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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30 死亡约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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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关于女佣人的事,她以前受雇于白英敦太太。”    柯普先生犹疑地把慎重的目光投向莎拉,放低了声音。    “那女孩怀了孕。老太太似乎发现了,但是,表面上仍对那女孩很亲切。可是,却在生产前的两三个星期,把这女孩赶出去了。”    杰拉尔博士扬起眉毛。    “哦。”他慎重地说。    “告诉我消息的女人似乎相信这是事实。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意,我总觉得这样很残酷。我不能了解……”    杰拉尔博士打断他:“那并不难了解。这事件也许会给白英敦太太很大的喜悦。”    柯普先生惊讶地望着博士。    “真的吗?”他强调说:“这真叫人难以相信。”    杰拉尔博士静静地引了一段话:“我转身去考察青天白日下所进行的迫害。受到迫害和毫无慰藉的人,他们的哭喊声传来了。压迫者有权力,谁也不敢去安慰他们。我赞扬那些已死的人,远超过那执著于生的人。呵,不,自始就不存在的人比死或生要好得多,因为他可以不知道地球上重复不已的罪恶……”    他停止引用后,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决心毕生研究人类心中发生的奇事。只看人类生活的美好面,并不恰当。在日常生活的礼节与因袭之下常包含许多奇异的事。例如,虐待行为本身就是快乐。如果深究,则其中含藏着更根深蒂固的东西。那就是要人承认自己价值的强烈而可怜的欲望。如果这欲望受到挫折,不能经由不愉快的性格获得必要的反应,就会采取别的方法——因为无论如何欲望都必须获得满足——于是采取各种异常形态出现。虐待行为的习惯就像其他习惯,会增长,会纠缠不去……”    柯普先生咳嗽。    “杰拉尔博士,你有点夸大吧?这山顶上的空气太好了
 ……”    他逃亡似的离去。杰拉尔笑笑,回视莎拉。她紧锁眉头——青春、严肃的脸。真像一个准备宣判的年轻法官,他想。
他突然往后看。毕亚丝小姐以不稳的步伐向他走来。    “要下山喽。”她畏缩着。“啊,好可怕!我想我一定下不了山。但向导说,下山的道路跟上来的不同,可以轻松地下去,真的这样就好了。从小我就不能从高处往下看……”    道路沿着瀑布而下。虽然有被松石扭伤脚踝的危险,但了望时不会引起晕眩。    一行人虽然疲倦,但仍精神奕奕地回到营地。已经过了下午两点钟,午餐延迟,使他们食欲大振。    白英敦家的人围着大帐篷的大桌子而坐。他们刚吃完饭。    威瑟伦爵士夫人故意用谦恭的态度,跟他们说话。    “今天一个上午真是非常快乐。培特拉确是个好地方。”    卡萝以为是跟自己说话,望了母亲一眼,含混地说:“嗯,是——是的。”随即沉默不语。    威瑟伦爵士夫人觉得自己已尽了人情,开始用餐。    他们四人一面吃饭,一面谈论下午的计划。    “我想我该休息到黄昏时分。”毕亚丝小姐说。“最好不要太过分。”    “我想在这一带散步。”莎拉说。“杰拉尔博士,你呢?”    “我陪你吧。”    这时,白英敦太太的汤匙掉到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大家吓了一跳。    “我跟你一样,毕亚丝小姐。”威瑟伦爵士夫人说。
“也许看三十分钟书,再休息一个钟头左右,然后出去散步。”    白英敦老太太在雷诺克斯搀扶下,勉力站了起来。站起后,隔了一会儿,说道:    “下午,你们可以出去散步。”    她的家人都露出惊讶的神情,看来颇为滑稽。    “妈,你怎么啦?”    “我不要你们在身边。我想一个人看看书。不过,吉妮最好不要去,睡个午觉。”    “妈,我不累。我要跟大家一起去玩。”    “你累了。你不是说头疼吗?非好好保重不行。去睡吧!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    “我……我……”    她挺胸反抗,不久又垂下头——屈服了。    “傻孩子,”白英敦老太太说,“快到你的帐篷去!”    她蹒跚地走出大帐篷,其他的人跟在后面。    “真奇怪的人!”毕亚丝小姐说。“那母亲的颜色真怪。
是紫色。大概心脏有毛病。这大热天对她来说,实在难受。”    莎拉想:“她今天下午让孩子们自由活动!她知道雷蒙想跟我在一起。为什么?是圈套?”    吃完午饭回自己的帐篷后,莎拉换了新的亚麻布衣裳。
但这疑问仍然盘踞心头不去。从昨晚以来,她对雷蒙的心境已提高到意欲维护他的热情。这就是爱吧——为对方的事情而烦闷——想尽力去除所爱之人的痛苦——是的,她已爱上雷蒙·白英敦。那关系刚好跟圣乔治与龙的故事相反。她是救赎者!雷蒙则是被囚者。    白英敦太太是龙。这条龙突然慈悲心大发。这使莎拉疑惧的心笼罩了不祥的阴影。    三点十五分左右,莎拉想出去散步,向大帐篷走下去。    威瑟伦爵士夫人坐在椅子上。虽然天气酷热,她仍穿着轻便的粗呢裙子。膝上放了国会某委员会的报告。杰拉尔博士站着和毕亚丝小姐闲聊。毕亚丝小姐抱着名叫《爱的探求》的书,站在自己帐篷旁边。这本书的书皮上写着:热情与误会编织而成的惊险故事。    “吃完饭立该躺下休息,我想不太好。”毕亚丝小姐解释。    “在大帐篷的阴影下,可能比较凉爽舒服。哎呀,那老太太居然坐在当阳的地方,你觉得如何?”    大家往前方的岩台看去。白英敦太太纹风不动地坐在那里,那模样跟昨晚像佛像那样不动地坐在洞窟门的情形相似。
附近没有一个人。营地的从业人员都睡午觉了。沿着山谷有一群人排成一列在行走。    “那个母亲竟然允许他们自由出游。”杰拉尔博士说。
“可能又有什么新花样了。”    “嗯,我也这样想。”莎拉说。    “我们怎么疑心这么重?走,我们跟他们一起去游荡吧。”    他们两个离开想看惊险故事的毕亚丝小姐,绕过峡谷的拐角,追上了缓步而行的那一群人。白英敦家人看来只有这一次才真正悠游快乐。    雷诺克斯、奈汀、卡萝、雷蒙、笑容可掬的柯普先生,加上杰拉尔和莎拉,一行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地走着。    他们都突然涌起了快乐。要细嚼意外获得的乐趣,偶然而来的解放时刻。这种心意盘踞了他们的心。莎拉和雷蒙并没有离开大家。莎拉跟卡萝和雷诺克斯一起走。在他们后面,杰拉尔博士正与雷蒙谈笑。奈汀和杰佛逊·柯普稍微落后。
可是,离开这一群人的是法国人。他的话不时中断,突然停下脚步,说:    “对不起,我先回去。”    莎拉回首看他。    “有什么事吗?”    他点点头。    “是的,发烧了。午饭时就觉得很怪。”    莎拉注视他的脸。    “不会是疟疾吧?”    “不错,我要回去吃奎宁。希望这次不至于严重。是去刚果时带来的礼物。”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莎拉问。    “不必,还不至于如此。我带药来了。你们去玩吧。”    他快步折回营地。    莎拉很不放心地望着他的背影,望了好一会儿。过不久,他与雷蒙双眸相遇,投给他微笑,也就忘了那个法国人。    不久,他们六个人——她和卡萝、雷诺克斯、柯普先生、奈汀以及雷蒙——一道走。    又过了一会儿,她和雷蒙不知不觉离开了众人。他们爬上岩石,绕过岩台,最后在日阴下休息。    沉默半晌后,雷蒙说:    “你的名字是——我知道你姓金,名字呢?”    “莎拉。”    “莎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    “莎拉,谈谈你自己。”    她靠着岩石,谈她在约克郡家居的生活,她的狗和养育她的姑妈。    接着,雷蒙也无休止地谈起他自己过去的生活。    谈完后,两人沉默了好久。他们的手相触后,就像孩子一样握着,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太阳开始西沉,雷蒙站起来。    “我要回去了。”他说。“不是跟你一起,我一个人回去。我有很多事情要说,要做,但是做了以后,如果我能向自己证明我不是胆小鬼,我会公开求你帮助。到时,请你一定要帮助我。我可能要向你借钱。”    莎拉微笑。“真高兴你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你可以相信我。”    “可是,首先必须由我一个人去做。”    “做什么?”    他那孩子般的脸庞猛然严肃起来。雷蒙说:“我必须试试我的勇气。现在失去了,就永远没有机会了。”说完话,他转身急急离去。    莎拉仍然靠着岩石,凝望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话中有些东西骚扰着她。他看来非常紧张——认真得怕人,而且颇为兴奋。霎时,她真想追踪而去。    但是,她控制了这种心意。雷蒙要自己一个人站起来,去试试他新发现的勇气。这是他的权利。    她在心中祈祷,希望这勇气不致受挫。    她在营地一带还未全黑的时刻回去。太阳正西沉,晚霞逐渐暗淡,她向营地走去,看到了白英敦老太太那有点怕人的样子,她仍然坐在洞窟门口。莎拉不禁浑身一颤。    她急急忙忙从那下面的道路走过去,进入点了灯的大帐篷。    威瑟伦爵士夫人头上挂着一束毛线,正在编织蓝上衣。
毕亚丝小姐在桌巾上刺绣并不生动的蓝色勿忘草,一面听离婚法的改革论。    仆人进进出出,准备晚餐。白英敦一家人坐在帐篷角落的板凳上看书。粗胖而故示威严的马穆德出现了,看来好像很生气。下午茶以后,本来想跟大家一起去散步,营地里却没有一个人影。因此,极有意义的参观纳巴德亚人建筑的计划遂告落空。    莎拉说,每个人都过着自己愉快的下午。    她走出自己的帐篷去洗手,准备吃晚饭。回来时,经过杰拉尔博士帐篷,莎拉低声呼唤:“杰拉尔博士!”    没有回答。她绕到帐篷门口,往里瞧。博士安静地躺在床上。莎拉以为他已睡着,便悄悄离开门口。    这时,仆人走来,指着大帐篷那边,说晚饭已经准备好。
她又缓缓走下去。除了杰拉尔博士和白英敦老太太之外,大家都围着桌子。仆人急忙派人去通知白英敦老太太晚饭已准备好。过一会儿,外面突然闹起来。两个仆人急忙跑过来,激动地用阿拉伯语向译员说了一些话。    马穆德突然惊慌地望望四周,然后向外跑去。莎拉也冲动地跟过去。    “什么事?”莎拉问。    马穆德回答:“那老太太,阿布达说,她生病——不能动。”    “我也去看看。”    莎拉加快脚步,跟着马穆德爬上岩石,直向老太太所坐的椅子奔去。她摸摸那肥大的手,探探脉息,然后弯腰看她的脸……    她挺起身子时,脸色非常苍白。    她折回大帐篷。在大帐篷门口站了一会儿,望着坐在桌子里侧的一群。她说话时,觉得自己的声音听来非常不流畅、不自然。    “真遗憾。”她对白英敦家的老大雷诺克斯说:“令堂去世了,白英敦先生。”    接着,她以奇妙的眸光望着五个人的脸,这消息对他们来说无异是宣布他们自由了。而她的目光仿佛是从远距离眺望一样……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死亡约会第二部。。1。    卡勃理上校隔着桌子向客人微笑,举起了玻璃杯,“为犯罪干杯!”    赫邱里·白罗眨眨眼,回答了这适切的祝辞。    他带着雷斯上校给卡勃理上校的介绍信到了安曼。    卡勃理对会见这个世界级的著名人物极感兴趣,因为他的老友、情报局的同事雷斯极力赞扬这人的天赋才能。    “你会发现一个极其巧妙的心理学推理事例——”雷斯写出白罗解决塞塔那谋杀案的经过。    “我会尽可能带你去看看这个地方。”卡勃理拧着他那蓬乱而色彩斑驳的胡子说。他头已半秃,蓝眼柔和,中等身材,体态粗胖,肌肉松垂。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军人;更缺乏敏捷感,很难说曾经过严格锻炼。可是,在托拉斯约旦尼亚,他却很有权力。    “耶拉西这地方,你觉得如何?”卡勃理问。    “每件事都很有趣!”    “当然。不这样,人生就没有意义。”卡勃理停了一下。    “请问,你的专业工作是否会跟着你不放?”    “什么?”    “简单地说,你每次休假到外面旅行,以免为犯罪案件烦扰,是否会又意外地遇到尸体?”    “有啊,有过好几次。”    “呵,真的?”卡勃理愣了一下。    他突然挺起身子。    “我非常不高兴,现在就有个尸体运来了。”    “呃?”    “运到安曼这个地方来了。是美国老太太。和家人一起到培特拉旅行,今年比往年热,那老太太心脏又不好,旅游的辛苦远超过想象,她的身体受不了。疲劳终于袭击了心脏——暴毙了!”    “在这里——在安曼?”    “不是,在培特拉。今天才把尸体运到这里。”    “哦。”    “一切都很自然。完全可能。好像真的在这世界上发生了。只是——”    “呵!只是——?”    卡勃理搔着秃头。    “我想是她家人杀的。”    “啊!为什么这样觉得?”    卡勃理上校没有直接回答。“据说,是个很坏的老太太,死了也没有人伤心。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死得好。她家人也许都已联合起来,必要的话,一起说谎,那就很难查证了。
真麻烦,有可能导致国际性的不愉快事件。最简单的作法就是装着不知道。因为没有什么证据。以前认识一个医生。他告诉我——他对病人之死常常会发生疑问——干脆让病人到彼世去算了!他说除非有推脱不掉的证据,最好置之不问。
如果办不好,案件不能解决,反而声誉受损,像一般认真热心的医生那样心中不安。说来这道理也不错。可是我——”他又搔搔头——“一向是规规矩矩不打马虎眼的人。”说得出人意料。    卡勃理上校的领带垂在左耳下,裤子全是皱纹,上衣污斑很多,处处有综线。但,赫邱里·白罗没有笑。他清楚看出卡勃理上校内心的洁净规矩——心中坦荡荡又有条不紊。    “是的,我是一个规规矩矩不打马虎眼的人。”卡勃理说。他无意识地挥着手。“不喜欢杂乱无章。看到事情杂乱无章,就想整顿它。你懂吗?”    赫邱里·白罗大大地点头,他懂。    “那里有医生吗?”他问。    “有,有两个。一个因疟疾病倒了。另一个是女医生,刚从学校毕业。看来她还蛮懂医术。老太太之死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本来心脏就弱。据说,早就一直吃心脏药。会那样突然死去,也没有什么奇怪。”    “那你有什么好担心呢?”白罗沉静地问。    卡勃理上校用困惑的蓝眼睛望他。    “你听说过戴奥德·杰拉尔这个法国人吗?”    “听说过。在他研究的范围里非常有名。”    “跟精神病院有关的。”卡勃理上校指出。“他提出了一种学说,什么四岁爱上清扫妇,三十八岁可以当上坎特伯利大主教。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懂。最好能解释清楚一点。”    “杰拉尔博士是内因型精神官能症(或称神经症)方面的权威。”白罗微笑地同意:“可是……对于培特拉发生的案件,他能够从这观点推论吗?”    卡勃理大摇其头。    “不,不是这样。要是这样,就没有问题啦。呵,我不是说我完全不相信。那是我不能了解的事情之一,就像我的培杜因部下在辽阔的大沙漠中央,从车上下来,用手抵着地面,可以跟一两英里外的人说话一样。那不是魔术,但看来很像。可是,杰拉尔博士的故事可不是如此,完全单刀直入。
正是明显的事实。如果你有兴趣——你有兴趣吗?”    “有,有。”    “好,我挂电话去,请杰拉尔到这里来,你可以亲自听他说。”    上校把这意思告诉部下后,白罗问:    “这个家庭有些什么人?”    “姓白英敦,有两儿子,一个已经结婚。他的妻子很漂亮、老实,又很机灵。此外还有两个女儿,看来完全不像,不过都很漂亮。小女儿有点神经质,可能是受到一时的冲击。”    “白英敦?”白罗说,扬起了眉毛。“那就怪了——真奇怪。”    卡勃理探询似地望着他。但白罗没有说下去,卡勃里接着说:    “那母亲显然很坏,作威作福,把家人当作身边服侍的仆人那样支使。她还控制了所有钱财,不让家人带一文钱。”    “嘿!那真有趣,你知道她如何处理遗产吗?”    “我曾悄悄问过——据说,她的遗产由全家人平均分配。”    白罗点点头:    “你认为他们全和这个案件有关吗?    “我不知道。这就是为难的地方。是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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