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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奋力挣扎着。“我不要去将军府!这是我的家!我不走!”
“错了!你是将军的妻子,跟我们沈家已经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快滚!”沈华一脸厌恶。
“不!我和他根本还没拜堂!爹!我求你,不要赶我走!”芸娘泪眼婆娑地跪在地上。
沈华无情地注视女儿的苦苦哀求,心里想的却是如何保住和将军府的亲事。
芸娘在成亲当日被劫一事,已令郑家颜面尽失,将军可能再也不想要这种不洁的女人了。
可恶!那契丹人为何不在拜完堂再劫人,害他损失惨重。
唯今之计,只有将芸娘送入将军府,无论如何都要赖上这门亲事。
心中主意已定,沈华就再也不迟疑。“来人!将她送走!”
芸娘绝望地看着父亲眼中的冷酷无情。
下一秒,她已被强壮的家丁押走。
※※※
郑将军府内──
芸娘呆坐在一处阴暗的厢房之内,四周的景物对她已毫无影响了。
这些天来,她经历了太多事。
她不知道未来该如何,离开了她心爱的人,又遭父亲无情的背弃,她已是万念俱灰。
过了许久许久,门上传来窸窣地开门声。
突然射入的刺眼光亮令她一阵不适,她皱紧双眉。
“啧!啧!果然是个小美人儿,不枉我花那五百两银子!”
淫秽而粗哑的语句令芸娘一惊。
她抬头,看见郑忠那一张苍白削瘦的脸,污浊的双目中泛着残暴的冷光让芸娘忍不住颤栗。
“你放我走!”她愤怒地朝他大吼。
“放你走?”郑忠粗暴地扯住芸娘的手。“没那么容易,你让我在全城百姓面前遭到那种羞辱,还花了我五百两,我可要一一在你身上讨回来!”
他那张原本尚称英俊的脸,如今狰狞地扭曲着。
芸娘咬着牙,愤恨地回瞪他。“这是我的错吗?是你自己急色攻心,惹了人家的妻子,这才遭到报应!”她啐道。
郑忠怒吼了一声,被揭发的丑事令他又惊又怒。
“贱女人!你还敢顶嘴!”他狠狠地甩了芸娘一个耳光。
芸娘怒气腾腾地瞪着他,丝毫不受他的威胁。
“你有什么权利指责我?瞧瞧你干了什么好事!”
一张方巾被掷在芸娘面前。
她麻木地注视着那纯白的丝绸上显目的点点血迹。
她想起来了。是她处女的血,是耶律拓派人送来的。
蓦地,她感到这片小小方巾带给她的痛苦,比身体上的疼痛更为剧烈。
她无法止住颤抖,所有的思绪停顿,只有强烈的羞辱如猛兽啃噬着她伤痕累累的心。
她神思恍惚之际,感到郑忠的身子向她靠近。
芸娘一惊,奋力推开了他。
“你要做什么?”她怒吼。
“做什么?哈!别装了,你会不知道?难道那蛮子还没教会你?也好,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他毫不怜惜地抓裂她的衣襟。
芸娘拚命地挣扎,手脚奋力地踢动,牙齿狠狠地咬住那双邪恶的手。
“该死!你这泼妇!”郑忠痛呼着放了手。
芸娘惊跳起来往门口冲去,她想打开房门,却发现房门竟上了锁!
她惊呼地转身,发现郑忠狰狞的面孔正朝她而来。
“救命啊!”她哭喊着拍打房门。
“不用白费力气了!”郑忠粗暴地拉住芸娘。
“你怎么敢?我不要你!你这猪猡,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没有权利强占我的身子!”芸娘气愤地怒吼。
“哈!哈!哈!很好!我也不想要你。像你这种不贞不洁的女人,顶多只能给本将军暖暖床,难道你还奢望做将军夫人?别作梦了!”
他残酷低俗的话击倒了芸娘,她感到彻骨的冰寒。
这就是她的命运吗?
从一个男人手上换到另一个?
她的脸犹如槁木死灰,全身麻木地任由郑忠将自己抛向大床。
郑忠满意地看着芸娘的屈服,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和冰雪般通透的肌肤,令他色心大起。他粗鲁地压在她身上。
芸娘死寂的双眼蓦然睁大,男人沉重的身体令她作呕──下意识地,她单脚一踢。
芸娘骤然的攻击令他措手不及,郑忠发出杀猪似地大叫。
这婊子!竟然攻击他的重要部位!
“贱人!”他痛倒在地,咬牙切齿地怒骂。
芸娘杏眼圆睁地注视着痛苦地倒卧在地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了震惊、恐惧,还有──胜利!
她爆出歇斯底里的大笑。耶律拓曾警告她,不可以再用这么狠毒的一招,想不到,哈!竟然又再度派上用场了!
两颗晶莹的泪珠滚出她空茫的双眸,滑落她的娇靥,笑声不断地自她的喉咙涌现,好像永远不会停止,但她的目光却只有无尽的空洞。
“你疯了!”郑忠瞪了芸娘一眼。不知怎地,她的笑声竟令他寒毛直竖。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这女人真的疯了!郑忠边诅咒边狼狈地爬起。
“我不要你了!没有男人会要你的!你这疯女人!”他恶毒地诅咒着,忿忿离去。
门被用力地甩上,芸娘的笑声骤然停止,她看着依旧颤动不已的门框。
悲楚绝望的泪,终于忍不住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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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像来时一样,芸娘又被郑将军遣送回沈府。
没有人要她,她像个垃圾般地被推来送去。
想当然尔,回到家的芸娘,又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
一连串更加不堪入耳的咒骂,加诸在她身上。而芸娘已经完全麻木了,她空洞地接受了所有的污辱,行尸走肉般地任凭摆布。
最后她被锁在房里,像个麻疯病人般地被隔离。
※※※
芸娘无力地躺在床上,等待那波呕心的感觉散去。
不知怎地,从回家以后,她每天早上都吐得七荤八素。
是心理的郁闷造成的吗?她苦笑,无力去猜测她莫名奇妙的病况。
要担心的事已经太多了。
她扶着床沿撑起虚弱的身子,强烈的晕眩感令她不得不靠在床柱上喘息。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虚弱?
这时玉儿打开房门,提着一篮食物走了进来。
一只狼犬跟着跑步奔入,来到主人身边呜咽着。
“小姐,你怎么了?”玉儿惊叫。“你的脸色好苍白!”
芸娘对玉儿扬起一抹虚弱的笑。
这几天来,要不是有玉儿的友情支持和宝宝的陪伴,她恐怕支撑不下去了。
玉儿紧张地测测芸娘的体温。
“没发烧啊……怎么会……我去找大夫来给您看病!”
芸娘拉住玉儿欲匆匆离去的身子。
“不用了!我没事!”
“还说没事?您每天都吐,身子骨都瘦了一大圈,还常常晕倒。”说着说着,玉儿眼眶已泛红。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以前的你是那么神采飞扬,活泼动人,现在你这个模样……真是……”玉儿掩面,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
“别这样。”芸娘叹口气拉着玉儿的手。
“人是会成长的,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房门被一个猛力打开,主仆两人看向门口面色不善的女人──范芝芳──芸娘的继母。
又来了!芸娘在心里哀嚎。
她不用猜也知道她的目的──逼她去向郑将军道歉并求他收容她,就如同她这礼拜以来每天早上所做的。
范芝芳怒气腾腾地坐在椅上,摆足了后母的架势,准备好好骂她一顿。
芸娘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她已经学会了逆来顺受。只要不顶撞后母,至少她能免去皮肉之苦。
“瞧你那副死样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赖在床上。快起来吃早膳!你那身皮包骨,难看死了,将军一定不会喜欢的。”范芝芳恶狠狠地瞪了芸娘一眼,痛恨自己必须要说服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娃。她一天不嫁过去,她就一天不得安宁。万一将军不要她了,那对沈家可是个大损失。
范芝芳老实不客气地将一大盘炒蛋推到芸娘面前,要她吃下去。
炒蛋浓郁的香味刺激了芸娘脆弱的胃。
“呕……”芸娘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盘子,抱着水盆大吐特吐。
不知过了多久,芸娘虚弱地靠在床边,方才的呕吐仿佛要把胃都吐出来了。
范芝芳目瞪口呆地看着芸娘,她睁大双眼,像见鬼似地大叫起来。
芸娘皱眉看向歇斯底里的后母,怎么了,她不过是反胃,又不是什么传染病,瞧她吓的。
“你……你这个贱人!”范芝芳气得全身发抖,她抡起拳头对着芸娘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完了!一切都完了,该死!”她呼天抢地喊叫。
“芝芳!你在做什么?”沈华忿忿地冲进门,制住发疯似的范芝芳。“你打出了伤痕,我们怎么同将军交代!”
“将军?哈!将军才不会再要这个贱人呢!”她怒视着跪坐在地的芸娘。
“她怀了那契丹狗的孽种了!”
此话一出,不只是沈华,芸娘更是震惊莫名。怀孕?她怀了拓的孩子!天哪!她还来不及消化这个消息,身子便被狠狠地拖离地面。她感觉到爹愤怒至极的目光,不觉瑟缩。
“立刻给我进将军府!趁将军还没发现,我要你马上上将军的床!”沈华粗鄙的语气令芸娘作呕。
“不!我死也不要!”她以同样的怒气回瞪父亲。
沈华气得直发抖。“你还以为自己有选择?你丧失贞节已是罪大恶极。现在又未婚怀孕,你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你若不立刻入将军府,就只得将这孽种除掉。”
沈华恶毒的话令芸娘惊骇地抽了口气,她下意识地护着小腹。
“不!你不可以杀了这孩子!”为母的自觉令她全身充满力量,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
“你……你这贱人……”沈华怒不可遏地掴了芸娘一掌。“我警告你,别不知好歹!”
“玉儿!”沈华阴沈地开口。“马上派人去配一副打胎药,这事不能再拖了,记住,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芸娘忍着全身疼痛跪在父亲面前。
“爹!求求您!别杀了这孩子!”她泪流满面。
沈华厌恶地一把推开芸娘,忿忿地瞪了她一眼,偕同范芝芳大步地离去。
玉儿看着芸娘趴在地上瘦弱的身影,不忍之心油然而起。
“小姐……”她伸手欲扶起伤心欲绝的主子。
“玉儿……”芸娘捉住玉儿的手,眼中充满祈求。
为了这个孩子,她不惜放弃一切。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毁了自己的骨肉……”
“小姐……”玉儿为难极了,她的心里充满矛盾──她同情小姐的遭遇,但……她怎能违背老爷的意思!
“也许老爷是对的,如果人家发现您怀了孩子,那您一辈子就完了,不但郑将军不会再要您了,以后这小孩也不会被社会接受。您还是别再固执了,把小孩拿掉,对大家都好。”玉儿劝着芸娘。
芸娘瞪着玉儿,仿佛她说的话是多么荒诞不经,她的眸子回复冰冷,抬高的下巴宣示着她的决心。
“我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冷血,我不会再求你了,你走吧!”芸娘瞪了玉儿一眼,转身不再理会她。
玉儿心中一恸,她觉得自己似乎卑鄙至极。此刻她真希望能收回那些话,她希望能为小姐做些什么……
她一咬牙,下定决心地走出房门。
※※※
芸娘看玉儿带着一篮饭菜进门,她成功地掩饰着心中的不安,冷冷地注视玉儿的一举一动。
“小姐,请用膳。”
芸娘眸中充满敌意和不信任。“我不吃,我宁可饿死,也不要吃打胎药。”
玉儿不赞同地摇摇头。“小姐,您什么都不吃,怎会有力量逃走?”
玉儿的话像强力炸弹般,震得芸娘瞠目结舌。
玉儿唇畔泛起一抹无奈的浅笑。“您是对的,我们不该伤害无辜的生命。”
“玉儿!”芸娘激动地握住玉儿的双手,感动地颤抖着。
“小姐!”玉儿也不禁红了眼眶。
“别耽搁了,快吃吧!”玉儿吸吸鼻子。“我都安排好了,衣服、粮食,还有一匹马在后门等着,时间很急迫了。”
芸娘对玉儿猛点头,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觉得充满希望。
她含笑吃完所有的食物,任由玉儿为她换上侍女的粗布衣裳。主仆两人偷偷摸摸地避开宅内的层层关卡,走向后门。芸娘的心急速地跳动着,即将自由的喜悦令她兴奋不已。
“小姐,快上马!”玉儿紧张地说。
“玉儿!谢谢你!”望着她的姐妹和恩人,芸娘蓦地泪湿双眼。
“快走吧,否则就来不及了。”玉儿转头不让主子看见自己的离愁。天知道小姐这一去,还要经历多少磨难。
芸娘沉重地点点头,骑上马背,坚定地跨出迈向自由的步伐。从今以后,她发誓,绝不再任人摆布了……
※※※
整整两天了。
芸娘勉强让自己固定在马背上,虚弱的她,随时有可能被抛下马来。
赶了两天的路,芸娘早已累得喘不过气来,再加上怀孕所引起的晕眩及呕心,让她几乎撑不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爹派出的追兵随时有可能赶上她,为了孩子,她要坚持到底。
太阳快下山了,树林已渐渐阴暗下来。为了逃避追兵,她选择了人迹稀少的树林,但此刻她却不由得恐惧起来。林中的黑暗及古怪的动物声响令她毛骨悚然。
“该死!”一颗颗滴落的雨滴,让她再也忍不住地咒骂出声。
她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差!
豆大的雨珠,一下子就让芸娘的衣物全湿透,她试着睁开眼看向前方,但雨水却打痛了她的双眼。
连日来的疲惫加上因雨而沉重无比的衣物终于让她意识渐渐模糊──
我不能晕过去!她告诉自己。
但无情的晕眩感终于攫住了她。芸娘娇弱的身子像个破布娃娃滑下马背,随即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
芸娘的唇边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眉头紧皱,螓首摇晃着像要摆脱无边的痛楚。
她蓦地睁开双眼。
这是哪里?
她发现自己身在一座简朴的竹室中。窄小的房内只有一张竹桌、几个竹凳和一张她正躺着的小床。
她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摇摇头。忆起了昨夜她正骑着马,淋雨走在竹林中,然后房门咿呀一声打开。芸娘下意识地瞪视着来人。
“你醒了?”一张年轻俏丽的可爱面容出现在芸娘面前。
芸娘心中暗喝了个采,好美的姑娘。但她仍紧张地注视着女孩,她是来捉她回去的吗?她有什么目的?
“怎么了?你不会说话?”女孩好奇的打量着芸娘。她眼中的天真无邪打动了芸娘的心房。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芸娘终于开口,她直觉地认为这女孩应该不是坏人。
“哇!你会说话嘛,而且声音好好听哦!”女孩高兴地拍拍手。
“昨晚我从林子里把你救回来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傻子呢,冒着大雨在林中行走,真是服了你了。”她蹦蹦跳跳地拉了个凳子在芸娘身前坐定,一双灵活的双眼毫不掩饰兴奋地打量着她。
“姐姐,你好美哦!我真喜欢你,皮肤那么细白,人又有气质。”
女孩直率的赞美令芸娘莞尔,她从没看过那么活泼天真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