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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壮的牺牲
春秋时代,晋国大夫屠岸贾奉晋景公之命,率3000甲士,屠杀赵朔全族300余口。怀孕的赵妻庄姬公主逃入宫中,托国君之母成夫人的庇护,得以保全。屠岸贾眼睁睁等待赵氏孤儿诞生,以斩草除根。赵氏门客公孙杵臼、程婴,分别承担起保全孤儿、一死报恩的任务。在大夫韩厥的谋划下,程婴将自己的儿子冒充赵氏遗孤;为了假戏真做,公孙杵臼抱着冒牌的孤儿,躲入首阳山中。程婴暗中告密,屠岸贾率军前往首阳山搜捕,人赃俱获。程婴因此而保全赵氏的血脉,报答当年赵朔的知遇之恩。
与程婴一样自我牺牲以救人的是汉朝的缇萦,为了救父,甘愿代父受刑。小女子的一片孝心感动了汉文帝,为了她,汉文帝废止了不人道的肉刑,留下了一段佳话。
李代桃僵的策略涵义是:在利害关键被迫取舍时,要“弃小存大”,牺牲局部,换取整体的利益。举凡背黑锅、替罪羔羊、弃车保帅等做法皆是。历史上最常扮演替死鬼的,当属秦桧。他奉行“老板之所欲,长在我心”的铁律,深知老板宋高宗赵构的心结:宋高宗口口声声要救回被俘虏的父兄:徽宗、钦宗,骨子里却恨不得这两位前任皇帝早死,免得救了回来抢他的帝位;他一心想偏安江南,却不得不附和岳飞“还我河山”的慷慨诉求。他不想当坏人、担责任,谁来替他承担一切恶事与罪状?秦桧。这种人是无可取代的,随时要奉老板的宠召下地狱,其命虽贱,地位却举足轻重。现代组织的领导者、负责人身边都有秦桧存在,道理在此。
顾全老板的大局
2000年9月,台湾省嘉义八掌溪溪水暴涨,四个建筑工人孤立于湍流中的水泥柱上,患难相依,苦撑待援,整整八个小时而未获搭救,四人因此活生生地沦为波臣。事发后,人人痛心疾首,相关单位为平息众怒,采取“李代桃僵”的手法,惩处了几个小官和县长。美国里根政府时代爆发“伊朗军售丑闻案”,事涉诸多见不得人的黑幕,里根若要追究,势必伤及自己;若不处理,则私处越露越难看。最后,里根的老婆南希出面,请白宫幕僚长黎根去职,当了替罪羔羊。
黑道大哥或犯罪集团一旦东窗事发,自有小弟出面顶罪;在“票据法”时代,不少老板违反票据法,由老婆“顾全大局”,入狱服刑。借用人头来开设公司,也是李代桃僵的翻版。
第三部分李代桃僵(2)
企业也要舍小就大
中环电子公司董事长翁明显,接受《商业周刊》访问时说:“做生意与下围棋一样,要能体会‘交换’、‘相对’的概念。”他常用围棋中“弃子争先”、“舍小就大”的战术,作为他的经营策略。企业经营在无法全赢、通吃的状况下,“舍小就大”就成为必要的权衡与取舍了。
李代桃僵,在军事、政治上被广泛地运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本土的重要工业将受到日本轰炸的传言甚嚣尘上,加州米高梅制片厂有感事态严重,乃聘请伪装工事专家,不惜一切将制片厂妥予伪装。这位专家碍难从命,追问之下他才道出真相:依照美国陆军部的指令,当他们伪装一个重要工厂之后,要另外设置一个替代目标,米高梅制片厂已经被指定为道格拉斯飞机工厂的替代目标。换句话说,米高梅已获替罪羔羊的殊荣,怎么可以溜呢?
在英国,则是刻意制造假船舰,停泊在港口当诱饵,以吸引德军的攻击。英国首相邱吉尔看了扮演“李代桃僵”的船舰后说:应该撒些食物,让海鸥在四周飞翔,才够逼真呢!
“代”,是利害冲突下的产物。以假代真,是高明的骗局,也是悲壮的情操;是无奈的割舍,也是明快的抉择。
原典
势必有损,损阴以益阳。
我敌之情,各有长短,战争之事,难得全胜。而胜负之决,即在长短之相较;而长短之相较,乃有以短胜长之秘诀。如以下驷敌上驷,以上驷敌中驷,以中驷敌下驷之类,则诚兵家独具之诡谋,非常理之可测也。
【诠释】
如果衡量整体的局势,无法避免会有局部的损害与牺牲时,就必须从大局着眼,放弃局部的利益、牺牲小我,来换取整体的胜利。
如果我与竞争对手之间,各自拥有优势与弱点,那么一旦爆发战争(市场上的短兵相接),胜负难以估算。决定胜负之关键,就在于优势、弱势条件的相互较量,如能善用策略,可以达到“以短胜长”的奇效,使原本不具优势或处于劣势的一方,因此获胜。
战国时代,齐国将军田忌,与齐威王赛马,双方实力相当,孙膑向田忌献策:
以上驷对付齐威王的中驷,以中驷对付齐威王的下驷,剩下最弱的下驷对付齐威王最强的上驷。如此,田忌从势均力敌中脱颖而出,三个回合的对决,田忌二胜一负,赢得全盘的胜利。孙膑的策略是牺牲下驷来顾全大局,此为兵家独到的谋略运用。
李代桃僵,语出《乐府·鸡鸣篇》:“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旁。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树木身相代,兄弟还相忘?”原意是指兄弟之间要像桃李一样共患难,在策略运用上,被引申为以弟代兄、以小代大,来保全整体的利益。
第三部分顺手牵羊(1)
柿子挑软的吃◎搭便车,捡便宜
【通俗涵义】一兼二顾,摸蛤仔兼洗裤
【策略核心】乘隙取利
顺风吹火,顺水推舟。
吃软不吃硬。
“台糖公司”虽不是百年老店,台湾制糖史却可以追溯四百年。远在郑成功开台时期,就延续荷兰人已有的规模,大力扩张、奖励蔗糖的生产,还特地延聘漳泉两地的制糖师傅,来台指点蔗糖的制造。
在生产蔗糖的过程中,台糖公司做了不少“顺手牵羊”的事,包括生产:蔗版、塑合板、酵母、酒精、甘蔗汁、麦芽糖、健素糖、冰品等等,都是从主产品衍生的副产品;其次,台糖也发展周边相关的农产品,如:养猪、养牛、饲料、药用抗生素、凤梨加工、蝴蝶兰、灵芝、花籽油、玉米油等等,都从制糖的本行延伸、从广大农地的多元利用出发,结合研发人员的优势,进行多角度经营。这是一兼二顾,在现成基础上追求各种可行性。在农业时代,台糖是顺手牵羊的第一高手。
一兼二顾的本事
“统一超商”则是商业时代最擅长顺手牵羊的服务业。它利用二十四小时无所不在无边无界的优势,“顺势而为”,在柜台提供多元服务,举凡:代收代缴业务(水电电话帐单)、停车缴费、各式车票、国际快递、宅急便送货提货等等,包山包海,像是政府机构与银行的复合式窗口,以顾客的方便为出发点,从服务中兼收了各种利益。其着眼点在于顺势而为,乘隙取利。英语里有句格言叫做“顺风扬帆”(Hoistyoursailwhenthewindisfair。),讲的也是顺手牵羊的道理。
另一种形式的顺手牵羊,是复合式经营。譬如以糕饼面包烘焙起家的“卡米亚”,将面包、咖啡这两种产品混合经营,成为“面包咖啡复合店”,取其“性相近”,可以相辅相成,在同一家店里做两种生意。
追求最大效益
追求综效(Synergy),追求最大的附加价值,是企业经营者念兹在兹的课题,最能表现综效的,便是大卖场,像“家乐福”、“大润发”,都以方便消费者“一次买足”的需求,极力提供最完备的商品;2001年12月开幕的台北市“京华城”,试图提供“完全采购”加“完全休闲”的完全服务,不论业者的经营或消费者的需求,都属十足的顺手牵羊。
“顺手牵羊”的概念,用在日常生活或工作中,就是追求“动线”效率:将事务性、例行性工作的流程,调整到最为顺畅;建立部门之间的协调、互动机制,团队的每一环节都顺手了,就好办事。在所有团队作战、传球攻篮的各种运动中,合作默契的强度是胜负的关键,默契够,牵羊(得分)便容易了。
第三部分顺手牵羊(2)
捡到一条绳子
《西游记》中有这么一段故事:唐三藏赴西天取经,一路惊涛骇浪。这一天,借住观音院。观音院的方丈觊觎唐三藏的宝贵袈裟,听了小和尚的建议,拟放火烧死唐三藏师徒。恰巧孙悟空未睡,眼看方丈已经动手点火,本欲怒打方丈,又担心师傅不明究竟,责怪他闹事,便将计就计,要让方丈自食其果,心中暗想:我来个顺手牵羊,将计就计,让这帮和尚也住不成。孙悟空先用借来的“避火罩”罩住了唐三藏和白马,然后顺风吹火,整座观音院陷入一片火海,方丈与和尚们全部葬身火窟,化为灰烬。
孙悟空的顺风吹火,虽属小说虚构,却完全是“顺势而为”。顺手牵羊的策略核心,即在一个“顺”字。
顺,有时需要坐待,多半需要营造。五代末期的后周世宗柴荣,英年猝死,七岁的幼子嗣位,年轻的母后垂帘听政。朝中军阀、权臣环伺,像狼群一般盯着皇帝宝座。赵匡胤利用局势,先设计将忠于皇室的“殿前都检点”张永德斗垮,自己取而代之,掌握了优势的军权,等到契丹进犯之际,赵匡胤调集重兵,途经陈桥驿时,智囊赵普等人策动军士进行“兵变”,强将黄袍加身,宣言拥戴赵匡胤为天子。赵匡胤靠欺人孤儿寡母,夺得了江山。对他来说,那不是蓄意的,只不过是顺手而已——
“我无意偷羊,我只是捡到一条绳子,谁知绳子后面系着一头羊。”
顺,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秩序;是一种理念,更是一种决心。顺手,是营造出来的。积极的人从乱中理出头绪,化逆为顺。
原典
微隙在所必乘,微利在所必得。少阴,少阳。
大军动处,其隙甚多,乘间取利,不必以胜。胜固可用,败亦可用。
【诠释】
竞争对手出现极小的漏洞(隙,失策、疏忽、弱点),虽然微不足道,都是可乘之机,我方要见缝插针,加以利用;战场上出现极小的机会或利益,要尽力争取,不可小觑。此为《易经·丰卦、井卦》原理的运用。所谓“善战者,见利不失,遇时不移”是也。
敌人采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时,在战术、战略的布署上,在指挥调度的运作上,必会产生不少疏失或漏洞,善加利用这些疏失或漏洞,可以不必战斗而有所斩获,是顺手牵羊之举。这种“见利不失”的做法,竞争双方都可以善加利用而获利。
春秋时代,息国国君息侯,拥有绝世美女息妫,蔡国国君蔡侯垂涎息妫的美色,趁息妫过境蔡国时,试图非礼。息侯大怒,请求楚文王出兵惩罚蔡侯,楚文王犹豫不决,息国使者献计说:楚国可对外宣称要攻打息国,届时息侯将向蔡侯求援,蔡侯一出兵,楚国即可找到伐蔡的借口。楚文王欣然应允,依计行事,顺手牵羊的逮捕了蔡侯。蔡侯当了俘虏,向好色的楚文王吹嘘息妫之美,楚文王心动不已,便以巡狩之名,出兵至息国,要求息侯报答他惩治色狼蔡侯的义举。他见猎心喜,设宴招待息侯,逼息侯让息妫出来陪酒,息侯感到为难,楚文王借口息侯不恭,强掳了息妫、灭了息国,又一次的顺手牵羊。
第三部分打草惊蛇(1)
打苍蝇,吓老虎◎醉翁之意不在酒
【通俗涵义】人未到,声先到
【策略核心】连锁反应
以此探彼,观其反应,伺机而动。
唐朝段成式所写的《酉阳杂俎》,有这么一则故事:
当涂县县令王鲁,贪鄙敛财,人人皆知。有一天,百姓联名具状控告王鲁手下的一名主簿贪赃枉法,王鲁审案时非常心虚:主簿被告,自己哪能洗脱嫌疑?情不自禁之下,他在状纸上写下了“汝虽打草,吾已惊蛇”八个字。
王鲁一是胆小,一是贪术不到火候,看到人家状告主簿,一时草木皆兵,吓得不打自招,为后世留下了一段“打草惊蛇”的佳话。
让你不敢造次
打草的本意,不在于草,而在惊出蛇来,其意图不外三种:
——暴露敌人的目标,进一步予以警告或打击。
——借由宣示性的行动,让对方知难而退。
——试探对手的反应,以便采取适当的对策。
春秋时代,郑国商人弦高的打草惊蛇之计,表现得非常捷智。
秦穆公不顾老臣蹇叔、百里奚的劝谏,任命孟明视等三位大将率军攻打郑国。大军开抵距离郑国不远的滑国时,郑国使者弦高求见,说:“郑国国君听说秦军不远千里而来,特派我备送牛只,犒赏秦军。”孟明视见弦高未带任何国书,怀疑他的身份,弦高又说,“将军在去年12月就出发了,我国君在仓促间惟恐来不及犒军,只好以口谕替代修书。”孟明视心头一惊:郑国情报精确,连我何时出发都了如指掌,想必是有备而来。于是改变计划,灭了滑国之后,不再侵郑,班师而返。
弦高之举,是借宣示性的行动,让对方知难而退。
放出“试探汽球”
从刺激、反应的连锁关系中,可以暴露事件背后错综复杂的脉络。每次扫荡黑金行动一展开,背后的利益团体便会现出原形,代言人纷纷出面关照、施压。如果想知道特种行业背后有哪些利益团体或民意代表撑腰,只要祭出“让特种行业萧条”这类的宣示,即可从风吹草动中一目了然。同理,欲知公司哪些人在外兼营副业或兼差,只要采取不定期的打草(如:加班),一样可以惊出蛇来。
在组织中,重要人选的指派、重要政策的拟定,尚未拍板定案之前,往往会先施放“试探汽球”,测试舆论的反应,这一招已成为政府部门惯用的手法;有鉴于这种刺激反应的威力,在用人时如果已有强烈的定见,最好不宜事先走漏,以免“见光死”,干扰了既定的人事布局。
商场上有名的“骨牌理论”,指的是牵一发而动全局的效应。在二十世纪终结前几年,“网络发烧”像瘟疫般横扫全世界,一个十六岁的小伙子当上网络公司的B2C行销副总裁,坐领年薪300万者,比比皆是。网络股的飙涨,反映的是一种“虚拟的荣景”,当荣景的兑现遥遥无期时,美梦一吹即破。指标股“亚马逊书店”的营业亏损一直不见尽头、被迫大量裁员、撤换总裁,这一连串的打击,不只让股价应声倒地,更使全球网络公司的投资热潮全面冷却。指标股一垮,网络股的狂热就烟消云散了。
第三部分打草惊蛇(2)
谋定而后动
“骨牌理论”的具体反应之一就是挤兑。二十年前,台湾有不少体质不佳、管理不善的金融机构,动辄引起金融风暴,久而久之存款户都像惊弓之鸟,练就一身脚底抹油的功夫,一听到传言,便火速赶至银行挤兑,往往在一天之内就把银行的存款搬走一空。
股市里的人为炒作,也常有打草惊蛇的影子。主力作手若想打压行情,只要将维系人气的指标股掼压,各股很容易闻风披靡,吓得一片惨绿。股票史上几次发生这样的闹剧:股市原本正常交易,盘面一片大好,却在收盘前不久急转直下,指标股纷纷应声倒地,以全面重挫作收。事后检讨发现,因为盘中传出“恐怖分子将在近日演习”的利空消息,众股友风声鹤唳,盲目追杀,形成了被谣言吓倒的局面。
凡事谋定而后动,脚步踏稳,眼光放远;切莫随波逐流,盲目而行,像草丛中的蛇、惊弓下的鸟,在风吹草动中吓唬自己。
原典
疑以叩实,察而后动。复者,阴之媒也。
乱力不露,阴谋深沉,未可轻进,应遍探其锋。兵书云:“军旁有险阻、潢井、葭苇、山林、蹋к稣撸亟鞲此髦朔橹匾病!薄 �
【诠释】
发现状况可疑,或竞争态势浑沌(市场前景不明),应该深入了解,一旦察出真相,掌握状况,才能采取正确的行动。反复了解、判断,是发觉隐情、机密的媒介。这是《易经·复卦》的原理。
如果敌人的实力深藏不露,可能正在进行一项隐藏着深机的谋略,我方不可轻举妄动,要先广泛地搜索敌情、侦察其主力所在,才能进一步行动。此一侦察,就是打草,目的在发现或暴露敌人行踪(惊蛇)。
《孙子兵法·行军篇》说:“进军的路旁,如有险阻的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