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总是驾着他们备有钓鱼用具的船只来到海岸边。那位美国人愿意在船上宿夜并维修
保养发动机。克里姆返回布鲁塞尔,发现安德鲁·德雷克已把厨房中的那张桌子当
一张工作台用,全神贯注地在做他自己的准备工作。
“弗雷亚”号在它的处女航程中已是第三次跨越赤道了。3 月7 日,它驶进莫
三鼻吉海峡,朝南偏西南方向奔赴好望角。它仍然在沿着100 英寻的航道行驶,它
的龙骨离下面的洋底有600 英尺的距离;这是一条使它朝海的方向偏离商船航道的
线路。自从驶离阿曼海湾以来,它还没有见过陆地,但在3 月7 日下午,它通过了
位于莫三鼻吉海峡北部的科摩罗群岛。船员们利用风平浪静这个机会走向右舷,到
长长的前甲板或登上“C ”甲板到没有屏障的游泳池旁的休息室中闲逛,遥望大科
摩罗岛。海岛的山坡上长着茂密的树林,山峰隐藏的云雾之中,山侧的矮树丛在燃
烧,缭绕的烟雾在碧绿的水面上飘荡。夜幕降临之前,天空中已是彤云密布,风暴
即将来临。前面是好望角波涛汹涌的海面、开赴欧洲最后一段向北的航程和欢迎的
仪式。
第二天,莫斯科对美国总统的建议正式做出答复,对他同意条约草案中拟订的
条款表示欢迎,并同意参加卡斯尔唐会谈的首席谈判代表应该再次会晤,共同起草
正式条约文本,在此同时与各自的政府经常保持接触。
苏联航运公司的商船队中的大部分船只,连同苏联已经租用的许多其他的船只,
已应美方的邀请驶向北美洲的东海岸装运粮食。在莫斯科,首次出现了有关农村集
市发生肉类过剩现象的传闻,表明即令在禁止屠宰牲口的国营和集体农庄上,屠宰
牲口的事也正在发生。最后一点储备口粮和饲料粮即将消耗殆尽。
在致马修斯总统的私人函件中,马克西姆·鲁丁表示遗憾,他本人由于健康的
原因将不能代表苏联在条约上签字,除非签字仪式是在莫斯科举行;因此,他提议
由外交部长们于4 月10日在都柏林正式签字。
好望角的狂风犹如恶魔一般可怕。南非的夏季已经消逝,秋天从南极呼啸而来
的飓风侵袭着桌山。“弗雷亚”号在3 月12日前已进入阿古勒斯洋流之中,冒着排
山倒海般的绿色巨浪向西插进,飓风从西南方向猛吹着它的左舷。
外面甲板上寒风凛冽,但那儿空无一人。在驾驶台双层玻璃窗户的后面,船长
索尔·拉森和他的两名高级船员与舵手、电报员和另外两个只穿件衬衣的人站在一
起。那儿既温暖又安全,船上的技术装备是无可匹敌的,四处洋溢着一种置身于保
护之中的气氛;他们向前凝视着长达40英尺的巨浪,巨浪在从西南方向刮来的10级
飓风的推动下,掀了起来,以至于超出“弗雷亚”号的左舷高度,它在空中滞留了
一会儿之后,然后就砸下来,一团漩涡般的白色泡沫遮掩了巨大的甲板及其无数的
管道和阀门。当波浪崩裂的时候,惟有最前面的艄楼是清晰可辨的,就像那是另一
个实体。当泡沫偃旗息鼓似地从排水孔中消退时,“弗雷亚”号浑身颤抖了起来,
它巨大的船体又埋人了又一个滚滚而来的滔天巨浪之中。在这些人下面100 英尺的
地方,9 万匹轴马力的发动机把满载100 万吨原油的油轮又向鹿特丹推进了几码远。
信天翁在岬角的上空盘旋,滑翔;而隔着有机玻璃怎么也听不到湮没无闻的鸟叫声。
一位服务员端上了咖啡。
两天后,3 月14日,星期一,亚当·芒罗驱车驶离英国大使馆商务处的院子,
向右急转弯上了库图佐夫斯基大街向市中心驶去。他的目的地是大使馆本部的主楼,
政务参赞曾在那儿会见过他。电话中曾提到要澄清有关伦敦贸易代表团即将来访的
枝节问题,而电话肯定是要被克格勃窃听的。事实上,那意味着在密码室中有一份
密件在等着他。
使馆本部大楼位于莫里斯·多列士堤岸上,而密码室是在大楼的地下室中。这
是一个安全可靠的房间,定期由“清洁工”进行检查,但他们清扫的不是垃圾,而
是窃听器。译码员属于外交人员,受过最严密的保安审查。然而,有时候发来的文
电上带有一个代码,表明文电是无法用普通的译码器译出来的。这些电文上的标记
表明,电文必须交给一位指定的译码员,这个人有权力知道,因为他需要知道。发
给亚当·芒罗的电文就像今天这样,间或附有这样的代码。这位译码员知道芒罗的
真正差使,因为他需要知道;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那是为了保护他免受那些
蒙在鼓里的人进行干扰。
芒罗走进密码室,那位译码员看到了他。他们退入一个连通的小房间中,那位
职员是个办事一丝不苟、有条不紊的人,戴一副双光眼镜。他在小房间中用从他腰
带上取下的一个钥匙打开了另一台译码器的锁。他把伦敦发来的电文放进译码器中,
机器立即打印出了译文。当芒罗走开的时候,译码员毫不在意,移开了他凝视的目
光。
芒罗阅读了电文,并微笑了起来。他在几秒钟之内便把电文记住了,并把纸头
径直投入一台碎纸器,它把那张薄纸扯得粉碎。他向那位职员表示了谢意便离去了,
心中感到洋洋自得。巴里·弗恩代尔已通知他,随着美苏条约即将签字,“夜莺”
可在4 月16日至23日的一周中从库斯坦察附近的罗马尼亚海岸出境,并将受到审慎
而又非常热情的欢迎。至于具体的接头方式,尚有进一步的细节问题有待确定,他
受命去与“夜莺”磋商,并确认她表示认可和同意。
在收到马克西姆·鲁丁的私人函件之后,马修斯总统曾向戴维·劳伦斯说道:
“既然这已超出了单纯的限制军备协议的范围,我认为,我们必须称它为一项条约。
既然看来条约肯定要在都柏林签字,毫无疑问,历史将会称它是都柏林条约。”
劳伦斯已与爱尔兰共和国政府作了磋商,他们几乎掩饰不了内心的喜悦,欣然
同意为签字仪式做东道主,美国的戴维·劳伦斯和苏联的德米特里·赖可夫将于4
月10日在都柏林城堡的圣帕特里克大厦中签字。
这样,马修斯总统便在3 月16日答复马克西姆·鲁丁,对他提议的地点和日期
表示赞同。
巴伐利亚州因戈尔施塔特城外的深山中有两个规模相当大的采石场。3 月18日
的夜间,其中一个采石场的守夜人受到四个蒙面人的袭击,并被他们捆绑了起来;
他后来对警察说,四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人持有手枪。那些人看来像是知道要寻找
什么东西,他们用守夜人的钥匙打开了炸药仓库并闯了进去,盗去了250 公斤采石
用的梯恩梯炸药和一些电雷管。早在破晓之前,他们就撤离了。因为第二天是3 月
19日,星期六,那位双手被捆绑的人获救并发现盗窃时,几乎已是正午时分了。警
方随后加紧进行了侦查;鉴于盗窃犯明显地熟悉采石场的布局,侦查的矛头集中在
以前的雇员范围以内,但搜索的对象是极左翼分子,而“克立姆乔克”这个名字并
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因为他被人当成是波兰人的后裔,早在三年以前曾被采石场
雇用过。实际上,那是一个乌克兰人的名宇。到星期六傍晚时分,两辆装载炸药的
汽车,已经沿着从亚琛通往列日的高速公路穿过了德国与比利时之间的边界,并返
回了布鲁塞尔。他们并没有受到阻拦,因为周末的交通车辆格外拥挤。
3 月20日傍晚前,“弗雷亚”号早已把塞内加尔抛在后面。离开好望角之后,
油轮借助东南信风和顺流而航行得很顺利。在加那利群岛的海滩上已有度假的游客
了,尽管对于北欧来说,在一年中这个时候尚为时过早。
“弗雷亚”号油轮远离群岛的西岸,但在3 月21日的黎明之后,驾驶台上的海
员们已能辨认出特纳里夫岛特德山上有火山口的山峰;自从他们瞥见好望角犬牙交
错的海岸线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陆地。当加那利群岛上的山脉渐渐被抛在后
面时,他们知道,除了有机会看到马德拉群岛的山峰外,他们接着将看到设在马尤
和多尼戈尔⑤的信号灯,灯标将告诫他们远离那儿荒凉的海岸。
亚当·芒罗为了见到他所爱的女人已迫不及待地等候了一个星期,但他们约好
在3 月21日(星期一)相会,在此之前,他无法与她进行联系。至于地点,他再次
选上了“经济建设成就展览会”;展览会的公园和空场占地238 公顷,与苏联科学
院的植物园连成一片。在这儿位于野外带棚顶的植物园中,他发现她恰在正午前就
等候着。由于可能偶尔被过路人瞥见,他无法如愿以偿地冒一下亲吻她的风险。他
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心情告诉了她来自伦敦的消息。她感到极为高兴。
“我也有消息要对你说,”她对他说道,“在4 月份的上半月,中央委员会将
派一个兄弟党代表团出席罗马尼亚的党代表大会,已要我陪代表团同行。萨沙在29
号就不去上学了,我们将在4 月5 号到布加勒斯特去。10天之后,我完全可以带一
个很厌烦的小男孩到海滩边的疗养地去待上一个星期,这将是很正常的。”
“那么,我将把时间定在4 月18日星期一的晚上。那样将让你在康斯坦察待上
几天以便熟悉一下周围的情况。你必须租一辆汽车,或者是借一辆汽车,还要搞到
一支很亮的手电筒。好了,瓦伦蒂娜,我亲爱的,详细情况是这样的,不要忘了,
因为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马马亚休养地位于康斯坦察的北面,是西方团体旅游者去游览的地方。在18
日傍晚,从康斯坦察向北驾车穿过马马亚。在马马亚以北恰好6 英里的地方,有一
条道路从海岸公路通向海滩。在交叉路口的岬角上,你将看到一座低矮的石塔,塔
的下半部是漆成白色的。那是渔民的海岸信标。把汽车停在远离道路的地方,从峭
壁下去走到海滩上。在深夜2 点钟,你将看到从海上射来的灯光:三次长的闪光和
三次短的闪光。拿你自己的手电筒直接对着灯光射来的地方,用一卷硬纸板把手电
筒的光束缩小。用相反的闪光信号回答,三次短的闪光和三次长的闪光。那艘快艇
将从海上驶过来接你和萨沙。
“那儿将有一个会讲俄语的人和两个海军陆战队队员。说‘夜莺在伯克利广场
歌唱’这句话以证明你自己的身份。你记住了那句话了吗?”
“记住了,亚当,伯克利广场在什么地方?”
“在伦敦。那儿很漂亮,就像你一样漂亮。广场上有许多树。”
“夜莺在那儿歌唱吗?”
“根据那首歌的歌词,以往常有夜莺歌唱的。亲爱的,时间看来很短促,四个
星期以后的今天。当我们到了伦敦以后,我将陪你去看伯克利广场。”
“亚当,告诉我吧,我有没有背叛我自己的人民——俄国的人民呢?”
“没有,”他用下结论的声调说道,“你没有背叛。那些头目几乎是背叛了人
民,要是你没有干那些你以前所干的事情,维希纳耶夫和你的叔叔也许已发动了战
争。在那场战争中,俄国将会被摧毁,还有美国的大部分,我的国家和西欧。你没
有背叛你祖国的人民。”
“但他们决不会理解我,决不会原谅我的。”她说道。黝黑的眼睛中像是要流
泪的样子。“他们会称我是一个叛徒。我将成为一个流亡者。”
“也许,总有一天,这种发疯的局面会结束的。也许,有朝一日你能够回来。
听我说,我亲爱的,我们不能再久留了,那样太冒险了。最后还有一点,我需要你
的私人电话号码。不,我知道,我们一致同意我决不打电话。但在你平安到达西方
之前,我将不会再次见到你。如果万一可能会变更计划,或者变更日期的话,我也
许不得不作为紧急事情与你联系。如果我那样做的话,我将假装成一个叫格雷戈尔
的朋友,向你解释我不能赴宴的原因。一旦发生那样的事,立即离开,到库图佐夫
斯基大街尽头的莫贾斯基旅馆的停车场上与我见面。”
她温顺地点点头,并把她的电话号码给了他。他吻了她的面颊。
“我将在伦敦见你,我亲爱的。”他对她说道,并穿过树林离去了。他私下里
明白,当事情真相大白,“夜莺”不是阿纳托利·克里沃伊,而是一个女人,是他
的未婚妻时,他将不得不辞职,并受到奈杰尔·欧文爵士咄咄逼人的怒斥。不过,
到那个时候,即使是情报局对此要采取什么措施也已为时太晚了。
路德维格·扬带着愈加恐惧的神情凝视着两位坐在椅子中的人。他的单身汉公
寓布置得井井有条,坐落在西柏林的韦丁工人住宅区。那两个人具有他很久以前曾
经见过的那种人的特征,他但愿自己决不要再见到这种人。
在说话的那个人肯定是德国人,他对此没有丝毫的疑问。他所不知道的是,这
个人的名字是舒尔茨少校,来自东德秘密警察部门,即令人可怕的国家安全署,人
们只知道是SSD。他决不会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也可以猜出他干的是什么行当。
他也可以猜出,SSD 对于每一个背井离乡来到西方的人都存有厚厚的档案材料,
而那就是他的问题。早在30年以前,扬才是一个年方18岁的小伙子,曾参加建筑工
人在东柏林的骚动,那次骚动继而成为东德的一场起义。他是幸运的。尽管他曾在
一次扫荡中被俄国警察和他们东德的助手抓住了,但他并没有被关押起来。然而,
他可以回忆起拘留所的那种味道和管制他们的那些人的特征。30年之后,他在3 月
22日这一天遇到的来客就具有这种相同的特征。
在1953年的骚动之后,他在8 年时间中,一直忍气吞声过日子,然后在1961年,
当时柏林墙还没有完全建成,他悄悄地跑到了西方。在以往的15年时间中,他在西
柏林的行政机构中找到了一份美差,起初在监狱的管理部门当一名狱吏,随后晋升
为特格尔监狱第二区的看守主任。
那天傍晚在他房间中的另一个人始终默不作声。扬决不会知道他是一个名叫库
库希金的苏联上校,是代表克格勃的“湿事务”部门到场的。
扬毛骨惊然地凝视着那些照片,那个德国人把照片从一只大信封里小心地掏出
来并慢慢地、一张接一张放在他的面前。照片中显示出了他那位守寡的母亲;她是
在一个地下室里,脸上是失魂落魄的神情,年纪已将近80岁了。她用温驯的目光盯
着照相机,满心希望能获得释放。照片上还有他的两个弟弟,手腕上戴着手铐,被
关在不同的牢房里;照片拍得非常清晰,墙上砌的砖块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还有你的姨子和三个可爱的小外甥女。哦,对了,我们知道有关圣诞节
礼物的事。她们是怎么称呼你的?卢多舅舅是吗?多么好听。告诉我,你究竟有没
有见过像这样的地方?”
那儿还有许多别的照片,使那位心宽体胖的扬有好几秒钟时间闭上了眼睛。陌
生而又像回魂尸一般的人影在照片之间游移着;一个个衣衫槛楼,胡须刮得精光,
骷髅似的面庞无精打采地盯着照相机镜头。他们蟋缩着身子,他们在拖着脚步走路,
他们用破布碎片裹着他们皱缩的双脚以抵御北极刺骨的寒气。他们头上留着短发,
皮肤满是皱纹,不像人的样子。他们是隶属科雷马综合体的苦役营中的一些常住者,
科雷马位于遥远的西伯利亚的东端,勘察加半岛以北,人们从北极圈的地下深处开
采着黄金。
“送到这些……地方……判无期徒刑的犯人都是国家最凶恶的敌人,扬先生。
而我这儿的同事可以担保,你家中的所有成员都可以被判处这样的无期徒刑。是的,
甚至你亲爱的老母亲,只要打一次电话就行。好了,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让他打那个
电话?”
扬凝视着对面那个还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的双眼。那个人的眼睛就像科雷马劳改
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