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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蛇的一次猛扑--神探古罗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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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起勇气,责备说:
    “怎么能这样呢,列夫·伊凡诺维奇,您向我保证……”
    “第一,你好,波里斯·米哈依洛维奇,很高兴见到你好。第二,你生活怎么
样?这样白痴式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古罗夫本来把一包烟给哈里托诺夫递了过去,一想到他不抽烟,便自己抽了起
来,问:
    “我到底答应过你什么没有履行呢?”
    “您说我们的账算清了的,您不会再提任何问题了。”
    “我问过你的健康情况,说过你可以不必回答。”古罗夫记住了克里亚奇科的
忠告,微微一笑。
    “现在您会说,我们见面是偶然的,您祝我晚安了。”哈里托诺夫揶谕说。
    “没有极端的必要,我是从不说谎的。你说说,波里斯·米哈依洛维奇,你是
否有亲戚在周围?我有关于你的材料,但忘记了。”
    “有个姑妈在巴尔瑙尔,”哈里托诺夫惊慌不安地说。“我们甚至没有通过信。
您要知道干什么?”
    “你能不能到巴尔瑙尔去找你姑姑一趟,或者再到别的什么地方呆个把星期呢?”
    “为什么?”
    “不想回答,知道多余的事会使人短寿的。”
    “您打算收拾利亚列克?”哈里托诺夫身子缩了起来,甚至冒汗了。
    “我本人不负责处理你们那个集团。不过最近几天会发生某些事情,你最好不
在莫斯科。”
    “如果我突然飞走,以后再发生您所说的事情,那我就最好别回来了。”
    “让我想想,”古罗夫放下车窗玻璃,吐出一口烟。他总是想方设法对待坐探
尽可能好一些,尽量理解他们。有时这种关系变得很好,几乎是同志式的,但有时
他也不喜欢坐探。对哈里托诺夫就是如此。古罗夫对他是根本不相信的,但因为知
道他胆小怕死,所以他明白“这位理论家”不得不讲真话,他不敢冒险,火药不足。
当古罗夫完成任务时(他雇佣哈里托诺夫就是为了完成任务的),他同哈里托诺夫
高兴而轻松地分了手,尽管并不排除同他恢复关系的可能性。的确,现在并无直接
的需要,因为情况不同了。
    在州里“潮湿”的地方抓住了亚姆希科夫——利亚列克集团的两名伙计。利亚
列克本人还不知道他的人被捉住了。那两个小子是吸毒者,他们在多数场合下经不
起长时间的审问。因为他们是在战斗中被抓住的,手中拿着武器,所以他们很快就
招供了,说出了利亚列克。在他们的供词中还顺便提到一个绰号“老爷”的人。那
几个土匪只知道绰号,却从没见过那个人,但听说“老爷”是利亚列克的助手。绰
号是属于哈里托诺夫的,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小心谨慎的哈里托诺夫总是呆在一旁,
大肆宣传的事他从不参加,但他可能很容易被烧死。烧死他的,可能是利亚列克本
人。古罗夫的同事在一次例行袭击中,打算干掉利亚列克。利亚列克手中很少拿枪。
但有资料说明,这种事很快就会发生。如果把利亚列克抓起来,那就要对他身边的
人进行清理,因为其中有的人不知道他们是在什么地方工作,比如会计、门卫、秘
书。也许哈里托诺夫也会落网,那就在与亚姆希科夫当面对质时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比如利亚列克可能用哈里托诺夫来掩护自己,说哈里托诺夫是集团实际上的头目,
而他自己则退到暗处,只是一个普通的执行者。
    古罗夫还是失算了,他明白精心安排的坐探已经处在失败的边缘,尽管他对这
个人没有好感,还是决定把他引到一旁去。如果战斗顺利,利亚列克不是被抓住就
是被打死,他的集团就会被粉碎,那么这事就闹大了。不过,那还是暂时的。神圣
的位子不会空着,区里不可能没有刑事犯罪力量的影响。整个莫斯科都有人监督,
而一个区难道会按另一种规律生活吗?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整个机体受到了毒害,
难道一只手会好吗?利亚列克的位子会来另一个人取代的,他会招集残余的势力,
引来新的匪徒,一切又会回复到原来的样子。新组织里有一个像哈里托诺夫这样水
平的坐探,那就可以把整个新的集团全都控制起来。应该救助哈里托诺夫,应该再
给他点麻醉品!紧紧地掐住他的喉咙,否则没办法对他做工作。
    古罗夫不喜欢采用这类方法,不过一个人不喜欢的东西还少吗?牙科医生的椅
子,每一个正常人坐起来都忍受不了,可他自己一跑来,很快就坐上去了。
    “你想出了什么办法?”古罗夫熄灭了香烟。
    “我不知道怎么可以得救, ” 哈里托诺夫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望古罗夫。
“如果是下小雨,带把伞就行了;如果外面下倾盆大雨,那就别出门;如果地上震
动,就该进地下室。也许,只是几个小孩子在屋顶上跺脚,搞得轰隆隆地响,吓唬
人呢。”
    古罗夫大为生气,但他没露声色地问:
    “如果利亚列克被死死地捉住,他在对质时会出卖你呢,还是他自己一个人全
部承担责任,像‘火车头’似的开走呢?”
    汽车里面静悄悄地,似乎外面整个城市也暂时静了下来。
    “如果他牢牢地被捉住,他就会拿我来当掩护。不过由我来掩护还不够。”
    古罗夫赞同地点了点头,又抽起了烟。
    “也许不抓利亚列克呢?现在他是干净的,如果预先通知他,让他不犯新的案
子,我们就可以过冬。”哈里托诺夫望了古罗夫一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有趣的想法,”古罗夫微微一笑,好像他早就预见到了这一着。“有趣的是
具体由谁去通知呢?这个大胆的人怎么向利亚列克解释他是从哪里得到情报的呢?”
    “可以写匿名信去敲击……”
    “你忘乎所以了,波里斯·米哈依洛维奇,不知道该怎样同我谈话了。”
    “请原谅,列夫·伊凡诺维奇,我是出于害怕,请原谅。这么说来我得从莫斯
科滚出去啰?”
    古罗夫从后座上拿起一个公文包,把一张纸和一支圆珠笔放在上面。
    “把你姑妈的地址、姓名和电文全写下来。你说姑妈病得很厉害,不知道房子
怎么处理,请马上飞来。”
    哈里托诺夫乖乖地写下了。古罗夫把那张纸收进公文包里,扔在后面的座位上。
    “你收到电报后,马上拿给利亚列克看,并且补充一句,说你姑妈有金子。机
票我给你买来。”
    “您不在时我可以做什么呢?列夫·伊凡诺维奇?”哈里托诺夫讨好地说。
    “我的电话你记得吗?”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哈里托诺夫重复了一遍电话号码。
    “你一到就给亚姆希科夫打电话,说你姑妈养病去了,但同她谈话很有意思。
他会明白的,你姑妈不能死。你的老板虽然不是斯宾洛沙,死没死这一事实他还是
查得出来的。一个星期以后你再给我打电话,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亚姆希科
夫在巴尔瑙尔可能有朋友,你要小心谨慎。”
    “我明白了,谢谢,一切我都会考虑到的,一定完成任务。”
    “生活怎么样,区里有什么新闻?”古罗夫问道。
    “没有大变化,赌场的老板换了,原来的老板被利亚列克挤走了。”
    “新老板是谁?”
    “不是您那方面的人,列夫·伊凡诺维奇。是一个叫什么加依·波里斯·彼得
罗维奇的。他是个大脑袋,人很固执,是搞财政的,打算竞选杜马代表。”哈里托
诺夫回答道。他隐瞒了加依请了保镖与地方行政和民警建立了联系,完全不像他想
装的那么简单。
    古罗夫感觉出了哈里托诺夫的话里有某些虚假的成分,但他还是认定哈里托诺
夫投靠了这个新来的老板, 所以才没把话说完。 当时密探古罗夫还没有领到侦查
“生活服务部”的任务,所以他没有作声,只是顺便想了想,如果与匪帮的战斗很
顺利,哈里托诺夫又能在新的集团中占住相应的位置的话,那么,赌场的新老板就
值得关心一下了。但古罗夫不久就认识了玛丽亚,后来又是一大堆工作,所以次要
的谈话就退到后面去了。
    具有远见卓识的波里斯·彼得罗维奇·加依终于成了赌场的老板,而且很快就
表明,他的这一行动,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赌场的许多东西都很合加依的心意,但某些东西却必须加以改变。他不打算匆
匆忙忙实行新的制度,认为非常重要的是要让赌场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喜欢,同他们
建立起信任的关系。这家赌场并不过份豪华,两个大厅都是由土耳其一家公司装修
的。加依认为赌场应该有平静、舒适的环境,互相尊重、友好的气氛。姑娘们很中
男人的心意,但男人不同女人竞争。加依并不天真,他明白这一切取决于服务人员
的文化程度。而文化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品质,可这种品质几十年来在俄罗斯已被消
灭殆尽。他打算不慌不忙地去认识自己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并尽可能理解他们中的
每一个。
    大家知道,通地狱的道路是用崇高的美好愿望铺成的。加依也没有避开这条道
路。考虑到原来老板的民族性,在赌场工作的,许多都是高加索人。剧院从挂衣架
开始,赌场则从看门的开始。又高又大的看门人口音重,目光中带着鄙视,嘴巴上
挂着虚伪的微笑,百分之百地不合要求。不仅需要将他调离赌场的大门,而且要将
他调离这一地区。但后来的情况表明,据哈里托诺夫说,这位看门人与当地的黑手
党和民警局都有关系,要把他弄走,并不简单。
    但等待新老板的主要麻烦,并不在企业内部。加依不清楚赌场老板这个人物在
区里有多重要,他要同多少人打交道。他还没来得及了解问题的实质,民警局、反
间谍局、税务局和警察局的工作人员就已经经常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了。他们全都
文质彬彬,喝喝咖啡,尽管有的人期望更大,但加依为自己解决这一问题是很坚决
的:不给任何人摆酒菜。再说多少严肃一点的人,喝喝酒是收买不了的,让这些小
官僚习惯于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自吹自擂,他并不愿意。
    出人意外的是过去的老板打电话来了,问候他的健康,这就使加依警觉起来了,
因为他们最后一次分手是相当冷淡的。加依以他并不具备的坦率向他表示歉意,说
他很忙,要求对方开门见山。
    “我始终闹不清楚您是怎样不受损失而与股东们分手的。”过去的老板沉默下
来,显然是在掩着话筒,因为可以听到那里压低的声音。加依本想放下话筒,老板
突然又说起来了:“有一位很体面的人有事求您。鄙意以为,应该接见萨莫依洛夫
先生并听取他的意见。”
    “明天上午十点。祝您一切顺意。”加依放下话筒,感到有点惊慌,但他认为
拒绝会面,是极其不明智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正,保镖走进来,把一位年龄和民族均难以确定的男子带进了
办公室。加依起身问道:
    “是萨莫依洛夫先生吗?”得到肯定回答以后,加依把保镖打发走开,请客人
落坐。“我恭听您的意见,不过不必来开场白。”
    “我建议您得七十万,”萨莫依洛夫说道。从他的口音来判断,他的真实姓名,
不是俄罗斯的。
    加依什么也没回答,有表情地朝门口望了望。客人会心地微微一笑,连连摇头:
    “我的爸爸是一个聪明人,常常说,着急总是不好的。但您,尊敬的波里斯·
波得罗维奇却说不要开场白。我说出了问题的实质,但我觉得用这种阉割的形式,
是不会使您感到高兴的,我不会滥用您的耐性。有一个人借了我两百一十万美元,
咳,他却不还。他有钱,我有他的借据。如果您能把钱收回来,您可以留下三分之
一。我认为这是公平的。”
    “为什么您不找法院,可以理解;为什么您来找我,这就不好理解了。我感到
吃惊,绝对拒绝您的建议。”
    “百分之四十。”
    加依出现了一个想法:出五十万给哈里托诺夫手下的人,不论是谁欠的债,都
收得回来。
    “您自然需要考虑考虑。”客人说完,把装得满满的一个信封摆在桌上。“这
里面是借款人的全部材料。他们借据的复印件和五千美元。这钱是对您花去的时间
的报酬。”
    加依没有作声,他终于作出了决定,说:
    “我设法完成您的请求,但得有一定的条件。”
    客人理解地点了下头。
    “关于收到我所需要的原件,我不会开任何收据。还有,我必须知道是谁把我
的名字告诉您的,为什么您正是来找我。”
    客人摇了摇头,好像在掂量条件的份量,他回答说:
    “开收据是愚不可及的行为,我目前的处境就是证明。谁告诉我的,我不能说,
因为我下过保证的。我爸爸是个聪明人,他常说,一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对诺言的
履行程度。尊敬的波里斯·彼得罗维奇,我相信您的承诺。”
    “好,萨莫依洛夫先生。”加依把信封收进展子里。“请您留下您的名片,我
会给您挂电话的。”
    “您就不必麻烦了,我自己会来的……”
    “把您的名片给我,”加依打断他的话。我得从确定您是什么人开始。
    “您英明,”客人把名片放在桌上,鞠躬退出。
    波里斯·彼得罗维奇·加依开始新生活了,尽管在看名片的那一刻也不怀疑这
一点。名片上简单地印着:“萨莫依洛夫·维克多·谢尔盖耶维奇,电视机修理工
程师。”

    
    




 

 

                                 第四章

    十一月二十五日星期一,密探们的办公室里,一切的东西都摆在老地方,像一
个星期以前一样。当时奥尔洛夫将军“建议”古罗夫上校采取措施,查出那些受人
之托,向个人或组织索债的人和组织。对那些不同意付钱的人,他们就予以“消除”,
译成俄语,就是打死。
    一个星期之中,没有发生任何重大变化,除开斯坦尼斯拉夫·克里亚奇科没在
桌旁写字,而是坐在自己的围椅上望着窗户以外,古罗夫呢,则按老习惯,在办公
室里走来走去。
    “为什么你不说话?”古罗夫停在克里亚奇科的对面。“我没想出办法使我们
走出死胡同以前,你就老是这么等着吗?”
    “你太顽固了,列夫·伊凡诺维奇,我不打算改造你。愚蠢、毫无意义,而对
我这个下级来说,还不无危险。‘死胡同’这话是你,而不是我说出来的。我们也
不是第一次从它里面爬出来过,而且出路早已知道,那就是全速后退,退到岔路口,
寻找新的路。阿里亚辛的说法,是虚伪的。”
    “阿里亚辛的哥哥被杀死了吗?是事实。有人对阿里亚辛进行监视吗?那也是
事实。”
    “阿里亚辛拒绝作证吗?是事实。”克里亚奇科弯起了一个手指头。“对监视
他的人进行检查,毫无结果。这也是事实。我告诉你,这只玻璃缸里没有鱼,没什
么可捉的。”
    “那你有另一只玻璃缸啰?”古罗夫问道。
    “我有一位上级首长。他是侦查天才,应该把我带到大道上。”
    两位密探之间诸如此类的冲突,并不经常发生,也完全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这类情况下,他们很像训练中的职业拳击手,你一拳、我一拳地相互狠揍,企图
打破对方的防守,然后不慌不忙地洗淋浴、按摩肿起的筋肉,心平气和地谈天说地。
    “上级首长的存在并没有解除你独立思考的义务。阿里亚辛显然是害怕,但他
没去同那些有权势的势力接触。他指望着什么呢?”
    “阿里亚辛与贷款的人一定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默契。 ” 克里亚奇科回答。
“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有人要监视他?”
    “他们怕他跑掉,去境外找人,那事情就麻烦而且花费很大了。如果我不是侦
查小组的成员的话,正在发生的一切,我都能理解。这一切都是很奇怪的。为什么
要使用为代表团服务的汽车?为什么监视的人有四个,其实两个就足够了?你回答
呀,斯坦尼斯拉夫,干嘛老望着窗外呢?”
    “你在办公室里像疯子似地走来走去,我并没有责备你嘛。”克里亚奇科坐在
围椅上转了一下。“你忘了我们是在俄罗斯,在这里最最荒唐的错误和矛盾,可以
构成事物的本质。为什么汽车是为代表团服务的车库里的呢?老板给车子付了钱嘛,
我的一位朋友在车库里工作。我既然可以同朋友分享,为什么还要把钱交给别人呢?
为什么两个人够了要派四个人呢?工资开得高,工作又干净,可以随意兜风,只要
动动眼睛就行嘛。领导坐在办公室里,随便什么都可以解释清楚。比方说,你可以
撒谎,说目标好动,常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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