的位子坐下,痴痴地望着湖里的金鱼。从前的我,与伤春悲秋毫无关系,可如今但凡看到失去自由的事物,总会揪心无奈。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声清朗的叫唤,由于我过太出神,还是被吓到了。
  回头一看,竟是孙权。我与他贴的这样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正迷糊古人没有香水,哪里来的体香,抬头便与他对了个正眼,慌乱地忙请安,低头不语,脸颊不可思议地泛起一丝潮红。
  他瞧我许久没理他,竟也不走,找了个离我近的位子做了下来,我有些发慌,下意识往另一边挪了挪身子。
  他似乎发现了我的抗拒,戏语到:“还记恨着当日我戏耍你的事呢吧,像你这样豪爽到敢于把毽子顶在鼻子上,又记仇到可以至今不理我的姑娘,我倒是从来没见过。”
  “若水不敢记公子的愁,只是府里不比别处,规矩颇多,怕冲撞了公子。”语毕,我抬起头,看他英气的面庞端详着我,双目炯炯有神。
  “看来是真生气了,嘴巴不饶人,搬出规矩来压我。好吧,既然你认定我戏耍你,对不起你,今日就送你份大礼,算作赔罪,如何?”他走近几步,离我愈发近了。
  那淡淡的茉莉花香袭来,熏得我的心怯怯的。
  然,我不能被他的气势压倒。迎着他的目光,义正言辞道:“奴婢可不敢收权公子的礼,私相授受可是大罪。”
  他笑了起来,笑容很明媚干净,眼里却透着几分邪魅:“规矩学得挺快,倒教训起我来了。你放心,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保准你受益终身,今日你若不收,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我见他倒是真有歉意,不好再推辞,说道:“好吧,若水愿收这份礼,请公子示下。”
  他笑了笑,说道:“这才对嘛,不过这可是秘密,你切莫告诉旁人。
  我点了点头。
  他打发了四周的婢子,我感觉事情愈发神秘。
  他说:“今夜中秋晚宴,母亲想欣赏歌舞,但要江东世家的女儿表演的歌舞。这主意母亲只
  在我和主公面前说起过。母亲要你们临场发挥,出其不意地考验你们。”
  我惊讶的问:“太夫人为何要这样做?”
  他道:“主公年纪到了,该娶位夫人了,此番歌舞比赛,才德崭露头角的人,必然能在母亲心中留下好印象。
  我笑道:“这消息你告诉别人兴许有用,告诉我可没用,我一点儿也不想做夫人。“
  他脸露惊色,但又很快闪过,平静地说:“你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表演,如果你这次表现不好,府里的人自然会看轻你,今后你想立足恐怕很难,你爷爷也会被同僚看轻,认为他们家连个擅长歌舞的人都没有,他是我的太傅,试问一个连孙女都教不好的人怎么能做太傅,你爷爷一定会被撤去职务的。”
  他的话句句切中我的要害,我的手有些发抖,心想:表演好,对,一定要表演好,反正历史上孙策的夫人不是我,所以表演好了也不会有损失。但是,如果表演不好,我自身难保是小,张家从此一蹶不振是大。
  我的恍惚很快闪过,留下一张云淡风轻的脸,我道了声谢,又说道:“若水多谢权公子指教,今日之事,保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若水告退了。”
  他淡淡一笑,挥手示意我退下。
  转身之后,我云淡风轻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惊恐,彷徨。我即使得到了孙权的提点,可我不是古人,我不知道他们的审美艺术,表演什么好呢?我急的冷汗直流,在房中来回踱步。
  急智之下,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学过几年古典舞,绞尽脑汁,总算回忆起了几个舞姿。不过光这几个动作恐怕难以组成舞蹈,只能用唱歌弥补了。思前想后,唱《水调歌头》最为合适,尽管汉朝时还没有词这种艺术形式,但毕竟是古典的东西,艺术不分时空嘛,蒙混过关最重要。
  命采薇回府,寻来一套雪白色的长衫,轻柔的纺纱质感,能在晚风中飘扬起来。采薇,用更轻薄的纱在袖口,领口,裙边缝上现代意义上的公主花边,这样跳跃起来更显轻盈灵动。
  我还找了些鹅绒,把它们剪得极细,等我上台时,让婢子在下面鼓风,鹅绒吹起,仿佛漫天大雪,舞台搭在室外,徐徐的晚风配上鹅毛大雪,别有一番景致。对着中秋明月唱《水调歌头》,意境倒很是不错。
  准备就绪,我的前途,爷爷的仕途,张家的命运,就看今晚了,希望一切进展顺利。
  


☆、表演

  我将白色纱裙穿在里层,外面套了一件普通汉服。这样,一来可以瞒过众人,以免他们觉得我早有准备,二来可以避免裙子弄脏,破坏演出效果。
  众大臣刚刚入座,太夫人就起身宣布道:“今日众卿携家眷而来,其中不乏能歌善舞者,我老了,看多了舞姬舞蹈,今日想看些民间乐曲,新鲜有趣,众卿可否让自己能歌善舞的女儿们表演一出,让我这个老人家过节时不至于太孤独啊。”
  语罢,群臣起立,一齐贺道:“太夫人寿比南山,一切由太夫人做主。”
  紧接着,大殿里的女眷走掉了好一些,都纷纷下去准备节目。我也随她们离开了大殿,暂时回到房中,从头到尾排练了一遍《水调歌头》。
  两个时辰后,一位婢子来传话,说现在表演的是乔公家的小姐,下一位就是我,我把一切流程交待一遍后,离开了房间。
  我来到御河畔,明月为戏台镀上了一层银色。只见小乔正在月光下弹琴,大乔则在一旁作画,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尽数拜倒在其绝色的姿容下。小乔将古琴驾驭的极好,琴声凄婉中带着一丝曙光,仿佛不是一位少女,而是一位饱经沧桑的隐士所奏。琴声似乎寓意着汉室倾颓,兵荒马乱的时候终会过去,统一与和平会再次来到,而这琴声却来自将军府,太夫人与孙氏兄弟怎能不喜,这是在暗示他们孙氏会统一中原,成就不世伟业。
  曲毕,大乔的画也做完了,姐妹俩拉开画轴,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副慷慨壮丽的江河日照图。那轮太阳还是旭日,却红的那样热烈雄壮,仿佛要把画轴点燃一般,画中的山水显然是江东的景色,这一切都寓意着江东便是那轮旭日,将照耀神州大地。
  二乔向众人行了个礼,孙策大喜道:“有如此才德兼备的女儿,乔公好福气。赏!”大殿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由衷地为她俩高兴,自从凉亭一叙,我们早已心意相通,成了知己。但她们太过出众,深深地打击了我的自信。我就这样矛盾焦灼地被请上了场。
  我站在舞台中央,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台下众人刚刚沉浸于二乔的绝代芳华中,看到我定然失望。
  这时,上座的孙权举着酒杯,向我伸出手臂,遥遥的为我祝酒,我朝他莞尔一笑,他仿佛和我碰了杯一般,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高贵从容地朝我笑了笑,又用眼神瞄一眼底下坐着的爷爷,我顿时使命感剧增,抖擞了下精神,重拾斗志。
  音乐响起,由于我不会宫商角徵羽,这音乐是我费了好几个小时,亲口唱给乐师听,乐师根据我的音调临场学的,为了这场演出,我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啊。
  我将挽起的衣袖往上一扬,身子轻旋,用眼神扫
  过每一位在场的人,试图尽展我的魅力。我和着音乐唱到: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在“鹅绒大雪”中,我结束了我的表演,心里觉得自己已然尽力,一切听天由命吧。
  太夫人突然站起,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曲子,好曲子,句句唱到了我的心里啊。高处不胜寒,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唱得真是太好了。”
  群臣突然全体起立,对着太夫人举杯,说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大殿里爆发出响亮的笑声,上座的太夫人含着泪欢笑,她的两个儿子感慨着笑,群臣老的有些伤感地笑,正值壮年的正在对杯痛饮着笑。总之,大殿里一派祥和的节日气氛。
  


☆、孙策

  晚宴结束,众人散去,爷爷连祝福我的话都没来得及说,醉酒而回了,留下我孤身一人。太夫人亲自给我安排了屋子,便是那日住过的居所,雅名青葵阁。
  雕刻着繁复木兰花的立柱,巧夺天工的横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红木高床,无不令我这个初来古代的小女子震惊于青葵阁的华美。锦缎纱幔,红烛暖帐,如梦似幻。
  那日乏了,竟是倒头就睡,还未细瞧过阁中的精细。
  打开雕花檀木衣柜,数不尽的绫罗绸缎,有的娇美清丽,有的华贵端庄,每一套的绣工都巧夺天工,别出心裁。
  后屋有个宽敞清幽的浴池,由于孙氏崇尚节俭,因此这是府中少有的带浴池的屋子。虽说张府也算是江东四大家族之一,但我的闺房比起青葵阁,还是自叹不如。
  听说青葵阁原是孙权的住所,他读书后就搬到了鹤鸣轩。如今看来,这里的装潢,还真透着点稚气。
  我在房中踱步消食,不由自主的,吐气轻缓,脚步细沉起来,静默地未曾说一句话。许是将军府给我的感觉,便是压倒一切的强势,充满着秩序与力量。 
  在古代生活数月,还是没能改掉现代勤洗头,勤洗澡的习惯。由于没有洗发露,头发总也洗不干净,我就隔三差五地要求洗发。采薇不止一次地说我奇怪,告诫我经常洗发,绾出来的发髻不油亮,我却置之不理,我行我素。青葵阁正好有个大浴池,洗浴倒是方便。不知府里的人会不会说我行为怪异,恃宠而骄。
  青葵阁,我的闺阁。愿在这里,杏花微雨,岁月静好。
  未绾的乌发,身着鹅黄轻纱浴袍,沿着石径,踱步散心,我也学古人,在清风明月间,风雅一回。
  把酒黄昏,人去楼空,唯暗香盈袖。
  皓月当空,晚风夹杂着桂花的清香,沁人心脾。我寻香而走,心想着吴刚正在广寒宫折桂,讨好美嫦娥,今夜我也做回寻花人。一路小跑着,顾盼神飞,桂花香将我迷醉,身体飘飘然的。
  真不知是不是与这亭子有缘,不知不觉中,我已走至御河边。
  “夜里风凉,怎么来这儿了。”好熟悉的声音,我猛地回头,一个宽硕的背影,抬眼看去,我吓得双肩直抖,直直地站在原地,已然忘了请安的礼仪。
  孙策淡然地站在凉亭一角,背对着我,那背影显得那么孤独苍凉。
  遥想起史书中说他自幼随父征战沙场,斗董卓,进洛阳,得玉玺。不料父亲战死沙场,千钧重担系于一身。他勇冠江东,一身本事却只能屈事袁术,凭着真刀真枪拼下了现在的基业,最终却遇刺身亡,不由扼腕。
  思绪又猛地回到现实,发现他竟盯着自己,眼神温情脉脉,嘴角洋溢着和善的笑容。他问道:“我虽然没有权弟那么博学
  ,不过你刚才唱的曲子,我实在没听过,你能跟我说说哪里学的吗?我听了一遍,回味无穷啊。”
  我笑了笑,答道:“这曲子是若水作的,词也是若水填的。”说完不由心虚,苏轼啊,真对不起了,借用您的杰作啊。
  孙策感叹道:“那日在凉亭中初见你,以为你是像小妹一样顽劣之人,没想到你满腹才情,真不愧是张子布的孙女。“
  我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笑到:“多谢主公夸奖。”
  “这曲子的体裁倒新颖,以前从未听过这这样清新婉约,直抒胸臆的曲子,你真是独具匠心啊。”
  我心虚地更厉害了,我唱的是词,宋朝才有呢,难怪你听着觉得新颖了呢。
  “你可否为我再唱一遍,我很喜欢这曲子。”他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势,语调更像是现代的歌迷。
  我道:“现在不比刚才,没有乐师的音乐,没有人造的鹅毛大雪,主公若不嫌弃,若水为主公清唱,主公爱听几遍,若水就唱几遍。”
  孙策端坐到凉亭的石凳上,我站在他刚刚站过的凉亭一角,轻哼了下嗓子,开始唱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唱了多少遍,他的眼里流出泪来,我的眼里竟也流出泪来,也许我在用心唱,他在用心听,我们都融入到了词曲的意境中。
  我心想,他所感慨的,应是“高处不胜寒”。而我感慨的是“人有悲欢离合”,我思念起了父母亲朋,中秋节本该合家团圆,我却被时光遗弃到了东汉末年,不知父母可好,女儿想念你们啊!
  我的眼泪愈流愈多,歌声不再连贯,带着些哽咽。孙策察觉出了异样,睁开了微眯着的眼,说道:“青葵阁可满意?你可是思念亲人了?今日殿前你们祖孙见面了吗?”
  一连三句关切之语,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整理思绪,答道:“小家碧玉女,不敢攀贵德。青葵阁是府里祥地,若水承蒙太夫人主公眷顾。已然见过爷爷,主公勿挂。”
  “入了府,难免与亲人分离,这样吧,我特许你随意回去,这样祖孙也能时常见面,以叙亲情。”
  我有些惊喜,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高傲粗犷,他也懂得人间真情,也有体贴人的一面。但我对他的感情,仅限于欣赏,绝非爷爷所需要的爱慕。
  


☆、惊心

  我一个人呆在书斋里,尚香素来调皮,但迟到这么久实在不像她的作风,夫子的脸上有些怒色,我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若水姐姐,我可该改口叫你……”尚香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那跳跃的木屐声,一听就是她。
  “住口,迟到这么久还敢喧哗,主公准我严格教管你,小姐倘若再有失规矩,我就要动戒尺了。”
  夫子有了主公的口谕,说话自然挺直了腰板,尚香像泄了气的皮球,乖乖地回到位子,打开书册,规矩地念了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几个时辰的枯燥苦读,终于完成了今日的学业。往常,尚香总是一听夫子说下课,立马趴到在桌子上,直喊腰酸背痛。今日却精神奕奕,眼睛下方的泪痣也随着眼眸的扭动盈盈欲坠。她跑到我的面前,乐道:“若水姐,太夫人和哥直夸你好,估计我该叫你嫂子了。”
  被这话一惊,只觉一头雾水,找不到方向。
  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说道:“你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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