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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的五官官窍上均点着红色的朱砂,面门,胸口,背后,整整齐齐贴着数张黄色符纸,上面的光芒一明一暗,这些炼尸摆动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向前移动,身后地上留下一滩滩脓水。
卓凡只觉得全身麻,他曾经揣测过苗疆的干尸之术如何诡异,可现实所见,依旧远远出了他的想象所及!
在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存在!
卓凡扬起桃木玄精剑,剑身颤动起来,轻吟之声不绝于耳,剑上的符文,整整齐齐,居然亮了三朵之多!
神剑显威,卓凡心中稍定,说实话,眼前所见让他本有些退却的心思,可是炼尸来的甚快,在他惊讶的当口,就黑压压一群扑了上来。
远处的老头子看见此幕不由得仰天长叹,口中不断絮叨着:“造孽啊,造孽”
他在此地十多年,也曾见过些闯山的,可是没有几个能够冲过这炼尸之阵,多数人都是被咬得血肉模糊,最后被排帮太上左长老炼成炼尸。
老头子已然闭上了眼睛,用手死死的捂住耳朵,一般来说,在炼尸扑上去后,便会传来滔天的惨叫,他实在不忍心,听到这么个年轻后生临死的绝望之音。
等了半晌,老头子有些奇怪,炼尸的咆哮声是越的大了,可是他并没有听到其中夹杂着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老头子有些好奇的叉开指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直接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的老娘啊,这后生是菩萨转世吧”
老头子喃喃自语,眼中竟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眼前所见一切,实在出了他的想象,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有被炼尸给咬到哪怕一块肉,竟然在炼尸群中来去自如,他手上那柄剑放出层层乳白色的光,整个人竟然如九天下凡的战神!
老头子看了半晌,眼神越的亮了起来,他突然激动的向前扑到,用手拄着地,脸上尽是希冀之色,每看到卓凡抬手斩掉一条炼尸,他便用手锤地,嘴上叫上一声好,十数条炼尸被斩掉,冒出阵阵青烟,顿时落在地上化为一团脓水。
老头子这时候已经锤的拳头生痛,喊得的嘴皮子酸,可是他整张脸却涨的通红,神情十分激动。
在炼尸扑上来时,卓凡起初也有些恐慌,可是手上长剑突然亮起团团亮光,这些尸体似乎极怕,纷纷躲闪后退。
卓凡脸上闪过喜意,心道修真者的东西果然不凡,有了这个杀手锏,他终于克服心头的畏惧,施展剑法杀入炼尸群中。
起初他还有些保守,防御远多于进攻,可是在看见炼尸中剑之后,伤口滋滋作响,转瞬便化为一团脓水,卓凡便放开了手脚,他甚至连内劲都不用使,一剑剑随意往炼尸身上戳去。
桃木诛邪,中者立死!
这些炼尸虽然模样恐怖,体格也算坚实,可是在不敢近卓凡身的情况下只有被他肆意屠戮,片刻死伤殆尽。
卓凡提剑而立,看着面前一滩滩脓水,以及地上数十个空洞的地穴,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切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虽然胜得容易,可是心里一直紧绷着根弦,此刻终于得以放松一下。
“你后生,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老头子见炼尸尽数死绝,便奔了出来,看着卓凡,他眼中尽是佩服之意。
卓凡被这么个老头以这种眼神看着,颇有些不好意思,谁知那老头子奔到面前,举动更是惊人——他双腿一并,直直便跪了下去:“后生啊,老头子我带十数年此在此处的冤魂谢你啊!”
卓凡一惊,慌忙扶起老者。
“老人家,我可受不起啊,您快请起,请问贵姓?”卓凡可没脸面受这等大礼,慌忙转移话题。
老头子站起身来,手兀自在抖,由此可见其心情激动到何等程度。
“十多年了,这堆害人的东西终于死绝了,好啊后生,你便叫我王老头子吧。”
“老人家,此处如此诡秘,你方才说你不是排帮中人,为何会在此处?”卓凡神色一定,说出心中的疑问。
王老头子正待张口,却听到一阵轰隆之声响起,远处有一块毫不起眼的小墓碑缓缓上升。
卓凡这才注意到,这块墓碑的周围与其他的墓碑颇有些不同,边上放着数个碟子,上面的东西白花花的,似乎是撕碎的馒头和果品。
墓碑升起后,下面竟然隐隐传出婴儿的哭泣声,卓凡抬头一望,只见土面破开,一只干瘦红的爪子“唰”地插进了裂开的土地上。
王老头子神色大变,用手一拉卓凡:“你快跟我来!”
(我这里一直在打雷,码个字都不安心,让大家久等了,第一更,下午还有一更。^_^)
一剑东来第九十五章血魈
王老头子不由分说将卓凡扯到小草屋附近,直到跨入了地上那一圈亮起青蒙蒙光亮的符文中,才微微松了口气。
卓凡有些讶然,他扭头一看王老头子,现他脸上夹杂着恐惧和怜悯的神色。
“老人家,到底怎么回事?可否跟我说说清楚。”
王老头子竖起食指在嘴前“嘘”了一声,轻声道:“后生,千万别做声!”
这时候那婴儿的哭泣声越的大了,那从地下伸出来的红色爪子忽然间哆嗦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王老头子长吁了一口气,用手推着卓凡道:“后生,你赶紧走,迟了可来不及。”
卓凡心中疑惑更胜,便道:“老人家,要走的话你跟我一起走吧,此处如此凶险,你又不是排帮中人,何苦在此地受罪?”
王老头子道:“后生,你是不知道啊,我十多年前本是附近镇上的守陵人,被这排帮的太上左长老抓来此处,为的就是给他看守这些尸体,我若是走了,必然被他抓回来杀掉,因为我知道他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等秘事他是绝对不允许泄露出去的。”
卓凡奇道:“莫非方才所见便是排帮太上左长老?”
王老头子紧咬着嘴唇摇摇头:“排帮太上左长老如今在坐生死关,估计也得有些时日才能出来,,刚才那东西不,那女尸叫做血魈,是左长老闭关前所炼制,当真是丧尽天良,造孽啊!”
他顿了一顿,续道:“此女据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是以被左长老看上,被抓来时已然身怀六甲,以活人之躯被炼成炼尸,由于此女体质特殊,死前又有极大的怨念,以秘术激之后,便化身血魈,算是厉鬼也不为过。”
就在王老头子说法的当口,那爪子突然又伸了出来,伸手便抓起一盘已然掰的细碎的馒头,而后便缩了进去。
老头子吓了一跳,便道:“后生,如今已然惊动了这血魈,你得赶紧走,迟恐不及,这血魈自炼成以来还未见过血杀过人,你若被他碰上,怕会立时激起她的凶性!”
卓凡方才大杀四方,此刻长剑在手,却也有些满不在乎:“老人家放心,她若敢来,我便叫她永世不得生。”
王老头子一想卓凡方才的神通,略微宽心,但眼中随即又掩上一层浓浓的忧色:“这血魈不比方才那些炼尸,其手段直若鬼神了,老头子虽然知道后生你本事很大,可是伤了你,或是伤了她,都非老头子所愿意见的了。”
得闻此言,卓凡面色一沉,王老头子看见,便解释道:“哎,你不知道,这个血魈,也是个苦命之物啊”
“那女子死后,左长老便入了生死关,说是要参悟什么赶尸秘法,说此法一旦大成,配合着这条血魈,即便碰上武师高手也是不足为惧”
卓凡听到此处微微震惊,却听王老头子续道:“而后的时间,一直是老头子我在看守此处,因为我身上配着左长老赐予的灵符,满园的炼尸皆不能伤我,唯独这血魈,对此灵符并不甚惧怕,夜里时常在墓地中爬行鬼啸,很多过来报信的弟子见过其面目,自此以后晚上再没人敢来此处老头子一直不敢太靠近其坟墓,可是有一天,我竟然听到地底下隐隐传下婴孩的哭声,原本我以为是哪条炼尸已然修成精怪欲图害我,可是走近一看,一处坟墓扒开,那血魈面色苍白,竟然在坟墓中产下一名女婴!”
卓凡听到此处,不由自主“啊”了一声,这种事情对他实在太过天方夜谭了。
老头子续道:“我见过了那女婴,应该是正常的人类,以后的日子,我便时不时在血魈墓前放下些细碎馒头和羊奶,此女在那以后,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兴风作浪,偶尔看见老头子,眼中也没了疯狂的嗜血之色,哎,若是你杀了她,不知道她的孩子会怎么办,不过这孩子长久留在此地终究不是办法,只怕到底会遭了左长老的毒手。”
说道此处,王老头子长长一叹。
听了这事,卓凡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王老头子叙述此事时,称呼血魈为“此女”,而不是此“妖孽”,由此可见这位老人家宅心仁厚,即便是对着这等非人之怪物,依然抱着同情之心。
而那血魈虽然已经失去人的本性,居然还如此照顾自己的孩子,也是让卓凡料想不到,相比之下,排帮的太上左长老所行之事当真是畜生不如。
即便是一具尸体,依然守着自己的母性,作为人,为了一己私利居然能做出这等惨绝人寰的人,当真是情何以堪!
而就在此刻,地穴中的哭啼声下去,那具红色的爪子再度探了出来。
爪子在地上一点,血魈整个便冒出了头来,一头白在空中飞扬,此女浑身呈现淡淡的血色,身披一件血色大衣,衣衫破烂了一大片,甚至露出了她的肚脐和后背。
卓凡看着渐渐逼近的血魈,心中却没有了恐惧和厌恶,有的只是浓浓的悲哀,此女的容貌已经有些轻微的腐烂,可是已然依稀看得出,她曾经有着姣好的面容,这样的女子,原本应该相夫教子,幸福的过完这一生的,可是却被人恃强凌弱,强行炼成了妖孽!
看她的头上箍着金色的箍,已经萎缩成爪子的手腕上各有一个金色的手环,生生的陷进了肉里,而在她**的脚踝上,亦是缚着两个金环。
五个金环上刻写着一些符文,上面正出灰蒙蒙的光,显然此血魈是受着这些金环的缚束和驱使。
卓凡看着这一幕,觉得口中涩,虽然神剑在手,却觉得自己有些下不去手,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王老头子那种心思,心里突然有些冲动,他恨不能将排帮左老长老一剑捅死,这样的人渣活在世上,不知会残害多少无辜之人。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年代,不杀此人,卓凡觉得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然而血魈只是一具尸体,丝毫体恤不了他的怜悯,走到了近处,此怪眼中红芒大胜,嘴巴张开,一条长约两尺的舌头拖了下来,不断纠缠摆动,双手扬起,两道血红的袖子扬起呼啸的劲风,树叶飘零落下,从中探出两只血红色的爪子,爪子上指甲竟然变成数寸来长,闪烁着黑亮的光芒,向着卓凡立足的小草屋,步步而来。
一剑东来第九十六章假胎息
卓凡头皮麻,心道若是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斩去此妖,他正待扬起剑,王老头子突然站出来,高声喝道:“姑娘!念在老头子的情分上,你回去吧。”
果不其然,血魈听闻老头子开口,眼中血芒淡了不少,她原本走的极快,此刻突然缓了一缓。
然而就在这一刻,卓凡手上的桃木玄精剑突然鸣声大作,卓凡低头一看,剑身上竟然亮起了整整齐齐四朵符文!
卓凡心头一跳,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着,往日斩了梁中君那条妖狐,手中之剑也不过亮起了三朵符文,由此可见,如今这血魈实在是至邪至妖之物!
他心里不再犹豫,虽然依旧有些同情此女,可是已然下定了决心,这等妖异非斩杀不可。
长剑一啸,此怪停顿了下来,却未像方才那些炼尸般躲闪退却,卓凡正有些惊疑不定,却见此怪身上的五个金环上灰色的光芒大作,此怪面露苦痛的神色,却强忍着不叫出声来。
卓凡本有些不解,便见此怪眼中红芒大放,比之刚才更为强盛,衣衫一裹,四周无端的刮起一阵阴风,合身便扑了上来。
“不好!”卓凡在这间不容之际一把抱住王老头子,便往远处滚去,抬头再看,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怪一扑未中,已然敏捷的站起身来,眼中红忙阵阵,腥臭气息在周身环绕。
自打她进入这片区域,周围亮起青蒙蒙色彩的灵符便光芒大作,显然有着驱妖之效。
但就在这一刻,卓凡心觉不妙,一把扯住王老头子便往远处遁走。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便见那血魈双手乱舞,周身似有气劲爆裂。
一阵狂风席卷,待得卓凡反应过来,地上的驱妖符青光一闪,竟然在同一时间全数燃了起来!
这些驱妖之符,对此怪竟然全无作用!
王老头子已然吓了个半死,手不断得哆嗦,卓凡咬咬下嘴唇,双眉一挑,将他扶坐在地上,提起剑便朝墓地另一头而去。
这血魈的目标果然是他,见他逃遁,立马改变了方向。
卓凡御风腾云之术展开,身形若大鸟一般在密密麻麻的墓碑中游走,满以为能轻松摆脱此怪,可奔走半晌,忽然觉得身后传来腥臭的味道。
卓凡略微回头一看,这一惊是非同小可!
血魈赤着双足,衣衫飞舞,形若疾风,离他竟然不过数尺的距离,此刻正伸长了舌头,意图搭在他的背上。
如今离得近,卓凡算是看的清楚了,此怪舌头上生着几根尖刺,他心知若是被刺中,下场定然是凄惨万分的。
提气纵身,卓凡憋足劲儿加快了度,卯足了力气,回头朝着此怪便是一剑,一剑刺出,仿若山洪之势,浩浩然不可抵挡,若是一般的武者,只怕立时便伤在了剑下。
然而这血魈却不简单,其身形快得诡异,袖子飞扬起来便入一团血色的火焰,火焰中透出两点乌光,是那对尖锐的爪子!
一剑刺出,那对妖爪来的却更快,卓凡心头涌起骇然之意。
这哪是平常人能够达到的度!
虽然他有两败俱伤的把握,可是感受到对方那带着腥风的爪子,卓凡立马便没了这个心思。
对方可不是人,自己一剑换一爪,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两方再斗数合,彼此都有些顾忌,卓凡固然是不敢让这妖孽抓住,血魈对他的桃木玄精剑也是有些惧怕的。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卓凡被死死的克制住,一手犀利非常的真元剑劲硬是不能舒畅的使出来,那感觉便如吞了一只苍蝇般憋屈。
再斗十数合,血魈狂性大,已然化作一团奔走的血影,卓凡持剑防身,生怕对方一个爪子透过自己的防御抓了进来。
在这种心态驱使下,卓凡的防守变得漏洞百出,血魈的攻击则是越凌厉,甚至有几次,那乌黑的尖爪已经离他的鼻尖胸口不过数寸之遥。
卓凡一个翻滚躲开致命的一击,口中喘着粗气,望着眼前这型若厉鬼的妖孽,他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明悟!
错了!自己方才错了!
武者修行,道者修行,原应该与人斗!与地斗!与天斗!
天道循环,从来是弃弱存强,只有放手而为,肆意挥洒,逍遥无畏,才能在天道的感悟中走的更远!
鉴于此,才会有武士,武师,武尊!才会有聚精,炼气,筑基,甚至更强更高的存在!
抬头望天,卓凡才感悟到自己的渺小,即便是眼前这个妖孽修为仿若鬼神,放在天地间,也不过是个魑魅魍魉,不值一提!
自己怎么会因其相貌恐怖而畏惧?因其身世可怜可不愿放手而为?
提起手中剑,卓凡眼中有异彩闪动,他心头畏惧之心已去,整个人处在一种神奇的状态中。
他不知道这便是武士境界中盛传的顿悟,是需要有着过人的阅历和修为,并且在极为巧合的情况才能产生的。
一般来说,武士到了十段,打算冲击先天高手时便会江湖上游历,若是境界和体悟够了,自然而然顿悟,对冲击瓶颈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可是这顿悟之境,却是可遇不可求,并非是所有的武士高手都能有这种经历,若是有人知道卓凡在六段的实力下便进入这种境界,非得羡慕死不可。
一念生,一念灭,一念便可让他的内心达成某一种升华!
在这诡异的墓地中,面对邪异之极的血魈,卓凡的内心有了一种蜕变,即便是日后再面对这样的事,他也不会再畏惧,不会再胆寒!
父亲对他说过,凡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这句话在他心中竖起一杆秤,此生行事,不负本心!足以!
卓凡站起身来,身子挺得笔直,一股浩然之气从他身上喷薄而出,那血魈身形缓住,似乎对此有所忌惮。
“你因怨气而生,我会替你了结了罪魁,但天地之气,不养死物,若是祸乱凡人休怪我手下不留情!”卓凡长剑一挑,义正严辞。
那血魈似乎懂得人语,闻言有些迟疑,忽而想起什么,突然双手乱抓,周身变得血肉模糊。
卓凡不解其意,但此怪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双爪一错,身形若风一般便朝他喉咙抓来。
卓凡神色一冷,举剑迎上,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放开手脚,以攻对攻,他才有生还的希望。
血魈的双爪舞出一片残影,织成一片乌色的光罩,将卓凡笼罩其中,卓凡并不畏惧,一剑一剑全力相抵,就在此刻,他忽然觉得方才那片刻的顿悟,让他的身体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