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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次日一早,金珠拎着行李去学校上车时,只见周传英、孙泉等好几位老师在大门口等着,其中居然还有杨小红和吴小伟。
原来,这些人都是跟着车子想去一趟县城转一圈,现成的便车,来回都方便。
车子开过来的时候,金珠最后一个上车,发现车上还有一个肖校长,好巧不巧的,车上只剩了肖校长旁边有一个座位。
金珠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杨金珠,你看,我们这么多老师当你的拉拉队,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肖校长笑着开了句玩笑话,因为他看出金珠有几分紧张。
“校长,这个可真不好说,文章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写的东西别人都会喜欢。”金珠说完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耳熟,略一思忖才想起来这是孙泉曾经说过的话。
天地良心,她可没有想翻孙泉旧账的意思,相反,她是非常赞同这句话的,所以脱口而出了。
可一旁的孙泉听了就不是滋味了,他自然是以小人之心去揣度金珠了,所以忍不住开口说:“都说文如其人,我看也不尽然。听说你前些日子又卖出一首诗的版权,我还真是蛮佩服你的。据说那首诗写的是大气磅礴,一点也看不出小女人气来,能不能当着我们大家的面。朗诵一下你的那篇佳作?”
“好啊,好啊。”立刻有老师附和。
“孙老师不说我忘了,那首诗我读过,确实大气,而且没有丰富的历史知识和渊博的学识是写不出这样的诗歌的,要不是先入为主了,打死我也想不到这首诗会出自一个十三四岁的乡下女孩子之手。”温老师点点头。赞道。
“所以我才说好奇啊,论阅历论见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足不出户的乡下女孩子怎么能写出这样的锦绣诗篇来?”
金珠听了微微一笑。今天她可不怕孙泉,有肖校长在一旁坐着呢,这可是孙泉先挑事的。
“孙老师是在质疑我的人品不行?我虽然足不出户,可阅历和见识却一点不比某些自诩为君子的成年人强。想必孙老师也听过一句话。叫读万卷书犹如行万里路。书中的知识能跨越时空跨越种族,当然也就能弥补我一个乡下女孩足不出户的遗憾了。”
“这话已经过时啰,现在说的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埋头苦读的书呆子早就不吃香了,书里能学到的东西毕竟是有限的。”孙泉说完又露出了他那惯有的嘲讽。
“是吗?我倒是跟孙老师想的不一样。孙老师想必还听说过一句话,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我虽不是男儿,可若想摆脱我自己和家人那低到尘埃里般的命运,也只得勤向窗前读了,但是我绝不承认我是一个书呆子,书中三味的精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品味得到的。”
“小孙,听见了吗?人家杨金珠同学出口成章,你可别被比下去啰。”肖校长笑着说。
他清楚孙泉和杨金珠之间的过节,也觉得孙泉的为人太小家子气了,更对孙泉那段时间有违师德的表现不满,所以听见金珠嘲讽孙泉的话,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想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微妙心理。
“这我可比不了,我是一个数学老师,哪里有功夫去读那些闲书,还是让周老师来吧,周老师是一个语文老师,周老师的学问肯定是在杨金珠之上的,必定也能出口成章的。周老师,你来杀杀杨金珠的锐气,你可别丢了我们这些老师们的脸面。”孙泉被金珠难住了,忙拖周传英下水。
“我,我也不行啊。没听过一句话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这学生啊,可比我强啊。”周传英笑着摆摆手,他才不上孙泉的当呢。
再说金珠的古文造诣确实比他强,有的古诗词和文言文的理解、断句还是金珠教他呢。不过他可不像孙泉那样不服气,相反的,很多时候他还特地虚心向金珠请教。
“周老师也有些太妄自菲薄了吧?再怎么样,金珠是你的学生,能越过你去了?”孙泉觉得周传英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且还故意在抬高金珠跟他孙泉作对,所以脸上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事实就是如此啊,老孙啊,该认输的时候就得认输,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我的文章什么时候拿过大奖,我的文章什么时候上过《xx日报》,我的诗歌什么时候能卖出去一万块钱一首?”周传英脸上一片坦然。
“小孙啊,你这点就不如小周。做人啊,不要太斤斤计较了,也不能太过好面子了,该认输的时候就得认输,输并不可怕,孔子不是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吗?”肖校长半真半假地敲打了孙泉几句。
“是吗?那不知在校长的眼里,什么才是可怕的?”孙泉万万没想到肖校长会在金珠一个学生面前这么批评他,当即脸就变黑了,逼问了一句。
肖校长见孙泉如此不经逗,想到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索性再点了他一句,“怕的是自己明明已经输了为了一点所谓的面子还不肯认输,这样就有点误人误己了。”
这话就比刚才那话重多了,孙泉有心想再反击几句,又怕校长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自己费力不讨好还得落一个斤斤计较和好面子的嫌疑,且对方是校长,他还得在人家手下干活呢。
金珠听了肖校长的话倒是抿嘴一笑。看来这肖校长还是蛮了解这孙泉的。
车上的老师有不少,肖校长这么打他的脸,
估计他又得气歪了。
不过现在的金珠可不怕孙泉给她小鞋穿了,所有的课程都已经讲完了,现在是复习阶段,黎想给她列了一个复习计划,身边还有杨琴一个数学高手。她怕什么?
因为肖校长最后那句话太过直接,别的老师也不好接话,车厢里有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这沉默很快被杨小红打破了。
“金珠啊。你什么时候又卖了一首歌?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跟我们说说?”
她对金珠的诗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金珠究竟又挣了多少钱,可惜半天一直没有轮到她说话。
当然,她这么做也算是为孙泉解个围吧。毕竟孙泉一直对吴露比较关照。
“对啊。来点实际的,杨金珠,你现在卖了几首诗了?”有人笑着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又把气氛搞起来了。
“不多,就两首,这种事情是要靠运气的。”周传英替金珠分辩了一下。
他倒是有心想替金珠遮瞒一下,可刚才孙泉都说出来了,再遮瞒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
“也不少了。我怎么就没有生一个这么乖巧的女儿?听说你妹妹也好厉害,拍了一个广告。还接拍了一个电视剧,你们家的女孩子是不是都像你这么聪慧?”温老师问。
她也有两个女儿,所以感触比较深。
“可不是这话,没看杨老师家的女儿也厉害,吴露的成绩一直很稳定,是年级前五,考县一中一点问题也没有。”孙泉也及时接过话茬,拍了下杨小红和吴小伟的马屁。
刚才肖校长的话让他再次动了去找吴大伟调工作的念头,去不了城关中学去别的学校也行啊,县城还有两家初中呢。
反正这梧桐中学他真不想待了,不光是面子问题,这姓肖的肯定会给他小鞋穿的。
见孙泉说到吴露,这些老师们也纷纷恭维起吴小伟和杨小红来,金珠总算是空闲下来了,得知他们这些人是在教育局集合,便拿出手机给黎想发了个短信。
车子刚到教育局门口,金珠便看见了田方舟一个人站在电线杆子下低头玩手机,看到有车停下来,这才抬起了头,见下车的是梧桐中学的老师,田方舟忙跑了过来,笑嘻嘻地跟老师们打招呼。
虽然大部分老师都不认识他,可毕竟是学校待了三年,混个脸熟是差不多了,加上田方舟又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所以待金珠下车时,田方舟正跟这些老师们聊得热络。
可巧这时西岳不知从哪里走过来了,跟几位老师们点点头后便走到金珠跟前,笑着说:“转了一圈才看见你这个熟人,还好,还好,这一路有伴了。”
“我说杨金珠,你也太乌龟了,怎么这么慢才下车?我的东西呢?”田方舟一看到西岳跟金珠套近乎,忙撇下那几位老师也走到了金珠跟前。
众位老师一听这才知道这田方舟是来找金珠的,这下几乎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金珠,因为谁不知道金珠的正牌男友是黎想啊?可这位男孩子说话的语气跟金珠也不是一般的熟稔啊?且还貌似有些吃西岳的醋。
这些老师们倒是没有胡乱猜测金珠和西岳之间有什么,只是单纯地认为两人毕竟在一个班上待了一年多,见面打个招呼是应该的。
当然,孙泉和周传英除外。
孙泉见过西岳在课堂上为了维护金珠不惜跟他起争执,所以他觉得西岳对金珠说不定也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至于周传英,则是曾经调解过西岳、吴露和刘雯雯之间的矛盾,知道西岳因为吴露说他喜欢杨金珠而绝交,所以他也觉得西岳对杨金珠保不齐还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年心思。
总之,现在的孩子都早熟,他们这些当老师的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孩子们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做老师的自然不好多管。
可是这个莫名其妙来的男子究竟又是金珠的什么人呢?
这下连周传英都有些不淡定了。
见这些老师们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金珠,田方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了想,也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过他倒是手脚麻利地接过金珠递过去的纸袋子,往里一瞧,见有好几个饭盒,故意扫了西岳一眼,乐呵呵地说:“不错嘛,够意思,做了这么多好吃的,阿想哥要看见了准得咧着嘴傻乐呢。对了,阿想哥在考试呢,出不来,你们什么时候走?”
“说是吃过中饭才走,具体我也不清楚。你把东西给他就行。”
作文竞赛定在周日上午九点,由于从县城去市里还要大约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所以金珠他们必须在前一天赶到市里住下来。
“这样啊,金珠,要不中午你跟我们去吃饭算了,吃完饭我们把你送过来。”田方舟说完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杨小红见金珠半天没有介绍田方舟给大家认识,知道大家都好奇,便问了一句,“金珠啊,这位同学是谁啊?”
“我是黎想的表弟,黎想在教室里考试,来不了,让我过来帮他取点东西。”田方舟没等金珠开口先解释了一遍。
“哦,原来你是黎想的表弟啊。”
众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唯独杨小红和孙泉两人颇有些失望。
金珠也不解释,几位老师见没什么热闹看,便纷纷告辞,田方舟拿到东西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自然是抱着纸袋子准备回宿舍去尝尝金珠带来的美味了。
金珠则跟着肖校长和周传英进了教育局,教育局的一楼大厅里站了好几个学生和老师,估计都是跟金珠一样准备前往市里参加比赛的,见到金珠一行,其中一个胖胖的组织者模样的人跟肖校长打了个招呼,说人齐了,就等他们。
金珠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梧桐镇是离县城最偏远的镇,几乎都是山区,如果没有田家寨这个旅游景点撑着,估计就是全县最贫困的镇了。
待肖校长跟那些老师们寒暄过了,一行人就要去吃饭,金珠刚跟着西岳从教育局的大门出来,只见黎想气喘吁吁地跑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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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三人行
黎想先跟肖校长和周传英打了个招呼,对金珠点点头,然后便走到那个组织者模样的人面前,笑着喊了一声:“包主任好。”
“黎想,你小子不好好上课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找我有事?”包主任见到黎想显然十分开心。
黎想几次去市里参加比赛就是他带过去的,且每次都拿到了大奖,所以包主任对黎想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我来看看我初中时的老师和校长,顺便看看我们寨子里的一个小妹妹,她替我捎了点东西来,没想到这次带队去市里参加比赛的是您。”
“哦,原来是这样。黎想,你可是我们局里的重点保护对象,这几个月可不能出了差池。”包主任见黎想跟金珠眉来眼去的,故意敲打了他一下。
黎想要是能拿一个全市或者是全省的高考状元,不光是县一中的老师有奖金,他们教育局也能跟着借点光,所以这样的人才教育局不可能不重视。
“包主任放心吧。”黎想说完微微一笑,也不避讳什么,直接走到了金珠面前。
而同行的老师和学生们听见黎想这个名字,哪有不感兴趣的?谁不知道县一中出了一个黎想,拿了两次全省数学联赛的第一和一次全国数学冬令营的一等奖,上善县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人才?
金珠面皮薄,见到这些打探的目光早就脸红了,忙说:“不说你在考试吗?东西让田方舟拿走了。”
黎想仿佛没有听出金珠撵他走的意思。见金珠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笑了笑,反倒把金珠拉到一旁。低声说:“我交完卷了,想着来跟你说一声,晚上住在宾馆,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开关一般都是往上一抬就出水,不是拧的,红的那边是热水。蓝的那边是凉水;还有,洗完头不能马上睡,宾馆里有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了再睡;对了,还有,不要一个人千万不能出门,记得把手机开着。”
“知道了。”金珠没想到他特地追来是为了说这些。心下倒是也有几分感动。
可感动归感动。这会金珠心里更多的是不自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呢。还有刚刚那位什么包主任也敲打了他几句,他这么做岂不是堂而皇之地告知大家,他跟金珠的关系非同寻常吗?
见金珠瞪了他一眼,黎想也不生气,接着向金珠解释吹风机该怎么用,宾馆里什么东西是免费的什么是要花钱的,屋子冷了可以开空调以及出门上街过马路要走斑马线看红绿灯等等。
细细碎碎的。说了有十来分钟,黎想这才乐呵呵地跟肖校长、周传英以及那位胖胖的包主任告辞。
那位胖胖的包主任斜着瞅了金珠一眼。看向了黎想,“这是什么个意思?”
“没什么,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两个是一个村子的,从小一起长大,就跟兄妹一样,这不得知她要去市里,我嘱咐她几句,这一路还请包主任帮忙照顾照顾,我这妹妹从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黎想大大方方地说,然后笑着挥挥手走了。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包主任问肖校长。
“没什么,两人确实是一个村子里的,杨金珠给黎想捎了点东西来,刚才有人先过来拿走了,黎想想必是不知道,又跑了一趟。我们杨金珠这些日子也一直忙着准备中考呢,她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年级前十呢。”肖校长陪着笑解释,反正他是打死也不能承认这两人在早恋。
事实上肖校长以前只是听闻过黎想跟金珠的传闻,并不清楚二人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不过方才黎想的举动却把他搞糊涂了,一个要高考了,一个要中考了,这个时候黎想不想着避嫌,反而往前凑,这不明摆着让别人抓小辫吗?
其实,糊涂的不光是肖校长一人,金珠也被黎想搞糊涂了,她也不清楚黎想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她当然不会以为黎想会幼稚到跟西岳吃醋而故意拉着她到一旁说话以示亲密,也不应该是为了叮嘱她这些话故意跑一趟,因为这些话完全可以等金珠到了市里住下来之后再在电话教金珠。
他这么做应该是有所指的吧?可究竟是指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想了一会没想明白,金珠也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她也没空纠结,她被那群学生们围住了,不过大家的热情不是冲她,是冲黎想。
直到饭桌上,这些人还没完没了地追问黎想的年龄、嗜好、学习方法、家庭成员、有什么特长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好在为了赶路,老师们也没喝酒,这顿饭吃的还是蛮快的,饭后,大家便上了一辆面包车。上车后,金珠才知道,肖校长不去,周老师陪自己去。
令金珠奇怪的是,周老师上车后主动跟包主任坐在了一起,西岳选择了坐在金珠身边。
一路翻山越岭,二个半小时后,车子进入乾东市,金珠看着两边的大高楼以及路上车水马龙的汽车,不禁有些晕乎乎,也有些惴惴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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