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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罪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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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假的,”他满心不情愿地说道:“我相信这的确是琳达亲笔写的。”白罗说:“如果真是她写的,那只有两种解释。若不是她留这封信时,知道她自己就是杀人凶手,就是——我说,否则就是——她故意这样写,来掩护什么人,某一个她怕会受人怀疑的人。”甘逸世·马歇尔说:“你是说我?”“有这个可能,不是吗?”马歇尔考虑了一下,然后他很平静地说:“不,我认为你这种想法太荒谬了。琳达起初也许会以为我受到怀疑,但现在她绝对已经知道这种怀疑已然过去——知道警方已经接受了我的不在场证明,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去了。”白罗说:“万一她并不是以为你受到怀疑,而是她以为她知道你有罪呢?”马歇尔瞪着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这太荒谬了。”白罗说:“未必见得。你知道,关于马歇尔太太之死,有几种可能的情况。有一个说法是她受到勒索。她那天早晨就是去和那个勒索者见面,而勒索者扼死了她。也有种说法是小妖湾与妖精洞是贩毒的人用来将货转手的地方,而她之所以被杀,是因为她碰巧知道了这些事。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她是被一个宗教上的狂热分子所杀。另外第四种可能——你会因为你太太的死而得到一大笔钱。对不对,马歇尔先生?”“我刚才跟你说过——”“是的,是的——我同意你不可能杀害你太太的说法——不过那是说如果你一个人行动的话。可是假设有人帮你的忙呢?”“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沉静的人终于被激怒了。他由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怒意,眼里也流露出愤怒。白罗说:“我是说,这件罪案的凶手不止一个人。一共有两个人牵扯在里面。不错,你不可能一面打那封信,同时又到那个海滩上去杀人——可是你可以有时间以速写的方式拟好信稿——让另外一个人在你房间里打字,而你自己则去干你的谋杀勾当。”赫邱里·白罗望向罗莎梦·戴礼。他说:“戴礼小姐说她在十一点十分的时候离开阳光崖,看到你在房间里打字。
    可是就在差不多那同一时间,贾德纳先生回旅馆楼上去替他太太找一束毛线,他既没遇到戴礼小姐,也没有看到她。这件事很值得注意,看来似乎戴礼小姐若不是根本没有离开过阳光崖,就是她早就离开那里,到你房间里很卖力地在打字。
    另外一点,你说戴礼小姐在十一点一刻到你房间门口探头进来看你的时候,你在镜子里看到了她。可是在凶案发生的那天,你的打字机和纸都放在房间角落的写字台上,而镜子则挂在两扇窗子之间。所以你的那句证词其实根本是谎话。后来,你把你的打字机搬到镜子下面那张小桌子上来,好合乎你所说的故事——可是那已经太晚了。我已经发现你和戴礼小姐两个人都说了谎话。”罗莎梦·戴礼开了口,她的声音很低而清楚,她说:“你这个人真是鬼样聪明!”赫邱里·白罗提高了声音说;“可是还不如杀艾莲娜·马歇尔的凶手那么鬼,那么聪明!回想一下,当时我以为是谁——所有的人都以为是谁——是艾莲娜·马歇尔那天早上要去相会的人?我们都马上断定是派屈克·雷德方。她要去见的不是一个勒索她的人,从她脸上的表情就可以让我知道了。啊,不是的。她去见的是她的情人——至少她以为她要去见的是这样一个人。不错,我对这一点很有把握。艾莲娜·马歇尔要去见的人就是派屈克·雷德方。可是一分钟之后,派屈克·雷德方却出现在海滩上,而且很明显地在找她。那是怎么一回事呢?”派屈克·雷德方强忍住怒气说:“那个鬼冒用了我的名字。”白罗说:“你当时显然很不快,而且为她一直没有出现而感到意外。也许,你做得太过分明显了。我认为,雷德方先生,她去小妖湾是和你约会,她也的确见到了你,而你按照你的计谋杀死了她。”派屈克·雷德方瞪大了眼睛,他用他那充满了高度幽默感的爱尔兰腔调说:“你疯了吗?我起先一直和你一起在海滩上,然后我和布雷斯特小姐一起上了船划过去,发现了她的尸体。”赫邱里·白罗说:“你是在布雷斯特小姐划船回来报警之后把她杀了的。你到海滩上的时候,艾莲娜·马歇尔还没有死,她正躲在妖精洞里,要等一切都没事了之后再出来。”“可是那具尸体!布雷斯特小姐和我都看到了那具尸体。”“是一个人的身体——不错,但不是已经死了的尸体。
    是那个帮助你的女人活生生的身体,把两腿和两臂弄得好像晒黑了一般,她的脸用绿色的硬纸帽子遮住,克莉丝汀,你的妻子——可能不是你的妻子——可是还是你的搭档,帮你完成了这个罪案,正如过去她帮你完成了另外一次谋杀,当时她‘发现’了艾莉丝·柯瑞甘的尸体,至少在她死前二十分钟。而杀艾莉丝·柯瑞甘的凶手是她的丈夫爱德华·柯瑞甘——也就是你!”克莉丝汀开口说了话,她的语气很凌厉——也很冷。她说:“小心,派屈克,别发脾气。”白罗说;“你大概会想知道你和你的太太克莉丝汀很容易让苏瑞郡的警方从我们这里的人所照的一张团体照里指认出来,他们马上认出了你们两个是爱德华·柯瑞甘和克莉丝亭狄薇若,也就是那个发现尸体的女教员。”派屈克·雷德方已经站了起来,他那张英俊的脸整个变了,满面通红,愤怒得盲目了一般,那是一张杀手的脸——像一头猛虎,他大声叫道:“你他妈该死的管闲事的混帐王八蛋!”他整个人扑了过来,十指拳曲,一面咒骂,一面用手指扼紧了赫邱里·白罗的咽喉……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艳阳下的谋杀案十三。白罗沉吟地说道:“那天早上我们坐在这里的时候,谈到那些给太阳晒黑的身子躺在底下,就好像是砧板上的肉,那时候我也说到这些身体之间没有多少差别,如果仔细去观察的话——当然是有区别的——可是若只是一眼扫过呢?每个身材较好的年轻女子彼此都很相象的,两条棕色的腿,两条棕色的手臂,中间是一件小小的泳装——只不过是躺在阳光下的一个人体而已。一个女人如果在走路、说话、发笑、转头、抬手——那时候,不错,到那时候,就看得出她的个性来——有她独特的地方。可是在晒日光浴的时候——个性都没有了。“那天我们也谈到邪恶——蓝恩牧师说过,艳阳下的邪行恶事。蓝恩先生是个很敏感的人——邪恶对他很有影响——他能察觉邪恶的存在——可是他虽然是个很好的记录工具,却并不能真正了解邪恶在什么地方。在他说来,邪恶的化身就是艾莲娜·马歇尔,而几乎每个人都同意他的看法。“然而在我的心里,虽然我也认为有邪恶存在,但并不是集中于艾莲娜·马歇尔一个人的身上。和她有关系,不错——但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从头到尾,我一直认为她其实是一个受害者,因为她很美,因为她有魅力,因为男人都会转过头来看她,大家就假定她是那种会毁了别人的生活,腐蚀别人灵魂的女人。可是我对她的看法完全不同。不是她到处吸引男人——而是到处有男人吸引她。她是那种男人很容易就看上,却也很容易就感到厌倦的女人。而所有别人告诉我的,和我查到的一切,也都更证实了我的这种看法。第一件提到她的事,就是那个因为牵涉到她而闹出离婚案的男人拒绝娶她为妻,就在那件事情之后,马歇尔先生,这位有着非凡豪侠骑士精神的人,来向她求婚。对像马歇尔这样一个腼腆内向的人来说,当众遭到羞辱是最难忍受的折磨——所以他才会对他第一任妻子有爱情和怜悯,因为她为了不会犯过的谋杀罪而遭到控诉与审判。他娶了她,发现自己对她的看法完全没有错,在她死了之后,另外一个美丽的女子,也许还是同一类型的人(因为琳达也有一头红头发,大约是由她母亲那里遗传来的),也遭到了公开的羞辱。马歇尔又出面去救她,可是这一次他却发现并不如他所预期的那样,艾莲娜很愚蠢,不值得他去同情和保护,而她很没有脑筋。不过话虽如此,找想他对她也一直还有相当清楚的认识。在他不再爱她之后,虽然不愿看到她,却也为她感到难过。在他的心目中,她就像是一个在生活中难以再有新的一页的一个小孩子。“我看到艾莲娜·马歇尔对男人的热情,知道她正是某一类男人心目中最好的猎物。而从派屈克·雷德方那里,以他的外表,轻松而充满自信的神情,他那种对女人来说难以忽视的风采,都让我马上认出他是那一型的男人。那种会利用女人来赚生活的男人。从我坐在海边的位置上看下去,我很有把握说艾莲娜是派屈克的猎物,而不是反过来的情形。
    而我认为邪恶的人,是派屈克·雷德方,而不是艾莲娜·马歇尔。“艾莲娜最近刚得到一大笔钱,是一个对她爱慕有加,还没来得及对她感到厌倦的老人遗赠给她的,她是那种钱财终究不免会被男人骗取掉的女人。布雷斯特小姐提到一个年轻人被艾莲娜‘毁了’,可是在她房间找到他来的一封信里,虽然表示了他要给她戴满珠宝的愿望——这话可是不必花钱的,实际上却是为了说明收到了她寄去的一张支票,他希望这张支票可以让他不致因亏空公款而被起诉,这正是年轻无赖向她诈财的好例子。我相信派屈克·雷德方一定也发现很容易就可以哄得她不时地给他一大笔钱‘去投资’。他说不定用不少有什么大好机会的故事去骗她——说他可以让他们两个都发大财。没有人保护的女人,一个人生活的,都是这一类男人最容易找的猎物——通常他也可以轻易得手而无后患。不过,万一有个做丈夫的,或是有个兄弟,有个爸爸在,那事情就可能比较麻烦。一旦马歇尔先生发现他妻子的钱财到哪里去了之后,派屈克·雷德方很可能会碰上麻烦。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早已计划好在必要的时候就下手干掉她——他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已经干过一次谋杀的勾当而没有被人发现——那是一个他以柯瑞甘的名字娶来的年轻女子,听了他的话,投下巨额的人寿保险。“在他的计划中,帮他忙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在这里以他妻子的身分出现,实际上,他们两人也有极亲密的关系。
    这个年轻的女人和他的猎物尽量弄得截然不同——她很冷静,一点也不热情,但对他非常忠诚不二,并且还是一个很高明的演员。从她到了这里之后,克莉丝亭雷德方就开始扮演她的角色,演一个‘可怜的小妻子’——脆弱、无助、脑力胜于体力。想想她所强调的,她不能晒太阳,她那白晰的皮肤,她的惧高症——当年在米兰大教堂外被卡在半空中等等的故事,处处都在强调她的纤弱——几乎每个人提起她来都说她是个‘小女人’。其实她和艾莲娜·马歇尔一样高,只不过她的手脚要小得多。她说自己以前是个老师,借此使别人印象里认为她是个只会钻在书本里,却没有运动细胞的人。
    事实上,她的确在学校里教过书,但她的职务却是体育老师,而且她是个非常活跃的年轻女子,爬起山来像只猫,跑起来也像个运动家。“这件罪案本身计划周详,时间计算得也极其精确。正像我以前也说过,这是一件很‘滑溜’的罪案。时间的安排简直是天才的作品。首先,有几场在最初打底子的戏——一场扮演的地方是在阳光崖上,他们碰巧知道我在隔壁——一个典型的嫉妒的妻子和她丈夫之间的对话。后来,她又和我一起,再扮演了一次同样的角色。那时候,我记得模糊地感觉到哪一套似乎在哪一本书里看过,似乎很不真实。当然,那是因为本来就不真实的缘故,然后到了罪案发生的那天。
    那天的天气很好——这是一个很必要的条件。雷德方的第一步是很早就溜出去——从他由里面打开锁的阳台门出去(如果有人发现门开了,也会以为有人出去早泳去了)。在他的大浴巾里,包藏了一顶绿色的中国式帽子,做得跟艾莲娜习惯上戴用的那顶一模一样。他溜到岛的那一边,下了梯子,把帽子藏在事先约定好的地方,大概是几块岩石后面,这是第一部分。“在头一天夜里,他已经和艾莲娜定下了约会,他们平常对见面的事就安排得很小心,因为艾莲娜还有点怕她的丈夫。她同意很早就去小妖湾,早上那里是没人去的,雷德方说好要到那里和她见面,说是会找机会乘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去,要是万一她听见有人从梯子上下来,或是有船从海上来的话,她就要赶快躲到妖精洞里去,他早跟她说过那个地方的秘密,要她在里面等到人都走开了之后再出来。这是第二部分。
    “同时,克莉丝汀在她算计琳达应该是去早泳去了的时间,到琳达的房间里去,拨动琳达的手表,拨快二十分钟。
    这样做法,当然要冒琳达可能会发现她表不对的险,可是就算她发现了也没关系,克莉丝汀真正的不在场证明还是她手的大小,证明她根本不可能是行凶的凶手。不过多一件不在场证明总是好的。她在琳达的房间里时,又发现了那本谈巫术和魔法的书,打开在某一页上,她看了一下,而在琳达回到房里,又散落了一包蜡烛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琳达心里在想些什么,这也引发了她一个新的构想。原本这一对犯罪搭档计划把相当大的嫌疑推在甘逸世·马歇尔身上,因此才会偷走他一个烟斗,把部分碎片放在小妖湾靠梯子脚下的地方。
    琳达回来之后,克莉丝汀很轻易地和她约好一起去鸥湾,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由锁着的箱子里取出一瓶有颜色的油来,小心地涂在身上,再把空瓶由窗口丢出去,结果差点打中了正在早泳的艾蜜莉·布雷斯特。第三部分成功地完成了。“克莉丝汀然后自己穿上一套白色泳装,在外面罩上一套海滩上穿着的裤装,宽大的衣袖和裤脚遮去了她刚涂成棕色的手臂和双腿。十点十五分时,艾莲娜离开海滩去赴她的约会,一两分钟之后,派屈克·雷德方下来,做出吃惊、烦恼等等的表情,克莉丝汀的工作就简单得多了,她把自己的表藏起来,却在十一点二十五分的时候问琳达几点钟了。琳达看了下表,回答说是十二点差一刻。然后她下海去游泳,而克莉丝汀则开始收拾她的画具,一等琳达转过背去之后,克莉丝汀就把那个女孩子在下水前一定要摘下的表拿起来,拨回到正确的时间。然后她很快地沿着小径爬到岸上,再跑过一小段路,到了那边的梯子顶上,脱掉她的衣服,和她的画具等等一起藏在巨石后面,很快地缘梯而下。显出了她运动员的真功夫。“艾莲娜正在底下的海滩上奇怪派屈克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来。她看见或是听到有人从梯子上下来,她小心地偷看了一眼,发现来的人正是最不该来的——她情人的妻子!所以她很快地躲进了妖精洞里。“克莉丝汀把帽子从藏着的地方取出来,一圈红色的假发缝在帽子后面的边缘下,她躺在沙滩上用帽子和假发遮住了脸部和颈子。时间计算得恰到好处,一两分钟之后,载着派屈克和艾蜜莉·布雷斯特的小船由岬角那边绕了过来。要记得是派屈克俯身下去检查‘尸体’的,是派屈克呆住了——吃了一惊——然后因为他所爱的女人死了而崩溃!他的证人也是经过慎重选择的。布雷斯特小姐有惧高症,所以她不会想到爬上梯子由陆路去报警,她一定会再乘船离开海湾,当然要由派屈克留下来守看尸体——‘怕万一那个凶手还在附近。’布雷斯特小姐划着船去找警察,克莉丝汀等船一走远,马上就跳了起来,用派屈克带来的一把剪刀将纸帽子剪碎塞进她的泳衣里,以飞快的速度爬上梯子,穿上她那套宽大的海滩装,跑回旅馆去,正好还有时间很快地洗了一个澡,把她身上涂的颜色冲洗干净,换上网球装。她另外还做了一件事,就是把那顶绿色纸帽子的碎片及假发放进琳达房间的壁炉里去加以烧毁,加进一页日历,好让人以为硬纸板是日历的一部分。烧的不是一顶帽子,而是一本日历。因为她怀疑琳达大概是在作魔法试验——才有烧熔的蜡烛和那根针。“然后,她赶到网球场,虽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却一点也不显得匆促。“同时,派屈克走到妖精洞去,艾莲娜什么也没看到,听到的也有限——有船来了——有人声——她一直藏在洞里。
    可是现在是派屈克在叫她,‘没事了,亲爱的。’她走出洞来,而他的两手扼上了她的颈子——这个既可怜又愚蠢的美人艾莲娜·马歇尔就这样丧了性命……”他的语声停了下来,一时之间,沉默笼罩下来。然后罗莎梦·戴礼打了个寒噤说:“哎,你让我们明白了所有的经过,可是这是哪一边的故事,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发现事情真相的呢?”赫邱里·白罗说:“我有次和你说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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