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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贼机警万分,狡诈绝伦……”
“哼!在池州那次,如不是凝雪祖孙俩作怪,他难逃我的手下。”
她的性格刚强,自傲而任性,岳琳已摸清她的个性,无法阻止她一意孤行,只好答应
了。众人决定次日启程,一早分途就道。预定四天后在曹县城北的云楼台合,这期间,飞霜
姑娘如无必要,即使发现了艾文慈的下落,也不可贸然下手。
他们赶到东陵镇,东陵镇乱得一塌糊涂。
商家父子在天黑后不久,率领所有的打手护院,六十余骑突出镇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
快速行动,冲破四面兖州车店群雄的监视网,击毙两名拦截的人,出了镇西,分五路四散而
遁,留下了被击落马下的六名打手尸体,一哄而散。
群雄不知商家父子走哪一路,狂追四五里,事先未曾准备坐骑,警匆匆备马狂追,贼人
已经去如黄鹤逃之夭夭了。
铁掌卞纶赶回镇中,追贼的人未转回,他并不抱怨为了救艾文慈而误了大事,沉着冷静
地会同留驻镇中的六名干练巡捕,立即拘捕证人。
商家父子弃家潜逃,全镇人心大快,镇民不待传讯,纷纷挺身而出作证,揭发那天事发
详情,也揭发了商家父子两年来鱼肉乡里,横行不法的种种恶迹。驿车案终于水落石出,真
相大白了。
铁掌卞给指派了几位弟兄,协助官府善后,也同时发出十万火急的书柬,分递各地站
店。禀报现于济南的店东生巨无霸卞三爷腾较,动员山东全境的朋友,穷搜商家父子的下
落。他自己带了几名弟兄,向西追向曹州,返回故乡冤句,把能用上的亲朋子侄全部派出,
全力追索商家父子啦!
艾文慈逃难卧龙冈,不敢回去找坐骑,不向外地逃,反而绕回东陵镇。他是个恩怨分明
的人,卞纶冒万千风险救了他,他岂能一走了之,至少也该探听个结果,东陵的劫车案也必
须彻底解决,因此,他回到东陵镇。
可是,他到得太晚,东陵镇的罪案已不用他担心了。岳琳兄弟也无奈卞纶何,总算没有
他的事了。
他胆大包天地混入镇中探消息,并弄到一匹坐骑,连夜西下,直奔曹县,到达城郊天色
尚未大明。此时,飞霜姑娘正单骑离开东陵镇。
…
旧雨楼 扫描,xmwjw OCR 旧雨楼·云中岳《匣剑凝霜》——第二十七章 风流娇艳一枝花
云中岳《匣剑凝霜》 第二十七章 风流娇艳一枝花 兖州府辖下的曹州,下辖两县,曹县。定陶。在附近相邻的十一县的城池,除了曹州的
州城外,曹县是最大的一座城。由于上次匪乱,曹县未被攻破,依然保持相当的繁荣。但四
郊的乡镇残破的程度比曾经被攻掠的县城更惨,快三年了,元气仍未恢复,到处可以看到战
火留下的遗痕呢。
四郊村镇有些已经重建,有些已不在原来的地段,有些则完全在世间消失。而村镇的原
有居民,已十不存一,大部分是从外地迁来的人。
一次惨烈的匪乱,一次可怕的洪水,死亡枕藉,沧海桑田,原有的居民能够渡过两次可
怖的天灾人祸,大概是老天爷大发慈悲神明庇佑,因此这些人信神极为虔诚,也就是说,他
们都是些宿命论者,都是些逆来顺受,向命运低头的人,只要能活下去,任何痛苦他们都能
忍受,咬紧牙关泰然处之,甚少怨天尤人。
但新从各地迁来落户的人,大部分来自中部山区,这些人生活在山野间,与野兽为伍,
与山争田,狩猎为食,本身就带有粗旷的血缘,掠夺的本性与生俱来,一言不合不惜挺身而
斗,为争曲直可以不顾性命,不理会王法。所以他们这些新户,在外型上和气概上,有显著
的不同,极易分辨。
出城北行,经过披云楼,十五里到龙泉寺,再往北不足三里,便是军累集。在本地,村
民不叫莘家,叫莘仲。这是附近距城最近的一座市集,只有七八十户人家,如不是赶集的日
子,集内冷冷清清。
集四周建了丈高的土寨墙防贼,建有东南西北四座寨门。集的东北角半里地,便是传说
中的夏朝莘仲君墓,那是一座方圆里余的土丘,长满了苍松古柏,至于下面有没有莘仲君的
遗蜕,谁也不知道。即使有,也早该化为灰土了。集以地为名,称为莘冢。
墓与村集之间,有一座建了不足一年的庄院,那就是本县大大有名的缙绅,居百万居陵
的庄院,当地的人皆尊称他为居爷或居大爷而不龙泉寺,那是本县一宫一现两大寺的一寺,
第一大寺是县西五十里塔,湾镇的大丰古寺。一宫是楚邱的瑞云官。一观,是建于莘仲集内
的大清现。
龙泉寺与大清观相去仅三里,佛门弟子与玄门信徒相处倒还融洽。
反正百姓小民拜神也拜佛,谁也不干涉谁的事。但观与寺的方外人,却是势不两立的死
对头。
龙泉寺的东面,是有北村。有北,就是古地名空桑,也叫北毫。当然。这里是不是真的
古北毫,得留给考古的人去伤脑筋了。
有北村有一位姓童的财主,叫童坚,是龙泉寺的十二护法之一,村民皆称他为童员外。
寺庙的护法是不好干的,不但得自己捐献香油钱,还得劝服信徒们慷慨解囊,因此,和尚们
必须尽力争取有钱有势的地方名人给外为护法,这得看住持和首座知客僧是否有此神通了。
由此推论,凡是名山大寺的护法,社会地位与地方名望,极可能是地方上首屈一二指的人
物,决不是一个穷措大,更不是一个家徒四壁衣食不周的村夫俗子。
童员外的住宅在村北,房舍二十余栋,自成一格,不与村舍毗连,中间隔了一座垂柳成
林的广场,宅四周也种植了无数柳树,庄门悬了一块大匾,大书两个颜体大字:柳园。因
此,提起有北村柳园童宅,远近皆知。
有北村并不在路旁,在官道东西两里地,小径从村西伸出,与官道会合处建了一座歇脚
亭,可是亭中从不供应茶水,因为附近没有人家,有北村无法供应两里外的茶水。歇脚亭往
南,十五里到县城。往北,三里到莘仲集。莘仲集是与定陶县交界的大市集,往北十二里便
是县界。
从莘仲集到定陶城,约十八九里。两县城相距不远,全程不足五十里,行程半日,因此
沿途没有客店,谁也不注意沿途村落的事,更不会关心他们的遭替兴衰。
艾文慈在城门刚开时人城,首先便到马市将坐骑卖掉。以他的穿着与身份来说,还不配
拥有一匹坐骑,有了反而引起官府的注意。
他身上有了将近六十两银子,如无意外开支,至少三个月内他不用为了食宿费发愁,不
需向任何人伸手。
在一家小食店中又了些食物带上,带到北门外找处阴凉角落饱餐一顿,倒头大睡先养足
精神再说。
他歇息的地方在黄河的南岸,距城只有四五里,沟水浑浊,水深及腔。这条沟原称黄水
(不是黄河),原来的河床宽有三十余丈,经过多次水灾,受到大河(黄河)改道的影响,
逐渐干涸狭窄。目下已成了一条小沟,原有的河床几乎全被填平,长满了及腰野草,沟宽不
足两丈,不用架桥也可通行无阻。原河床两侧垂杨拂面,清风徐来,在树荫下睡觉,妙极
了。
整整睡了两个时辰,已是近午时分了,突被一阵吵闹声所惊醒,赶忙挺身坐起,向吵闹
声传来处看去。
下游三四十步便是官道,沟上架了以两排巨木构成的矮桥,一部大车陷入桥南首的泥坑
中,拉车的两辆牲口拉不动,有十余名挑夫正帮车把式撬动车轮,帮忙将车往桥上推。挑夫
们的担子在路旁排成两列,保是长程挑夫所用的盛货柳条筐。路本来够宽阔,足可容两辆大
车并行,但多了十余名挑夫扳着木柱呼喝使劲,便阻塞了交通,除了单身的人,车马皆无法
通行了。
而乘小轿正欲过桥北行,挑夫们却不予理会,要等大车撬起方可通行。两名轿夫则坚决
要过,双方一言不合,轿夫放下轿,挑夫们放下车,互不相让,便在桥头吵将起来。
艾文慈心中好笑,掸掉衣裤上的草屑,向桥头走去,自语道:“居陵这家伙曾经跟过刘
六一段时日,在他口中应该可以套出不少消息,但不知他目下是否仍与响马贼余孽有勾
结?”
桥头气氛紧张,双方都吵出真火来了。
南面的官道来了两个青衣大汉,正大摇大摆地向桥间走来。
一名轿夫似乎火气很大,左手叉腰,右手戟指点向一名挑夫的鼻尖,怪叫道:“狗养
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柳园童员外的人,岂是任人欺负的善男信女?快让路,不然打碎你们
的贼骨头。”
挑夫冷笑一声,也怪叫道:“瞎你娘的狗眼,你竖起驴耳听了。在下可没见过什么柳园
童员外,抬出姓童的吓唬人么?狗养的!你的臭嘴再不闭上。在下要弄断你的狗腿,你信是
不信?”
轿夫愤然怒吼,欺进怒叱道:“混帐!你在找死,待我好好教训你一顿。”
挑夫向他招手,怪笑道:“不要光讲不练,谁教训谁,立见分晓,动手啦!抬轿的。”
轿夫一声怪叫,突下毒手,猛地双腿连环踢出。挑夫狂叫一声,仰面便倒。
另一名挑夫手急眼快,乘轿夫身形尚未完全停下的刹那间,也欺上出腿猛扫,“扑”一
声扫中轿夫的腰背。
“哎……”轿夫狂叫一声,向前一裁。
“打!”挑夫们呐喊助威,有两名批大奔向第二名轿夫。
两名挑夫擒住被踢倒的轿夫,有人在大叫:“把他丢下泥沟去,这些大户人家的恶奴不
可轻饶。”
正乱间,轿门快开,跃出一名俏丽的少女,一身月白衫裙,但见白影一闪,娇叱声入
耳:“住手!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贱狗。”
已来至十余步外的文文慈见情一怔,心说:“妙极了,是她!”
他立即将提在手中以布巾包裹的金针盒拴在腰上,慢慢向前接近。
一名挑夫见轿中纵出一个少女,吃了一惊,说:“小娘子,回轿里去,打架的事与你无
关……”
话未完,“啪”一声脆响,少女玉手一挥。抽了挑夫一耳光。挑夫健壮如牛,竟然禁不
起纤纤玉手一台,被打得“哎”一声径叫,脑袋一歪,仰面跟跄急退,倒入身后的一名挑夫
怀中,口中鲜血外溢,大牙脱落。
接着,少女像一只白蝴蝶,在人丛中回旋飞舞,粉掌翻飞,绣拳翔舞,只片刻间,四周
接近的六名挑夫狂叫着仆倒,有三个人竟被击昏了。
少女云袖飘飘,罗裙款摆,一声娇叱,乘势迫击四散而逃的挑夫。
两个要过桥北行的青衣大汉刚好到达,一名大汉冲上大叫道:“住手!姑娘再打下去,
要出人命了。”
白衣少女怎肯听?伸手便抓住了一名正想往泥沟里跳的挑夫后衣领,抓小鸡似的向后
拖,右掌倏扬,作势下劈。
大汉到了,左手小臂架住了少女的右腿,叫道:“有活好说,不可伤人。”
少女冷哼了一声,左手放掉挑夫的后衣领,五指如枪,猛地插向大汉的鸠尾大穴,奇快
无比。
大汉虎目怒睁,右掌下削,劈向少女的攻鸠尾的玉掌,“扑”一声将少女的手劈得向下
一沉。
少女反应奇快,罗裙倏扬,弓鞋尖光闪闪地从裙下吐出,猛攻大汉的左膝,而且志在下
阴,这一脚真够狠。
大汉相当高明,疾退一步,左掌下沉,“玄鸟划沙”指尖下取少女的筋骨。
两人拳来掌往,指攻脚飞,在桥头展开狂风骤雨似的抢攻,各展所学互不相让,不时响
起一两声掌拳相接的闷响,双方的劲道半斤八两棋逢敌手,彼此都禁受得起,逐渐打出真
火。采取硬碰硬的打法全力相搏了。
另一名青衣大汉赶开呐喊叫啸助威的挑夫,不住地叫:“让开!让开!拳脚无眼,让开
以免误伤。”
交通断绝,所有的人看得手心冒汗,惊疑不已。
艾文慈旁观者清,看出少女急功心切,竟然在不自量力硬接硬拼。
双方艺业相当,内功修为虽分轩轻,拖欠了女人必定真力不继,稳范下风,女人先天上
便吃了体型与港劲及耐力皆比男人差的亏,岂能久拖下去?
他缓步上前,喝道:“大家住手!再打下奇便要两败俱伤了。”
赶开挑夫的大汉走近,冷冷地说:“阁下何德何能,凭什么敢大呼小叫分他们的心?”
“你阁下愿意看他们两败俱伤?”他不悦地问。
“那位千金小姐动手在先,家兄不见得会栽在一个小女人手中。”
“如果失手栽了呢?”
“还有在下呢!”
“你想接手?”
“不错。”
“你手痒是不是?”
“你……”
“我想奉陪阁下玩玩?”
“你向在下挑战?”
“就算是吧。”
“贵姓?”
“小姓张,行三,就叫张三。你呢?”
“在下曹州李景,行四。”
“哈哈!你李四,我张三,既然是你手痒,桥头地方宽敞,正好施展,找张三就陪你李
四玩玩。”
“在下舍命陪君子,上啦!”
“老兄,你先请。”
李景不再客气,“毒龙出洞”,一拳捣来。
他已看出李景这一拳看似凶猛沉重,其实是引人上当的虚招,退了半步笑道:“加两成
劲,老兄。”
李景跟进,连飞两拳。他双手左指右拨,封出两拳立还颜色,一掌探入,来一记走中宫
突入的“小鬼拍门”。
李景冷笑一声,用上了同样的招式硬接,“啪”一声双掌接实。
他屹立不移,反而踏进欺近,用的仍是“小鬼拍门”,掌出冷叱:“再接一掌。”
李是退了一步,脸色一变,钢牙一挫,掌上用了十成劲,也叫道:“有何不可?”
“啪”一声轻响,他向侧一引。
李景上当了,掌力被引偏,人向左前方冲出。
人影一闪,他已近身,左手五指如钩,扣住了李景的肩胁窝攒心要害,潜劲倏发,李景
浑身全软了。
“阁下,叫令兄住手。”他冷冷地说。
“你……”李景仍想反抗地叫。
“你若不叫,在下先把你放倒再去制令兄,那就脸上难看了,阁下。”
李景的兄长已把少女迫至桥头,迫得少女迟向桥侧,再迫进两步来,少女可能要掉下泥
沟去了。
“大哥,放过那女人。”李景不敢不叫,叫声急促。
李景的兄长收招后退,飞跃倒退丈余,倏然转身。
艾文慈放了李景,笑道:“得罪得罪。大家都是管闲事,不必因此而伤了和气。其实,
大家都有错,这年头,能过得去就算了,打出人命来总不是件好事,对不对?”
李景龇牙咧嘴苦笑,说:“张兄,你高明,在下甘拜下风,输得心服口服。那是我大哥
李松,在曹州算不了什么人物,但拳脚决不含糊。”
“凭良心说,阁下也不含糊。”艾文慈笑着说。
李松走近看清了艾文慈的脸容,先是神色一紧,接着旺出一口长气放心地笑道:“咱们
兄弟俩无意逞强欺负一位少女,只是那位小姐实在不像话,不由分说先发制人抢先动手,委
实令人不敢领教。兄弟生长曹州,方圆百里内的武林世家了如指掌,却不认识这朵带刺的花
儿;不知她是何来路。”说完向乃弟偷偷打眼色示意。
“那位轿夫不是说,他们是什么柳园童员外的人么?”
李松直摇头,说:“童员外一家子,根本就没听说有任何人练武。咱们走吧,要赶路
呢。”
李景向艾文慈笑笑,客气地道:“张兄是否要到定陶?不打不相识。
咱们同路交个朋友,如何?”
“在下有事,不急于赶路,改天到曹州时,再拜望两位,可好?”
“好,兄弟住在学舍东街,一问便知,兄弟当活樽以待,再见。”
一名轿夫受了伤,轿子少了一个人,等于是人断了腿,何况另一名轿夫需人照料,轿子
只好留下啦!挑夫们已狼狈地挑着货担匆匆走了,桥头留下轿子,也留下陷入泥坑的大车。
艾文慈微笑着向白衣少女走去。白衣少女香汗淋漓,站在桥侧生气。
他身材雄如壮狮,相貌英俊,一双大眼明亮清澈,更难得的是神光内敛不致锐利摄人,
绽起微笑时,极易博得陌生人的好感。走近少女,他欠身笑问:“姑娘是回城呢,抑或是往
前走?”
少女瞪了一眼,没好气地反问:“你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毫不动气,笑道:“在下并无急事,如果姑娘回城,可由轿夫送去。
假使姑娘往前走,在下愿在旁照应,送姑娘至龙泉寺柳园童家。”
“不要你管。”少女噘着小嘴说,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分明未带怒意,不住在他的脸
上源来源去,丝毫不惧,全无羞态,相当大胆。
他再次欠身,微笑道:“对不起,在下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