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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剑凝霜-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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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大使培杰公?”
  “那是家祖。”
  “我的天!”巨无霸惊叫,接着欠身道:“在下攻命。只是……大丈夫恩怨分明,可否
请姑娘……”
  文文慈突然叫道:“卞店主,不可加害商姑娘,善待她。”声落,身形暴起,“咦”一
声大震,他飞跃而起,撞破了后面的明窗,连人带宙向外滚,一闪不见。
  “哎呀!”红面具女郎惊叫,使持追出。
  巨无霸脚快,抢至窗下拦阻,转身行礼道:“姑娘大恩。请绕他一次。”
  红面女郎跌脚道:“你真蠢,我怎会对他不利?你……你误了我的大事了,我正要查问
他的身份,被你打岔弄糟了,下次怎找得到他?”
  巨无霸惶恐地说:“他可能是艾文慈,但他决不是个万恶不赦的“我知道他不是万恶不
赦之徒,原想问问他是不是艾文慈哪!”
  躺在床前的飞霜接口道:“他从未承认是艾文慈。但却确是艾文慈。这次他逃掉了,恐
难再找到他啦!”
  窗外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大声说:“商贼已进入龙泉寺,一行二十余人之多,请店主定
在。”
  一早,岳琳兄弟请来曹州的名武师千手伸猿邢璞,带来了一群武林名的高手,在曹县会
合了曹县的朋友。可是,却失去了飞霜姑娘的踪证。
  县城中盛传着昨晚龙泉寺的消息,说是东陵镇的商大爷父子被擒,卞州车店的好汉们大
显神威,群匪伏法。柳园童员外的家被抄,原来这名重四乡富甲一方的地方给绅,赫然是泰
山贼的一名头领,与商大爷商苑是贼兄弟。
  西走河南的商大爷家小,正由县太爷追缉中。
  这些事与岳家兄弟无关,兵贵神速,不再等候飞霜姑娘了,转赴莘仲集居爷的宅第附近
埋伏了。
  可是,他们到晚了六个时辰。在龙泉寺被围的同时,居陵携带家小,囊夜弃家出亡,不
知去向。同时,太清现人去观空,老道们失了踪,只留下三名年老的香火道人。
  事后查出居陵是响马贼的余孽,真姓名是定居礼,绰号称夺命刀,是刘六手下凶名昭著
的悍贼之一,这家伙曾是悍贼艾文慈的顶头上司,手下的贼党有些认识艾文慈,两个姓李的
爪牙,便是认识艾文慈的人中,记性最佳的小贼。
  至于居陵的逃走,是否与艾文慈有关,却无从得悉。据当地的人说,白天龙泉寺的和尚
前来太清现生事,居陵曾出面支持太清规,是否恐惧龙泉寺报复而弃家逃避,便不得而知
了。
  一场风暴就此停息,商大爷全家给官方擒了,洗雪了南郎中的冤屈。但官府并未放过南
郎中白狼套劫囚,至少他脱不了干连,涉嫌纠众劫囚车杀死解差,必须将他缉捕归案审讯定
罪,行文各府州县严拿归案。
  五个月后,严冬岁暮。
  浙江承宣布政司。处州府。
  五个月以来,艾文慈象一头机警的鹿,岳琳兄弟则像两头灵敏的猎人,展开了一场扑朔
迷离的追踪猎戏,双方半斤八两旗鼓相当,岳家兄弟始终掌握不住艾文慈的正确行踪,艾文
慈也一直未能完全摆脱岳家兄弟的追缉。
  以形势论,艾文慈可说占不到半分优势不家寡人无依无靠,不但要逃,还得自谋生活。
当然,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他真要潜藏并非难事,至少在一处逗留便可摆脱追踪的人
三四个月以上,等对方搜到再脱身该无困难,但他必须谋生,谋生便无法在深山大泽人迹不
到处离群进世。再就是他寻找元凶匪魁的念头并未放下,怎肯曾心逃世隐身?
  他唯一可倚的是走遍了天下,语言的天才他是与生俱来,各地的主要方言他多少可以应
付,因此奔走各地并无人地生疏的困难。
  岳家兄弟占尽了优势,各地的官府谁敢拒厂卫派下查案的官员?
  而江湖朋友也不得不看在北地名武师金翅大鹏岳老英雄的份上,多方予以协助。这也就
是艾文慈始终无法摆脱他们的缘故。
  在杭州府,岳家兄弟几乎捉住了艾文慈,却是功亏一贯,被艾文慈冲破了天罗地网,溜
之大吉。
  追踪人犯岂能盲目乱闯?因此岳家兄弟在杭州府逗留,等候各地的江湖朋友与官府的眼
线传送消息,方能根据消息研判人犯的正确行踪,以便循线索追缉。有此原因,所以岳家兄
弟始终紧模不舍衔尾紧迫的机会。

  …
   旧雨楼 扫描,武808 OCR  旧雨楼·云中岳《匣剑凝霜》——第二十九章 色中饿鬼俞氏父子 
云中岳《匣剑凝霜》 第二十九章 色中饿鬼俞氏父子   处州府,那是山区中地瘠民贫的地方,祟山峻岭连绵千里,原始森林千年来没有人迹,
除了各处溪谷有人居住以外,在山区中走上数百里见不到一个人,全是奇珍异兽,虎豹熊猿
白昼入村寨伤人。群山深处,不时有苗蛮出没,汉人不敢深入。
  府下辖十县,总人口不到二十万人,分布在东西距四百九十里,南北距四百五十里的广
大土地上,人丁之稀少,可想而知。全府有两条官道。只通马而不通车,南北官道北通金华
府,南下福建。东西官道以府城为起点,东至温州府海口,其他各县都是小径,道上行人稀
少。有些村落隔山而建,村与村之间目视可及,但走起路来却需花上一天半天工夫方可到
达,可说是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但城市仍是相当繁华,土产颇为丰富,外销的有棉、绢、贮布、麻、缙云县的葛、纸、
铅、茶、蕨粉;龙泉县的铁、银、香蕈、青瓷,景宁县的兽皮。
  药材;青田县的图书石;遂昌县富有神话色彩的名贵石棋子,漆……大量运至金华、杭
州,换回生活的必需品,所以府城的土产店为数甚多,经营的人都是地方上有财有势的人。
同时,山高林密,官府鞭长莫及,也就成为土寇罪徒的逃亡窟。处州的土寇,在浙江是颇负
盛名的,官府最为头痛,经常有上百人啸聚,占山为寇打家劫舍,官兵进剿他们便往深山里
逃,官兵疲于奔命师劳无功,兵来贼走,兵去贼来,互相捉迷藏。因此,此地的民风相当强
悍,而且相信鬼巫,即使是士大夫阶级,也迷信鬼神,民风之闭塞,可想而知。
  南下的官道沿大溪上行,抵云和循小梅溪再上,从庆元县进入福建的松溪县。这条路走
的人更少,走上大半天见不到一个旅客。
  府城周有九里,有六座城门,丽水县附廓于城南。城外东南两面临水,南是大溪,东是
好溪。在城东南会合九流入海。城内有十座小山。
  最高的是西南的万象山。因此,城中的街道,除了府衙前街尚算平坦之外,其他的街巷
皆弯弯曲曲,街道窄小,人行走其中,有些街巷只能错肩而过,但谁也不否认,这是一座古
朴而清风幽景绚丽的城市。
  小年夜的黄昏,艾文慈风尘仆仆地进入大西门,在山东麓距县衙不远处的丽水客栈打
尖。
  城中十山的分布是:万象山、择山在西南,枣山、月山在西,姜山、囿山在东,梅山、
富山在南,锦山在北,英山在西北。
  外地人落店,皆须帐房先生登录,以便官府查问。他的路引上写的是王缙,杭州府人
氏,年二十一,脸型上方下圆。特征是高大魁梧。行业是农。行程是自杭州府至福建宁府,
理由是投奔亲友。
  他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腰胁下也挂着一个小包。灰帕包头齐眉裹,灰棉祆。扎脚
夹裤,短统皮靴,手点一根质坚而轻的罗木杖。明眼人一眼看出破绽来,这种罗木枚是缙云
县的特产,也叫括木,出自括苍山,应该是从缙云县来,从缙云来便不该从大西门人城,该
走北门。
  丽水客栈小得可怜,只有五间上房,三间统铺,门面小,房舍狭隘低矮。隆冬天气,天
宇中阴云密布,罡风彻体生寒,水缸已开始结冰,而所有的房间内皆未设火盆,客人住店如
需烤火,请至厅堂,要另外生火,可请店伙准备炭盆,收费另计。
  他住的是大统铺,先找伙计来一盆热水洗漱,安顿好行囊,出厅买食物充饥。厅堂不
大,天快黑了还未掌灯,由于今晚客人不多,小小的大厅摆了六付座头,只有三付座头有客
人。
  店伙送上来一壶热茶,先暖暖身子。南方吃米,他要了两菜一汤,来上一盆饭,便埋着
头大嚼。一大盆板已吃了一半,饱暖饥寒,身上开始暖和,同时灯已点上,厅四角共有六盏
菜油灯,每盏灯火大概只用三四根灯芯,所以仅发出昏暗的光芒,只能看清面目而已,一切
皆显得寒伦,这就是小客栈的特色。他开始打量厅堂中的人,暗中留了心。
  靠壁的一桌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穿一身破旧的老棉袄,脸色苍黄,老眼昏花,
无神地注视着桌上的一盘咸菜,缓缓地扒动碗中苍黄色的饭粒,似乎没有食欲,年老体衰,
风烛残年的景况令人望之感慨。
  桌对面,一名穿了新棉袄的大汉,抱肘坐在一张条凳上,翘起二郎腿,目不转瞬顾饶兴
趣地注视着老人进食。
  艾文慈深感古怪,看两人的神情既不像同伴,也不像主仆,是怎么回事?
  青年大汉似乎等得不耐烦,放下二郎腿不耐地说:“老家伙,你怎么啦?好半天了没吃
掉半碗饭,你是不是存心拖延?”
  老年人用昏花老眼瞥了对方一眼,依然慢腾腾地进食,不理不睬。
  大汉猛地站起,沉下脸叫:“你是哑巴不成,为何不说话?”
  老人仍然不加理睬。大汉怒火上冲,一把抢过老人的饭碗,喝道:“不想吃就不要吃
了,快,老爷在等着你呢,走!”
  老人脸部的肌肉不住抽搐,放下筷子有气无力地说:“你的老爷与我无关,老汉不受你
们指使。”
  “你走不走?”大汉凶暴地问。
  “老汉是不走的,在府城可由不得你们撒野。”老人提高声音说,苍黄色的老脸,因激
动而略现血色,站起又道:“回去告诉俞五爷,章家一介寒门,不敢高攀。章公子虽被你们
害死,龙泉胡家还有人出头呢。”
  大汉反而凶焰尽消,笑道:“老杀才,你这是何苦?拾出龙泉胡家来唬人,唬得倒俞家
的人么?你以为胡家的子弟敢和俞家的人作对?别做清秋大梦了。你张开老眼瞧瞧,城外的
缙云郡伯募快成了荒坟啦!
  龙泉胡家的子弟没出息,缙云郡伯也没有直系血亲留下;死鬼魂庇佑不了章家的一个老
奴,何苦强出头替章家作主?要不是家主人看在你年老昏庸不愿计较,你这把老骨头恐怕早
就喂了野狗了。”
  老人推凳离桌,不加理会。
  大汉怪眼一翻,伸手抓住老人的肩膀冷笑道:“不许回房,跟我走。”
  “放手!你这恶奴敢在店中行凶?”老人气得浑身颤抖地叱喝。
  三桌的食客皆不敢强出头管闲事,两名店伙装作没看见,掌柜的故意伏在柜上打瞌睡,
两名小厮干脆溜走了。
  大汉将老人向店外拖,怪笑道:“老不死,你要喝罚酒还不简单?太爷我请你你不走,
只好拖你走了。”
  “放手!放……救命哪!”老人扳住桌角狂叫。
  艾文慈猛地放下饭碗,虎目彪圆推椅而起,在心中,他一再警告自己不可多管闲事,自
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管闲事必定惹火烧身。可是,他无法抑制自己管闲事的冲动,路见不
平便要挺身而出,任何后果他也不怕,毕竟年轻气盛,看不顺眼便挺身而出,忘了自己的处
境。
  “小三,不可无礼。”门外传来震耳的叫声。
  大汉闻声放手,退在一旁向门外进来的人躬身陪笑道:“大少爷来得正好,这老不死不
肯走,老爷在等候回音,所以……”
  “你别管,滚!老爷叫你来请四伯,可没叫你动强,小心我抽你一顿皮鞭,看你还敢放
肆?”大少爷沉下脸叫。
  小三喏喏连声,馅笑着迟在一旁,并未滚蛋。
  艾文慈冷眼旁观,心说:“这叫做软硬兼施,老人保是人阱的小兽,这件事我岂能不
管?”他重新落坐,埋头进食。
  大少爷脸上挂着奸笑,扶老人坐下,笑道:“四伯受惊了,小侄深感抱歉。说实在的,
家父极希望与四怕谈谈……”
  “俞大少爷,老奴与令尊没有什么可谈的。少主人已经……”
  “四伯,安国弟的死……”
  “你敢说不是你们害死的?”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四伯怎能说这种话?人命关天,可不是好玩的。安国弟失足跃入
好溪溺毙,我兄弟根本没离开府城,寒舍所有的人,没有一个曾经到过贵县,安国弟的死是
意外,怎能怪我们?这……”
  “哼!说得倒好听,上月少主人身死的前三天,曾有人亲眼看见你兄弟两人经过龙津桥
而入城。”
  “四伯听准说的?这可要打人命官司呢,我得找他作证,问问他造谣生事是何居心。府
城中谁不知那几天我在月山的香二娘家中与店伙计们聚会?南街的各店店东,皆可证明我兄
弟那五六天内未离府城,甚至也没回到小括山寒舍哩!”
  四伯老脸铁青,愤懑地说:“莫道皇天无报应,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可以一手遮天丧
尽天良为非作歹,总有一天会逃不过鬼神谴责的。
  老奴一生替老爷管家,老爷仙逝时,将照管少爷小姐的重责交与老奴承担.临终遗言一
字一泪,言犹在耳。可是,不到一年,老奴无能,竟令少爷横死于恶霸豪奴之手,老权有何
颜面见老爷子地下?你们要怎样就怎样好了,要杀要剐老夫决不皱眉,但要将小姐抢走,只
要老汉有一口气在,万万不能。”
  “四伯请别误会,瞧你说话多难听?”太少爷含笑接口。
  四伯挂下两行清泪,切齿道:“误会?三月前你那位花花太岁弟弟在缙云城访友,在仙
都山玉虚官路上遇到我家小姐,倚仗人多势众,见色起意……”
  “四怕,你怎能这般颠倒黑白胡说?从前的事完全出于误会,后来故兄弟与章公子结为
知交好友,便是明证。老实说,章贤弟失足溺死,我兄弟哀痛不已,有关丧事的张罗,我兄
弟业已竭尽全力,百里奔丧惫极辛劳,老伯怎忍心说出这种活来?小可便知道四伯情绪不
安,说话有欠思量,神智有点不清,必须好好休养才行。”大少爷黯然地说,大眼中挂了两
行清泪,任何人皆可看出他已陷人悲伤的境地,可看出他所流露的真情友爱。
  “老奴神智并非不清,而是太清了。对不起,老奴的确需要安歇了。”四伯恨恨地说。
  “四伯,你这不是见外了么?你携同小姐长途跋涉到龙泉投亲,经过敝处过门而不入,
岂不显得我兄弟无情无义,不照顾好友的家屑么?
  再说,小姐至龙泉投亲,人在人情在,人死两丢开,章老伯仙逝年余,章伯母更已逝世
三载,小姐这次奔翼家安身,胡家目前子侄凋零,家境衰落,哪能照顾甥女。不如到寒舍栖
身,家父十分欢迎,敝兄弟能眼见好友之妹流离失所寄人篱下么?”
  “哼!你说得好听,狼子居心,昭然欲揭。”四怕恨恨地说,举步便走。
  小三怪眼一翻,跨步截出。
  大少爷举手一挥,示意小三于不可妄动,叹口气说:“四伯既然如此固执,小侄决不勉
强,明早当亲自前来送小姐启程,告辞了。”
  四伯已经进入内院,径自走了。大少爷淡淡一笑,带着小三子出店。
  艾文慈冷眼旁观,已看出其中有异,但双方既然是相识的人,他一个外乡人岂能冒昧出
头管事?心说:“那小子声势汹汹,大少爷却是笑面虎,这件事必有隐情。反正我不急于赶
路,何不留下来看看究竟?”
  他入内转了一困,出来立即找帐房换房间,改住上房。
  五间上房只有两间客人,一间是四伯的住处,一间是四伯所说的小姐居住。艾文慈的房
间与四伯紧邻,留心注意邻房的动静。
  房间狭窄,木板墙。他用一枚金针在壁上钻了一个小洞,以便察看邻定的动静。熄掉
灯,他静静地等候。
  不久,邻房有了动静,门外的脚步声倏止,叩门声入耳。
  他的目光从小孔中透入,全神留意房内的变化。
  四伯迎入一个村夫打扮的中年人,两人客气一番,中年人开门见山地说:“老伯父交代
的事,小可已经打听清楚了。”
  “怎么样?有希望么?”四伯满怀希冀地问。
  “有人答应任向导,路线是绕道景宁,只是山径不好走,而且相当危险,需时十天以上
方可到达龙泉。老伯,尊小姐绝对吃不了这种苦。同时,不瞒你说,荒山古林苗蛮出设的地
方,所有到达的人皆难保自己能否平安生还,因此情绪上很难控制。两名轿夫,一名挑夫,
一个向导,四个壮年人与一位姑娘同行,谁也不知将会发生什么事故。因此,听小可相劝,
还是走大路算了。”
  “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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